第二卷 第一章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風之祭雅，劉子鳴year，紗霧桑
修圖：紗霧桑
校對：紗霧桑
有相遇就會有離別。無論多麼甜蜜的日子都不可能是永恆的。荒廢了二十年光陰的我，現在痛苦地感受著這個真理。
「……到這裡就，結束了呢」
傍晚的露天咖啡廳里，坐在我對面的紗雪眨著長長的睫毛，嘶啞的嘟噥著。
回答著「是啊」的我注視著已經冷掉的咖啡，「總覺得有些不好呢。以這種形式結束什麼的。兩個人一起著迷的時候，真希望那樣的歡樂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啊。」
「這也沒有辦法啊」
她朱唇輕啟，諷刺道
「我們已經完蛋了，不得已而結束，也不得不淡卻熱情。不過就這樣結束了真是不自然啊。努力到想要堅持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和結束無異了。」
「也許是這樣吧」我裝模做樣的說。「但是我不後悔，因為到最後都始終愛著。愛到能驕傲地面對全世界。你呢？」
「你那是什麼說法啊」紗雪搖動肩膀。「……是呢。我也是喲，對於我們所共有的令人心潮澎湃的經歷——很感謝。」
「那麼」
「是呢。也不要太傷心」
「——疼快地結束吧！」
我們同時拿出手機，打開同一個應用。點擊主畫面角落裡的信封圖案後顯示收到了運營商的信息。『服務終止通知』。非常感謝您平時使用弊社的商品。本次的運營到2018年7月31日終止……
「——是手遊的事嗎？」
聽了我的回憶之後，樋沢大叫道。我眨了眨眼回答道，
「那你以為是聊什麼呢？」
「大家都認為最近流行的就是你和薗(yuán)村分手的話題了」
「根本就沒有交往又怎麼會分手呢？你們這些受歡迎的人也真是的，看到一對男女就想亂湊cp」
這次輪到樋沢呆住了。少頃，環顧四周。此時我們正在鮮堡里享用豪華大餐來犒勞考完試的我們。午後的店裡客人們來去匆匆，因為大聲說話會打擾周圍的人，所以樋沢放低聲音說道。【鮮堡：Freshness Burger，日本快餐連鎖店】
「沒有在交往嗎？明明你們不是同居了嗎，她突然搬去你家去不是嗎？而且還拒絕了婚事。這樣你們都還一點進展都沒有？」
「多人遊戲裡一起做任務而已咯」
「所以說不要說遊戲了，你們不可能一起來就一直打遊戲吧。在一起生活，一起吃飯睡覺的時候總會發生點兒什麼吧！」
「那個，紗雪來的時候正趕上限時經驗獎勵的最後一天，所以我們還真就一直在玩遊戲，熬夜賺經驗，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那樣直接去考試了。你覺得有發生什麼現充事件的機會嗎？」
樋沢就像不小心吃了很苦的東西似的，一臉難看的表情。
「但是從那開始你們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嗎，一整天都在一起——」
「這種想法太天真了。紗雪來的第二天就考慮了床和浴室這個現實的問題，在見識了我不堪入目房間的垃圾，還有髒亂不堪的浴室和污漬斑斑的床之後，雪紗立馬準備訂酒店出去住了。」
「她是為了什麼來的哦……」
「我也想問」酒店什麼的，靠父母就能找到，為什麼又要跑到我的房間來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你和薗村的同居就到此為止了嗎？」
「不是，第二天又來了，不過也只是玩遊戲。哦對了，還做了飯吃」
「為什麼這種情況下你還能保得住處男之身啊」
「不如說是不能堅持，才保住了處男身呢哈哈哈哈哈」
「畢竟你是腦子裡一有黃段子就不假思索地說出來的那種人啊」
「煩死了，你管的太多了，就算是處男我也是在努力生存啊，別再說這種令人心痛的話了!考試一塌糊塗，『大叔收藏』停運的噩耗又接踵而來，我的心已經疲憊不堪了。」
「啊，對不起。我懂了別說了」
樋沢把剩下的炸薯條悉數塞進嘴裡，就著咖啡全部咽下然後問我。
「所以，那個叫什麼的遊戲就那麼停運了？」
「是『大叔收藏』。我很沉迷的遊戲之一，你不知道嗎？這是前年下半年的大作，在遊戲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
「我才不了解你們這些廢氪金業界的事情嘞。話說這個標題取的，是個什麼樣遊戲哦？」
我掏出手機打開『大叔收藏』給他看，伴隨著『大叔♪大叔♪大叔收藏』這樣讓人火大的音效，屏幕上出現了粉色的開始畫面。一想起不知以後還能聽幾次這個讓人心煩意亂的曲子，就熱淚盈眶，又及時忍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遊戲是什麼呀」
還沒跟他說遊戲的內容，他臉就開始抽抽了。
「從類型上來看是擬人化遊戲」
說著，我把全部角色給他看。
「擬人化遊戲你知道嗎？設計大量角色來誘導玩家抽卡欲望的做法是手遊的慣用伎倆。將戰艦、飛機、武器、動物擬人化，變成俊男靚女向特定人群宣傳。」
「這些我倒是知道，但是這個是把什麼變成人啊？」
「所以你看看標題啊，是大叔啊」
「啊？」
「這個就是把世界上普普通通的大叔擬人化的遊戲啊！」
「大叔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人啊！」
「要是因為這種常識形成了固定印象的話是做不出好作品的！這個遊戲很了不起敖，比如說『好色大叔』是N級稀有，『xx大叔』是R級稀有，『在職場上喋喋不休地講冷笑話的大叔』是SR級稀有，『中午開始在公園健身的大叔』是SSR級，『一斤酒館就用紙巾擦臉然後開始說教的大叔』達到了UR級。美少女的圖片也是耗費經費，用的超高水準的圖片。這樣一來，外表是美少女但設定上卻是大叔。這樣也不用人氣女聲優配音，而是用開發人員這些剛步入大叔領域的人，這樣也很罕見的樣子呢。」
「這哪兒可能有市場啊」
「而且這個遊戲是必須認真玩的即時策略類遊戲，有大約三成的玩家就因為跳過了新手教程就遇上了卡關，更噁心的是抽中好角色的機率本來就低得要死，一些限定角色還得完成多如牛毛的任務，上個月上線的boss任務難度太高了，一個月里就兩個通關的，就是我和紗雪哦。」
「你們其實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吧！」
「人氣內容加上想合作的大叔為角色的配音，遊戲發布的時候給美少女角色配音的大叔也出場了，已經是很好的遊戲了，為什麼完全沒有人氣啊啊啊啊，才運營第二年就停服到底是哪兒出問題？是這個時代不對嗎？」
「整個想法都有問題吧。不如說能運行兩年才讓人無法置信呢」
「不管怎麼說我也氪金支持過了」
我滿臉得意地說著，把空飲料放到濕巾上面。
「抽中卡的機率太低了，也沒有讓玩家嘗到甜頭的活動，還傳出了『一萬人里僅有一人氪金』的謠言。製作人員在發布會上發布的『集齊全部角色的只有兩人』也成為了一段佳話。就是我和紗雪是了。」
「你們不會在前世結了十次婚吧！」
「在遊戲末期說我們是僅憑兩人之力就維持了遊戲世界的經濟也不為過。今年開始，雖然活動接連不斷但是公司wiki也好推特也好誰都沒有回應。在最後終於從運營那裡正式發布了『雖然說不上你們的名字，但多虧了你們兩個我們才能走到這裡』這樣的消息。感觸良多潸然淚下。」
樋沢點了份昂貴的清酒，我們為哀悼這個遊戲而乾杯。即甘甜又苦澀的清酒滑過咽喉，胸中熱情化作千言萬語傾吐而出。
「說實話，接到服務終止的時候，我還有些許安心」
樋沢眯起眼睛歪著頭，是在思量我是不是在開玩笑吧。
「因為最後只是因為義務感才每天登陸消耗體力罷了。不能到這裡就停止不繼續下的話會很抱歉，這種心情。」
「對不起誰？運營方嗎？喔，不對，應該是薗村吧。」
「不，都不是」
我喝光杯子裡的酒，又給自己滿上，我想了一會兒，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對不起誰。
正言道：
盡飲杯中酒，推杯又換盞。愁思為哪般？思量也無言。
「怎麼說呢，是更抽象的東西，往大的說，是手遊之神吧」
「你腦子沒問題吧」
「要是腦子沒問題才不會無腦氪金呢」
「也是這麼個理」
早已喝完了一杯酒，又點了一杯。臉色有點發紅的樋沢說著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也時常覺得是因為義務才和女生交往的。雖然完全不開心，但因為覺得分手會對不起她們所以不能分手。對方提出分手時候，我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你有同感我很開心，但是我不敢苟同」
上哪兒找義務交往女友的地兒啊，要是有那麼個好地方處男們都移民過去了唄。
「但是手遊停運還真是罕見啊」
樋沢不經大腦的話暴漏了他的無知，我立即指正到
「一點也不稀奇！每35秒就有一成的手遊停運」
「那麼多？真的嗎？這怎麼查」
「在我看來總覺得有點多呢」
「你夠了！」
「不好意思，但是徹底結束服務的真是那麼多，看」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遊戲服務終止」給他看。檢索結果里出現的幾個我玩過的遊戲，觸痛了我的舊傷。再加上最近發布的「大叔收藏」停運的消息，這一切的一切都向我襲來，令我痛心。雖然我知道這些都是被世人無視的遊戲。
「啊，原來這樣啊」
樋沢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用遊戲來還嘴道。
「你還知道得挺清楚的，那個變化無常的遊戲界啊」
「資本主義社會才不存在什麼穩定的市場呢」
我適當補充道，我雖然是經濟系的學生，但由於沒有學什麼東西，所以被深究之後有點困惱。
「服務中止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是應用突然從手機上消失嗎」
「喂喂喂，你是認真的嗎？在人類登上冥王星的時候就知道這種事了吧」
「隨你怎麼說都好。但現在連火星都沒登上呢」
「不好意思，最近沒怎麼跟不熟悉手遊的人說過話（翻：暗示一直跟女主在一起），情不自禁就。應用並不是隨隨便便突然就消失的。一般是不能登錄，不能啟動。畢竟伺服器都停了。也有留下離線模式的良心遊戲，但是很少。雖然是故事但是很少有中途停止的。在這一點上，我喜歡的『大叔收藏』更是獨具一格。在宣布停運之後還通過更新怒濤模式結束了故事。也解釋了大叔為什麼會美少女化——因為強敵入侵，人類瀕臨滅絕。只有少數有著堅韌無比且厚顏無恥，生命力極強的大叔倖存下來，為了逃過敵人對男性荷爾蒙的檢測攻擊，大家都性轉了。最終任務里成功消滅了敵人大家又重新變回了大叔迎來了大團圓結局。」
「誰靠這個賺錢了……也沒人出來制止一下嗎」
「有人制止的話就不會有這個遊戲了」
「說的也是。再來一杯吧」
我喝光略鹹的酒，輕拭眼角。
「因此，結束了的話，那個……」
樋沢不知怎的，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至今花錢集齊的角色應該不能用了吧」
「那個啊」
「那個，到底怎麼樣了」
雖然不知道首先問什麼，但是樋沢用這種含糊的說法我也可以理解。『遊戲氪金到最後不是也什麼都得不到嗎』我曾經反駁過這種觀點。我慎重的回答道。
「是有點冷清，但是也不是徒勞無功。那些女孩活在我的心裡，回憶美且堅，自可足千年」
「你這種活法也很好啊。誠實，又熱愛生活。」
「是吧，最近我也在想，為什麼這麼好的我沒有女朋友啊」
「不是有薗村嗎」
我正要把酒咽下去時，被狠狠地嗆著了。
點擊之後進入菜單，頁面的UI設計也是原封不動延用『大叔收藏』的，這也是缺乏經費的結果。
我深吸了幾口氣後，抬起頭說道。
「我說啊，樋沢你在談這個的時候千方百計地把話題往紗雪那邊帶，對我來說有點、那個、很困擾呢」
「為什麼？我想確認一下你們之間那種甜蜜的氣氛有多少」
「不是啊這個！那個呢！也確實哈！要是說有沒有這種氣氛的話，要說沒有的話還是有的；要說有的話又極其的少呢」
「你冷靜一點，不要生硬地用女高中生的口吻說話」
「我就是無法冷靜才變成這樣的！那個啊，我做了20年不受歡迎的角色了，實際上不受歡迎，又讓人噁心有不受歡迎的處男，怎麼說呢這才是我的人設啊。就算話題變得很奇怪，只要一句『我是處男嘛，啊哈哈』就能結束話題回到我所熟知的世界了喲。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
「嘛，莫名的懂了」
「你每次都這樣，談到重點的時候就提到紗雪，這讓我很為難！」
「因為看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沒錯！這可沒跟你開玩笑的！！」
「那你想跟薗村關係變成什麼樣呢？」
我不禁咬著杯沿（有點噁心還是停止吧）陷入深思。不知是因為喝醉了還是激動，我的臉發熱通紅。
「講真的，嘛、那個，要說有沒有那種心情的話，比起說是沒有應該說還是有的，而且還不是一點點」
「但是你什麼都沒做吧？」
「嗯，是啊。因為我廢氪金嘛。」
要是有談戀愛的工夫，都能把任務做個遍了。要有花在約會的錢，都能抽乾卡池了。紗雪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哎，你們兩個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
「也是啊！試也考完了，喝酒也散心了，趕緊振作起來抽卡吧！不能總是感傷停服的『大叔收藏』，只有遊戲能緩解遊戲帶來的痛苦！正好今天想開始新的遊戲就下載了呢，那可是個潛力股嗷，那個『大媽收藏』」
給他看了開始畫面之後，樋澤像是忍住頭疼一樣以手扶額。
「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被你發現了呢。和『大叔收藏』是同一家公司嗷」
「你不長記性嗎？不管是你，還是這個公司！」
「吸取了前作的教訓這次是女性向的作品，把大媽擬人化變成帥哥。在那裡進行了怎樣的反省我也不知道，必須得玩一玩了呢。」
伴隨著熟悉的「大媽♪大媽♪大媽收藏♪」的開始音樂（大概是因為預算不夠了把大叔收藏的音樂拿來用了），聽到這個音樂，我開始激動了。
「人窮志短說的就是這個了吧。還真是讓人震驚啊……」
「這個不是看上去很讓人開心的台詞嗎？」
「宣布開始運營那時角色還很少，唯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這個角色『堅持不懈推薦相親的大媽』！這種主流標準的知識青年，毫無疑問是超級稀有。」
「明明是大媽還青年化嗎。把我都搞糊塗了。」
「因為遊戲系統也是一成不變照搬『大叔收藏』。即使很辣眼，我也能輕鬆攻略，像我這個級別的廢氪金，隨隨便便就能飛速過完教程，毫不費力！那就開始第一次十連吧」
接連抽出了更年期綜合徵大媽和愛傳閒話大媽兩個N級角色的我，放棄了抽卡又點了一杯酒。
坐上末班電車回到家。邁著輕飄飄的步伐登上台階後，我發現屋裡亮著燈。
「都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
在屋裡等著的紗雪撅著嘴問道。桌子上放著準備好的晚飯。
「啊，我和樋澤一起去喝酒了，考完試了嘛畢竟。」
「那也至少給我打個電話啊」
她厲聲訓斥到，卻又咳嗽起來，剛要起來又坐回去，說道
「就算不打，也不是不行」
因為我們並不是在同居，就算回來沒趕上晚飯，紗雪也沒有理由生氣。她也明白這一點。
「啊，那個」
我嘴裡也嘟噥著含糊不清的話，坐在她的對面。雖然飯菜都涼了，但還是很美味的樣子。
「那個，我開動了」
「你是吃了飯才回來的吧，不用勉強」
「不是啊，只喝了酒，沒怎麼吃東西」
我說了謊，拿起筷子。因為紗雪做的菜比小酒館裡的好吃百倍，所以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一些像我們這樣只有簡陋廚具的廚房裡經常做這樣的晚餐。
但是「遠野你再好好嚼嚼，別吃那麼急。吃太快已經被證實有很多對健康不好的地方。」「你拿筷子的方式很不好嗷」
像媽媽一樣這那的被說教著，吃得很辛苦。
「多謝款待」
從我吃完飯到紗雪洗完碗的這一段時間如同靜止了似的。咿呀，但是，怎麼說呢這個，嘛。
「……所以，找到住所了嗎？」
餐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向紗雪詢問。
「還沒。
大學附近沒什麼可以讓我住的地方呢。」
「紗雪說的『可以住的地方』是那個吧，那種好萊塢明星住的，花園裡自帶泳池的房子吧。那種怎麼可能會有哦。」
「笨蛋。才不是那種好吧。我才沒有那麼超脫常識的好吧！」她撅起嘴這麼說著，「如果有個5LDK的房子但是可以忍受。」
這已經非常超脫嘗試了好嗎！說什麼租一個5LDK哦，在高田馬場這地方一般不可能找得到的哦？
「一直住在酒店不也挺好的嗎？」
本想著隨便問一句，結果卻被這樣回答。
「這個也有考慮過，不過從那個酒店到這裡不太容易呢。從現在在住的位於赤坂的酒店通學也非常不方便。」
你有在檢討嗎？要多久哦這個。
「……嗯？赤坂？」
我看了一眼鬧鐘，同時紗雪也往那看。
在突然到訪的沉默中，我感覺我們想的應該是同一件事。
終電，好像過了來著？話說回來，我回家的時候坐的就是終電？
紗雪說著「我坐計程車回去也可以」慌張的辯解著，「所以說，那個，什麼時候都可以回去就是了，也不用貼別在意，也不一定要現在回去。」
「哦，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樋澤！快救救我樋澤！在這種氣氛下要跟女孩子說些什麼才好啊？不過我腦內的樋澤先生卻只保持沉默，含笑著對我豎起大拇指，這不是完全沒卵用嗎。真是沒辦法。
我拿出了手機，到最後只能說依賴這個呢。
「……今天吶，你看，是『大媽收藏』開始配信的日子吧。」
紗雪的表情刷地一下變得明朗起來。
「開始了嗎？我在白天的時候也早早地就把他下好了哦。」
紗雪將身子探出準備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這樣做並不能將那尷尬的氣氛救回，但確實屬於我們最快樂的方式。
「這遊戲跟之前的『大叔收藏』基本差不多，可以毫不費力的玩上手呢。你打到一開始的籠城戰了嗎？我就在剛剛攻略完了。不過以玩過『大叔收藏』為前提的難易度，這完全就是不把新入坑玩家看在眼裡，我倒是很開心就是了。」
「不是吧，比『大叔收藏』簡單哦。前期的時候吧奶媽放上場，強推逆三角隊列哦。」
「這不就是在『大叔收藏』里用過的方法嗎？你不覺得這就是那難點的所在？我用的但是更機動的戰術。」
「這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哦。你就用你『大媽收藏』的那套戰術跟我比一場吧！我也會用上我華麗的包圍殲滅隊來打敗你！」
「你等一下遠野君，你手頭上的大媽會不會太少了點？遠距離攻擊的角色只有『一個勁地騎自行車到鄰鎮的特賣超市的大媽』一個不是嗎？」
「咕……酒館裡沒有Wi-Fi那些的，我根本沒辦法刷出什麼好東西嘛！」
我們雖然在拌嘴，但還是把第二張地圖的激戰區給攻略了下來。經過前作的訓練的我們所練就得戰術理解度可不是花拳繡腿。
「第二圖上的這個敵人已經有了如此強烈的猛攻，不愧是『大叔收藏』的後繼者。」
紗雪一副無法隱藏的激動表情說道。
「是啊。全都是首發十連的角色，有點難受啊。」
我一邊感到震驚，一邊確定著每一個角色的屬性。可是。
「鑽研到了極致的遊戲系統，製作精緻的UI，格調極高的變奏曲音樂配上著啟用著的人氣繪師所畫出的美少年、美青年的立繪……質量還是依舊上乘呢。你的評價呢？」
「我覺得這是繼前作後又一力作哦。放眼這個比海還要廣闊的手遊業界，沒有比這個更加用盡技術鑽研的遊戲了。不過呢。」
我多次重複著拖動角色一覽的滾條，不禁嘆息。紗雪也是如是想。
「還是不能成為名作吧。」
「已經不可能成為了，這個樣子的話……」
這可是大媽啊？要把這種東西帥哥化啊？完全搞不懂嘛。像樋澤這樣的普通人完全不能接受的吧。
「不管如何只要把擬人化後漂亮的立繪放上來，什麼都能夠解決的想法怎麼可能啊。怎麼想的啊！這家公司。」
「有人說這是在浪費立繪，我覺得不只是畫了，倒不如說，是除了設定，其他所有都是在浪費！」
「說到底，大媽常有的梗並沒有大叔的那麼多，所以趕緊把那些梗全用來出新角色啊！」
「立繪明明都是女性向的，卻用著女性討厭的梗是鬧哪樣？」
「名字這麼長，還賊難念，誰會留戀這個遊戲哦！」
「好歹也請些聲優配音啊！」
相互說著非常嚴格的牢騷之後，我們大口地喘著氣，然後把目光放回各自的手機上。
這些有著極差設定、名字跟聲音，閃閃發光的帥哥們在畫面當中顯露出的笑容。
「……所以，要怎麼辦？」紗雪小聲嘟囔，「這遊戲已經實錘會爆死了哦。前作雖然是奇蹟般的存活了將近兩年，這回是女性向遊戲吧。女性遠比想像中的要保守哦。憑著超前新穎而一直堅持玩下去的新玩家也很少吧。」
「也是呢。不管怎樣臭名已經傳開了。這遊戲怎麼看都是『大叔收藏』換了個皮的東西，馬上就會涼的印象是很難抹掉的。」
很多人覺得『要涼咯』的手遊也都確實『涼了』。要是提前結束的話，投入的資金很快就會打水漂，照著玩家的預測繼續下去，誰都不會去氪金的。
那樣的話。
「——也是呢。那我決定了。我也是生活在這個業界的人類。基本上還是能預見應用的未來。」
「我也是所謂的閱覽過上百上千個手遊的男人哦。鼻子能夠正確地識別到死亡氣息的。所以說，我也決定好了。」
我們兩人同時輕觸了畫面上的圖標。
「當然是氪金咯。」
「當然是氪金啊。」
廢氪金，並沒有考慮注入金錢是否存在意義的資格。我們才不會做這麼無聊的算帳任務。反正以世人的眼光看來，給遊戲充錢就等同於浪費。給予所愛之物以神聖的浪費，這才是屬於我們廢氪金的前行之路。
那麼，來抽吧！就這樣為了愛與無盡的欲望！撒，跟大媽們結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過了四個月，『大媽收藏』十分平安(?)的關閉了伺服器，我和紗雪注入的○○萬日元成了灰。我不後悔哦。有後悔的時間不如去尋找下一個遊戲，去抽卡。這便是我們的生活方式。
翻譯：風之祭雅，劉子鳴year，紗霧桑
修圖：紗霧桑
校對：紗霧桑
有相遇就會有離別。無論多麼甜蜜的日子都不可能是永恆的。荒廢了二十年光陰的我，現在痛苦地感受著這個真理。
「……到這裡就，結束了呢」
傍晚的露天咖啡廳里，坐在我對面的紗雪眨著長長的睫毛，嘶啞的嘟噥著。
回答著「是啊」的我注視著已經冷掉的咖啡，「總覺得有些不好呢。以這種形式結束什麼的。兩個人一起著迷的時候，真希望那樣的歡樂時光會一直持續下去啊。」
「這也沒有辦法啊」
她朱唇輕啟，諷刺道
「我們已經完蛋了，不得已而結束，也不得不淡卻熱情。不過就這樣結束了真是不自然啊。努力到想要堅持下去的時候，就已經和結束無異了。」
「也許是這樣吧」我裝模做樣的說。「但是我不後悔，因為到最後都始終愛著。愛到能驕傲地面對全世界。你呢？」
「你那是什麼說法啊」紗雪搖動肩膀。「……是呢。我也是喲，對於我們所共有的令人心潮澎湃的經歷——很感謝。」
「那麼」
「是呢。也不要太傷心」
「——疼快地結束吧！」
我們同時拿出手機，打開同一個應用。點擊主畫面角落裡的信封圖案後顯示收到了運營商的信息。『服務終止通知』。非常感謝您平時使用弊社的商品。本次的運營到2018年7月31日終止……
「——是手遊的事嗎？」
聽了我的回憶之後，樋沢大叫道。我眨了眨眼回答道，
「那你以為是聊什麼呢？」
「大家都認為最近流行的就是你和薗(yuán)村分手的話題了」
「根本就沒有交往又怎麼會分手呢？你們這些受歡迎的人也真是的，看到一對男女就想亂湊cp」
這次輪到樋沢呆住了。少頃，環顧四周。此時我們正在鮮堡里享用豪華大餐來犒勞考完試的我們。午後的店裡客人們來去匆匆，因為大聲說話會打擾周圍的人，所以樋沢放低聲音說道。【鮮堡：Freshness Burger，日本快餐連鎖店】
「沒有在交往嗎？明明你們不是同居了嗎，她突然搬去你家去不是嗎？而且還拒絕了婚事。這樣你們都還一點進展都沒有？」
「多人遊戲裡一起做任務而已咯」
「所以說不要說遊戲了，你們不可能一起來就一直打遊戲吧。在一起生活，一起吃飯睡覺的時候總會發生點兒什麼吧！」
「那個，紗雪來的時候正趕上限時經驗獎勵的最後一天，所以我們還真就一直在玩遊戲，熬夜賺經驗，到了第二天早上我就那樣直接去考試了。你覺得有發生什麼現充事件的機會嗎？」
樋沢就像不小心吃了很苦的東西似的，一臉難看的表情。
「但是從那開始你們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嗎，一整天都在一起——」
「這種想法太天真了。紗雪來的第二天就考慮了床和浴室這個現實的問題，在見識了我不堪入目房間的垃圾，還有髒亂不堪的浴室和污漬斑斑的床之後，雪紗立馬準備訂酒店出去住了。」
「她是為了什麼來的哦……」
「我也想問」酒店什麼的，靠父母就能找到，為什麼又要跑到我的房間來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那你和薗村的同居就到此為止了嗎？」
「不是，第二天又來了，不過也只是玩遊戲。哦對了，還做了飯吃」
「為什麼這種情況下你還能保得住處男之身啊」
「不如說是不能堅持，才保住了處男身呢哈哈哈哈哈」
「畢竟你是腦子裡一有黃段子就不假思索地說出來的那種人啊」
「煩死了，你管的太多了，就算是處男我也是在努力生存啊，別再說這種令人心痛的話了!考試一塌糊塗，『大叔收藏』停運的噩耗又接踵而來，我的心已經疲憊不堪了。」
「啊，對不起。我懂了別說了」
樋沢把剩下的炸薯條悉數塞進嘴裡，就著咖啡全部咽下然後問我。
「所以，那個叫什麼的遊戲就那麼停運了？」
「是『大叔收藏』。我很沉迷的遊戲之一，你不知道嗎？這是前年下半年的大作，在遊戲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呢。」
「我才不了解你們這些廢氪金業界的事情嘞。話說這個標題取的，是個什麼樣遊戲哦？」
我掏出手機打開『大叔收藏』給他看，伴隨著『大叔♪大叔♪大叔收藏』這樣讓人火大的音效，屏幕上出現了粉色的開始畫面。一想起不知以後還能聽幾次這個讓人心煩意亂的曲子，就熱淚盈眶，又及時忍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遊戲是什麼呀」
還沒跟他說遊戲的內容，他臉就開始抽抽了。
「從類型上來看是擬人化遊戲」
說著，我把全部角色給他看。
「擬人化遊戲你知道嗎？設計大量角色來誘導玩家抽卡欲望的做法是手遊的慣用伎倆。將戰艦、飛機、武器、動物擬人化，變成俊男靚女向特定人群宣傳。」
「這些我倒是知道，但是這個是把什麼變成人啊？」
「所以你看看標題啊，是大叔啊」
「啊？」
「這個就是把世界上普普通通的大叔擬人化的遊戲啊！」
「大叔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人啊！」
「要是因為這種常識形成了固定印象的話是做不出好作品的！這個遊戲很了不起敖，比如說『好色大叔』是N級稀有，『xx大叔』是R級稀有，『在職場上喋喋不休地講冷笑話的大叔』是SR級稀有，『中午開始在公園健身的大叔』是SSR級，『一斤酒館就用紙巾擦臉然後開始說教的大叔』達到了UR級。美少女的圖片也是耗費經費，用的超高水準的圖片。這樣一來，外表是美少女但設定上卻是大叔。這樣也不用人氣女聲優配音，而是用開發人員這些剛步入大叔領域的人，這樣也很罕見的樣子呢。」
「這哪兒可能有市場啊」
「而且這個遊戲是必須認真玩的即時策略類遊戲，有大約三成的玩家就因為跳過了新手教程就遇上了卡關，更噁心的是抽中好角色的機率本來就低得要死，一些限定角色還得完成多如牛毛的任務，上個月上線的boss任務難度太高了，一個月里就兩個通關的，就是我和紗雪哦。」
「你們其實是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吧！」
「人氣內容加上想合作的大叔為角色的配音，遊戲發布的時候給美少女角色配音的大叔也出場了，已經是很好的遊戲了，為什麼完全沒有人氣啊啊啊啊，才運營第二年就停服到底是哪兒出問題？是這個時代不對嗎？」
「整個想法都有問題吧。不如說能運行兩年才讓人無法置信呢」
「不管怎麼說我也氪金支持過了」
我滿臉得意地說著，把空飲料放到濕巾上面。
「抽中卡的機率太低了，也沒有讓玩家嘗到甜頭的活動，還傳出了『一萬人里僅有一人氪金』的謠言。製作人員在發布會上發布的『集齊全部角色的只有兩人』也成為了一段佳話。就是我和紗雪是了。」
「你們不會在前世結了十次婚吧！」
「在遊戲末期說我們是僅憑兩人之力就維持了遊戲世界的經濟也不為過。今年開始，雖然活動接連不斷但是公司wiki也好推特也好誰都沒有回應。在最後終於從運營那裡正式發布了『雖然說不上你們的名字，但多虧了你們兩個我們才能走到這裡』這樣的消息。感觸良多潸然淚下。」
樋沢點了份昂貴的清酒，我們為哀悼這個遊戲而乾杯。即甘甜又苦澀的清酒滑過咽喉，胸中熱情化作千言萬語傾吐而出。
「說實話，接到服務終止的時候，我還有些許安心」
樋沢眯起眼睛歪著頭，是在思量我是不是在開玩笑吧。
「因為最後只是因為義務感才每天登陸消耗體力罷了。不能到這裡就停止不繼續下的話會很抱歉，這種心情。」
「對不起誰？運營方嗎？喔，不對，應該是薗村吧。」
「不，都不是」
我喝光杯子裡的酒，又給自己滿上，我想了一會兒，我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對不起誰。
正言道：
盡飲杯中酒，推杯又換盞。愁思為哪般？思量也無言。
「怎麼說呢，是更抽象的東西，往大的說，是手遊之神吧」
「你腦子沒問題吧」
「要是腦子沒問題才不會無腦氪金呢」
「也是這麼個理」
早已喝完了一杯酒，又點了一杯。臉色有點發紅的樋沢說著
「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也時常覺得是因為義務才和女生交往的。雖然完全不開心，但因為覺得分手會對不起她們所以不能分手。對方提出分手時候，我才鬆了一口氣。」
「雖然你有同感我很開心，但是我不敢苟同」
上哪兒找義務交往女友的地兒啊，要是有那麼個好地方處男們都移民過去了唄。
「但是手遊停運還真是罕見啊」
樋沢不經大腦的話暴漏了他的無知，我立即指正到
「一點也不稀奇！每35秒就有一成的手遊停運」
「那麼多？真的嗎？這怎麼查」
「在我看來總覺得有點多呢」
「你夠了！」
「不好意思，但是徹底結束服務的真是那麼多，看」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遊戲服務終止」給他看。檢索結果里出現的幾個我玩過的遊戲，觸痛了我的舊傷。再加上最近發布的「大叔收藏」停運的消息，這一切的一切都向我襲來，令我痛心。雖然我知道這些都是被世人無視的遊戲。
「啊，原來這樣啊」
樋沢一副無話可說的樣子，用遊戲來還嘴道。
「你還知道得挺清楚的，那個變化無常的遊戲界啊」
「資本主義社會才不存在什麼穩定的市場呢」
我適當補充道，我雖然是經濟系的學生，但由於沒有學什麼東西，所以被深究之後有點困惱。
「服務中止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是應用突然從手機上消失嗎」
「喂喂喂，你是認真的嗎？在人類登上冥王星的時候就知道這種事了吧」
「隨你怎麼說都好。但現在連火星都沒登上呢」
「不好意思，最近沒怎麼跟不熟悉手遊的人說過話（翻：暗示一直跟女主在一起），情不自禁就。應用並不是隨隨便便突然就消失的。一般是不能登錄，不能啟動。畢竟伺服器都停了。也有留下離線模式的良心遊戲，但是很少。雖然是故事但是很少有中途停止的。在這一點上，我喜歡的『大叔收藏』更是獨具一格。在宣布停運之後還通過更新怒濤模式結束了故事。也解釋了大叔為什麼會美少女化——因為強敵入侵，人類瀕臨滅絕。只有少數有著堅韌無比且厚顏無恥，生命力極強的大叔倖存下來，為了逃過敵人對男性荷爾蒙的檢測攻擊，大家都性轉了。最終任務里成功消滅了敵人大家又重新變回了大叔迎來了大團圓結局。」
「誰靠這個賺錢了……也沒人出來制止一下嗎」
「有人制止的話就不會有這個遊戲了」
「說的也是。再來一杯吧」
我喝光略鹹的酒，輕拭眼角。
「因此，結束了的話，那個……」
樋沢不知怎的，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至今花錢集齊的角色應該不能用了吧」
「那個啊」
「那個，到底怎麼樣了」
雖然不知道首先問什麼，但是樋沢用這種含糊的說法我也可以理解。『遊戲氪金到最後不是也什麼都得不到嗎』我曾經反駁過這種觀點。我慎重的回答道。
「是有點冷清，但是也不是徒勞無功。那些女孩活在我的心裡，回憶美且堅，自可足千年」
「你這種活法也很好啊。誠實，又熱愛生活。」
「是吧，最近我也在想，為什麼這麼好的我沒有女朋友啊」
「不是有薗村嗎」
我正要把酒咽下去時，被狠狠地嗆著了。
點擊之後進入菜單，頁面的UI設計也是原封不動延用『大叔收藏』的，這也是缺乏經費的結果。
我深吸了幾口氣後，抬起頭說道。
「我說啊，樋沢你在談這個的時候千方百計地把話題往紗雪那邊帶，對我來說有點、那個、很困擾呢」
「為什麼？我想確認一下你們之間那種甜蜜的氣氛有多少」
「不是啊這個！那個呢！也確實哈！要是說有沒有這種氣氛的話，要說沒有的話還是有的；要說有的話又極其的少呢」
「你冷靜一點，不要生硬地用女高中生的口吻說話」
「我就是無法冷靜才變成這樣的！那個啊，我做了20年不受歡迎的角色了，實際上不受歡迎，又讓人噁心有不受歡迎的處男，怎麼說呢這才是我的人設啊。就算話題變得很奇怪，只要一句『我是處男嘛，啊哈哈』就能結束話題回到我所熟知的世界了喲。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
「嘛，莫名的懂了」
「你每次都這樣，談到重點的時候就提到紗雪，這讓我很為難！」
「因為看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沒錯！這可沒跟你開玩笑的！！」
「那你想跟薗村關係變成什麼樣呢？」
我不禁咬著杯沿（有點噁心還是停止吧）陷入深思。不知是因為喝醉了還是激動，我的臉發熱通紅。
「講真的，嘛、那個，要說有沒有那種心情的話，比起說是沒有應該說還是有的，而且還不是一點點」
「但是你什麼都沒做吧？」
「嗯，是啊。因為我廢氪金嘛。」
要是有談戀愛的工夫，都能把任務做個遍了。要有花在約會的錢，都能抽乾卡池了。紗雪應該也是這樣想的！
「哎，你們兩個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
「也是啊！試也考完了，喝酒也散心了，趕緊振作起來抽卡吧！不能總是感傷停服的『大叔收藏』，只有遊戲能緩解遊戲帶來的痛苦！正好今天想開始新的遊戲就下載了呢，那可是個潛力股嗷，那個『大媽收藏』」
給他看了開始畫面之後，樋澤像是忍住頭疼一樣以手扶額。
「總感覺在哪兒見過」
「被你發現了呢。和『大叔收藏』是同一家公司嗷」
「你不長記性嗎？不管是你，還是這個公司！」
「吸取了前作的教訓這次是女性向的作品，把大媽擬人化變成帥哥。在那裡進行了怎樣的反省我也不知道，必須得玩一玩了呢。」
伴隨著熟悉的「大媽♪大媽♪大媽收藏♪」的開始音樂（大概是因為預算不夠了把大叔收藏的音樂拿來用了），聽到這個音樂，我開始激動了。
「人窮志短說的就是這個了吧。還真是讓人震驚啊……」
「這個不是看上去很讓人開心的台詞嗎？」
「宣布開始運營那時角色還很少，唯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這個角色『堅持不懈推薦相親的大媽』！這種主流標準的知識青年，毫無疑問是超級稀有。」
「明明是大媽還青年化嗎。把我都搞糊塗了。」
「因為遊戲系統也是一成不變照搬『大叔收藏』。即使很辣眼，我也能輕鬆攻略，像我這個級別的廢氪金，隨隨便便就能飛速過完教程，毫不費力！那就開始第一次十連吧」
接連抽出了更年期綜合徵大媽和愛傳閒話大媽兩個N級角色的我，放棄了抽卡又點了一杯酒。
坐上末班電車回到家。邁著輕飄飄的步伐登上台階後，我發現屋裡亮著燈。
「都這麼晚了你去哪兒了？」
在屋裡等著的紗雪撅著嘴問道。桌子上放著準備好的晚飯。
「啊，我和樋澤一起去喝酒了，考完試了嘛畢竟。」
「那也至少給我打個電話啊」
她厲聲訓斥到，卻又咳嗽起來，剛要起來又坐回去，說道
「就算不打，也不是不行」
因為我們並不是在同居，就算回來沒趕上晚飯，紗雪也沒有理由生氣。她也明白這一點。
「啊，那個」
我嘴裡也嘟噥著含糊不清的話，坐在她的對面。雖然飯菜都涼了，但還是很美味的樣子。
「那個，我開動了」
「你是吃了飯才回來的吧，不用勉強」
「不是啊，只喝了酒，沒怎麼吃東西」
我說了謊，拿起筷子。因為紗雪做的菜比小酒館裡的好吃百倍，所以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一些像我們這樣只有簡陋廚具的廚房裡經常做這樣的晚餐。
但是「遠野你再好好嚼嚼，別吃那麼急。吃太快已經被證實有很多對健康不好的地方。」「你拿筷子的方式很不好嗷」
像媽媽一樣這那的被說教著，吃得很辛苦。
「多謝款待」
從我吃完飯到紗雪洗完碗的這一段時間如同靜止了似的。咿呀，但是，怎麼說呢這個，嘛。
「……所以，找到住所了嗎？」
餐後，一邊喝著咖啡，一邊向紗雪詢問。
「還沒。
大學附近沒什麼可以讓我住的地方呢。」
「紗雪說的『可以住的地方』是那個吧，那種好萊塢明星住的，花園裡自帶泳池的房子吧。那種怎麼可能會有哦。」
「笨蛋。才不是那種好吧。我才沒有那麼超脫常識的好吧！」她撅起嘴這麼說著，「如果有個5LDK的房子但是可以忍受。」
這已經非常超脫嘗試了好嗎！說什麼租一個5LDK哦，在高田馬場這地方一般不可能找得到的哦？
「一直住在酒店不也挺好的嗎？」
本想著隨便問一句，結果卻被這樣回答。
「這個也有考慮過，不過從那個酒店到這裡不太容易呢。從現在在住的位於赤坂的酒店通學也非常不方便。」
你有在檢討嗎？要多久哦這個。
「……嗯？赤坂？」
我看了一眼鬧鐘，同時紗雪也往那看。
在突然到訪的沉默中，我感覺我們想的應該是同一件事。
終電，好像過了來著？話說回來，我回家的時候坐的就是終電？
紗雪說著「我坐計程車回去也可以」慌張的辯解著，「所以說，那個，什麼時候都可以回去就是了，也不用貼別在意，也不一定要現在回去。」
「哦，喔」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樋澤！快救救我樋澤！在這種氣氛下要跟女孩子說些什麼才好啊？不過我腦內的樋澤先生卻只保持沉默，含笑著對我豎起大拇指，這不是完全沒卵用嗎。真是沒辦法。
我拿出了手機，到最後只能說依賴這個呢。
「……今天吶，你看，是『大媽收藏』開始配信的日子吧。」
紗雪的表情刷地一下變得明朗起來。
「開始了嗎？我在白天的時候也早早地就把他下好了哦。」
紗雪將身子探出準備伸手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這樣做並不能將那尷尬的氣氛救回，但確實屬於我們最快樂的方式。
「這遊戲跟之前的『大叔收藏』基本差不多，可以毫不費力的玩上手呢。你打到一開始的籠城戰了嗎？我就在剛剛攻略完了。不過以玩過『大叔收藏』為前提的難易度，這完全就是不把新入坑玩家看在眼裡，我倒是很開心就是了。」
「不是吧，比『大叔收藏』簡單哦。前期的時候吧奶媽放上場，強推逆三角隊列哦。」
「這不就是在『大叔收藏』里用過的方法嗎？你不覺得這就是那難點的所在？我用的但是更機動的戰術。」
「這我可不能當做沒聽到哦。你就用你『大媽收藏』的那套戰術跟我比一場吧！我也會用上我華麗的包圍殲滅隊來打敗你！」
「你等一下遠野君，你手頭上的大媽會不會太少了點？遠距離攻擊的角色只有『一個勁地騎自行車到鄰鎮的特賣超市的大媽』一個不是嗎？」
「咕……酒館裡沒有Wi-Fi那些的，我根本沒辦法刷出什麼好東西嘛！」
我們雖然在拌嘴，但還是把第二張地圖的激戰區給攻略了下來。經過前作的訓練的我們所練就得戰術理解度可不是花拳繡腿。
「第二圖上的這個敵人已經有了如此強烈的猛攻，不愧是『大叔收藏』的後繼者。」
紗雪一副無法隱藏的激動表情說道。
「是啊。全都是首發十連的角色，有點難受啊。」
我一邊感到震驚，一邊確定著每一個角色的屬性。可是。
「鑽研到了極致的遊戲系統，製作精緻的UI，格調極高的變奏曲音樂配上著啟用著的人氣繪師所畫出的美少年、美青年的立繪……質量還是依舊上乘呢。你的評價呢？」
「我覺得這是繼前作後又一力作哦。放眼這個比海還要廣闊的手遊業界，沒有比這個更加用盡技術鑽研的遊戲了。不過呢。」
我多次重複著拖動角色一覽的滾條，不禁嘆息。紗雪也是如是想。
「還是不能成為名作吧。」
「已經不可能成為了，這個樣子的話……」
這可是大媽啊？要把這種東西帥哥化啊？完全搞不懂嘛。像樋澤這樣的普通人完全不能接受的吧。
「不管如何只要把擬人化後漂亮的立繪放上來，什麼都能夠解決的想法怎麼可能啊。怎麼想的啊！這家公司。」
「有人說這是在浪費立繪，我覺得不只是畫了，倒不如說，是除了設定，其他所有都是在浪費！」
「說到底，大媽常有的梗並沒有大叔的那麼多，所以趕緊把那些梗全用來出新角色啊！」
「立繪明明都是女性向的，卻用著女性討厭的梗是鬧哪樣？」
「名字這麼長，還賊難念，誰會留戀這個遊戲哦！」
「好歹也請些聲優配音啊！」
相互說著非常嚴格的牢騷之後，我們大口地喘著氣，然後把目光放回各自的手機上。
這些有著極差設定、名字跟聲音，閃閃發光的帥哥們在畫面當中顯露出的笑容。
「……所以，要怎麼辦？」紗雪小聲嘟囔，「這遊戲已經實錘會爆死了哦。前作雖然是奇蹟般的存活了將近兩年，這回是女性向遊戲吧。女性遠比想像中的要保守哦。憑著超前新穎而一直堅持玩下去的新玩家也很少吧。」
「也是呢。不管怎樣臭名已經傳開了。這遊戲怎麼看都是『大叔收藏』換了個皮的東西，馬上就會涼的印象是很難抹掉的。」
很多人覺得『要涼咯』的手遊也都確實『涼了』。要是提前結束的話，投入的資金很快就會打水漂，照著玩家的預測繼續下去，誰都不會去氪金的。
那樣的話。
「——也是呢。那我決定了。我也是生活在這個業界的人類。基本上還是能預見應用的未來。」
「我也是所謂的閱覽過上百上千個手遊的男人哦。鼻子能夠正確地識別到死亡氣息的。所以說，我也決定好了。」
我們兩人同時輕觸了畫面上的圖標。
「當然是氪金咯。」
「當然是氪金啊。」
廢氪金，並沒有考慮注入金錢是否存在意義的資格。我們才不會做這麼無聊的算帳任務。反正以世人的眼光看來，給遊戲充錢就等同於浪費。給予所愛之物以神聖的浪費，這才是屬於我們廢氪金的前行之路。
那麼，來抽吧！就這樣為了愛與無盡的欲望！撒，跟大媽們結婚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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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四個月，『大媽收藏』十分平安(?)的關閉了伺服器，我和紗雪注入的○○萬日元成了灰。我不後悔哦。有後悔的時間不如去尋找下一個遊戲，去抽卡。這便是我們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