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章 8-15 各自的結局
鈴追逐惠里來到廢棄大樓的對面那邊人消失了之後,往雫和龍太郎襲擊而來的屍獸兵約有六十人一邊展開勢均力敵的戰鬥一邊應付光輝。
龍太郎讓自己的肉體變質成為具有魔物特性並發動高等變質魔法「天魔轉變」朝光輝迫近而去,當那些屍獸兵來妨礙時,或者突破縫隙逼近過來的屍獸兵則讓雫來應付了。
由阿一所給予的黑刀群──「顯現意志的刀群」(小字:Living Swords)無拘無束地縱橫在戰場中,宛如一個個生物一樣進行連攜來阻擋屍獸兵,又或是進行斬殺。
「『二陣?閃華』!『五陣?飛爪』!」
雫的號令回蕩著。與其配合的二十本刀當中,有四把把具有防禦系固有魔法大盾的屍獸兵連同空間一起斬斷了。然後,朝對列混亂,且失去鋼鐵之盾的它們,再添上四把黑刀施放出風之刃。
在絶妙的時機配合下飛行中且不可視的風刃,就那麼把持有大盾的二名屍獸兵毫不留情地斬了。因防禦力很高的關係並沒有砍成兩半,但兩隻手從肩膀處被斬飛,不停地在空中飛舞。
「『三陣?引天』!『四陣?閃華』!」
然後,把拿著大盾的屍獸兵當墊腳石,在空中急奔而去朝突襲龍太郎背後的屍獸兵,用四把發出藏青色的黑刀強制地吸引過來。手持大劍和槍被在空中飛翔的黑刀刀身戶擊的鏘當聲吸引住了。
這使得使用大劍和槍的屍獸兵露出了致命的空隙,緊接著從背後被能斬斷空間的唐竹給一刀兩斷。到底說,屍獸兵的身體被縱向一分為二的話就必定會陷入戰鬥不能的狀態。
即使屍獸兵持有回覆系的固有魔法,要治癒部位缺損和完全被一刀兩斷的肉體是需要花時間的。而且,雫並不會給予這樣的時間便排除掉了。
面對那樣的雫屍獸兵發動了上下左右的同時攻擊,那紅黑色的目光像是要貫穿雫一樣,乘著殺意之風撫過了她的肌膚。
但是,雫早已沒有會因那種程度的攻擊和殺意就萎靡的柔弱精神。特別是,現在有自己喜歡的男人給予的守護刀的黑刀在自己身旁。
「『一陣?重閃』!斬斷吧,『飛爪?四連』!!」
在雫的四周圍有四把黑刀刀尖向外旋轉著,看上去動作很優雅並且旋轉的速度還很快。能夠被發動的能力是可以暫時把重力遮斷的──「重閃」
結果,迫近而來的屍獸兵都因突然的重力之所被解放的關係讓平衡整個崩壊了。沒有錯失那決定性的空隙,雫的拔刀術發動了。劍術的本領以快到讓人看不清的速度在剎那間反覆地拔了四次刀。鈴聲響起的次數中,每聲都帶有不可視的斬擊把屍獸兵們的頭都砍飛了。
接著,在那之後在四周圍飛著的黑刀用非常快的速度往來,就那麼把沒有頭部的屍獸兵們從被砍成碎片。
雫的「顯現意志的刀群」,是以四把五陣為基礎組成的,陣型名和技能名詠唸的方式來發動,下達命令時一整個部隊都會同時動作起來。另外,二十把刀各自也能以「一振、二振」的名稱,對每一把單刀下達命令。如果詠唱發動的技能名,黑刀們會各自使用雫的八重樫流基本技,以不遜於本人的劍技自行判斷並襲擊敵人。
「顯現意志的刀群」如它的名一樣,全部的黑刀和雫都能透過變質魔法來共享意識和想像力,全部被操縱的黑刀毫不延遲地有如在展現雫的意志一樣行動著。
就在這時候,擊退屍獸兵的強襲時一聲怒吼對著雫而來了。
「雫!閃開!」
「嘖──」
那是龍太郎的警告。在確認內容之前,雫發動了「空力」和「縮地」一口氣從所在地脫離了。
緊接著,在一瞬間之前雫剛剛站著的地方神威的閃光和爆炸聲一起掃過了。運氣不好的一隻屍獸兵被捲入,被消滅到連一點塵埃都不剩。
「光輝。你這傢伙,故意把射線重疊。你居然會做這種事情啊」
「很熟悉龍太郎的行動模式啊行動很容易被誘導喔」
「吵死了!那樣的話,我也很了解你的動向喔!」
龍太郎,以鬼的肉體朝光輝緊迫過去。身長超過二米的巨體一邊揮灑衝擊波一邊迫近而來的景象十分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沒用的」
但是,身為目標的光輝表情一點都沒變。然後,聯詠唱的舉動都沒有,背後的光龍──具現化後的塊狀神威就那麼形成了一面盾。話雖如此,既然是神威所做出來的東西,光是有盾的外型本質上卻還隱藏了如那道破壊之光一樣的滅殺攻擊力。
「放肆!『重金剛』!」
龍太郎,並沒有膽怯。讓雙手交叉,變質具有鬼之特性多重展開的「金剛」。用衍生技集中強化具有同等級強度著稱的「金剛」以二重、三重層層疊疊的方式形成了鐵壁般的防守。
化作一個鐵塊的龍太郎,就那麼撞進神威之盾了。
然而,「重金剛」被吹飛的同時,多少受了點傷但卻漂亮地成功突破了。
「嗯。我想龍太郎肯定會這麼做的喔」
當場響起了光輝冷靜的聲音。
對著瞬間突破神威之盾的龍太郎在絶佳的時機下一道吐息逼近過來了。剛解除「金剛」的龍太郎,就那麼以鬼的強韌肉體逼近沒完沒了的破壊之光。
但是,被神威之光照射的同時龍太郎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就像在說「那些我也預料到囉?」一樣。
「來吧,深淵的狼王、『天魔轉變』!」
隨即,神威的吐息將龍太郎所處的位子吞沒了。
同時,光輝把聖劍轉到側面採取防禦姿勢,當場發出了當一樣硬質強烈的沖擊聲。
在光輝的眼前銳利的爪子勉強的在前方停了下來。放出那攻擊的是,上半身被體毛覆蓋住的狼頭和五根利爪的異形。如神話故事中所出現的狼人。
光輝,無言地揮舞光龍進行攻擊。雖然,光龍的爪子橫掃過龍太郎的所在位置,但已經回身到另一邊的龍太郎以迴旋踢對著光輝的肩頭襲擊了。那種非比尋常的速度,光輝在驚訝的同時被打飛了。
隨即,下個瞬間,龍太郎追趕被打飛的光輝,還施展了他的凶爪。
「嗚」
驚人的速度和攻擊威力,不禁讓光輝發出了呻吟。就算這樣,用聖劍把爪子彈開的同時,命令光龍發射出無數的光彈來。像格林機槍一樣掃射的神威之光是對龍太郎的反擊和襲擊,倒是龍太郎一邊以殘像引領那些攻擊一邊閃躲。
變質魔法「天魔轉變」──狼人之型。和鬼型態相比力量和耐久力比較低但是以速度做比較的話卻是提升相當多。
鑽過光彈的龍太郎,就這樣鑽進光輝的懷裡然後伸出利爪放出了斬擊。
「這種東西」
剎那間,光輝的光龍形態消失了,使得神威之光爆發開來。以光輝為中心光芒一口氣膨脹起來。仿彿就像化為恆星的光輝,讓龍太郎不由得向後退了。
但是,不避開身體勢必會被燒灼。在那一瞬間,雖然龍太郎雙手立刻交叉護住要害,但是並非是耐久力面向的形態。非常多的體毛被炭化冒著白煙的同時龍太郎拉開了距離。
「龍太郎!沒事吧!?」
「嗯,稍慢一步就慘了。這種程度只是小意思」
斬斷數隻屍獸兵,跑過來的雫從龍太郎的頭頂把阿一特製的回覆液淋下。這次因不同的理由冒著白煙,讓龍太郎目不轉睛地瞪著光輝。
「然而,那個神威果然很麻煩啊。能自在地變化。這東西有時還會沒完沒了地進行攻擊」
「那麼,這次就二個人一起上吧。因為屍獸兵大致上處理得差不多了,而且龍太郎還被光輝壓著打」
「知道啦。鈴也還在奮鬥吧。兩個人一起上都贏不了,這種話真讓人說不出口」
「全然。快點打倒那個笨蛋吧!」
「同意!」
確認到光輝再次讓光龍成形並施放出神威的吐息,雫和龍太郎一下子散了開來。
見狀,一頭搖著頭的光輝以堅定的表情讓魔力更加的噴湧出來。
「惠里差不多開始擔心了。雖然對你們二個人很吃驚,不過已經沒有手牌了吧?該結束了」
光輝更是同時發動了小光龍、神威版的天翔劍、神威版的天落流雨把整個戰場和那二個人蹂躪一番了。
現在的光輝,宛如就像一座到處亂射雷射砲的要塞一樣。以光輝為中心被塑造成各種各樣形態的神威之光一邊把四周圍的廢棄大樓連根拔起使其崩壊一邊朝雫和龍太郎如吞沒一樣逼近而來。
但是,換言之那些也可以說是欠缺洗鍊粗糙的攻擊。正因如此龍太郎笑了。糾纏不已而焦躁起來的光輝,必定會依賴大招的。
這種時候,該是用上準備用
來對付光輝的王牌來結束一切了。
「來吧,天沖的大樹,『天魔轉變』!!」
數量眾多的神威逼近過來的時候,狼人的體毛脫落了,其身形也跟著改變。身體的各個關節之處,朝黑褐色染去,頭髮也逐漸變成了深綠色。那些地方中只有眼睛正發出炯炯紅黑色的目光。
隨即,龍太郎襲向了小光龍和神威的流星群。龍太郎一絲閃避都沒有,朝光輝突進過去的同時被光芒吞沒了。
「龍太郎,暫時先睡上一覺吧」
當光輝確信打倒龍太郎,而嘀咕了。姑且不論防禦特化的鬼之形態,沒看到有發動「金剛」跡象的龍太郎要承受住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樣的想法馬上就被否定了。
「開玩笑。沒把你這傢伙叫醒怎麼睡得著啊」
「什!?」
龍太郎從光芒中毫髮無傷地跑出來了。
而且,對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露出破綻的光輝,被逼進過來的龍太郎的拳頭打中了。筆直打過來的正中直拳,往光輝那有鎧甲保護的腹部突刺過去。準確地以心窩為目標打去,激烈的沖擊沒有止息一樣的往光輝的肉體內側傳播過去攪拌著內臟。(註:突き刺さった,揮出的拳頭。這邊讀者自己腦補是直拳或是鉤拳都行)
「庫啊!?」(註:ごはっ,是被打的一種狀聲詞,可以參考星矢被打到時候發出的聲音)
雖然光輝對龍太郎拳頭的破壊力非常了解,即使如此還是讓神聖鎧甲進行沖擊的緩和了,仿彿能帶走意識一樣的可怕威力一瞬間讓頭部混亂不已。不禁讓聲音因吐出血來而不成聲。
變質魔法「天魔轉變」──樹妖形態。是居住在奈落第九十層的植物系魔物。其特性是可以吸收光和把吸收來的光轉變成能量。轉變的能量不管魔力或是體力,甚至連純粹的臂力不論什麼都能轉換。
(注1:その特性は光の吸収と吸収した光のエネルギー變換だ。翻譯時很想用光合作用帶過去?)
(注2:トレント/Treant,這邊譯為樹妖。一般泛指樹形態的魔物,隔壁的Re Monster那個ドライアド,就是這類的魔物)
是的,龍太郎用這種樹妖形態把光輝的光屬性魔法神威之光給吸收了,再將其轉化為臂力。
沖擊沒有如霧一樣消散開是由於集中在一點的關係,對著沒有被突擊而來的上鉤拳打飛的光輝,龍太郎猙獰的笑了。
「喲,好友,該是稍微醒醒了吧」
「嗚,龍──」
「贈品喔。別老是睡不醒啊!」
「嘖──庫啊!?」
因沖擊而無法立即動彈的光輝,臉頰被龍太郎像岩石一樣的拳頭揍下去了。叩啪!朝臉部的攻擊發出有如沉悶般的聲音,光輝被打飛的同時鼻血也跟著噴出了。
儘管如此,卻因身體有被埃希德強化過勉強地才沒讓光輝的意識斷開來。想方設法進行連動操作起光龍來讓體勢恢復過來。
剎那間,光輝的背後突然感到戰慄了。雖然「氣息感知」同時感應到了,讓他知道有個劍士正等在自己被打過而去的方向。
當然,那個人是繞去背後應付神威的風暴和屍獸兵的雫。就這麼以拔刀姿勢,凝縮著驚人的魔力。黑刀的刀鞘就像承受不住一樣發出嘎嘎的聲響及摩擦。從刀鞘口不斷有深藍色的魔力溢出。
光輝拚命在把動作停住的同時,身體卻因過度負擔發出了極似呻吟般的聲音在呼喚雫的名字。
「西,雫」
「這一擊,請心甘情願地承受吧」
然後,以「無拍子」抹消身影沖過來的雫在發出「──『魄崩』」小小嘀咕的同時,那個被放出來的拔刀一閃而過在空中描繪出漂亮地筆直般斬擊把光輝一刀兩斷了。
「──切」
身體內確實有斬擊貫穿過去的觸感,但發出了不成聲悲鳴的同時光輝在想肯定是被斬了。
但是,雫透過殘心注視著的同時,好不容易才從龍太郎給予的沖擊中逃離,卻不禁讓剛停下動作的光輝瞪大了雙眼。而且,還以愣住的模樣用手來回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那些地方都是之前被砍到過的地方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確認到身體還平安無事地連在一起?
「到底,怎麼回事……,這魔力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雖然在意是否被砍的關係但說到底雫還是不會把自己給砍了吧,即便光輝是往好處想,但,緊接著,確實意識到雫的一閃是有砍過來的。
光輝感覺到背後的光龍斜一邊因身體滑落而一口氣消散掉了。還不只這樣,連施放出來的神威?天落流雨的流星,神威?天翔劍飛過來的斬擊,有如全距離(ALL-RANGE)一樣飛來飛去的小光龍全都消散了。
明明還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光輝卻還是在混亂的同時立刻把魔力提升了。但是,即使自己的體內能夠湧出無限的魔力,但是卻宛如一個有破洞的空容器般讓裝在裡頭的水不斷地向外流出,隨即就陷入魔力枯竭的狀態了。
這下子,當然會有如虛脫一樣的感覺襲來。光輝搖搖晃晃地朝地面落去。連利用光龍、神器之靴來維持「空力」都做不到。
就因為如此想辦法避開摔死而彎起膝蓋著地的光輝面前,雫和龍太郎降落下來了。
「西、雫,妳究竟做了什麼……」
光輝用顫抖的聲音詢問著。
「『魄崩』──魂魄魔法的生物所持有的一種非物質會尋求力量的根源並進行干涉喔。對象的魔力、體力、精神、甚至連眼睛看不見的東西都能斬殺。只會斬心裡想斬的東西……劍士所要到達的極致,是無窮無盡的喔」
雫的說明使得光輝瞪大了雙眼。就像在說「那是什麼啊」般啞然的表情。
那並非做不到吧。雫(的斬擊)沒有影響到光輝的身體,但體內卻只有魔力斬飛而已。的確,被斬的只有被當成障礙物一樣的東西這可以說是劍術的極致。
雫,多虧有黑刀才能讓劍士貪求的本性謙遜下來,雖然(黑刀)發動的只有「魄崩」,但實際上卻無法輕易挑選要斬的目標。
總之,以人體的一切元素為對象只斬要斬的東西。因此需要補充明確的想像以及強韌的意志力才行。絶對不傷害其他一切的東西,要斬那些東西就要有明確不會迷惘的意志才做得到。
說的容易做的難,不是像雫一樣的劍士是做不到的。至少,習過相同流派的光輝,也沒有足夠的把握能施展出「魄崩」吧。
「……但是,稍微失敗了。還想用剛才的一擊,把『縛魂』的呪縛給切斷,但被魔力保護住才沒成功。……剛才,看見一場好夢吧?」
刀群在背後待命的同時,雫拿在手上架著的黑刀發出了陣陣的聲響,使得光輝的表情扭曲了。(註:ジャキと音を鳴ら,可以去看布袋戲很多人物在武戲中架起刀劍發出的聲音就是了)
「西、雫。沒把我斬了……心裡,仍舊念記著我……留下來吧?南雲的洗腦,並不是完美的。……那個證據就是,感覺不到有殺意」(註:說明一下,像這種對話","都是說話時有零點幾秒的小停頓,而"……"有省略、說話不成句、大停頓的意思。中文翻譯把標點符號拿掉意思就差很多。這邊不是中文文庫版所以還是比照作者的標點符號來處理)
「光輝……」
「沒問題。連龍太郎,都沒把我給殺了。我還是想救你們二個──」
光輝的話中斷了。是因為雫拔出黑刀施放「魄崩」之故。在一旁的是雙手抱胸眉間皺起的龍太郎,就像在說辛苦了一樣拍了拍雫的肩膀。
雫在吐納後收起刀。因為已經確信斬斷了惠里的「縛魂」。這下子,被惠里所植入的矛盾意識就會崩解。
「光輝。感覺如何?這下洗腦解開了喔。(知道)自己做過什麼吧。現在,發生了什麼……你都知道吧?」
「……」
「算了,總之。暫先,就先反省一下。隨後就要趕緊追上南雲他們,把那個垃圾的神給打飛出去…………回來吧,光輝」
「……」
雫和龍太郎向光輝搭話了,但光輝卻沒有回答。四肢著地就這麼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抬起來。他的表情因為被頭髮遮住所以完全看不見。
不過,沒回答並不代表沒有出聲。雫和龍太郎的耳朵,有聽到微弱的聲音。沒有化作言語的微弱聲音。光輝低著頭喃喃自語著。
「光輝?」
「────不可能,你們在說謊。這樣子太奇怪了。絶對有問題。我是正確的。只是,被洗腦而已。我成了敵人……對雫……對龍太郎……怎麼會……明明不是這樣……明明只是正確地站在正確的地方……我只想成為英雄……像爺爺那樣
……只是,這樣而已……為什麼為變成這樣……全部被奪走了……雫也好香織也好都被奪走了……龍太郎也成了那傢伙的同伴……」
「喂,喂喂。光輝!」
「沒錯……這是圈套。真是卑劣的計謀啊……那傢伙策畫的……我只是被欺騙……我並沒有錯。我不是壊蛋。因為那傢伙把我重要的一切全都奪走了。做錯的是他。如果沒有那傢伙的存在就好了。然而,不管事香織、雫、龍太郎、鈴,還是大家,都因那傢伙……背叛了。我被背叛了。我,被背叛了啊!(被)你們這些人!」
無視雫和龍太郎的呼喚嘀咕著的光輝,猛然抬起了頭以可怕的表情對著二人,眼神還注入了憎惡地瞪了過來。
不,那個表情,應該說是悲痛吧。罪惡感和自責的念頭,已經回不來的不安、焦躁、絶望等飽含負面的情感朝自己侵襲過來,才會讓自己的表情變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陷入恐慌狀態了。
那身影,就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
但是,那樣的孩子絶對不是擁有力量的。光輝滿滿的憎惡和悲痛包含在吶喊中響徹的同時,應該枯竭的魔力以毫無道理的勢頭噴出來了。魔力螺旋轟隆隆地往天際直沖了。
那樣的光輝,仿彿就像……
「呔,光輝!停下來!魔力應該已經枯竭了喔!再這樣下去會沒命的!」
「混蛋!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魔力還會溢出來啊!不是已經耗光了」
「應該沒有了才對!供給給光輝魔力的那條線是一起斬斷的。現在,應該不是從四周圍吸取魔力來回復的!」
「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些,如果沒有的話應該是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大概,是生命力或是魂魄,從那裡強行引發出來的!反正不是什么正經的東西!」
「渾蛋!光輝!回神啊!」
沒錯,那些仿彿就像是光輝的生命之光。
雫,確實把光輝體內的魔力和實現無限魔力的供給線用「魄崩」斬斷了。那是肯定的。而且,即使用「高速魔力回復」,像這樣急速吸收魔素來回復是不可能做到的。現在,從光輝噴出的魔力之流來看,也絲毫看不出來是從周遭吸取的樣子。
如果已經沒有魔力的話,那應該是支付了某種代價強行從某個地方拿過來思考會比較妥當。而且,通常是不可能用那種方法連安全性都不怎麼可以期待。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確實,對光輝來說是不可忽視的代價。
在放出驚人的光芒和壓力的魔力風暴面前,雫和龍太郎呼喚著雙腳使勁、雙手舉起的光輝。但是,光輝處在狂亂中,並沒有聽進耳里。露出憎惡和悲痛的表情就像要破壊眼前的現實似的,不,仿彿打算弄壊自己的身體一樣,使得生命的光輝不斷在增強。
「……全都一無所有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香織在、雫在、龍太郎在、恵里和鈴也在,大家一起,跨越重重難關……明明應該是那樣才對」
露出又哭又笑般表情的光輝,那份獨白卻非常的清晰在回蕩。
「這樣並非是我的期望。如果說,全部都失去了的話……如果說連一個都取不回的話……用我的手,索性所有的一切都給結束!」
被魔力的奔流所波及的周遭地面和大樓都化為塵土消失了。如今,魔力的光芒,變成了神威之光。同時,那道狂亂的光芒逐漸被收束起來了。
「……喂,雫。神威由我來壓制。光輝就拜託妳了」
「你認真的嗎?那道神威,比剛才的還要更危險喔。即使妖樹型態也沒辦法吸收的。……會死的喔」
一邊用嚴肅的表情對在忍受著光之淫威的龍太郎小聲地說話的同時,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對比之下的龍太郎嘴角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嘿,才不會死的啦。才不會被那傢伙的招式給殺了。因為不能死,所以我是不會死的!」
「你這個肌肉笨蛋。什麼道理都不聽呢。……只是,好吧。現在是不需要再講道理。狠狠的去揍那個鬧彆扭而自暴自棄的笨蛋,讓他哭著道歉!」
「同意!」
龍太郎沖了出去。顯露出猙獰的笑容,灌注了有如岩石一樣必定要把好朋友拉回來的決心之拳正緊緊地握著。
隨即,和光輝的吶喊一起從聖劍所延伸出去的光之奔流──描繪出螺旋狀的神威砲擊朝二人強襲而去了。
但是,龍太郎並沒有膽怯。倒不如說發出了「來的正好!」的吶喊並正面迎擊了。兩手交叉,一邊發揮大樹魔物的全部特性一邊向前邁進。
和猛烈的沖擊聲一起神威的砲擊直擊龍太郎了。但是,龍太郎並沒有被消滅掉。連吹飛都沒有。有如抵擋了激流使其改變流向的岩石一樣,有如不畏懼強烈的暴風雨聳立的大樹一樣,從正面抵擋住毀滅之光的同時,一步又一步地前進著。
因那毫不動搖的身影,使得光輝瞪大了雙眼。確信自己現在所施放出來的神威,是至今最具威力的。明明是這樣龍太郎卻從正面抵擋住了。仿彿,也在訴說不會逃避光輝一樣,目不轉睛的眼神好像也在這麼說一樣。
從光之奔流的縫隙中,和筆直朝自己射過來變化成紅黑色樣貌的好友的目光重合時,不禁讓光輝的雙腳向後退了。「絶對,會到你的面前。可別逃喔!」,這樣的目光比什麼雄辯都還有用地在說明著。
然後,在好友強烈的意志之力下中途呈現呆滯的光輝並沒有回過神來。不知不覺等注意到的時候人就迫近到眼前了。
「別、別過來!不要過來!再繼續那樣的話,真的就要把你殺了!那怕,你是龍太郎,都會把你殺了!」
像是錯亂一樣,眼看光輝用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在吶喊。當看到距離近到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龍太郎的身影所顯露出來的表情時使得內心更加被打亂了。
那樣的龍太郎,已經滿身是傷了。即使隱藏了能夠把光芒吸光掉的特性但那麼做也是有限度的,實際上,沒能擋下來的破壊之光使得雙手破破爛爛的,全身上下多處地方都噴出血來。
但是,龍太郎到底還是一直顯露著無畏的笑容。然後,又向前進跨進一步了。
「啊,啊、啊aaaaaaa!」
光輝大喊著。已經,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了。但是,在心裏面卻是不斷地反覆在想不應該是這樣才對的同時,極力在否定眼前的現實。
完全成形的神威之塊,變成像是神話般的巨人了。光之巨人揮動巨大的手臂,還緊緊地握著拳頭。然後,像是以光輝的大喊為糧食一樣光芒爆炸開來後,就這樣朝眼前的龍太郎揮下如恆星一樣的拳頭了。
咚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轟鳴聲迴響著。以龍太郎所在的地方為中心地面被彈飛,呈放射狀把所有物體都一掃而空。
「啊,啊啊……」
光輝發出了呻吟聲。呆然的同時思緒的一角確信了。現在,好友把他的手搭向自己了。光輝的內心不斷在翻攪著。瞳孔失去了焦點,沒有意義的思考在腦中盤旋。
然後,光輝的精神崩潰了,就在這時候,
「喲,好友。不該露出那該死的表情,為什麼會掛在臉上啊?」
「誒?」
粉塵被吹散了。
龍太郎卻還在那裡。還活著。不僅如此,一邊露出猙獰的笑容,一邊用雙手把巨人所高舉的鐵錘接住了。黑褐色的關節像樹一樣的身體到處都布滿了裂痕,全身噴血因而變得破破爛爛,那雙眼睛所寄宿的力量絲毫都沒有衰退。
「龍,龍太郎? 為、為什麼,要那樣子,接住啊……」
「混蛋……臭小子。這種,也只要一發氣勢……貫注在拳頭上……對我來說就很有用了。……喂,光輝。你啊,是殺不了……我的喔。要說為什麼……你很清楚吧?」
「嗚,誒?」
「那,就是。因為現在的我……是無敵的。當決定要把混蛋般的好友帶回來時……我就是無敵的。所以,你……是殺不了我的。直到把你這傢伙帶回去之前……我是絶對……不會被殺死的啊」
「嗚,啊……為,為什麼,會這樣……」
因好友的話和壯烈的身姿,讓光輝不禁感慨了。
面對那樣的光輝,龍太郎在滿身瘡痍的情況下露骨地笑著說話。
「那是早就決定過的事,吧?如果走錯路的話……痛毆,都要阻止你……這不就是……身為好友該做的事嗎」
「嗯,是啊,所以……」
「回答啊。……唉,算了,那個使命,就讓給那傢伙吧。我的拳頭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就快到了……餵這邊」
「誒?」
因龍太郎的話,使得光輝一瞬間呆掉了。在他視線的前方,從龍太郎擋下的巨人鐵錘的下面有道黑影跑過來了。有如
標誌一般的馬尾飛舞著,凜然的眼神筆直而來的,是那青梅竹馬的女孩。
「──『魄崩』!」
「嘖──!?」
不可視的斬擊,再次將光輝的魔力切斷了。
斜一邊滑落的神威巨人如霧般消散了。在它下方的是精疲力盡倒下的龍太郎。在眼前就那麼以拔出黑刀姿勢以及有如黑曜石般的看著自己的眼神。把那些視野收入眼底的同時,光輝則因斬擊的沖擊向後仰了。
然後,雫的眼神,光輝看的出來就算她已經把黑刀拔出來攻擊的意志也沒有消失,「唉,這就是報應嗎……」帶著奇妙的平靜心情打算承受青梅竹馬的女孩子手上的刀。
但,在那個地方有人說話了。是聽慣的凜然般的聲音。
「給我咬緊牙關!你這個大笨蛋!」
「啊!?庫啊!?」
咚當!巨大又沉重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陣強烈的沖擊傳到光輝的臉頰上了。威力可以震響直達頭部中心,一瞬間就讓意識飛走了。馬上恢復過來的視野都還在疼痛眼冒金星著。因引發腦震蕩的關係自然連手腳都使不上力了。
從扭曲的視線可以看到天空,光輝茫然地理解到倒下來的是自己。
緊接著,追擊般的沖擊從另一邊的臉頰上產生了。脖子也以猛烈的勢頭讓頭往反方向歪過去。就如預料的那樣,下個瞬間和再次而來的沖擊一起(頭)又往反方向歪了過去。沖擊、沖擊、再沖擊……光輝的頭就像壊掉的玩具一樣往左右兩邊高速地來回擺動。
「這是給我添麻煩的份!這是我被強塞麻煩事的份!這個無法彌補我的份!這個是我的說教被當成耳邊風的份!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姑且是屬於我的部分!不管是這個或是那個也都是我的份!」
「說!老!實!話!我!只!是!個!笨蛋!噢啊!噗耶!?」
(注1:ぶべらっ,是一種被打時所發出的聲音)
(注2:あべし,是北斗神拳裡面肥龍被百烈拳打到時臨終前的叫聲)
歐啦歐啦歐啦歐啦歐啦歐啦!!用似乎能夠聽到般的勢頭,一味說著有關自己的份雫不斷地反覆來回在光輝的臉上毆打。閃閃發亮飛舞在半空中的白色物體,肯定是光輝的牙齒。
「西、雫,等──」
「我才不會停手!不把你打到哭著道歉是不會停的!再說,給我適可而止,已經忍無可忍了!總是在撒嬌!不順你的意就鬧起情緒而自暴自棄起來!還把那筆帳賴給別人!你這個混蛋臭小子。我已經不想聽你的意見了!怎麼說都聽不懂的笨蛋,只能用拳頭來教你了!做好覺悟吧!」
雫的氣話回蕩在戰爭的遺址和廢墟狀態的都市裡。騎在仰翻倒下的光輝身體上面用兩手的拳頭毫不留情地來回毆打。
「西、雫,求求妳」
「不應該是這樣?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人生是不可能順心如意的喔!大家,都是咬著牙,抱著頭,『即使如此』地在努力喔!逃避眼前所見的事實,不想再戰鬥,內心所期望的種種未來是得不到的!你呀,說到底,和愛撒腳的孩子沒兩樣。狀況不好只會把眼睛移開,只有在辯解的時候才會把頭轉過來,就算是因為別人的關係變成那樣就來不及了……」
不知不覺,雫的拳頭失去了勢頭,作為替代強而有力地拉起光輝的領口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落空了?開什麼玩笑。認為可以隨隨便便就結束那就大錯特錯了喔。怎麼可以讓你死的這麼輕鬆。如果說再多都不明白的話,硬是用逼的都要讓你明白。就算要在你的脖子上安條繩子,用拖的都要把你帶回去。然後,照你做了多少的蠢事就痛毆多少次!」
「西、雫……」
如果還有說廢話的心思還不如打到沒辦法往下說,眼前閃耀著的眼眸好像在這麼說一樣。嘴巴和鼻子都已經流血了,腫起來的臉簡直就像哥布林一樣,模樣悽慘的光輝,用呻吟般的聲音開口說話了。
「妳,喜歡上南雲了啊……」(註:原句な、ぐもを、選んだんじゃ。這邊把選擇替換成喜歡)
「是啊。我喜歡的人是阿一。不是你。那又如何?」
「……為什麼……不把這樣的……置之不理……還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為什麼……」
明明阿一給許多人添了麻煩,卻還是喜歡上他,還這麼無情對待重要的好朋友和青梅竹馬,為什麼卻不願放過自己呢,不隱藏困惑而還以光輝一眼的雫,憤怒的表情終於消失了露出了像是為難般的笑容。
「我下定決心了。因為你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就一起,對我來說就像個重要的家人一樣。家人,是絶對不會對家人棄之不顧的。嘛,還想原諒做出這些事來的弟弟」
因為如同重要的家人一樣而沒辦法割捨。無論多麼愚蠢,也無法見死不救的家人。是的,和微笑一起傳達到光輝的心裏面時,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下了。
為了世界,為了連臉都不認識的陌生人,因為自己是勇者,所以不正確是不行的,到現在自己還拘泥的東西突然間認為那些都只是小事罷了。
只是,因為家人、好朋友,以及(得到了)以前無法相提並論般的能力,還不如說背叛的是自己,為了自己還追到這樣【神域】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死卻笑著把暴走的自己給阻止了。
……明明只是個小小的理由,卻有很深的感受。為什麼,感受這麼強烈啊。
光輝的眼眸中不斷地流下淚來。終於從心底意識到自己的無情,為了那麼差勁的自己直到最後都還拚命地伸出手來的青梅竹馬們,因泣不成聲而無法用言語表達,然而並不討厭的情感湧上來了。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這樣的我な……啊啊,我是多麼的……」
「邊哭邊道歉呢。這個大笨蛋」
在給青梅竹馬不成句的言語後,湧上來的是非常強烈的罪惡感和自責的念頭。拘泥於正確之事的光輝,自己的作為才是最差勁最糟糕的行為。正因如此,才會想要用死來償還。
但是,面對那樣的他,卻有著一味賭上自己性命的青梅竹馬們,然而,結果是,
「不要逃避喔光輝。活著戰鬥吧。我們不允許,你不走這條路」
死只不過是在逃避。就算辛苦,就算失去容身之處,或是被任何人責罵,也要活下去。那麼做才是贖罪,為此光輝必須要戰鬥。連同到現在為止所狠狠地逃避的份,今後必須要活下來持續地戰鬥。
一直凝視著青梅竹馬們的眼神,光輝一邊哭一邊咬著嘴唇。像是要在靈魂里刻下青梅竹馬們的思念。下定決心要與過去的自己訣別。
「……西、雫。我……不能死。要活著,此刻開始,不戰鬥不行啊。就算不為其他人,也要為我自己」
「嗯,沒錯。因此,即便現在哭了,今後更要努力站起來。再錯的話,還會把你打到哭出來為止」
對雫的說法,光輝雖然覺得很無情又不甘心,但卻有點高興,露出了無法形容的複雜表情。然後,把紅通通的眼睛看向手從領口鬆開退到一旁的雫了。那雙眼睛,簡直就像去除掉附身之物後所該有地清澈的顏色。
「……那個,沒有必要。我,會改變的。會開始改變。至少,不會被同年紀的青梅竹馬當成『弟弟』來看待」
「是嗎?算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把你當成男人來看喔?」(註:男扱いはしない。這裡的男人是指喜歡的異性)
「嗚,打了一記預防針呢。……就那麼喜歡南雲嗎?」
「嗯,非常喜歡喔。非常迷戀呢。雖然無法獨佔而很不甘心,但和我關係好的還有希雅。她的辛苦,如果是他的話能好好地負起責任來吧」
「不能再破破爛爛的弟弟面前說三道四了喔……」
光輝露出了苦笑。他的眼神中大概包含著悔恨,但並沒有被極度攪亂了內心。因為在心裏面,已經接受了。雫,是被阿一的什麼地方所吸引的吧。正因如此,自己才會和阿一,或是雫和龍太郎有了差距,自己會敗北的理由,終於明白了。
「……你們兩個,該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光輝,對自己至今以來的處在非常幼稚的狀態感到自責,同時下定決心要改變和去贖罪的時候,匍匐著接近過來的龍太郎發出不高興的言論了。
「哎呀,龍太郎。就算變得那麼破破爛爛還是能動啊?」
「因為我喝了南雲所製造具有洋〇特性的回覆液了啊。所以勉強還能動」(註:ユンケ〇,是庸凱爾/Yunker。全名庸凱爾黃帝液,於1967年販售,為佐藤製藥所販售的營養保健飲品)
光輝把視線看向了一邊搖著空蕩蕩的試験管型容器一邊回答的龍太郎。筆直地,由於自己的關係而變得滿身瘡痍的好友。直到最後都還是稱呼自己為「好友」的男人。
「龍太郎……對不起啊」
頭沒有低下來。如果低下來的話,目光就會從龍太郎的身上移開了。無論是怎樣的事實、或是現實,下定決心再也不要把眼神移開了。
接受光輝那般眼神的龍太郎,一時間,以平靜的眼神回應了。隨即,張開嘴笑著並指說了一句話,
「噢」
不須多餘的言語,只是那樣回應了。對龍太郎的回答,光輝露出了一絲的笑容。二人之間,光是那樣就足夠了。
就在那時候,突然有聲音響起了。
「什麼,這個人……」
雫啪一聲很有氣勢地轉過身把黑刀拿在手上。龍太郎雖然想盡辦法要站起來,但傷得太深,而且連「天魔轉變」都解開了所以連站起來都沒辦法做到。
然後,同樣站不起來的光輝呼喚那道聲音的主人之名了。
「恵里……」
滿身瘡痍的模樣,閃爍的灰色翅膀翩然舞動著飄在半空中的惠里,以目瞪口呆的模樣注視著光輝他們。
鈴也在她後頭追趕上來了。一瞬間,視線從惠里身上移開來和雫互看著。用彼此都平安無事的眼神表達喜悅,然後,下個瞬間以蘊含緊張的表情凝視著惠里。
惠里並沒有注意到鈴這邊的情況,而發出顫抖般的聲音了。
「喂,為什麼,會有那種溫馨的氣氛啊?喂,光輝君。那些傢伙是敵人喔?把光輝君最重要的東西完全搶走有著可憎的敵人般的背叛者喔?為什麼會和他們聊得很開心啊?為什麼啊?喂,為什麼啊?」
惠里不流暢地歪著著像是壊掉般的頭連眼神都失去了焦點對著虛空在說話。四肢都被打碎朝不該有的方向彎了過去,看上去簡直就像壊掉的木偶一樣。
「對不起……恵里。我已經不想再和雫、龍太郎或鈴戰鬥了。不想再戰了。我一直在和錯誤的對手在戰鬥」
「……為什麼?」
惠里讓頭歪一邊傾斜著。因為頸骨折斷了折斷了所以受那角度的影響產生了錯覺。惠里,對著虛空用帶著瘋狂的語氣開口說話了。(註:コテンと首を傾げる。這邊作者是使用雙關語,首を傾げる的意思是感到疑問,同時也是歪著頭的動作。這句話同時有這兩種含意中文表述上遷就後句,單純就動作來描述)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喂,恵里,聽我說。我啊,我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笨蛋,現在終於明白了,肯定在什麼地方傷害了到惠里。因此,今後不管做什麼說不定都要好好思考過再行動,想和妳再談一次」
惠里就像壊掉一樣反覆說著同一句話。光輝不由得對她再次呼喚了,誘使惠里把凝視虛空的雙眸看向光輝。暫且,是以像能面般的面無表情凝視著。
空氣不由分說地布滿了緊張。光輝沒有把目光移開。話語雖然笨拙,是因全然不懂為什自己不能清楚地表達內心的想法,讓該怎麼做比較好呢的感受盈滿內心,即便如此認為還是該好好地注視著惠里。
但是,光輝那拚命的模樣雖然眼神直直地凝視著自己,反而讓惠里的心中有什麼被說服了。
惠里突然放鬆下來了。然後,露出了至今最像人的莞爾一笑。那裡面,交織著放棄和嘲笑、諷刺和驚訝的不可思議笑容……
然後,一句話,最後的一言響徹了全世界。
「騙子」
「誒?」
光輝以疑問回答著。
但,在說任何話之前,惠里的胸口並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啊,那是,恵里,妳──」
雫看穿光之源是什麼了,在驚愕的同時扯開了嗓門。
惠里的胸口發出強烈的光芒。曾經,在【奧爾庫司大迷宮】中解救了被追捕的光輝他們,梅爾德?羅金斯曾使用過的自爆型模道具──「最後的忠誠」
但是,惠里所發出來的光芒卻是那時候所無法比擬的。施放出來的強度明顯被強化過。明白著那東西隱藏了具有神器級的威力。恐怕,作為一起被帶來屍獸兵被用了什麼方法從騎士中的幹部級人物身上把「最後的忠誠」搶了過來並加以強化成神器級的吧。
那股破壊力是無可計量的。而且,發動的速度連原本的「最後的忠誠」都無法相比。
雫的聲音說到一半就斷掉了。連聲音都能消去的爆炸和光芒一起把周遭蹂躪一番了。
光之洪流將一切全都染成了白色。有如讓世界消逝掉的錯覺侵蝕了一切使之靜默了。
雫、光輝、龍太郎,瞬間將手舉起來。而且,當手就這麼遮住眼睛的時候,注意到所認知的世界全都染上了白色。同時,也看到往自己延伸而來的長長影子。
那是,保護自己的守護者之影。到目前為止好幾次都是守護同伴的結界師女孩。架起的雙鐵扇就像盾牌一樣屹立不搖地擋住面前的光之洪流。在她的背後像是扶持一樣依偎著的因幡。
聲音傳達不了。但是,不論是雫、光輝、或是龍太郎都誠心祈禱著。除了那樣就什麼也辦不到了,至少這麼做,可以把心意傳遞過去。
鈴因感受到而小小地點頭回應了。
不久,連她的身影都被光芒掩沒而看不見了。
鈴,在不可思議的空間內。
仿彿聽到雫她們的打氣點頭回應後不久,注意到的時候人就在白色的空間內了。光芒和沖擊都沒有隻有寂靜陪伴著。
在那樣不可思議的地方,除了鈴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恵里……」
「……鈴」
離一段距離相互看著的二人。一段時間無言地相互凝視著。先開口的是惠里那邊。
「來到奇怪的地方了呢。走馬燈……有點不一樣。臨死體驗……,因為都死了確實不一樣吧」
「那麼,連鈴也死了呀。鈴在想是守護的關係」
「誰知道?可以的話要成為旅途上的同伴嗎?」
「鈴還活著喔。不論是雫、光輝君、甚至是龍太郎君……都希望恵里也能活著」
惠里對鈴的言論被當成傻瓜一樣的撒嬌了。
「哼。說的真好聽,不是毫不留情地把僕給打飛了」
「啊哈哈。真的耶」
露出苦笑的鈴,使得恵里越來越不高興了。然後,毫不隱瞞自己的不高興再次開口了。
「總覺得,連這個世界都很漫長,所以我就先說了喔。鈴真的很噁心」
「……哎。比如說?」
「那個啊。總是,嘻嘻哈哈地在笑著。即使不口出惡言,卻還是一直笑著。內心就像色老頭一樣。還想和相互殘殺的人當朋友,說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話。其他例子不勝枚舉,不過,最噁心的,明明都那把年紀了卻還用自己的名字當第一人稱。不,真的,讓人無法理解呢」
鈴的額頭霹靂霹靂地浮起了青筋。然後,就那麼笑著做出反擊。
「是嘛。但是,惠里大概也很噁心吧?」
「啥?」
「總是漠不關心地微笑著。就算不說別人的壊話,都還只是微笑以對而已。內心的本質只有陰暗而已。就像帶著眼鏡保守般的圖書委員,那番精明呢。話說回來,關於第一人稱並不想被妳這麼抱怨。『僕』,又算哪招。不管是僕娘或是戴眼鏡的圖書委員都讓人受不了啊。而且,『僕是女主角』什麼的。噗噗,該從廚二病畢業了吧」
恵里的額頭霹靂霹靂地浮起了青筋。然後,就那麼笑著做出反擊。(這一句大家沒看錯,跟上頭一樣只是動詞略微不同,意思都一樣)
「廚二病?最不想被在現實中會『姊姊大人~』說的傢伙說三道四了。鈴有百合的氣質呢。好幾次身體都感覺到有危險。不會是變態吧。真是噁心」
「啊哈哈,那種是玩笑的範疇喔?扭曲般的初戀,不是因誤解想和對方奔向未來而被當成女變態來看待了吧。無法置信的異類呢。真是噁心」
「……」
「……」
「『啊゛啊゛?』」
不管哪一邊看上去都不像是花漾般的女子高中生卻都用著如小混混般的表情互相報以言語暴力。之後過了一些時間,二人就像蒙住眼一樣讓各種謾罵飛來飛去。
然後,上氣不接下去的二人的肩膀「哈A哈a」地上下起伏開始呼吸的時候,白色的空間慢慢地出現
裂縫了。
「哼,終於連這個世界也快要消失了」
「……」
相較於露出爽快般表情地惠里,鈴並沒有回答。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把表情遮住了。但是,往下滴落的東西卻是藏不住的。
「……為什麼要哭?笨蛋」
「囉,嗦耶。因為,罵人是笨蛋的人,自己就是笨蛋……」
鈴一邊忍住嗚咽一邊狂亂地擦去滴落下來水珠。查覺到分手的時刻即將來臨,滿溢的東西卻壓抑不住。
「……照剛才的說法。大概,鈴妳們沒死掉喔。逝去的是僕……只有我一個人」(註:最後面那句惠里是用「私」來自稱)
「惠、里?」
突然改變了,不,回到第一人稱上,鈴就那麼流著淚抬起頭來了。在那視線的前方,把頭紐向另一邊的惠里露出了特別不高興的表情。
「不管怎樣鈴是該明白的吧?為什麼還要哭」
「那、是」
「……真是笨蛋。像我這樣的背叛者,最下流的人渣女人有甚麼好可惜的啊」
白色世界的邊緣因霧散而清晰了起來。
「在最後關頭『想要在一起』啦,或是『守護』什麼的,我想是尋找那樣的機會吧」
「恵里,鈴……」
「看吧,把噁心的第一人稱改一改」
「嗯,恵里……」
崩壊把兩個人給隔開了。除了二個人的腳底下以外,全都已經霧散掉了。在那種情況下,惠里發出了如獨白般的話語。
「……當時,如果在那座橋上遇到的人是鈴……又會變得如何呢?總~覺得,嗯,我是最笨的笨蛋」
「恵里,鈴──我,能和惠里是好朋友真是太好了!即便是很虛偽,很扭曲,還是很開心!我」(註:最後那個「我」,原文就是如此。說明在下一行)
腳底下霧散了。二個人的身體也從腳底下開始沙沙地如被風飛吹走般地消失了。
對鈴的呼喊,撇過頭的惠里把頭轉回來了。雖然她的表情看上去是面無表情,但是總覺得釋放出讓人可以放下心來的氣氛。
然而,名叫中村惠里的少女真誠的最後一句話,或許曾經是好朋友,就算是現在也是那樣說不定只有傳到給名叫谷口鈴少女知道而已。
「……好好。和鈴在一起的時候,稍微有股安心感喔」
「──吸」(註:「ッ」,這裡是當吸鼻子的聲音)
鈴的呼喚,因被消失的世界所吞沒而沒發出聲音。
但是,鈴從惠里最後一瞬間所露出的表情來看,肯定收到了,那般確信著。
打從內心會流出淚般的思念撫過了臉頰。
除了鈴的背後之外,一切都化為塵埃的廢棄都市。在那個地方傳來嗚咽聲了。
鈴的雙手拿著雙鐵扇,就像完成任務的說詞一樣如散落般穨倒在地上。鈴自己也是以滿身瘡痍的模樣坐著,在她身後被完美守護的雫她們,擔心的話語卻是說不出口。
鈴所體驗到的不可思議現象雫她們是不知道的。即使如此,還是察覺的到鈴流下的淚是和重要的好朋友有關的。光是那樣,那一身看上去令人心酸也帶有神聖。
不久,就像以哭泣在充分訴說一樣,使勁擦著眼的鈴雙眼通紅著,盡力地打起了精神。然後,決定以很有精神的模樣轉頭看了雫她們。
「那麼,雫、光輝君、龍太郎君。我們向前進吧!」
天真浪漫般的笑容。看上去如往常一樣。用結界在不同的意義上保護著同伴,現在看起來變得有些成熟了。比起在日本的時候,比起在迷宮中鼓勵大家的時候,更來的有魅力。
效果卓越的元氣之源,自然而然地,連雫她們的表情都放鬆下來了。只有光輝,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有什麼,聽不到的。肯定是那樣,因為是收藏在鈴內心中的寶箱內的東西吧。胡亂地打開是不解風情的作法。
「太好了!追上那傢伙,給予種種的幫助吧!」
「雖是這麼說,不管是我或是龍太郎都還動不了……」
「而且,鐘塔也倒塌了吧?看不出來還有沒有連接空間的出入口」
雫,朝著鐘塔看過去。在那個地方,並沒有找到會發出波紋產生搖晃的空間。
「啊,這麼說來,似乎有聽說過這個空間的廢棄都市不只有這裡才有」
「那麼,去尋找其他都市吧!雖然破破爛爛的,我想保有的氣流滑板想辦法的話暫時還是能夠用的。從上空找的話肯定馬上就能找到的!」
「就那麼辦吧。總之,請光輝和龍太郎快點恢復吧。喝回復藥喝到撐吧」
光輝和龍太郎,對擺在眼前的回覆藥露出討厭般的目光同時,還是想辦法喝了下去,配合著自己的恢復力來治癒身體。
就這樣休息一段時間後,拿出氣流滑板飛向空中。光輝是和龍太郎共乘一台氣流滑板。
最先在天空飛舞的鈴,回過頭往後一看露出了稍微寂寞的表情看著底下的廢棄都市。但是,那麼做只有一瞬間。馬上就露出朝氣滿滿的笑容,發出聲音來了。
「來吧,你們,跟在我後面!」(註:這邊鈴換成用「私」來自稱)
「真是的,應該用鈴吧」(註:鈴ったら,這下面三行在玩文字梗。這邊直接換成白話來敘述)
「哈哈,鈴這說法已經不用啦」(註:鈴はそうじゃなきゃな)
「真拿鈴沒辦法」
就這樣,鈴、雫、龍太郎、光輝四個人,在後頭為了追趕阿一他們正翱翔在異界的空中尋找其他的廢棄都市。
龍太郎讓自己的肉體變質成為具有魔物特性並發動高等變質魔法「天魔轉變」朝光輝迫近而去,當那些屍獸兵來妨礙時,或者突破縫隙逼近過來的屍獸兵則讓雫來應付了。
由阿一所給予的黑刀群──「顯現意志的刀群」(小字:Living Swords)無拘無束地縱橫在戰場中,宛如一個個生物一樣進行連攜來阻擋屍獸兵,又或是進行斬殺。
「『二陣?閃華』!『五陣?飛爪』!」
雫的號令回蕩著。與其配合的二十本刀當中,有四把把具有防禦系固有魔法大盾的屍獸兵連同空間一起斬斷了。然後,朝對列混亂,且失去鋼鐵之盾的它們,再添上四把黑刀施放出風之刃。
在絶妙的時機配合下飛行中且不可視的風刃,就那麼把持有大盾的二名屍獸兵毫不留情地斬了。因防禦力很高的關係並沒有砍成兩半,但兩隻手從肩膀處被斬飛,不停地在空中飛舞。
「『三陣?引天』!『四陣?閃華』!」
然後,把拿著大盾的屍獸兵當墊腳石,在空中急奔而去朝突襲龍太郎背後的屍獸兵,用四把發出藏青色的黑刀強制地吸引過來。手持大劍和槍被在空中飛翔的黑刀刀身戶擊的鏘當聲吸引住了。
這使得使用大劍和槍的屍獸兵露出了致命的空隙,緊接著從背後被能斬斷空間的唐竹給一刀兩斷。到底說,屍獸兵的身體被縱向一分為二的話就必定會陷入戰鬥不能的狀態。
即使屍獸兵持有回覆系的固有魔法,要治癒部位缺損和完全被一刀兩斷的肉體是需要花時間的。而且,雫並不會給予這樣的時間便排除掉了。
面對那樣的雫屍獸兵發動了上下左右的同時攻擊,那紅黑色的目光像是要貫穿雫一樣,乘著殺意之風撫過了她的肌膚。
但是,雫早已沒有會因那種程度的攻擊和殺意就萎靡的柔弱精神。特別是,現在有自己喜歡的男人給予的守護刀的黑刀在自己身旁。
「『一陣?重閃』!斬斷吧,『飛爪?四連』!!」
在雫的四周圍有四把黑刀刀尖向外旋轉著,看上去動作很優雅並且旋轉的速度還很快。能夠被發動的能力是可以暫時把重力遮斷的──「重閃」
結果,迫近而來的屍獸兵都因突然的重力之所被解放的關係讓平衡整個崩壊了。沒有錯失那決定性的空隙,雫的拔刀術發動了。劍術的本領以快到讓人看不清的速度在剎那間反覆地拔了四次刀。鈴聲響起的次數中,每聲都帶有不可視的斬擊把屍獸兵們的頭都砍飛了。
接著,在那之後在四周圍飛著的黑刀用非常快的速度往來,就那麼把沒有頭部的屍獸兵們從被砍成碎片。
雫的「顯現意志的刀群」,是以四把五陣為基礎組成的,陣型名和技能名詠唸的方式來發動,下達命令時一整個部隊都會同時動作起來。另外,二十把刀各自也能以「一振、二振」的名稱,對每一把單刀下達命令。如果詠唱發動的技能名,黑刀們會各自使用雫的八重樫流基本技,以不遜於本人的劍技自行判斷並襲擊敵人。
「顯現意志的刀群」如它的名一樣,全部的黑刀和雫都能透過變質魔法來共享意識和想像力,全部被操縱的黑刀毫不延遲地有如在展現雫的意志一樣行動著。
就在這時候,擊退屍獸兵的強襲時一聲怒吼對著雫而來了。
「雫!閃開!」
「嘖──」
那是龍太郎的警告。在確認內容之前,雫發動了「空力」和「縮地」一口氣從所在地脫離了。
緊接著,在一瞬間之前雫剛剛站著的地方神威的閃光和爆炸聲一起掃過了。運氣不好的一隻屍獸兵被捲入,被消滅到連一點塵埃都不剩。
「光輝。你這傢伙,故意把射線重疊。你居然會做這種事情啊」
「很熟悉龍太郎的行動模式啊行動很容易被誘導喔」
「吵死了!那樣的話,我也很了解你的動向喔!」
龍太郎,以鬼的肉體朝光輝緊迫過去。身長超過二米的巨體一邊揮灑衝擊波一邊迫近而來的景象十分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沒用的」
但是,身為目標的光輝表情一點都沒變。然後,聯詠唱的舉動都沒有,背後的光龍──具現化後的塊狀神威就那麼形成了一面盾。話雖如此,既然是神威所做出來的東西,光是有盾的外型本質上卻還隱藏了如那道破壊之光一樣的滅殺攻擊力。
「放肆!『重金剛』!」
龍太郎,並沒有膽怯。讓雙手交叉,變質具有鬼之特性多重展開的「金剛」。用衍生技集中強化具有同等級強度著稱的「金剛」以二重、三重層層疊疊的方式形成了鐵壁般的防守。
化作一個鐵塊的龍太郎,就那麼撞進神威之盾了。
然而,「重金剛」被吹飛的同時,多少受了點傷但卻漂亮地成功突破了。
「嗯。我想龍太郎肯定會這麼做的喔」
當場響起了光輝冷靜的聲音。
對著瞬間突破神威之盾的龍太郎在絶佳的時機下一道吐息逼近過來了。剛解除「金剛」的龍太郎,就那麼以鬼的強韌肉體逼近沒完沒了的破壊之光。
但是,被神威之光照射的同時龍太郎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就像在說「那些我也預料到囉?」一樣。
「來吧,深淵的狼王、『天魔轉變』!」
隨即,神威的吐息將龍太郎所處的位子吞沒了。
同時,光輝把聖劍轉到側面採取防禦姿勢,當場發出了當一樣硬質強烈的沖擊聲。
在光輝的眼前銳利的爪子勉強的在前方停了下來。放出那攻擊的是,上半身被體毛覆蓋住的狼頭和五根利爪的異形。如神話故事中所出現的狼人。
光輝,無言地揮舞光龍進行攻擊。雖然,光龍的爪子橫掃過龍太郎的所在位置,但已經回身到另一邊的龍太郎以迴旋踢對著光輝的肩頭襲擊了。那種非比尋常的速度,光輝在驚訝的同時被打飛了。
隨即,下個瞬間,龍太郎追趕被打飛的光輝,還施展了他的凶爪。
「嗚」
驚人的速度和攻擊威力,不禁讓光輝發出了呻吟。就算這樣,用聖劍把爪子彈開的同時,命令光龍發射出無數的光彈來。像格林機槍一樣掃射的神威之光是對龍太郎的反擊和襲擊,倒是龍太郎一邊以殘像引領那些攻擊一邊閃躲。
變質魔法「天魔轉變」──狼人之型。和鬼型態相比力量和耐久力比較低但是以速度做比較的話卻是提升相當多。
鑽過光彈的龍太郎,就這樣鑽進光輝的懷裡然後伸出利爪放出了斬擊。
「這種東西」
剎那間,光輝的光龍形態消失了,使得神威之光爆發開來。以光輝為中心光芒一口氣膨脹起來。仿彿就像化為恆星的光輝,讓龍太郎不由得向後退了。
但是,不避開身體勢必會被燒灼。在那一瞬間,雖然龍太郎雙手立刻交叉護住要害,但是並非是耐久力面向的形態。非常多的體毛被炭化冒著白煙的同時龍太郎拉開了距離。
「龍太郎!沒事吧!?」
「嗯,稍慢一步就慘了。這種程度只是小意思」
斬斷數隻屍獸兵,跑過來的雫從龍太郎的頭頂把阿一特製的回覆液淋下。這次因不同的理由冒著白煙,讓龍太郎目不轉睛地瞪著光輝。
「然而,那個神威果然很麻煩啊。能自在地變化。這東西有時還會沒完沒了地進行攻擊」
「那麼,這次就二個人一起上吧。因為屍獸兵大致上處理得差不多了,而且龍太郎還被光輝壓著打」
「知道啦。鈴也還在奮鬥吧。兩個人一起上都贏不了,這種話真讓人說不出口」
「全然。快點打倒那個笨蛋吧!」
「同意!」
確認到光輝再次讓光龍成形並施放出神威的吐息,雫和龍太郎一下子散了開來。
見狀,一頭搖著頭的光輝以堅定的表情讓魔力更加的噴湧出來。
「惠里差不多開始擔心了。雖然對你們二個人很吃驚,不過已經沒有手牌了吧?該結束了」
光輝更是同時發動了小光龍、神威版的天翔劍、神威版的天落流雨把整個戰場和那二個人蹂躪一番了。
現在的光輝,宛如就像一座到處亂射雷射砲的要塞一樣。以光輝為中心被塑造成各種各樣形態的神威之光一邊把四周圍的廢棄大樓連根拔起使其崩壊一邊朝雫和龍太郎如吞沒一樣逼近而來。
但是,換言之那些也可以說是欠缺洗鍊粗糙的攻擊。正因如此龍太郎笑了。糾纏不已而焦躁起來的光輝,必定會依賴大招的。
這種時候,該是用上準備用
來對付光輝的王牌來結束一切了。
「來吧,天沖的大樹,『天魔轉變』!!」
數量眾多的神威逼近過來的時候,狼人的體毛脫落了,其身形也跟著改變。身體的各個關節之處,朝黑褐色染去,頭髮也逐漸變成了深綠色。那些地方中只有眼睛正發出炯炯紅黑色的目光。
隨即,龍太郎襲向了小光龍和神威的流星群。龍太郎一絲閃避都沒有,朝光輝突進過去的同時被光芒吞沒了。
「龍太郎,暫時先睡上一覺吧」
當光輝確信打倒龍太郎,而嘀咕了。姑且不論防禦特化的鬼之形態,沒看到有發動「金剛」跡象的龍太郎要承受住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樣的想法馬上就被否定了。
「開玩笑。沒把你這傢伙叫醒怎麼睡得著啊」
「什!?」
龍太郎從光芒中毫髮無傷地跑出來了。
而且,對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露出破綻的光輝,被逼進過來的龍太郎的拳頭打中了。筆直打過來的正中直拳,往光輝那有鎧甲保護的腹部突刺過去。準確地以心窩為目標打去,激烈的沖擊沒有止息一樣的往光輝的肉體內側傳播過去攪拌著內臟。(註:突き刺さった,揮出的拳頭。這邊讀者自己腦補是直拳或是鉤拳都行)
「庫啊!?」(註:ごはっ,是被打的一種狀聲詞,可以參考星矢被打到時候發出的聲音)
雖然光輝對龍太郎拳頭的破壊力非常了解,即使如此還是讓神聖鎧甲進行沖擊的緩和了,仿彿能帶走意識一樣的可怕威力一瞬間讓頭部混亂不已。不禁讓聲音因吐出血來而不成聲。
變質魔法「天魔轉變」──樹妖形態。是居住在奈落第九十層的植物系魔物。其特性是可以吸收光和把吸收來的光轉變成能量。轉變的能量不管魔力或是體力,甚至連純粹的臂力不論什麼都能轉換。
(注1:その特性は光の吸収と吸収した光のエネルギー變換だ。翻譯時很想用光合作用帶過去?)
(注2:トレント/Treant,這邊譯為樹妖。一般泛指樹形態的魔物,隔壁的Re Monster那個ドライアド,就是這類的魔物)
是的,龍太郎用這種樹妖形態把光輝的光屬性魔法神威之光給吸收了,再將其轉化為臂力。
沖擊沒有如霧一樣消散開是由於集中在一點的關係,對著沒有被突擊而來的上鉤拳打飛的光輝,龍太郎猙獰的笑了。
「喲,好友,該是稍微醒醒了吧」
「嗚,龍──」
「贈品喔。別老是睡不醒啊!」
「嘖──庫啊!?」
因沖擊而無法立即動彈的光輝,臉頰被龍太郎像岩石一樣的拳頭揍下去了。叩啪!朝臉部的攻擊發出有如沉悶般的聲音,光輝被打飛的同時鼻血也跟著噴出了。
儘管如此,卻因身體有被埃希德強化過勉強地才沒讓光輝的意識斷開來。想方設法進行連動操作起光龍來讓體勢恢復過來。
剎那間,光輝的背後突然感到戰慄了。雖然「氣息感知」同時感應到了,讓他知道有個劍士正等在自己被打過而去的方向。
當然,那個人是繞去背後應付神威的風暴和屍獸兵的雫。就這麼以拔刀姿勢,凝縮著驚人的魔力。黑刀的刀鞘就像承受不住一樣發出嘎嘎的聲響及摩擦。從刀鞘口不斷有深藍色的魔力溢出。
光輝拚命在把動作停住的同時,身體卻因過度負擔發出了極似呻吟般的聲音在呼喚雫的名字。
「西,雫」
「這一擊,請心甘情願地承受吧」
然後,以「無拍子」抹消身影沖過來的雫在發出「──『魄崩』」小小嘀咕的同時,那個被放出來的拔刀一閃而過在空中描繪出漂亮地筆直般斬擊把光輝一刀兩斷了。
「──切」
身體內確實有斬擊貫穿過去的觸感,但發出了不成聲悲鳴的同時光輝在想肯定是被斬了。
但是,雫透過殘心注視著的同時,好不容易才從龍太郎給予的沖擊中逃離,卻不禁讓剛停下動作的光輝瞪大了雙眼。而且,還以愣住的模樣用手來回地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那些地方都是之前被砍到過的地方連一絲塵埃都沒有,確認到身體還平安無事地連在一起?
「到底,怎麼回事……,這魔力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雖然在意是否被砍的關係但說到底雫還是不會把自己給砍了吧,即便光輝是往好處想,但,緊接著,確實意識到雫的一閃是有砍過來的。
光輝感覺到背後的光龍斜一邊因身體滑落而一口氣消散掉了。還不只這樣,連施放出來的神威?天落流雨的流星,神威?天翔劍飛過來的斬擊,有如全距離(ALL-RANGE)一樣飛來飛去的小光龍全都消散了。
明明還在搞不清楚的狀況下,光輝卻還是在混亂的同時立刻把魔力提升了。但是,即使自己的體內能夠湧出無限的魔力,但是卻宛如一個有破洞的空容器般讓裝在裡頭的水不斷地向外流出,隨即就陷入魔力枯竭的狀態了。
這下子,當然會有如虛脫一樣的感覺襲來。光輝搖搖晃晃地朝地面落去。連利用光龍、神器之靴來維持「空力」都做不到。
就因為如此想辦法避開摔死而彎起膝蓋著地的光輝面前,雫和龍太郎降落下來了。
「西、雫,妳究竟做了什麼……」
光輝用顫抖的聲音詢問著。
「『魄崩』──魂魄魔法的生物所持有的一種非物質會尋求力量的根源並進行干涉喔。對象的魔力、體力、精神、甚至連眼睛看不見的東西都能斬殺。只會斬心裡想斬的東西……劍士所要到達的極致,是無窮無盡的喔」
雫的說明使得光輝瞪大了雙眼。就像在說「那是什麼啊」般啞然的表情。
那並非做不到吧。雫(的斬擊)沒有影響到光輝的身體,但體內卻只有魔力斬飛而已。的確,被斬的只有被當成障礙物一樣的東西這可以說是劍術的極致。
雫,多虧有黑刀才能讓劍士貪求的本性謙遜下來,雖然(黑刀)發動的只有「魄崩」,但實際上卻無法輕易挑選要斬的目標。
總之,以人體的一切元素為對象只斬要斬的東西。因此需要補充明確的想像以及強韌的意志力才行。絶對不傷害其他一切的東西,要斬那些東西就要有明確不會迷惘的意志才做得到。
說的容易做的難,不是像雫一樣的劍士是做不到的。至少,習過相同流派的光輝,也沒有足夠的把握能施展出「魄崩」吧。
「……但是,稍微失敗了。還想用剛才的一擊,把『縛魂』的呪縛給切斷,但被魔力保護住才沒成功。……剛才,看見一場好夢吧?」
刀群在背後待命的同時,雫拿在手上架著的黑刀發出了陣陣的聲響,使得光輝的表情扭曲了。(註:ジャキと音を鳴ら,可以去看布袋戲很多人物在武戲中架起刀劍發出的聲音就是了)
「西、雫。沒把我斬了……心裡,仍舊念記著我……留下來吧?南雲的洗腦,並不是完美的。……那個證據就是,感覺不到有殺意」(註:說明一下,像這種對話","都是說話時有零點幾秒的小停頓,而"……"有省略、說話不成句、大停頓的意思。中文翻譯把標點符號拿掉意思就差很多。這邊不是中文文庫版所以還是比照作者的標點符號來處理)
「光輝……」
「沒問題。連龍太郎,都沒把我給殺了。我還是想救你們二個──」
光輝的話中斷了。是因為雫拔出黑刀施放「魄崩」之故。在一旁的是雙手抱胸眉間皺起的龍太郎,就像在說辛苦了一樣拍了拍雫的肩膀。
雫在吐納後收起刀。因為已經確信斬斷了惠里的「縛魂」。這下子,被惠里所植入的矛盾意識就會崩解。
「光輝。感覺如何?這下洗腦解開了喔。(知道)自己做過什麼吧。現在,發生了什麼……你都知道吧?」
「……」
「算了,總之。暫先,就先反省一下。隨後就要趕緊追上南雲他們,把那個垃圾的神給打飛出去…………回來吧,光輝」
「……」
雫和龍太郎向光輝搭話了,但光輝卻沒有回答。四肢著地就這麼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抬起來。他的表情因為被頭髮遮住所以完全看不見。
不過,沒回答並不代表沒有出聲。雫和龍太郎的耳朵,有聽到微弱的聲音。沒有化作言語的微弱聲音。光輝低著頭喃喃自語著。
「光輝?」
「────不可能,你們在說謊。這樣子太奇怪了。絶對有問題。我是正確的。只是,被洗腦而已。我成了敵人……對雫……對龍太郎……怎麼會……明明不是這樣……明明只是正確地站在正確的地方……我只想成為英雄……像爺爺那樣
……只是,這樣而已……為什麼為變成這樣……全部被奪走了……雫也好香織也好都被奪走了……龍太郎也成了那傢伙的同伴……」
「喂,喂喂。光輝!」
「沒錯……這是圈套。真是卑劣的計謀啊……那傢伙策畫的……我只是被欺騙……我並沒有錯。我不是壊蛋。因為那傢伙把我重要的一切全都奪走了。做錯的是他。如果沒有那傢伙的存在就好了。然而,不管事香織、雫、龍太郎、鈴,還是大家,都因那傢伙……背叛了。我被背叛了。我,被背叛了啊!(被)你們這些人!」
無視雫和龍太郎的呼喚嘀咕著的光輝,猛然抬起了頭以可怕的表情對著二人,眼神還注入了憎惡地瞪了過來。
不,那個表情,應該說是悲痛吧。罪惡感和自責的念頭,已經回不來的不安、焦躁、絶望等飽含負面的情感朝自己侵襲過來,才會讓自己的表情變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陷入恐慌狀態了。
那身影,就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
但是,那樣的孩子絶對不是擁有力量的。光輝滿滿的憎惡和悲痛包含在吶喊中響徹的同時,應該枯竭的魔力以毫無道理的勢頭噴出來了。魔力螺旋轟隆隆地往天際直沖了。
那樣的光輝,仿彿就像……
「呔,光輝!停下來!魔力應該已經枯竭了喔!再這樣下去會沒命的!」
「混蛋!怎麼會這樣!為什麼魔力還會溢出來啊!不是已經耗光了」
「應該沒有了才對!供給給光輝魔力的那條線是一起斬斷的。現在,應該不是從四周圍吸取魔力來回復的!」
「那是怎麼一回事啊!」
「那些,如果沒有的話應該是從其他地方搬過來的!大概,是生命力或是魂魄,從那裡強行引發出來的!反正不是什么正經的東西!」
「渾蛋!光輝!回神啊!」
沒錯,那些仿彿就像是光輝的生命之光。
雫,確實把光輝體內的魔力和實現無限魔力的供給線用「魄崩」斬斷了。那是肯定的。而且,即使用「高速魔力回復」,像這樣急速吸收魔素來回復是不可能做到的。現在,從光輝噴出的魔力之流來看,也絲毫看不出來是從周遭吸取的樣子。
如果已經沒有魔力的話,那應該是支付了某種代價強行從某個地方拿過來思考會比較妥當。而且,通常是不可能用那種方法連安全性都不怎麼可以期待。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確實,對光輝來說是不可忽視的代價。
在放出驚人的光芒和壓力的魔力風暴面前,雫和龍太郎呼喚著雙腳使勁、雙手舉起的光輝。但是,光輝處在狂亂中,並沒有聽進耳里。露出憎惡和悲痛的表情就像要破壊眼前的現實似的,不,仿彿打算弄壊自己的身體一樣,使得生命的光輝不斷在增強。
「……全都一無所有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香織在、雫在、龍太郎在、恵里和鈴也在,大家一起,跨越重重難關……明明應該是那樣才對」
露出又哭又笑般表情的光輝,那份獨白卻非常的清晰在回蕩。
「這樣並非是我的期望。如果說,全部都失去了的話……如果說連一個都取不回的話……用我的手,索性所有的一切都給結束!」
被魔力的奔流所波及的周遭地面和大樓都化為塵土消失了。如今,魔力的光芒,變成了神威之光。同時,那道狂亂的光芒逐漸被收束起來了。
「……喂,雫。神威由我來壓制。光輝就拜託妳了」
「你認真的嗎?那道神威,比剛才的還要更危險喔。即使妖樹型態也沒辦法吸收的。……會死的喔」
一邊用嚴肅的表情對在忍受著光之淫威的龍太郎小聲地說話的同時,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對比之下的龍太郎嘴角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嘿,才不會死的啦。才不會被那傢伙的招式給殺了。因為不能死,所以我是不會死的!」
「你這個肌肉笨蛋。什麼道理都不聽呢。……只是,好吧。現在是不需要再講道理。狠狠的去揍那個鬧彆扭而自暴自棄的笨蛋,讓他哭著道歉!」
「同意!」
龍太郎沖了出去。顯露出猙獰的笑容,灌注了有如岩石一樣必定要把好朋友拉回來的決心之拳正緊緊地握著。
隨即,和光輝的吶喊一起從聖劍所延伸出去的光之奔流──描繪出螺旋狀的神威砲擊朝二人強襲而去了。
但是,龍太郎並沒有膽怯。倒不如說發出了「來的正好!」的吶喊並正面迎擊了。兩手交叉,一邊發揮大樹魔物的全部特性一邊向前邁進。
和猛烈的沖擊聲一起神威的砲擊直擊龍太郎了。但是,龍太郎並沒有被消滅掉。連吹飛都沒有。有如抵擋了激流使其改變流向的岩石一樣,有如不畏懼強烈的暴風雨聳立的大樹一樣,從正面抵擋住毀滅之光的同時,一步又一步地前進著。
因那毫不動搖的身影,使得光輝瞪大了雙眼。確信自己現在所施放出來的神威,是至今最具威力的。明明是這樣龍太郎卻從正面抵擋住了。仿彿,也在訴說不會逃避光輝一樣,目不轉睛的眼神好像也在這麼說一樣。
從光之奔流的縫隙中,和筆直朝自己射過來變化成紅黑色樣貌的好友的目光重合時,不禁讓光輝的雙腳向後退了。「絶對,會到你的面前。可別逃喔!」,這樣的目光比什麼雄辯都還有用地在說明著。
然後,在好友強烈的意志之力下中途呈現呆滯的光輝並沒有回過神來。不知不覺等注意到的時候人就迫近到眼前了。
「別、別過來!不要過來!再繼續那樣的話,真的就要把你殺了!那怕,你是龍太郎,都會把你殺了!」
像是錯亂一樣,眼看光輝用正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在吶喊。當看到距離近到可以很清楚地分辨出龍太郎的身影所顯露出來的表情時使得內心更加被打亂了。
那樣的龍太郎,已經滿身是傷了。即使隱藏了能夠把光芒吸光掉的特性但那麼做也是有限度的,實際上,沒能擋下來的破壊之光使得雙手破破爛爛的,全身上下多處地方都噴出血來。
但是,龍太郎到底還是一直顯露著無畏的笑容。然後,又向前進跨進一步了。
「啊,啊、啊aaaaaaa!」
光輝大喊著。已經,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麼了。但是,在心裏面卻是不斷地反覆在想不應該是這樣才對的同時,極力在否定眼前的現實。
完全成形的神威之塊,變成像是神話般的巨人了。光之巨人揮動巨大的手臂,還緊緊地握著拳頭。然後,像是以光輝的大喊為糧食一樣光芒爆炸開來後,就這樣朝眼前的龍太郎揮下如恆星一樣的拳頭了。
咚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轟鳴聲迴響著。以龍太郎所在的地方為中心地面被彈飛,呈放射狀把所有物體都一掃而空。
「啊,啊啊……」
光輝發出了呻吟聲。呆然的同時思緒的一角確信了。現在,好友把他的手搭向自己了。光輝的內心不斷在翻攪著。瞳孔失去了焦點,沒有意義的思考在腦中盤旋。
然後,光輝的精神崩潰了,就在這時候,
「喲,好友。不該露出那該死的表情,為什麼會掛在臉上啊?」
「誒?」
粉塵被吹散了。
龍太郎卻還在那裡。還活著。不僅如此,一邊露出猙獰的笑容,一邊用雙手把巨人所高舉的鐵錘接住了。黑褐色的關節像樹一樣的身體到處都布滿了裂痕,全身噴血因而變得破破爛爛,那雙眼睛所寄宿的力量絲毫都沒有衰退。
「龍,龍太郎? 為、為什麼,要那樣子,接住啊……」
「混蛋……臭小子。這種,也只要一發氣勢……貫注在拳頭上……對我來說就很有用了。……喂,光輝。你啊,是殺不了……我的喔。要說為什麼……你很清楚吧?」
「嗚,誒?」
「那,就是。因為現在的我……是無敵的。當決定要把混蛋般的好友帶回來時……我就是無敵的。所以,你……是殺不了我的。直到把你這傢伙帶回去之前……我是絶對……不會被殺死的啊」
「嗚,啊……為,為什麼,會這樣……」
因好友的話和壯烈的身姿,讓光輝不禁感慨了。
面對那樣的光輝,龍太郎在滿身瘡痍的情況下露骨地笑著說話。
「那是早就決定過的事,吧?如果走錯路的話……痛毆,都要阻止你……這不就是……身為好友該做的事嗎」
「嗯,是啊,所以……」
「回答啊。……唉,算了,那個使命,就讓給那傢伙吧。我的拳頭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就快到了……餵這邊」
「誒?」
因龍太郎的話,使得光輝一瞬間呆掉了。在他視線的前方,從龍太郎擋下的巨人鐵錘的下面有道黑影跑過來了。有如
標誌一般的馬尾飛舞著,凜然的眼神筆直而來的,是那青梅竹馬的女孩。
「──『魄崩』!」
「嘖──!?」
不可視的斬擊,再次將光輝的魔力切斷了。
斜一邊滑落的神威巨人如霧般消散了。在它下方的是精疲力盡倒下的龍太郎。在眼前就那麼以拔出黑刀姿勢以及有如黑曜石般的看著自己的眼神。把那些視野收入眼底的同時,光輝則因斬擊的沖擊向後仰了。
然後,雫的眼神,光輝看的出來就算她已經把黑刀拔出來攻擊的意志也沒有消失,「唉,這就是報應嗎……」帶著奇妙的平靜心情打算承受青梅竹馬的女孩子手上的刀。
但,在那個地方有人說話了。是聽慣的凜然般的聲音。
「給我咬緊牙關!你這個大笨蛋!」
「啊!?庫啊!?」
咚當!巨大又沉重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陣強烈的沖擊傳到光輝的臉頰上了。威力可以震響直達頭部中心,一瞬間就讓意識飛走了。馬上恢復過來的視野都還在疼痛眼冒金星著。因引發腦震蕩的關係自然連手腳都使不上力了。
從扭曲的視線可以看到天空,光輝茫然地理解到倒下來的是自己。
緊接著,追擊般的沖擊從另一邊的臉頰上產生了。脖子也以猛烈的勢頭讓頭往反方向歪過去。就如預料的那樣,下個瞬間和再次而來的沖擊一起(頭)又往反方向歪了過去。沖擊、沖擊、再沖擊……光輝的頭就像壊掉的玩具一樣往左右兩邊高速地來回擺動。
「這是給我添麻煩的份!這是我被強塞麻煩事的份!這個無法彌補我的份!這個是我的說教被當成耳邊風的份!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事姑且是屬於我的部分!不管是這個或是那個也都是我的份!」
「說!老!實!話!我!只!是!個!笨蛋!噢啊!噗耶!?」
(注1:ぶべらっ,是一種被打時所發出的聲音)
(注2:あべし,是北斗神拳裡面肥龍被百烈拳打到時臨終前的叫聲)
歐啦歐啦歐啦歐啦歐啦歐啦!!用似乎能夠聽到般的勢頭,一味說著有關自己的份雫不斷地反覆來回在光輝的臉上毆打。閃閃發亮飛舞在半空中的白色物體,肯定是光輝的牙齒。
「西、雫,等──」
「我才不會停手!不把你打到哭著道歉是不會停的!再說,給我適可而止,已經忍無可忍了!總是在撒嬌!不順你的意就鬧起情緒而自暴自棄起來!還把那筆帳賴給別人!你這個混蛋臭小子。我已經不想聽你的意見了!怎麼說都聽不懂的笨蛋,只能用拳頭來教你了!做好覺悟吧!」
雫的氣話回蕩在戰爭的遺址和廢墟狀態的都市裡。騎在仰翻倒下的光輝身體上面用兩手的拳頭毫不留情地來回毆打。
「西、雫,求求妳」
「不應該是這樣?那是理所當然的吧!人生是不可能順心如意的喔!大家,都是咬著牙,抱著頭,『即使如此』地在努力喔!逃避眼前所見的事實,不想再戰鬥,內心所期望的種種未來是得不到的!你呀,說到底,和愛撒腳的孩子沒兩樣。狀況不好只會把眼睛移開,只有在辯解的時候才會把頭轉過來,就算是因為別人的關係變成那樣就來不及了……」
不知不覺,雫的拳頭失去了勢頭,作為替代強而有力地拉起光輝的領口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落空了?開什麼玩笑。認為可以隨隨便便就結束那就大錯特錯了喔。怎麼可以讓你死的這麼輕鬆。如果說再多都不明白的話,硬是用逼的都要讓你明白。就算要在你的脖子上安條繩子,用拖的都要把你帶回去。然後,照你做了多少的蠢事就痛毆多少次!」
「西、雫……」
如果還有說廢話的心思還不如打到沒辦法往下說,眼前閃耀著的眼眸好像在這麼說一樣。嘴巴和鼻子都已經流血了,腫起來的臉簡直就像哥布林一樣,模樣悽慘的光輝,用呻吟般的聲音開口說話了。
「妳,喜歡上南雲了啊……」(註:原句な、ぐもを、選んだんじゃ。這邊把選擇替換成喜歡)
「是啊。我喜歡的人是阿一。不是你。那又如何?」
「……為什麼……不把這樣的……置之不理……還做了這麼過分的事情……為什麼……」
明明阿一給許多人添了麻煩,卻還是喜歡上他,還這麼無情對待重要的好朋友和青梅竹馬,為什麼卻不願放過自己呢,不隱藏困惑而還以光輝一眼的雫,憤怒的表情終於消失了露出了像是為難般的笑容。
「我下定決心了。因為你是我的青梅竹馬。從小就一起,對我來說就像個重要的家人一樣。家人,是絶對不會對家人棄之不顧的。嘛,還想原諒做出這些事來的弟弟」
因為如同重要的家人一樣而沒辦法割捨。無論多麼愚蠢,也無法見死不救的家人。是的,和微笑一起傳達到光輝的心裏面時,咚的一聲有什麼東西落下了。
為了世界,為了連臉都不認識的陌生人,因為自己是勇者,所以不正確是不行的,到現在自己還拘泥的東西突然間認為那些都只是小事罷了。
只是,因為家人、好朋友,以及(得到了)以前無法相提並論般的能力,還不如說背叛的是自己,為了自己還追到這樣【神域】來,也不知道會不會死卻笑著把暴走的自己給阻止了。
……明明只是個小小的理由,卻有很深的感受。為什麼,感受這麼強烈啊。
光輝的眼眸中不斷地流下淚來。終於從心底意識到自己的無情,為了那麼差勁的自己直到最後都還拚命地伸出手來的青梅竹馬們,因泣不成聲而無法用言語表達,然而並不討厭的情感湧上來了。
「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這樣的我な……啊啊,我是多麼的……」
「邊哭邊道歉呢。這個大笨蛋」
在給青梅竹馬不成句的言語後,湧上來的是非常強烈的罪惡感和自責的念頭。拘泥於正確之事的光輝,自己的作為才是最差勁最糟糕的行為。正因如此,才會想要用死來償還。
但是,面對那樣的他,卻有著一味賭上自己性命的青梅竹馬們,然而,結果是,
「不要逃避喔光輝。活著戰鬥吧。我們不允許,你不走這條路」
死只不過是在逃避。就算辛苦,就算失去容身之處,或是被任何人責罵,也要活下去。那麼做才是贖罪,為此光輝必須要戰鬥。連同到現在為止所狠狠地逃避的份,今後必須要活下來持續地戰鬥。
一直凝視著青梅竹馬們的眼神,光輝一邊哭一邊咬著嘴唇。像是要在靈魂里刻下青梅竹馬們的思念。下定決心要與過去的自己訣別。
「……西、雫。我……不能死。要活著,此刻開始,不戰鬥不行啊。就算不為其他人,也要為我自己」
「嗯,沒錯。因此,即便現在哭了,今後更要努力站起來。再錯的話,還會把你打到哭出來為止」
對雫的說法,光輝雖然覺得很無情又不甘心,但卻有點高興,露出了無法形容的複雜表情。然後,把紅通通的眼睛看向手從領口鬆開退到一旁的雫了。那雙眼睛,簡直就像去除掉附身之物後所該有地清澈的顏色。
「……那個,沒有必要。我,會改變的。會開始改變。至少,不會被同年紀的青梅竹馬當成『弟弟』來看待」
「是嗎?算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把你當成男人來看喔?」(註:男扱いはしない。這裡的男人是指喜歡的異性)
「嗚,打了一記預防針呢。……就那麼喜歡南雲嗎?」
「嗯,非常喜歡喔。非常迷戀呢。雖然無法獨佔而很不甘心,但和我關係好的還有希雅。她的辛苦,如果是他的話能好好地負起責任來吧」
「不能再破破爛爛的弟弟面前說三道四了喔……」
光輝露出了苦笑。他的眼神中大概包含著悔恨,但並沒有被極度攪亂了內心。因為在心裏面,已經接受了。雫,是被阿一的什麼地方所吸引的吧。正因如此,自己才會和阿一,或是雫和龍太郎有了差距,自己會敗北的理由,終於明白了。
「……你們兩個,該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光輝,對自己至今以來的處在非常幼稚的狀態感到自責,同時下定決心要改變和去贖罪的時候,匍匐著接近過來的龍太郎發出不高興的言論了。
「哎呀,龍太郎。就算變得那麼破破爛爛還是能動啊?」
「因為我喝了南雲所製造具有洋〇特性的回覆液了啊。所以勉強還能動」(註:ユンケ〇,是庸凱爾/Yunker。全名庸凱爾黃帝液,於1967年販售,為佐藤製藥所販售的營養保健飲品)
光輝把視線看向了一邊搖著空蕩蕩的試験管型容器一邊回答的龍太郎。筆直地,由於自己的關係而變得滿身瘡痍的好友。直到最後都還是稱呼自己為「好友」的男人。
「龍太郎……對不起啊」
頭沒有低下來。如果低下來的話,目光就會從龍太郎的身上移開了。無論是怎樣的事實、或是現實,下定決心再也不要把眼神移開了。
接受光輝那般眼神的龍太郎,一時間,以平靜的眼神回應了。隨即,張開嘴笑著並指說了一句話,
「噢」
不須多餘的言語,只是那樣回應了。對龍太郎的回答,光輝露出了一絲的笑容。二人之間,光是那樣就足夠了。
就在那時候,突然有聲音響起了。
「什麼,這個人……」
雫啪一聲很有氣勢地轉過身把黑刀拿在手上。龍太郎雖然想盡辦法要站起來,但傷得太深,而且連「天魔轉變」都解開了所以連站起來都沒辦法做到。
然後,同樣站不起來的光輝呼喚那道聲音的主人之名了。
「恵里……」
滿身瘡痍的模樣,閃爍的灰色翅膀翩然舞動著飄在半空中的惠里,以目瞪口呆的模樣注視著光輝他們。
鈴也在她後頭追趕上來了。一瞬間,視線從惠里身上移開來和雫互看著。用彼此都平安無事的眼神表達喜悅,然後,下個瞬間以蘊含緊張的表情凝視著惠里。
惠里並沒有注意到鈴這邊的情況,而發出顫抖般的聲音了。
「喂,為什麼,會有那種溫馨的氣氛啊?喂,光輝君。那些傢伙是敵人喔?把光輝君最重要的東西完全搶走有著可憎的敵人般的背叛者喔?為什麼會和他們聊得很開心啊?為什麼啊?喂,為什麼啊?」
惠里不流暢地歪著著像是壊掉般的頭連眼神都失去了焦點對著虛空在說話。四肢都被打碎朝不該有的方向彎了過去,看上去簡直就像壊掉的木偶一樣。
「對不起……恵里。我已經不想再和雫、龍太郎或鈴戰鬥了。不想再戰了。我一直在和錯誤的對手在戰鬥」
「……為什麼?」
惠里讓頭歪一邊傾斜著。因為頸骨折斷了折斷了所以受那角度的影響產生了錯覺。惠里,對著虛空用帶著瘋狂的語氣開口說話了。(註:コテンと首を傾げる。這邊作者是使用雙關語,首を傾げる的意思是感到疑問,同時也是歪著頭的動作。這句話同時有這兩種含意中文表述上遷就後句,單純就動作來描述)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喂,恵里,聽我說。我啊,我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笨蛋,現在終於明白了,肯定在什麼地方傷害了到惠里。因此,今後不管做什麼說不定都要好好思考過再行動,想和妳再談一次」
惠里就像壊掉一樣反覆說著同一句話。光輝不由得對她再次呼喚了,誘使惠里把凝視虛空的雙眸看向光輝。暫且,是以像能面般的面無表情凝視著。
空氣不由分說地布滿了緊張。光輝沒有把目光移開。話語雖然笨拙,是因全然不懂為什自己不能清楚地表達內心的想法,讓該怎麼做比較好呢的感受盈滿內心,即便如此認為還是該好好地注視著惠里。
但是,光輝那拚命的模樣雖然眼神直直地凝視著自己,反而讓惠里的心中有什麼被說服了。
惠里突然放鬆下來了。然後,露出了至今最像人的莞爾一笑。那裡面,交織著放棄和嘲笑、諷刺和驚訝的不可思議笑容……
然後,一句話,最後的一言響徹了全世界。
「騙子」
「誒?」
光輝以疑問回答著。
但,在說任何話之前,惠里的胸口並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啊,那是,恵里,妳──」
雫看穿光之源是什麼了,在驚愕的同時扯開了嗓門。
惠里的胸口發出強烈的光芒。曾經,在【奧爾庫司大迷宮】中解救了被追捕的光輝他們,梅爾德?羅金斯曾使用過的自爆型模道具──「最後的忠誠」
但是,惠里所發出來的光芒卻是那時候所無法比擬的。施放出來的強度明顯被強化過。明白著那東西隱藏了具有神器級的威力。恐怕,作為一起被帶來屍獸兵被用了什麼方法從騎士中的幹部級人物身上把「最後的忠誠」搶了過來並加以強化成神器級的吧。
那股破壊力是無可計量的。而且,發動的速度連原本的「最後的忠誠」都無法相比。
雫的聲音說到一半就斷掉了。連聲音都能消去的爆炸和光芒一起把周遭蹂躪一番了。
光之洪流將一切全都染成了白色。有如讓世界消逝掉的錯覺侵蝕了一切使之靜默了。
雫、光輝、龍太郎,瞬間將手舉起來。而且,當手就這麼遮住眼睛的時候,注意到所認知的世界全都染上了白色。同時,也看到往自己延伸而來的長長影子。
那是,保護自己的守護者之影。到目前為止好幾次都是守護同伴的結界師女孩。架起的雙鐵扇就像盾牌一樣屹立不搖地擋住面前的光之洪流。在她的背後像是扶持一樣依偎著的因幡。
聲音傳達不了。但是,不論是雫、光輝、或是龍太郎都誠心祈禱著。除了那樣就什麼也辦不到了,至少這麼做,可以把心意傳遞過去。
鈴因感受到而小小地點頭回應了。
不久,連她的身影都被光芒掩沒而看不見了。
鈴,在不可思議的空間內。
仿彿聽到雫她們的打氣點頭回應後不久,注意到的時候人就在白色的空間內了。光芒和沖擊都沒有隻有寂靜陪伴著。
在那樣不可思議的地方,除了鈴之外還有另一個人。
「恵里……」
「……鈴」
離一段距離相互看著的二人。一段時間無言地相互凝視著。先開口的是惠里那邊。
「來到奇怪的地方了呢。走馬燈……有點不一樣。臨死體驗……,因為都死了確實不一樣吧」
「那麼,連鈴也死了呀。鈴在想是守護的關係」
「誰知道?可以的話要成為旅途上的同伴嗎?」
「鈴還活著喔。不論是雫、光輝君、甚至是龍太郎君……都希望恵里也能活著」
惠里對鈴的言論被當成傻瓜一樣的撒嬌了。
「哼。說的真好聽,不是毫不留情地把僕給打飛了」
「啊哈哈。真的耶」
露出苦笑的鈴,使得恵里越來越不高興了。然後,毫不隱瞞自己的不高興再次開口了。
「總覺得,連這個世界都很漫長,所以我就先說了喔。鈴真的很噁心」
「……哎。比如說?」
「那個啊。總是,嘻嘻哈哈地在笑著。即使不口出惡言,卻還是一直笑著。內心就像色老頭一樣。還想和相互殘殺的人當朋友,說著讓人難以忍受的話。其他例子不勝枚舉,不過,最噁心的,明明都那把年紀了卻還用自己的名字當第一人稱。不,真的,讓人無法理解呢」
鈴的額頭霹靂霹靂地浮起了青筋。然後,就那麼笑著做出反擊。
「是嘛。但是,惠里大概也很噁心吧?」
「啥?」
「總是漠不關心地微笑著。就算不說別人的壊話,都還只是微笑以對而已。內心的本質只有陰暗而已。就像帶著眼鏡保守般的圖書委員,那番精明呢。話說回來,關於第一人稱並不想被妳這麼抱怨。『僕』,又算哪招。不管是僕娘或是戴眼鏡的圖書委員都讓人受不了啊。而且,『僕是女主角』什麼的。噗噗,該從廚二病畢業了吧」
恵里的額頭霹靂霹靂地浮起了青筋。然後,就那麼笑著做出反擊。(這一句大家沒看錯,跟上頭一樣只是動詞略微不同,意思都一樣)
「廚二病?最不想被在現實中會『姊姊大人~』說的傢伙說三道四了。鈴有百合的氣質呢。好幾次身體都感覺到有危險。不會是變態吧。真是噁心」
「啊哈哈,那種是玩笑的範疇喔?扭曲般的初戀,不是因誤解想和對方奔向未來而被當成女變態來看待了吧。無法置信的異類呢。真是噁心」
「……」
「……」
「『啊゛啊゛?』」
不管哪一邊看上去都不像是花漾般的女子高中生卻都用著如小混混般的表情互相報以言語暴力。之後過了一些時間,二人就像蒙住眼一樣讓各種謾罵飛來飛去。
然後,上氣不接下去的二人的肩膀「哈A哈a」地上下起伏開始呼吸的時候,白色的空間慢慢地出現
裂縫了。
「哼,終於連這個世界也快要消失了」
「……」
相較於露出爽快般表情地惠里,鈴並沒有回答。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把表情遮住了。但是,往下滴落的東西卻是藏不住的。
「……為什麼要哭?笨蛋」
「囉,嗦耶。因為,罵人是笨蛋的人,自己就是笨蛋……」
鈴一邊忍住嗚咽一邊狂亂地擦去滴落下來水珠。查覺到分手的時刻即將來臨,滿溢的東西卻壓抑不住。
「……照剛才的說法。大概,鈴妳們沒死掉喔。逝去的是僕……只有我一個人」(註:最後面那句惠里是用「私」來自稱)
「惠、里?」
突然改變了,不,回到第一人稱上,鈴就那麼流著淚抬起頭來了。在那視線的前方,把頭紐向另一邊的惠里露出了特別不高興的表情。
「不管怎樣鈴是該明白的吧?為什麼還要哭」
「那、是」
「……真是笨蛋。像我這樣的背叛者,最下流的人渣女人有甚麼好可惜的啊」
白色世界的邊緣因霧散而清晰了起來。
「在最後關頭『想要在一起』啦,或是『守護』什麼的,我想是尋找那樣的機會吧」
「恵里,鈴……」
「看吧,把噁心的第一人稱改一改」
「嗯,恵里……」
崩壊把兩個人給隔開了。除了二個人的腳底下以外,全都已經霧散掉了。在那種情況下,惠里發出了如獨白般的話語。
「……當時,如果在那座橋上遇到的人是鈴……又會變得如何呢?總~覺得,嗯,我是最笨的笨蛋」
「恵里,鈴──我,能和惠里是好朋友真是太好了!即便是很虛偽,很扭曲,還是很開心!我」(註:最後那個「我」,原文就是如此。說明在下一行)
腳底下霧散了。二個人的身體也從腳底下開始沙沙地如被風飛吹走般地消失了。
對鈴的呼喊,撇過頭的惠里把頭轉回來了。雖然她的表情看上去是面無表情,但是總覺得釋放出讓人可以放下心來的氣氛。
然而,名叫中村惠里的少女真誠的最後一句話,或許曾經是好朋友,就算是現在也是那樣說不定只有傳到給名叫谷口鈴少女知道而已。
「……好好。和鈴在一起的時候,稍微有股安心感喔」
「──吸」(註:「ッ」,這裡是當吸鼻子的聲音)
鈴的呼喚,因被消失的世界所吞沒而沒發出聲音。
但是,鈴從惠里最後一瞬間所露出的表情來看,肯定收到了,那般確信著。
打從內心會流出淚般的思念撫過了臉頰。
除了鈴的背後之外,一切都化為塵埃的廢棄都市。在那個地方傳來嗚咽聲了。
鈴的雙手拿著雙鐵扇,就像完成任務的說詞一樣如散落般穨倒在地上。鈴自己也是以滿身瘡痍的模樣坐著,在她身後被完美守護的雫她們,擔心的話語卻是說不出口。
鈴所體驗到的不可思議現象雫她們是不知道的。即使如此,還是察覺的到鈴流下的淚是和重要的好朋友有關的。光是那樣,那一身看上去令人心酸也帶有神聖。
不久,就像以哭泣在充分訴說一樣,使勁擦著眼的鈴雙眼通紅著,盡力地打起了精神。然後,決定以很有精神的模樣轉頭看了雫她們。
「那麼,雫、光輝君、龍太郎君。我們向前進吧!」
天真浪漫般的笑容。看上去如往常一樣。用結界在不同的意義上保護著同伴,現在看起來變得有些成熟了。比起在日本的時候,比起在迷宮中鼓勵大家的時候,更來的有魅力。
效果卓越的元氣之源,自然而然地,連雫她們的表情都放鬆下來了。只有光輝,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有什麼,聽不到的。肯定是那樣,因為是收藏在鈴內心中的寶箱內的東西吧。胡亂地打開是不解風情的作法。
「太好了!追上那傢伙,給予種種的幫助吧!」
「雖是這麼說,不管是我或是龍太郎都還動不了……」
「而且,鐘塔也倒塌了吧?看不出來還有沒有連接空間的出入口」
雫,朝著鐘塔看過去。在那個地方,並沒有找到會發出波紋產生搖晃的空間。
「啊,這麼說來,似乎有聽說過這個空間的廢棄都市不只有這裡才有」
「那麼,去尋找其他都市吧!雖然破破爛爛的,我想保有的氣流滑板想辦法的話暫時還是能夠用的。從上空找的話肯定馬上就能找到的!」
「就那麼辦吧。總之,請光輝和龍太郎快點恢復吧。喝回復藥喝到撐吧」
光輝和龍太郎,對擺在眼前的回覆藥露出討厭般的目光同時,還是想辦法喝了下去,配合著自己的恢復力來治癒身體。
就這樣休息一段時間後,拿出氣流滑板飛向空中。光輝是和龍太郎共乘一台氣流滑板。
最先在天空飛舞的鈴,回過頭往後一看露出了稍微寂寞的表情看著底下的廢棄都市。但是,那麼做只有一瞬間。馬上就露出朝氣滿滿的笑容,發出聲音來了。
「來吧,你們,跟在我後面!」(註:這邊鈴換成用「私」來自稱)
「真是的,應該用鈴吧」(註:鈴ったら,這下面三行在玩文字梗。這邊直接換成白話來敘述)
「哈哈,鈴這說法已經不用啦」(註:鈴はそうじゃなきゃな)
「真拿鈴沒辦法」
就這樣,鈴、雫、龍太郎、光輝四個人,在後頭為了追趕阿一他們正翱翔在異界的空中尋找其他的廢棄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