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平凡後日談Ⅲ 深淵卿編第二章 I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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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英國的某個地方。

  在一條矗立著擁擠大樓的街道中,稍微外側的地點,有著一家靜靜地擺放著木製看板的店舖。

  ──ILS

  字書寫的可愛,就被裝飾在拱形的玄關上面。

  好像是店舖的名字。雖然非常小,不過,下面有著『I Love Salmon』,這並非是某個組織或是系統的簡稱,也不知道是不是單純很喜歡鮭魚(三文魚)

  姑且,木製看板上像是正式菜單的菜色──有九成,都是鮭魚三明治──不過,就因為被這樣記載著,所以能讓人直覺地就能明白這是一家以鮭魚為主的咖啡店。

  不知道為什麼,有以大大的字體厚重的筆觸寫著『穿過這道門的人,要給我拋開先入為主的觀念啊』這樣的文字,而在這串字的上方還畫了二條線,在空白處還寫上了『要自然地去享受鮭魚三明治哦!』這種圓圓又可愛的文字。

  彷彿,就像是山寨版的頑固廚師所寫成的莫名其妙的字句,遭到女孩子直白地捨棄重寫過的樣子。

  哎呀,實際上就是這樣沒錯。

  「店長~。你看!我畫了一條很可愛的鮭魚的插畫了!就裝飾在店門口吧!」

  「我拒絶」

  店裡,有一名淺黑色短髮長相很可愛的女性──是這家店的工作人員莎曼沙,很有朝氣地舉起了素描本。

  見狀,就被在櫃檯處一名持續擦著已經是被擦到閃閃發亮的玻璃杯且長相很嚇人短髮的彪形大漢──伍迪店長給明快地拒絶了。

  「為什麼啊!?」

  「妳不知道!?」

  莎曼沙醬,好像不知道的樣子。感到很驚訝。

  莎曼沙──是一名今年十九歳的女子大生,就在上大學會經過的路上的店舖中打工,有著散漫和迷信的壊習慣而讓人有點困擾。

  以前,在狂戰士事件的那時候,就在被選為要引渡Gamma製藥的艾蜜莉的地點的店舖中擔任員工的莎曼沙,就因為糊裡糊塗地將一句「這家店的鮭魚三明治,一點都不好吃!」給大聲說出來後就被炒魷魚了。

  之後,在很偶然所發現的ILC中覺醒了對鮭魚三明治的美味,就去向伍迪店長哀求要僱用她的這個原委。

  在隱瞞了什麼,而在這家店裡從事Gamma製藥方非法幹員的伍迪,在被浩介開導而洗心革面之後,就這樣經營起專做鮭魚三明治的咖啡店了。

  其實,在咖啡店的旁邊,伍迪店長便活用了原地下社會的人的這個身分兼差起情報商人。最初,在奇怪的傢伙也會出入的這家店的情況下,並沒有要聘僱一般人的她的打算,但……

  回想起來了。「咦?這孩子,是那家店的人吧?是被老闆拒絶,感到失落嗎?」

  總覺得氣氛越來越尷尬了。然後,在看見一邊很有自信地在稱讚鮭魚三明治一邊將臉頰吃得鼓鼓的身影,並且塞著滿滿的整張嘴同時還讓眼睛在閃閃發亮「我,要成為鮭魚三明治的傳教士!請僱用我!」說出會讓人對將來感到不安的話語的舉止時,就使伍迪店長屈服了。

  就因為這樣的經過而被聘僱的莎曼沙雖然成為了一名鮭魚三明治的實習(?)傳教士了,但對於ILC的外觀和經營風格甚是感到很不滿的樣子。

  身為傳教士,就要更加地去宣揚似的,該如去幫忙,改善這家店生意蕭條的情況。

  就連現在也是一樣,正嗡嗡地在揮舞著素描本的同時在訴說著不滿。

  伍迪店長,露出厭煩的表情開口了。

  「怎麼看都不適合店裡的氣氛吧。那麼可愛的插圖,是鬧怎樣的啊。我的店,講不好聽一點,是一家專注於鮭魚的咖啡店啊」

  「就是這樣,才會沒什麼客人上門!要更可愛一點吧!要把目標放在年輕女孩上的身上啊!」

  的確,被畫在素描本上的插畫,是一條足以被默認很可愛的鮭魚在遊動著的身姿,以及被畫上去當成說明菜單用很可愛的三明治的繪畫,如果放在外面的看板上,不管如何都能吸引到年輕女性的注意。

  話雖如此,對伍迪店長來說,並不是要開一家讓店裡坐滿年輕女性,而且還是時下流行的時尚咖啡店。

  倒不如說,是相反。是熟客才會知道名店。會謝絶過路客,只要有懂得味道的常客會聚集而來的店就行了。雖然咖啡店的營收每個月都剛剛好打平,不過,情報店這邊正好所以生活不成問題。

  因此,

  「我拒絶」

  「為什麼啦!店長,你還有幹勁嗎!?你以為那樣子就能拿下世界了嗎!?」

  在莎曼沙的心中,伍迪店長就像一名大師。當然,不是咖啡店的大師這個意思,要說的話就是在行家這個意思上的大師。

  鮭魚三明治道上的大師。不揚名於世界是怎樣啦!好像是這個意思。

  「我明白了。那麼,不只年輕女性,為了也要讓男性來到店裡,就用這樣的插圖如何!這是我的得意之作!」

  這麼說著,莎曼沙便再次,舉起素描本。

  伍迪店長的表情整個抽搐了。像是在忍受頭痛一樣,一邊在揉壓太陽穴一邊回答了起來。

  「退一百步來說,會讓這家店變得很可愛好了。但是啊,怎麼看那種插圖都不可愛吧!?不會是怪物吧!是想到什麼,要用那種東西去吸引年輕男性前來!?要是放上那種東西,這家店是會變成一家品味很低的咖啡店的吧!妳,是要讓我的店變成怎樣的風格!?」

  在那裡,有個被公認是鮭魚的插圖。魚身上長有手腳,不知道為什麼有穿裙子,還啪眨地用魚眼在眨眼睛。

  的確,不管怎麼看都是一隻怪物。

  面對伍迪店長的吐槽,卻使得在莎曼沙做出像是「真拿你沒辦法」在生氣的舉止後,就以宛如像是在師傅在對無知的弟子說教一樣的口氣開始做說明了。

  「店長,你不懂嗎?這個,就是所謂的『擬人化』。可是日本文化的精隨哦!據說日本人非常喜歡擬人化。那種文化,現在,正蔓延到全世界而流行開來了哦」

  「屁啦,莎曼沙。妳在灌輸的那番偏頗又不完整的知識,是帕拉蒂大姊教妳的吧?」

  「YES!就是凡妮姊教我的!」

  好像,已經很熟稔而會用暱稱來稱呼凡妮莎的樣子。明明是情報商人,卻忽略掉正在被自己店裡的員工給侵蝕了的情況!使伍迪抱頭了。

  而,就在這時候,某處就響起感到很尷尬的聲音了。

  「那個……不好意思」

  「噢喔!? 是誰──嗯,這不是老大嗎!」

  注意到時,一名正在苦笑著日本青年就出現在店裡面。莎曼沙便「噫!?」地發出了嚇了一跳的聲音。

  在沒有制止住作為次文化傳教士的凡妮莎的布教活動,而不知為何就湧現出一股微妙罪惡感來的浩介,在道歉的同時便露出了苦笑。

  「有說過不要叫我老大了吧,伍迪」

  「啊~,拍謝。都變成習慣了。那麼,頭兒。今天來有什麼事?是跟平時一樣,要外帶嗎?」(註:拍謝,在原文裡面是用すいやせん。是對不起的方言版,這邊是對應台語)

  「不,頭兒也有點……唉,總之,算了。今天,我是來委託『那部分』的工作的」

  「哎呀,是這樣啊」

  伍迪店長的眼睛,一下子就瞇起來了。是一雙原地下社會的人的銳利眼神。

  坐在吧檯席上的浩介,和氣氛為之一變的伍迪店長相互在對看著同時,使莎曼沙的眼睛在閃閃發光了起來。

  「你好,Mr 浩介。難得來,要不要嚐嚐新產品的鮭魚三明治呢? 是我設計,店長說OK而剛做好的」

  「莎曼沙,妳好。又推出新產品了啊。嗯,這樣啊。就趁伍迪去調查的時候就來吃看看吧」

  對很常來買鮭魚三明治的浩介是理所當然的事,同樣地常客的凡妮莎,和格蘭特家,甚至是保安局的局員也經常會來購買,所以和莎曼沙都很熟。

  順便一提,關於伍迪店長的另一種表情,正好在面試時就有向她說明過,所以莎曼沙也是知道的。就連有點非日常氛圍也是,好像對好奇心旺盛的莎曼沙是很了不起的點。

  在想要將那種氣氛改變成夢幻般的觀點上,正好會感到困擾。局員們也都離去了。

  橫眼向答答地往吧檯深處走去,立刻就開始準備起鮭魚三明治的新產品的莎曼沙,伍迪店長便和浩介交談起來了。

  「那麼,這次是一頭栽進怎樣的事件里了呢?是和『那一位』在森林放火的事,有關嗎?」

  「有你的,消息真靈通。那件事我也搞不清楚。因為聯絡不上」

  「這、這麼說起來……難道,是梵蒂岡的爆炸嗎?」

  將咖啡遞給浩介的同時,就使伍

  迪店長露出又扯上一件麻煩事了啊地,有點被嚇了一跳的表情了。

  另外,伍迪店長所說的『那一位』,指的就是魔王阿一。

  的確,針對如秘密結社的黑幕的說法,就使浩介每次都不由得會露出苦笑來。

  浩介,從頭到尾對梵蒂岡的事做了說明。

  面對如浩介那種奇幻的人類,實際上也存在於梵蒂岡內的這項情報,好像對原地下社會的人,而且還是隷屬於神秘組織的伍迪店長而言,是一件會感到驚愕的事實。

  「果然你不知道啊」

  「嘛,雖說是隷屬於九頭蛇,但俺就類似於肯西斯的私兵啊。是基層中的基層。靠傭兵時代的關係雖然有著情報網很廣的自負,但對於一個國家所隱匿起的情報,到底是不可能有辦法聽得到的」

  「嘛,這麼說是沒錯。話說,九頭蛇的幹部不知道嗎?肯西斯好像也是如此,傑佛遜他們也一樣」

  「怎麼辦?因為是有歷史的組織所以我才想是不是會知道……」

  事實上,九頭蛇的幹部是知道的。只是,一想到那個組織的目的,即使出手也沒有意義。再加上,花上很長的時間,去確認它的過程中,就遭遇過多次很嚴重的報復,就無法出手了。

  閑話休題

  「話又說回來。很想知道這些人的關聯性。總覺得,有種是隷屬於什麼組織的感覺……」

  「呼嗯?」

  浩介,就讓伍迪店長過目存在手機里在教會內橫死的五人──勒達他們的身分證和臉部照片。

  伍迪店長,接過手機看過一遍後,就把資料轉存到自己的終端上了。

  「乍看之下的感覺,不是列名在地下社會的人。可能得花一點時間?」

  「要多久?」

  「如果和我的資料作比對的話,一有消息就會聯絡。不過,這是頭兒的委託,應該是超特急的吧。總之,請給我三十分鐘」

  「我明白了。這樣子,就讓我去嚐嚐莎曼沙的新款三明治吧」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傳教士,不過,她很有幹勁手藝也不錯哦。就請享用一番」

  正好把新產品的鮭魚三明治端過來的莎曼沙,就因為伍迪店長的評價使心情變得超好的。便使得伍迪店長顯露出「糟了」這種感覺的表情。莎曼沙醬。是那種會得意忘形,而脫稿演出的類型。

  向要去店裡面進行情報商人工作的辦公室裡面的伍迪店長揮揮手的同時,浩介便注目起被端過來的鮭魚三明治了。

  「來,請用。這是新款的『芥末味噌鮭魚三明治』!」(註:辛子,在文內是翻成芥末。顏色就是蜂蜜芥末那種黃色的調味料,是使用芥菜花做成的。一般綠色的會稱為山葵醬)

  「芥末味噌!?」

  新產品,似乎是和風鮭魚三明治(?)的樣子。看來,是在某SOUSAKAN的影響下迷上了日本的莎曼沙,是從味噌炸豬排中得到啟發,順勢開發出使用味噌的鮭魚三明治來的樣子。(註:SOUSAKAN,就是之前提過的搜查官的日文拼音)

  不是使用生鮭魚,而裹上一層薄薄的麵衣下去炸,再充分地抹上芥末味噌。爽脆的高麗菜絲似乎也有抹上美乃滋。(註:這裡的生鮭魚指的是有煙燻過的鮭魚。實際上是有芥末鮭魚三明治,但賣相會讓你很沒有食慾)

  浩介就以有點感到不安的感覺放進嘴裡。

  一拍

  「好、好吃……」

  「YES!YES!很不錯吧!!」

  莎曼沙,連續強而有力地擺出勝利的手勢。

  對莎曼沙來說如果伍迪店長是大師的話,浩介就是超級大師。或者說是導師。不,作為鮭魚三明治之道的始祖,已經是鮭魚三明治之神……(註:文內的導師,西班牙或義大利語是「Maestro」。對應老師、主的意思,所以最後一段才會有「神」這個字的出現)

  作為實習生,鮭魚三明治之神的誇獎,正是最高榮譽!

  「嗯。真的很好吃。不過啊,我還是覺得生鮭魚的三明治是最棒的」

  「!?」

  莎曼沙以四肢著地的方式癱倒下來了。砰砰地很懊惱在敲打著。會揚起灰塵,無論如何都希望她可以停下來。

  「莎曼沙。可以給我一份制式的鮭魚三明治嗎?」

  「……好的。請稍待」

  莎曼沙用彷彿就像是顏文字(′?ω?`)這樣的表情往吧檯的深處消失而去。似乎,離她要拿下『實習』的日子,還很遙遠。

  然後過了整整三十分鐘後。

  就在莎曼沙自顧自地在聊著鮭魚三明治時,伍迪店長就從深處里的房間出來了。

  「如何?」

  「……拍謝。並沒有很可靠的情報」

  伍迪店長感到很不好意思沙沙地在抓著頭。但是,他的表情,與其說是單純沒有得到情報,倒不如說是浮現出難以言喻很不可思議的感覺。

  「假如,那些傢伙的背後是有個組織的話,這件事再去向委託情報局委託會比較好。透過保安局,如果是頭兒的話是會動起來的吧?」

  「我想大概是沒問題,但……」

  從伍迪店長的樣子來看,是有找到什麼了吧?使得浩介就視線去詢問了。伍迪店長,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再喝了一口之後就開始說起調查結果了。

  「雖然用了各種方法去進行調查,但我不認為那些傢伙和地下社會的組織有牽扯。律師、大學生、神父、屆齡退休的原教師。加上土木作業員。不管哪一個身份都很詳細。除了叫做勒達的梵蒂岡的男人以外。加上,根本就看不出與這些人的關聯性。是在參加某種集會嗎,或是有交易呢……什麼蛛絲馬跡都沒有啊」

  「是很高明地隱藏起來了嗎?」

  「不能否定那種可能性。所以,這種情況要去拜託情報局嗎,不多花上個幾天,認真去調查是不行的」

  如果是擁有地下社會情報網的伍迪店長,浩介以為是不是就能找出與他們有關聯的情報了,但看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但是呢,頭兒。我有發現一個稍微會令人在意『共通點』哦」

  「共通點?」

  「……這些人,全都失去了親人。這就是,所謂的悲劇性的事件」

  「!具體一點的是?」

  聽到的是,律師男的未婚妻、大學生的雙親、神父的妻子和小孩、原教師的老人則是兒子夫婦、土木作業員的妻子也同樣,都失去了。是被殺的。而且,不論是誰,都是被值得信任的對方給背叛了的形式。

  浩介,回想起勒達在臨終前的吶喊了。

  ──這個世界是地獄。有人類在的地獄

  那個男人也同樣,是見過會有那種感覺的『悲劇』了吧……

  「另外,還有一點。雖然是關於原教師的老人,和大學生……」

  對於伍迪店長的報告,浩介一下子就從陷入沉思的模樣恢復過來了。

  「在那次的事件後,有好幾次都受到警察的關照呢」

  「警察嗎?又被捲入其他的事件裡面了嗎?」

  「沒有,但相反。是引發事件了哦」

  「……是怎樣的?」

  「就算是滋事,卻沒有達到需要逮捕起來的程度,但卻要嚴格要去看管的程度,不過……原教師是向妻子,而大學生則是向複數的朋友。不論哪一方,都為了要阻止對方的信仰而行動起來了呢」

  ──神沒有回應。沒有被救贖

  浩介的腦海里,再次掠過了勒達的話語。

  「叫做勒達的男人,是梵蒂岡……信仰的聖地的人吧?配合背叛的行為來思考,這樣一來,感覺就散發出相當強烈的一股臭味了」

  「的確……」

  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撈到很不錯的情報。然而,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浩介卻在心裡向伍迪店長贈以了稱讚的話語了。

  而,就在這時候,像是不去打擾似的專心在畫著新的擬人化插圖的莎曼沙,其實有豎起耳朵在聽,所以突然間就開口了。

  「那個,Mr 浩介」

  「嗯?莎曼沙,什麼事?」

  莎曼沙,就連向浩介在攀談的同時,都偷偷地在將視線往伍迪店長看去。在確認可以對話了嗎,姑且,還有在向作為店長伍迪做確認吧。

  這種,總是將自己當成是員工來看這點,雖然有點令人感到困擾卻又恨不起來。這麼想的同時,伍迪店長便露出苦笑點頭了。

  「那個呢,去阻止對方的信仰是不是太過份了呢?這麼說起來,其實我的朋友也有過遭到損害的事……」

  「誒?真的嗎?」

  「是真的。在二個月前左右吧?那位朋友的男朋友的家裡就發生了不幸,她,雖然有向我說會去扶持他

  ,但在那之後,她的男朋友的樣子就變得很奇怪」

  「很奇怪,是指怎樣的感覺?」

  「變的很可怕,我朋友是這麼說的。感覺和平常有點不同。而且,去和他諮詢的人,就包含了我在內的幾名朋友。然後,就連其他朋友的朋友也都一樣,好像相當多人都有這樣的感覺」

  「是嗎?」

  看來,從一年前開始,似乎就出現這種人了。一段時間後,會變回與以前沒兩樣的模樣,所以就沒有演變成重大的話題……

  「是的。而且,那個……」

  「嗯?怎麼了?還有其他在意的地方嗎?」

  莎曼沙有點欲言又止。在催促她繼續說下去時,便以「這種說法,雖然會有點怪……」為前提說起話來了。

  「大家都有說。彷彿──『就像是被惡魔給附身了一樣』這樣」

  「……」

  寂靜,在生意蕭條的店裡,就往更為寂靜陷入進去了。是心理作用吧,有一種空氣變冷下來的感覺。

  打破寂靜的人就是伍迪店長。

  「頭兒。崇拜惡魔,是存在的吧?」

  「是有聽說過。會出現在超自然的電影中,進行獻祭儀式的那個,對吧?」

  「嘛,沒錯。現實中,也是有那種崇拜惡魔的組織。當然,不只在地下社會的組織,也有被作為檯面社會所認知的集團。到底,是不會去進行獻祭,單純,是對惡魔的存在這方面感到很有魅力的人也是存在的哦」

  「嗯,不過,要信仰什麼是個人的自由啊」

  在社會上,就有那種人吧。

  事實上,九頭蛇,也是個有在認真尋求超自然的結社。這部分,和神或是惡魔都無關,只是,單純是以『由自己來使用神秘』為目的,在沒有以宗教性的組織或價值觀為基礎的這一點,一般給人的印象就是神秘組織,而有點異類吧。

  「那個崇拜惡魔的組織,在九頭蛇還存在時,就有耳聞到一些傳聞了。說到底,都是並沒有證據,類似於都市傳說的話題」

  身為情報商人,會傳達出免費的傳聞,總覺得會使自己感到很不好意思吧。摳起臉頰來的同時伍迪店長便說起話來。

  「是崇拜惡魔的集團喔,可不是組織哦」

  「明明是集團,卻不是組織?也沒有被統領起來的暴徒嗎?」

  「不不不,被很吃驚地統治體來的不是組織的集團」

  「???」

  面對頭上滿是問號的浩介,就使得伍迪店長也「不懂什麼意思啊」地苦笑起來繼續往下說了。

  「每個人,都擁有相同的目的和信仰。但是,絶對不會聚集在一起。儘管如此,必要時卻會有如商量好一樣展開行動。在慢跑的女人、帶狗散歩的男人、在踢足球的小孩、在巡邏的警官……當下,任誰在眼前都會過著普通生活。平時會在周日去進行禮拜,雖然是很普通的人,但會在某一天,就突然就行動起來了」

  「那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說出來的同時,浩介,終於想起來了。當勒達他們在對話時,連什麼預兆都沒有就看見浩介了。彷彿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樣,時間點完全相同。

  而那時候,他們的眼睛都有一股妖豔的光芒在閃爍著……

  「因為我的業界是在業界裡面。行為奇特的傢伙,或是做蠢事的傢伙,都會以如都市傳說的說詞去揶揄,而我們會這麼去稱呼。──『惡魔附身』」

  如果,這是真的,即使以比喻來呈現,在沒有精神上的問題下,而在真正的意義上被『惡魔』所附身的人,他們,平時會就以若無其事的模樣在生活吧?混進社會中、混進家庭里,並且會突然就在某一天,順從起心裡的聲音而做出另一個人的行動來了嗎?

  伍迪店長操作起自己的終端,將什麼給傳送到浩介的手機內了。看見那個,就使得浩介納悶了起來。

  「大學教授?」

  「內容我不是很清楚,但因為給人有一種如同是宗教學?感覺的教授,而在那方面就意外地很有名。……剛才的大學生就有加入到他的研究會。順便,那名教授,在這半年內就有利用過近三十次飛往羅馬的航班了哦」

  「……嘿。雖然很細微,卻是很不錯的接點啊。不愧是伍迪。不愧是在鮭魚三明治上大澈大悟的人啊」

  「都是托頭兒的福」

  伍迪店長裂齒露出了很有男子氣概的笑容。實際上,僅靠著三十分鐘就調查到是真的很值得去讚賞的程度。

  情報,只是擁有、知道是沒有意義的。去分析、去推測,接著才產生出用處,這種情況就很多。所謂情報商人,說不定可以說就是將那種情報的碎片給整理成一項情報的工作也不一定。

  這點,伍迪店長,無疑是一流的吧。即便咖啡店的經營勉強能夠維持也才辦法在生活上不會感到困頓。與其說是肯西斯所從小培養起來的小角色,不如說是很適合他的天職吧。

  浩介將剩下的咖啡喝掉後,就從位子上站起來了。

  而,這時候,

  「那、那個,惡魔附身,其實不可能的吧?」

  以類似我就要問這個!的感覺,莎曼沙提問了。從表情變得大大地抽搐起來時開始,和剛才伍迪店長所說的話,以及浩介的態度來看,看來似乎是感到害怕了。

  話雖如此,並沒有對奇幻的難人,和因那名奇幻的男人而被鮭魚三明治所改變的男人,說出「絶對是迷信吧」

  浩介和伍迪店互看了彼此,同時苦笑起來。

  「等等,怎樣啦!?為什麼這種時候,會笑啊!你是在說謊吧,店長!」

  伍迪店長。抿嘴在笑的同時,就在對剛才所亮出來的怪物插畫進行起報復了。

  「莎曼沙……不好意思啊。在我們繼續往下之前,我應該要先讓妳離開才對」

  「店長?」

  「妳知道嗎?那種人是會找上知情者的」

  「!?」

  「走夜路,要小心喔?」

  莎曼沙從頭到腳,哆嗦~地在顫抖著。眼睛睜得大大的,砰的一聲就讓精心繪製的插圖掉落在地板上。

  浩介,就以真沒有大人樣的驚訝視線往伍迪店長送過去。

  是注意到那股視線了嗎,正當伍迪店長苦笑起來開口要說「是開玩笑的」……

  就在那之前,

  「店長啊!今晚,請讓我住在您家裡!」

  「哈啊?」

  「你願意讓你寶貴的員工遭到惡魔的襲擊嗎!?這不好吧!我明白了!因此,今晚我就在店長的家裡過夜!謝謝你!」

  「等一下給我等一下。剛才是我在開玩笑」

  伍迪店長,四十一歳。單身。住公寓。最近正和定居下來的野貓半同居中。

  莎曼沙醬。十九歳。現役的學生。

  「是案例啊」

  「我明白,請不要用那種藐視的目光來看我,頭兒。我並不是要讓她感到害怕的」

  面對浩介的嘀咕,使伍迪店長顯露出在訴說饒了我吧的表情。

  雖然,再次,向莎曼沙說「是玩笑話」,但是,

  「不,我不會被騙的哦!我明白。沒錯,一定是他們,已經看到我了。所以,來開這家店後就會跟我的後面……夜路上,一定會出現很不自然的人,總覺得會有一種很讓人感到很討厭的感覺,我就會走很快。然後,不知道什麼地方就會有噠噠噠地腳步聲!回頭望去沒半個人!但是確實是有正在接近的腳步聲!我跑起來要逃走,想辦法回到家裡。而且,會確實地鎖上玄關的門,透過鎖孔去看外面。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啊啊,太好了。甩掉了!不,或許是我誤會了。嗯,一定是這樣!我真是笨!自我意識過剰吧!好丟臉!吚。是說,將視線往房間裡面移過去……惡魔就在那裡啊啊啊啊啊っ。店長啊!請幫幫我啊!」

  「不如說,我希望頭兒可以幫幫忙」

  莎曼沙的壊毛病──迷信癖。或者應該說是妄想癖吧。總之,就像這樣!如果當真起來,就不會去相信其他的事情了。

  還沒有擺脫妄想段階,儘管莎曼沙一直哭卻還是緊抓著伍迪店長不放。

  伍迪店長的表情,一點都沒有被年輕女孩給緊緊抓住而感到喜悅。在正常被拉扯的情況下,面對哭著說要過夜莎曼沙就露出一副興致全無的模樣向浩介送出尋求幫忙的視線。

  但是,

  「咦!?頭兒!?等等,只有這種時候不要很套路地就離開到認知之外啊!?你人在的對吧!?還在店裡面對吧!?」

  「店長!是在和誰說話呢!?如果是Mr 浩介,他早就離開了不是嗎!啊,沒想到。惡魔的手已經伸向我了!?幫幫我啊,店長啊啊啊啊啊っ」

  「我說,倒不如想要被幫忙的是我才對……」

  伍

  迪店長那感到疲憊的聲音,都被莎曼沙激動地哭聲給消除掉,任誰都沒有聽見。

  之後,順路要來填補肚子的保安局的局員,在看見一邊哭一邊在抓著人不放的莎曼沙,和抓對她的臉試圖要把人給拉開來的伍迪店長……

  就判斷出,伍迪店長要對女員工施以暴行。

  是會演變成案件的吧……

  ----------

  「是這裡吧……」

  在英國,某間大學的雄偉建築物的前面,浩介一邊仰望著最上層的窗戶一邊嘀咕了。

  那個地方,就有著經由伍迪店長的告知而成為線索的人物──萊利?利特曼教授的房間的所在之地。

  浩介一個點頭後,便進到建築物內了。

  「……」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爬上了即便是有天窗但光線卻難以照射進來的階梯。

  與艾蜜莉交往,好幾次有前往她所隷屬的大學的浩介,對這棟建築物,有了一種總覺得『很不同』的感覺。

  『屬於大學做學問的建築物』的這種印象,怎樣都感覺不出來。

  這種,更加……沒錯,宛如,就像是迷失在幽暗的洞窟之中一樣……

  (這麼說起來……從剛才開始就沒見到過半個人了吧。是停課嗎?不對,還是,只有這棟校舍?其他地方一般都會有學生在的吧……)

  陰森森。在想這些事情的同時,便很自然地,就將力氣往身體裡注入進去。

  就這樣感受著很微妙的緊張感,浩介就站在利特曼教授的房間前面了。

  沒有事先約好。如果,他和勒達他們有什麼關聯的話,說不定就會察覺到而逃之夭夭了。

  因此,這時候就要如往常那樣,用隠形來侵入到房間內──

  「門沒鎖。不用站在那裡,進來吧」

  「っ!?」

  已經都發動隠形了。但是,

  (被注意到了!?)

  而且,還是隔了一道門。

  「怎麼啦?不進來嗎?你是來找我的吧?」

  浩介雖然有一瞬間遲疑了,但馬上露出就下定好決心的表情將手握向門把。

  嘰的一聲,響起門被轉動開來的微弱聲響。很特別地,迴盪開來。

  「歡迎。歡迎來到利特曼教室。話雖如此,來的稍微晚了呢。吶,驅魔師」

  房間內,被大量的書籍所填滿。平放堆起來的書籍建造出好幾座的塔,呈現出什麼時候會倒塌下來都不奇怪的緊迫狀態。

  而且,一踏進去的瞬間,就感受到一股違和感。腳下響起了嘩啦的聲音。

  仔細一看,整面地板,都泡了水。在滿是書籍的房間地板上,有著深為天敵的浸水。太過異樣了。

  更加異樣的是,很臭。

  有一股很微妙的臭味。是什麼東西燒焦了一樣,非常刺鼻的味道……

  浩介的身體,擺出臨戰態勢了。

  因為這股味道有聞到過。那種極度讓人感到不快的臭味。而且就在最近。

  在鏡子對面的異世界。

  「你……是什麼人?」

  令人不快的臭味,以及在書籍山的狹縫處的一名男人。一頭黏貼在一起的灰色頭髮,全無生氣滿是皺紋的臉。很突兀的鷹勾鼻,炯炯地在發光著的灰色瞳孔。

  年齡,大約在七十歳後半。

  穿著一件一眼看過去便知道是質料很好的西裝,一隻手拿著拐杖,一身與年齡相呼應的身高。

  那樣的他──利特曼教授,面對浩介的提問而抬起單邊眉頭了。

  「──『你,是誰』。哼,真是奇怪。以為你都知道,才來我這裡來的……妨礙到『那一位』的驅魔師。不,應該說是梵蒂岡的隱藏起來的王牌吧?透過勒達他們的情報,你的事我都很清楚」

  (這傢伙,知道我在那個世界的事情嗎!?)

  從浩介些微的動搖來看,便使得利特曼教授更進一步地去推測起來。

  「你動搖了吧。是對我所知道的事感到很意外。然而,為什麼,會意外呢?我會知道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是理所當然的事,你就應該會知道。是追查到我,才來到這裡的。……呼嗯,假設那種前提消失的話,原來如此,你和梵蒂岡沒有關係。或者,即使有關,卻會與驅魔師無關。那麼,為什麼,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要去救『母體』?為什麼,會來這裡?而且雖說沒有拿出原本就有的力量,能夠從『那一位』那邊逃掉的能力又是什麼?」

  一個接一個,被賦予,利特曼教授像是在解開糾纏在一起的情報。

  但是,浩介,卻是對那等同於是在自言自語的教授的言行,沒有辦法去插上嘴。

  (怎麼搞的? 不只很臭。這種感覺……)

  既黏著,又令人厭惡的氣息。

  而,就在這時候,是經過了怎樣的思考過程了吧,利特曼教授的回答到來了。

  「原來如此。你。你是──歸還者吧」

  是第幾次的動搖呢。對這個房間內的異樣氛圍,和利特曼教授的話語,使浩介有了一種自己被吞沒掉的自覺。在心中喝斥自己,儘快振作起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麼,還不清楚也就很合理了了」

  「什麼?」

  「關於這個世界的人們」

  叩答叩答地,皮鞋和拐杖在敲打著地面的同時,不愧是身為教授的人,利特曼教授再次說起話來。

  「你,不能無知。總使無法全知,人都必須要不斷去與無知戰鬥。那才是,擁有最高知的種族,所要有的義務」

  「……」

  「因此,一點,對於關於『他們』無所知的你,是不能不講一堂課的吧。你,在『地獄』中和『他們』戰鬥並逃掉的你。封印了『鏡門』,就可以安心了嗎?搶回克勞蒂亞?巴倫伯格,就看見了未來的希望嗎?」

  利特曼教授的問題,那其實,只是近乎是自言自語。是在向浩介提問似的,而他的眼睛卻是經常徬徨於虛空。

  「你。的確。不打開『鏡門』,『他們』是無法降臨在現世。本質上沒有肉體的他們,是超越不了『地獄』和『現世』之隔的。因為他們不具有維持存在的強度」

  「是因為沒有肉體?」

  確實,不管怎麼砍,那些山寨餓鬼們都會再生。要併用魔法才能消滅。儘管如此,感覺是有肉體的。因此,浩介才會不由得就去詢問,但利特曼教授,還是沒有把目光放在浩介身上就繼續往下說了。

  「然而,凡事都會有例外。雖然很微弱,但他們是可以干涉現世進而產生影響。那就是,偶爾會聽見的低語,或偶爾會出現的陰影,甚至是使人能確實地看見命運性的什麼」

  是勒達他們,眼底深處所能看到的陰影。那就是,利特曼教授所提到『地獄的人們』這種東西。

  「被強烈影響的人。會獻上自己的身體的人。很多人類的心裡都寄宿著他們。他們,因為只具有微弱的影響力,所以就具有能夠發揮出最大影響力的辦法」

  然而──,利特曼教授的雙眼,再次,捕捉到浩介了。

  「『那一位』的力量大增,影響力也會増大。具有能與對面產生連接的人類就會增加,而且,『嘆息之風』也會被施放到現世上來」

  「──『嘆息之風』,指的是那股血風嗎?」

  微微地,利特曼教授點了點頭。其雙眼,已經沒有在看虛空。是在看著浩介。

  「『地獄』與『現世』的間隔在動搖中。剛才,雖然有提到他們沒辦法透過『鏡門』來跨越世界之隔,但……現在則是另當別論。在這個間隔已經在動搖起來的現在,挾縫要連接起來如果有媒介的話,強大的個體就能維持存在,而降臨到『現世』來了吧」

  舉例來說,就是鏡子。能映照出相異世界的鏡子,當有特別適合作為鏡子的存在時,只要有他就能讓世界之隔產生動搖。

  例如,濃霧。緊閉著一寸前方的視野的濃霧也同樣,都能讓『現世』這種所在之處自己產生動搖。

  以及,水。

  世界,是以水來維繫的。水,是通往眾多世界的天然之『門』

  浩介,突然就將視線往腳下落去。

  「授課就到此結束。來吧,接下來就實際體驗吧」

  「嘖!!」

  速攻。一瞬間便縮短了距離,抓住利特曼教授的脖子就往地板上一敲。

  利特曼教授翻白眼了。但是……馬上就咕嚕地動起眼球來在捕捉浩介。不是灰色的瞳孔。是紅色,炯炯地在發光的眼睛。

  「門,要打開囉?」

  「っ!?你っ──」

  浩介的聲音被消除掉了。

  隨即,就從冒出猛烈氣泡來泡水的地

  板上,就有著無數的『什麼』伴隨著尖嘯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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