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再會聖徒（1）
羅吉爾視角：
兩天前有人告訴我這裡會有人販子的馬車經過。
本來這種主動上門提供情報的傢伙的話不能相信的……
是一個穿得像獵人，還是說遊俠呢？反正就是那樣的男人。
「載著十餘名少女的人口販賣者，你們的組織不會視而不見吧。」
他拉低了自己的兜帽，臉上帶著狡黠的笑，能感覺到他在計劃著什麼。
這個人的目的肯定並非想要拯救這些女孩子這麼單純，常年從事隱秘工作的經驗是這樣告訴自己。
「證據呢？」
「沒有，如果相信的話會有十餘名少女得救，否則他們就會被賣到他人手裡永遠失去自由。我要說的僅此而已。」
說完男人就打算離開了，身旁的多蘿西婭則是想要把他拿下仔細拷問。
當然被我給阻止掉了……
「別做這樣的事……」
「這是陷阱哦，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不，那人雖然可疑，但是並沒有說謊。」
「為什麼這麼肯定？」
「聖職者的直覺……」
聽到這句話，她緊繃的面容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呼呼~~原聖職者。」
「你也是呢~~原修女兼暗殺者。」
「真是的，這可不好笑啊。」
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個表情應該是同意了我的看法吧。
我透過窗外抬起頭看著沙漠浩瀚星空的雙月。
自己曾犯下了罪，儘管我依然信奉著神明，可是那天莉蒂亞留下的那個眼神讓我至今無法忘卻，本以為變身之後的她是只會屠殺的惡魔，但是最後居然放了我一命。
如果那把烈焰之劍最後揮下的話那麼即使是身首分離我也不會懷疑自己的信仰……
可是結果是停下了，修道院的大家都咒罵著魔女，向她丟著石子。
莉蒂亞什麼也沒說，只是拍著漆黑的雙翼離開了我們的視線。
惡魔又是什麼呢，我從未對此有過深入的了解……
和我們一起歡笑，吃著相同的食物，關心著室友……
莉蒂亞就和一般的人類一樣呢，所以布里吉奧讓我殺了她的時候自己猶豫了。
雖然最後他們都死了，只有埜七小姐逃了出去。
但我仍然覺得莉蒂亞做的事並不是單純的屠殺而已……
她是人類……
盯著向著蒼色天空飛馳的惡魔我這樣想著。
那麼究竟是神還是教會欺騙了我呢？
…………
當晚我將教會的狩獵計劃的始末告訴了多蘿西婭。
這一定是很卑鄙的事情吧，明明大家都蒙在鼓裡以為是我被莉蒂亞給襲擊了。
我只敢把這件事告訴她一個人。
心裡的某處希望著被原諒，希望被安慰。
結果自己被多蘿西婭吻了。
什麼話也沒說，僅僅是像做著早已準備好的事情一樣……
她的眼神從未如此熾熱，仿佛等待已久的時機到來了。
「一起離開這裡吧……」
她這樣邀請著我。
儘管對孩子們很抱歉，但是我已經無法呆在這裡了。
說謊的是神明還是教會都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我要堅信的事情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脫離多洛莉絲大修道院之後我們便來到了這塊沙塵之地。
多蘿西婭對此沒有一點怨言，來到這裡之後我們與志同道合的冒險者夥伴們一起算計了一夥盜賊，並且占據了他們的地盤。
從那之後便開始慢慢發展勢力，基本做的事情就是搶劫來往的奴隸商人，救下奴隸。
貝德尼亞由於地理的原因法律的實效性很低，大片的沙漠中卻有著世界最多最龐大的人口販賣組織……能從他們手裡把無辜的少女救下那便是我們的願望。
「羅吉爾大人，多蘿西婭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嗎，剛才看見那個人離開了。」
端著托盤推門進來的是一位短髮的年輕女孩，半年前救下的奴隸之一，也是願意拋棄自己的過去願意加入我們的戰士之一。
「啊，沒什麼。辛苦你了，蕾妮。」
「不，能幫上羅吉爾大人的忙讓我非常開心……」
她在書桌前放下了托盤，在油燈的照射下兩靨顯得緋紅。
「蕾妮……下次進來要記得敲門呢。」
「啊，真對不起！」
「還是老樣子那麼冒失啊……」
多蘿西婭用開玩笑的語氣揶揄著少女。
愛嫉妒的那一面真是一點也沒變……
「不，你來的正好，蕾妮。剛才那個人稱兩天後的上午通往西部奴隸市場的尖刺小徑會有裝載奴隸的馬車路過，你覺得我們應該出動嗎？」
「誒？問我嗎！羅吉爾大人！」
她對我突然的問題顯得驚慌失措，但是很快就重新站直了身體冷靜地思考著。
「嗯，先不說出動的事……首先單單是知道我們的據點和性質就已經是很危險的情況了呢，放那個人走真的沒問題嗎？」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起來真的很擔心。
「那個傢伙只是個送信的……抓住他也沒有意義的呢，我覺得對方應該抱著某種目的，但是那絕不是要和我們為敵這種小事。」
「呼呼，又來了呢~~羅吉爾大人莫名卻又極其準確的第六感。」
遮擋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這孩子半年前還沒有一絲表情，看見男人身體都會發顫，現在這麼開朗我真的十分開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您應該早就得出了答案對吧~~」
「嗯，的確如此。」
「只要能拯救像我這樣失去自由的人，您什麼險也會去冒的，不是嗎？」
哎呀，稍微有些過於抬舉我了。
其實我本質上還是一個膽小鬼罷了，尤其在沒有神護佑的現在。
總是對自己的行動抱有疑問，思考著對與錯。
但是，蕾妮說的沒錯……
我現在需要做的僅僅是拯救和她相似的這些孩子而已。
…………
……
到了預定時間的早晨。
我帶著10人已經連夜守了數個小時了……
尖刺小徑夾在兩座巨大的岩壁之間，雖然隱蔽但是埋伏起來的話絕不會看漏目標。
如果是我們自己派出的斥候的話一定是無法獲得這樣的情報的吧。
而現在就是驗證其真實度的時候了。
告知的時間是上午，太讓人焦急了……很可能是剛剛拂曉，也有可能是如日中天。
不僅僅是我，同伴們也是早已不耐煩地來回交替著持劍的手。
用著魔法遠視著不同的方位，即使他們打算臨時換道，只要還在這一塊就能發現……同時也提防著陷阱的可能。
「羅吉爾先生！」
不用提醒也知道了，就如預告所說的那樣，他們從岩壁之間的窄道徑直而過。
護衛僅有四人……沒有多少防備呢，還是說認為自己的行動已經很隱蔽了所以寧可降低些護衛的成本？
「多蘿西婭！讓馬停下來。」
「明白了。」
手持著重弩，多蘿西婭狙擊著馬車。
弩箭飛出，正中馬匹的前腿……
隨著一聲悲鳴，那架馬車停了下來。
「敵襲！有埋伏！！」
前頭的護衛大叫了起來。
我對著他的前額投出了匕首……
想必死的時候還不明白敵人在哪個方向吧。
「希爾芙，祝福之風。」
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曾經此劍只斬惡魔。
不過現在那群傢伙和惡魔也並無二致呢……
剩下的三人驚慌中終於發現了我們。
一人擺好了架勢，另外兩人還驚愕著一下難以反應過來。
那人大概就是領隊
了吧。
踩著風精靈的腳步，我向著他突刺過去。
對方並不會魔法，即使是看清了也很難躲過去吧。
刺穿了他的肩膀，男人忍耐著疼痛想要反擊的時候，弩箭貫穿了他的頭頂。
懺悔吧，罪人們。
隨後跟上的夥伴們在剎那間就殺死了剩下的護衛。
殺人違反教義，可是現在我的教義並不是那個……
戰鬥結束後大家都喘了一口氣。
「呼，簡單過頭了呢。」
「別大意，還有一人呢……」
「看上去只是駕車的車夫而已，連個武器也沒有……要殺了他嗎？」
「不，催眠後綁住，問出信息……別殺不必殺的人。」
「明白了。」
「我去看看後面的情況吧……」
「嗯，小心哦……」
簡單地打了下招呼，我小心翼翼地來到馬車車廂前。
不排除這裡隱藏著其他護衛，還是小心點吧。
握緊鞘中的長劍，用左手揭開那一層薄薄的帘子……
出現在視線內的是奴隸的少女們。
這時自己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沒事嗎？」
儘量帶上和善的笑容，這些孩子的心現在無比破碎……要重新讓她們振作起來才是接下來的難題呢。
你們得救了，本來是想這麼說的……
直到不小心瞄到了那個孩子……
要是幻覺的話就好了，她沒理由會在這裡的。
但是那一臉也跟我一樣驚訝的表情看來確實是沒錯了……
「又見面了……神父大人……」
她有氣無力地說著這話，身體覆著灰塵和其他女孩一樣。
記憶中柔順如瀑布的銀白長發此刻也黯然無光，只有那紅玉般的瞳仁讓我對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抱歉呢，莉蒂亞。」
應該還有很多話想說，想道歉……想要贖罪，但是現在只能想出這句了。
兩天前有人告訴我這裡會有人販子的馬車經過。
本來這種主動上門提供情報的傢伙的話不能相信的……
是一個穿得像獵人，還是說遊俠呢？反正就是那樣的男人。
「載著十餘名少女的人口販賣者，你們的組織不會視而不見吧。」
他拉低了自己的兜帽，臉上帶著狡黠的笑，能感覺到他在計劃著什麼。
這個人的目的肯定並非想要拯救這些女孩子這麼單純，常年從事隱秘工作的經驗是這樣告訴自己。
「證據呢？」
「沒有，如果相信的話會有十餘名少女得救，否則他們就會被賣到他人手裡永遠失去自由。我要說的僅此而已。」
說完男人就打算離開了，身旁的多蘿西婭則是想要把他拿下仔細拷問。
當然被我給阻止掉了……
「別做這樣的事……」
「這是陷阱哦，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呢。」
「不，那人雖然可疑，但是並沒有說謊。」
「為什麼這麼肯定？」
「聖職者的直覺……」
聽到這句話，她緊繃的面容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呼呼~~原聖職者。」
「你也是呢~~原修女兼暗殺者。」
「真是的，這可不好笑啊。」
雖然這麼說，但是這個表情應該是同意了我的看法吧。
我透過窗外抬起頭看著沙漠浩瀚星空的雙月。
自己曾犯下了罪，儘管我依然信奉著神明，可是那天莉蒂亞留下的那個眼神讓我至今無法忘卻，本以為變身之後的她是只會屠殺的惡魔，但是最後居然放了我一命。
如果那把烈焰之劍最後揮下的話那麼即使是身首分離我也不會懷疑自己的信仰……
可是結果是停下了，修道院的大家都咒罵著魔女，向她丟著石子。
莉蒂亞什麼也沒說，只是拍著漆黑的雙翼離開了我們的視線。
惡魔又是什麼呢，我從未對此有過深入的了解……
和我們一起歡笑，吃著相同的食物，關心著室友……
莉蒂亞就和一般的人類一樣呢，所以布里吉奧讓我殺了她的時候自己猶豫了。
雖然最後他們都死了，只有埜七小姐逃了出去。
但我仍然覺得莉蒂亞做的事並不是單純的屠殺而已……
她是人類……
盯著向著蒼色天空飛馳的惡魔我這樣想著。
那麼究竟是神還是教會欺騙了我呢？
…………
當晚我將教會的狩獵計劃的始末告訴了多蘿西婭。
這一定是很卑鄙的事情吧，明明大家都蒙在鼓裡以為是我被莉蒂亞給襲擊了。
我只敢把這件事告訴她一個人。
心裡的某處希望著被原諒，希望被安慰。
結果自己被多蘿西婭吻了。
什麼話也沒說，僅僅是像做著早已準備好的事情一樣……
她的眼神從未如此熾熱，仿佛等待已久的時機到來了。
「一起離開這裡吧……」
她這樣邀請著我。
儘管對孩子們很抱歉，但是我已經無法呆在這裡了。
說謊的是神明還是教會都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我要堅信的事情悄然發生了變化。
從脫離多洛莉絲大修道院之後我們便來到了這塊沙塵之地。
多蘿西婭對此沒有一點怨言，來到這裡之後我們與志同道合的冒險者夥伴們一起算計了一夥盜賊，並且占據了他們的地盤。
從那之後便開始慢慢發展勢力，基本做的事情就是搶劫來往的奴隸商人，救下奴隸。
貝德尼亞由於地理的原因法律的實效性很低，大片的沙漠中卻有著世界最多最龐大的人口販賣組織……能從他們手裡把無辜的少女救下那便是我們的願望。
「羅吉爾大人，多蘿西婭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嗎，剛才看見那個人離開了。」
端著托盤推門進來的是一位短髮的年輕女孩，半年前救下的奴隸之一，也是願意拋棄自己的過去願意加入我們的戰士之一。
「啊，沒什麼。辛苦你了，蕾妮。」
「不，能幫上羅吉爾大人的忙讓我非常開心……」
她在書桌前放下了托盤，在油燈的照射下兩靨顯得緋紅。
「蕾妮……下次進來要記得敲門呢。」
「啊，真對不起！」
「還是老樣子那麼冒失啊……」
多蘿西婭用開玩笑的語氣揶揄著少女。
愛嫉妒的那一面真是一點也沒變……
「不，你來的正好，蕾妮。剛才那個人稱兩天後的上午通往西部奴隸市場的尖刺小徑會有裝載奴隸的馬車路過，你覺得我們應該出動嗎？」
「誒？問我嗎！羅吉爾大人！」
她對我突然的問題顯得驚慌失措，但是很快就重新站直了身體冷靜地思考著。
「嗯，先不說出動的事……首先單單是知道我們的據點和性質就已經是很危險的情況了呢，放那個人走真的沒問題嗎？」
她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起來真的很擔心。
「那個傢伙只是個送信的……抓住他也沒有意義的呢，我覺得對方應該抱著某種目的，但是那絕不是要和我們為敵這種小事。」
「呼呼，又來了呢~~羅吉爾大人莫名卻又極其準確的第六感。」
遮擋了一下自己的笑容。
這孩子半年前還沒有一絲表情，看見男人身體都會發顫，現在這麼開朗我真的十分開心。
「如果是這樣的話，您應該早就得出了答案對吧~~」
「嗯，的確如此。」
「只要能拯救像我這樣失去自由的人，您什麼險也會去冒的，不是嗎？」
哎呀，稍微有些過於抬舉我了。
其實我本質上還是一個膽小鬼罷了，尤其在沒有神護佑的現在。
總是對自己的行動抱有疑問，思考著對與錯。
但是，蕾妮說的沒錯……
我現在需要做的僅僅是拯救和她相似的這些孩子而已。
…………
……
到了預定時間的早晨。
我帶著10人已經連夜守了數個小時了……
尖刺小徑夾在兩座巨大的岩壁之間，雖然隱蔽但是埋伏起來的話絕不會看漏目標。
如果是我們自己派出的斥候的話一定是無法獲得這樣的情報的吧。
而現在就是驗證其真實度的時候了。
告知的時間是上午，太讓人焦急了……很可能是剛剛拂曉，也有可能是如日中天。
不僅僅是我，同伴們也是早已不耐煩地來回交替著持劍的手。
用著魔法遠視著不同的方位，即使他們打算臨時換道，只要還在這一塊就能發現……同時也提防著陷阱的可能。
「羅吉爾先生！」
不用提醒也知道了，就如預告所說的那樣，他們從岩壁之間的窄道徑直而過。
護衛僅有四人……沒有多少防備呢，還是說認為自己的行動已經很隱蔽了所以寧可降低些護衛的成本？
「多蘿西婭！讓馬停下來。」
「明白了。」
手持著重弩，多蘿西婭狙擊著馬車。
弩箭飛出，正中馬匹的前腿……
隨著一聲悲鳴，那架馬車停了下來。
「敵襲！有埋伏！！」
前頭的護衛大叫了起來。
我對著他的前額投出了匕首……
想必死的時候還不明白敵人在哪個方向吧。
「希爾芙，祝福之風。」
腳步變得輕快起來……
抽出了腰間的長劍，曾經此劍只斬惡魔。
不過現在那群傢伙和惡魔也並無二致呢……
剩下的三人驚慌中終於發現了我們。
一人擺好了架勢，另外兩人還驚愕著一下難以反應過來。
那人大概就是領隊
了吧。
踩著風精靈的腳步，我向著他突刺過去。
對方並不會魔法，即使是看清了也很難躲過去吧。
刺穿了他的肩膀，男人忍耐著疼痛想要反擊的時候，弩箭貫穿了他的頭頂。
懺悔吧，罪人們。
隨後跟上的夥伴們在剎那間就殺死了剩下的護衛。
殺人違反教義，可是現在我的教義並不是那個……
戰鬥結束後大家都喘了一口氣。
「呼，簡單過頭了呢。」
「別大意，還有一人呢……」
「看上去只是駕車的車夫而已，連個武器也沒有……要殺了他嗎？」
「不，催眠後綁住，問出信息……別殺不必殺的人。」
「明白了。」
「我去看看後面的情況吧……」
「嗯，小心哦……」
簡單地打了下招呼，我小心翼翼地來到馬車車廂前。
不排除這裡隱藏著其他護衛，還是小心點吧。
握緊鞘中的長劍，用左手揭開那一層薄薄的帘子……
出現在視線內的是奴隸的少女們。
這時自己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沒事嗎？」
儘量帶上和善的笑容，這些孩子的心現在無比破碎……要重新讓她們振作起來才是接下來的難題呢。
你們得救了，本來是想這麼說的……
直到不小心瞄到了那個孩子……
要是幻覺的話就好了，她沒理由會在這裡的。
但是那一臉也跟我一樣驚訝的表情看來確實是沒錯了……
「又見面了……神父大人……」
她有氣無力地說著這話，身體覆著灰塵和其他女孩一樣。
記憶中柔順如瀑布的銀白長發此刻也黯然無光，只有那紅玉般的瞳仁讓我對她的身份深信不疑。
「……抱歉呢，莉蒂亞。」
應該還有很多話想說，想道歉……想要贖罪，但是現在只能想出這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