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關於蕾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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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譯:asd1595753

  在教會響起第五次鐘聲之前────

  和迪亞布羅他們在中央廣場走散之後。

  蕾姆在建築物間的小巷裡。

  「……你打算做什麼?」

  追著庫爾姆和艾莉西雅,好幾次差點跟丟,不過最後總算是追上來了。

  與熱鬧的中央廣場不同,這裡是昏暗且到處都散落著垃圾的地方。

  從住家拿出來的垃圾直接丟到小巷後形成的模樣。

  由於空氣乾燥,並沒有明顯的異味,但不是讓人想來的地方。

  艾莉西雅就站在前方。

  她牽著庫爾姆的手。

  至於庫爾姆,一副完全不懂為何會被帶到這種地方的樣子,兩頰仍舊塞滿餅乾。

  「嗯? 你這傢伙怎麼了嗎?」

  「……那個,我不明白要把妳帶到這裡的理由。艾莉西雅,為什麼呢?」

  艾莉西雅冷笑。

  「本來只打算帶著庫爾姆大人,然後再把雪菈大人叫出來的……算了,蕾姆大人一起跟來也不壞呢。 畢竟不知道成為鑰匙的因素是什麼」

  和平時艾莉西雅給人的感覺不一樣。

  蕾姆提高戒備,將手伸向放有水晶的皮帶的口袋。擺出隨時都能叫出召喚獸的架式。

  「……你在說什麼?」

  「為何庫爾姆大人會喪失記憶呢? 根據魔族的長老大人,讓魔王大人復活的條件並不只有魔力而已……他是這麼說的」

  「……魔族的長老?」

  這麼說來,蕾姆想起愛蒂露嘉爾特曾提起她向長老請教過的事。

  場面更加緊繃了。

  「是的,在那之後……離開城鎮,向愛蒂露嘉爾特大人詢問,要怎麼做才能取回魔王大人的記憶,然後完全地覺醒。」

  「你到底再說什麼,艾莉西雅!?」

  「要是魔王大人沒有喪失記憶的話,就能早點坦白呢……」

  「……艾莉西雅,你是說你希望會屠殺人族的魔王復活嗎?」

  「我沒這麼說過嗎?」

  蕾姆聲音開始顫抖。

  「……艾莉西雅……你……這樣的……不就是魔王崇拜者嗎!?」

  「是的,的確是這樣呢」

  艾莉西雅高興的露出笑容。

  和一直以來看到的有所顧慮的笑容不一樣的爽快表情。這是因為總算可以坦白的關係嗎。

  庫爾姆向上看著艾莉西雅。

  「不明白你這傢伙在說什麼。魔王已經復活了。現在這樣就是完全、完美的完成了」

  「但是,不打算殺人族對吧?」

  「呼姆,想不起來要做這種事的理由啊。然後,會做餅乾的只有人族啊!」

  「所以說……我想要讓魔王覺醒……讓魔王想起她的使命……」

  「好煩啊! 想被燒毀嗎!?」

  「好的,要是魔王大人能夠覺醒的話,我身為第一個被燒死的人是極致的幸福啊」

  庫爾姆擺出厭惡的表情和艾莉西雅拉開距離。

  「夠了! 魔王要回去了!」

  「要這麼做的話,就必須殺掉我或者阻擋你的人對吧。那個時候魔王應該就會覺醒了」

  蕾姆取出召喚獸的水晶。

  艾莉西雅的知識是透過愛蒂露嘉爾特從魔族的長老那取得的樣子。並不是毫無根據的妄想。

  ────也就是說,當庫爾姆殺了人族的時候就做為原本的魔王覺醒嗎?

  這種事絕對要阻止!

  「艾莉西雅,你為什麼要讓魔王覺醒!?」

  「因為讓醜惡的人族毀滅,建立起美麗的魔族世界是我的願望」

  那個樣貌和原來並沒有不同。

  但是,彷佛和有著艾莉西雅外表的怪物對峙般讓人感到不適。

  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

  「……我要奪回庫爾姆」

  艾莉西雅是國家騎士。應該擁有相當強的實力。

  ────能夠贏嗎?

  蕾姆握緊召喚獸的水晶。

  即使是一對一都很難戰勝的敵人,此時敵方更出現了同伴。

  來到小巷裡的是似曾相識的騎士們。

  然後,一位男人邊發出激起塵土的腳步聲,邊沉著的走來。身著厚重的鎧甲,加上無數的劍。

  「原來在這裡啊,克莉絲緹拉大人。稍微費了點功夫喔?」

  露出清爽到讓人覺得可疑的笑容的青年,正是聖騎士莎德拉。

  在那眼瞳里寄宿著數倍於先前碰面時的黑暗烈焰。

  艾莉西雅冰冷的看著蕾姆。

  「非常抱歉。因為被這邊的冒險者……不,魔王崇拜者阻撓的緣故」

  蕾姆圓瞪雙眼。

  「什麼!? 魔王崇拜者是你吧,艾莉西雅!?」

  「怎麼可能。 我在潛入調查的最後,總算是查明你們魔王崇拜者的身分,並且保護這位不知道從哪裡被你們帶來的女孩」

  「……原來是這種劇本嗎。 你把我出賣給聖騎士了吧?」

  「不是,我只是想救這個孩子而已」

  「……庫」

  蕾姆想著。

  艾莉西雅的目的似乎是毀滅人族,建立魔族的世界。為此她想著要讓庫爾姆做為魔王覺醒。

  當庫爾姆殺了人族時,就會覺醒───她說魔族的長老如此告知。

  但是,就算如此,把蕾姆交給聖騎士的理由何在?

  說到底,把聖騎士攪和進來的理由是?

  不明白。

  蕾姆做為冒險者也累積了不少經驗,對於這種場面的應對也不算生疏。即便如此,她還是無法讀出艾莉西雅這麼做的意義。

  「……唯一了解的是絕對不能將庫爾姆交給你們! 僅僅如此而已!」

  蕾姆投出水晶。

  喚出召喚獸。

  「……來吧! 《阿修羅牛》」(名子我自己隨便亂取的…)

  是長著三支角的雄牛,巨大的身形遠遠凌駕普通的牛。牠擁有優秀的突進能力,單下的打擊力是蕾姆所持有的召喚獸中最強的。

  在《三角耳亭》的時候,因為大意敗給莎德拉,但是現在可不能輸。

  一定要將庫爾姆奪回來!

  要同時和聖騎士、國家騎士,再加上四位見習騎士為敵並且取勝,應該相當困難吧。

  但是,在這邊發出誇張的聲音戰鬥的話,應該會有人過來才是。

  迪亞布羅注意到的可能性也會提高。

  蕾姆這般計算著。

  《阿修羅牛》向聖騎士突進。

  莎德拉下令。

  「給我當盾牌擋下」

  對於他的這句話,見習騎士們一同站到《阿修羅牛》的面前。

  其中一人被角刺中,受到相當嚴重的傷。但是,在其他三人壓制下,巨大召喚獸喪失牠的突進力。

  「怎麼會!?為什麼要聽從有可能會死掉的命令!?」

  莎德拉笑了。

  「因為上帝〝真誠〞的期望,我們才能夠生存。而死亡這件事,僅僅是被上帝選召進入天堂而已……然後,生前遵從神的旨意的人死後會得到原諒;違背神的旨意的人則會受罰墮入魔道。更重要的是,保護我就等於是保護神。在見習騎士里沒有會因為恐懼而拒從我的命令的不正確信仰的人」

  莎德拉緩緩的拔劍。

  然後刺入《阿修羅牛》的頸部。

  第一把劍維持著刺入的狀態,繼續從腰間拔出第二、第三把劍開始不斷的突刺。

  「呼哈! 呼哈哈! 還真是頑強的召喚獸啊!」

  《阿修羅牛》雖然不斷掙扎,但被見習騎士們拼命的壓制住。

  不斷累積著傷害的召喚獸終於被消滅回到漸漸變黑的水晶里。

  就算是無法抵抗的狀態,也未免太快了。

  雖然對於見習騎士變成肉盾感到驚訝,但能夠這麼快就打到巨大召喚獸的莎德拉的實力也非比尋常。

  做為戰士系的實力強到能夠媲美領主加爾福德的程度嗎?

  到這麼高的等級後,已經不是蕾姆所能夠推測。

  與平常做著巡邏街道以及採集藥草的冒險者,有著完全不同的強大。

  ────而且,聖騎士會使用魔術。

  「庫……來吧! 《石頭人》!」

  繼續叫出召喚獸。

  本來的話是非逃不可。

  就算對手只有莎德拉一人,要靠蕾姆所持有的召喚獸戰勝的可能性很低。

  再加上見習騎士四

  人────能戰鬥的剩三人。還有艾莉西雅也在。

  庫爾姆一副不明白事態發展的樣子,只是擺著不高興的表情在眺望著。對她來說,這是無聊的餘興節目嗎。 或許她真的這麼認為吧。

  《石頭人》揮舞著巨大的岩拳。

  見習騎士們被打飛。

  艾莉西雅瞇起眼。

  「該不會,需要幫忙嗎,莎德拉大人?」

  「哎呀哎呀,並不需要喔」

  「但是,在這裡花太多時間的話人們會聚集過來。這樣不會造成任何不變嗎?」

  「呼呼……真是意外啊。克莉絲緹拉大人會認為我不要行動比較好」

  「無法放任魔王崇拜者的想法,我是贊同的」

  「這樣啊。非常抱歉之前懷疑過你。國家騎士艾莉西雅?克莉絲緹拉大人是正確理解神意的出色的人物。妳的行為上帝有看在眼裡喔」

  「非常感謝」

  「嘛,不管怎麼說都不需要擔心。差不多該做個了結了……她是侮辱我的那個男人的同伴,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莎德拉對見習騎士下令。

  「快點抓住她! 要小心、不要傷到她。這樣之後讓她嘗到的苦痛才會更加鮮美」

  「遵命!」

  雖然這麼回答,以見習騎士們的實力要給予《石頭人》頑強的身軀致命傷是很困難的。

  同時連續使用強力的召喚獸,要消耗相當多的魔力。

  但是這裡非戰鬥不可!

  庫爾姆詢問蕾姆。

  「怎麼啦? 難不成妳想殺了這些傢伙嗎? 這樣的話就交給魔王吧。 這邊穿鎧甲的一群人和餅乾沒有關係吧。 一瞬間就讓他們變成灰────」

  「住手!」

  蕾姆大喊。

  庫爾姆抖了一下縮了縮身體。

  蕾姆注意到,自身錯綜複雜的感情總算得出結論。

  蕾姆把心中所想化成語言。

  「……庫爾姆……請妳不要殺人……請妳吃著餅乾、和大家一起歡笑、與雪菈一起唱歌……這就是,我的願望」

  「認真的嗎? 光靠妳這傢伙是打不贏這些人的喔?」

  「……我不希望妳殺人族。 只有這件事請妳不要忘記」

  「雖然不是很懂啦,我明白了。和妳約定好了」

  庫爾姆嘆息。

  蕾姆露出微笑。

  「……我……其實很害怕,大概也憎恨著妳。可是,這幾天彷佛家人般一起生活……我並不討厭這樣。現在的話,我不想要失去妳。即使要賭上這條命!」

  投出下一個水晶。

  召喚《影蛇》───並且讓牠沖向聖騎士。

  影子般漆黑的蛇。 將人纏繞起來封住動作。

  然後,蕾姆裝備手爪,像是要追《影蛇》般突擊。

  「喝啊啊啊啊───!!」

  莎德拉嘴角扭曲。

  「呼呼,真不愧是最前線的法爾多拉市的冒險者。真是戰意旺盛啊。有勇氣、有實力,非常出色啊」

  對方拔出腰間的劍揮舞。

  《影蛇》被斬斷。

  蕾姆揮出裝著鐵爪的右拳。

  但是,在碰到之前被莎德拉瞪了一下。

  ───糟了《無詠唱》!?

  「嗚咕!!」

  「給我拜倒在神面前吧,崇拜魔王的背德者啊!」

  身體的自由被奪走了。

  蕾姆倒下。

  「啊咕……!!」

  蕾姆用手撐著地面。身體使不上力。

  彷佛對莎德拉低頭敬禮般,蕾姆失去戰鬥能力。

  又敗在《麻痹》。

  他對蕾姆耳語。

  「妳真是太出色了。沒有希望的話也就沒有絕望,抱持著說不定可以勝過我什麼的愚蠢的希望,真的是太棒了。然後,給我墜入深沉的絕望吧」

  莎德拉的手碰觸蕾姆的頭。

  只有在接觸的狀態下才能施展的魔術是很強力的。在那之中,也存在著為了奪取意識的魔術。

  後腦勺傳來好像被毆打般的衝擊,蕾姆感到視線開始變得昏暗。

  蕾姆在逐漸稀薄的意識中伸出手。

  庫爾姆張大雙眼。

  艾莉西雅對蕾姆耳語。

  「必要的是……憎惡」

  蕾姆失去意識後,供給召喚獸《石頭人》的魔力停止,變回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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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蕾姆最後還是接受幼女魔王了(畢竟是她和迪亞布羅的第一個孩子(?))

  然後接下來的部份我想各位觀眾應該想像得到吧…

  該死的聖騎士啊啊啊

  意識恢復後────

  感覺到自身正在搖晃。

  蕾姆睜開眼睛,四周有些昏暗。

  身旁有人正窺視著自己。

  是披著長袍的小小身影。

  「妳這傢伙,沒事嗎?」

  「庫爾姆!」

  不假思索的伸手想確認她的安危。

  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似乎沒有受傷的樣子。

  「……沒有受傷嗎。啊啊……太好了」

  「魔王怎麼可能有事呢? 妳這傢伙突然就倒下才奇怪啊」

  「……敗給莎德拉的魔術呢」

  「啊啊,剛剛那個奇怪的光芒是魔術嗎。輸給只有那點微小魔力的傢伙真是丟臉呢」

  「……真的是呢」

  作為這個城鎮的冒險者,蕾姆還算是有名的人,只是最近各種連敗。

  敗給迪亞布羅、魔族、聖騎士……

  蕾姆不禁嘆息。

  之後,蕾姆將視線移向周圍。雖然有些暗,但勉強看得見。

  身處在籠子裡,把蕾姆和庫爾姆關起來的是有鐵欄杆的籠子,上下都被包覆著。

  高度低到連站都沒辦法。

  即使是庫爾姆的身高也會頂到頭吧。

  然後,籠子被厚布給覆蓋著,因此裡面才會有些暗。

  手腳並沒有被綁住。

  是連拘束都不用吧,因為武器被取走了。

  那麼搖晃的原因是……?

  應該是身處在馬車貨架吧,蕾姆想到。

  「……我失去意識多久了?」

  「大概吃完一袋餅乾吧」

  嚼嚼,她正吃著餅乾,即使在這種地方也吃嗎。

  正如蕾姆她們當初與愛蒂露嘉爾特對峙時採取的手段,用餅乾收買庫爾姆的樣子。

  如果是庫爾姆吃一袋餅乾的時間,大概不到十分鐘吧。

  即使忽略掉搬上馬車的時間,也還沒離開城鎮吧。

  些許陽光從布的隙縫射進來,這時太陽光從西邊進來的話,馬車正往北邊前進吧。

  目的地是中央地區?

  不,應該是北部地區吧。

  是以人類為主的街區,比亞人為主的南部地區要富裕的地方。

  因為不常去,所以不怎麼記得有哪些建築物。

  大聲喊叫的話,街上的人們會注意到嗎?

  例如,〝綁架〞之類的?

  ────對聖騎士和國家騎士應該沒用吧。

  對方在社會上的信用是壓倒性的高。

  蕾姆冷靜的思考。

  ────試著想想的話,很奇怪啊?

  仔細回想方才的對話,蕾姆不認為艾莉西雅說了實話。

  庫爾姆殺了人族之後,就會覺醒為魔王?

  如果真是如此,在蕾姆昏迷時攻擊庫爾姆就好。庫爾姆雖然是這種樣子,但是應該擁有能夠被稱之為魔王的力量。

  不論是給予魔族魔力,還是冷靜的旁觀各種戰鬥,抑或將莎德拉評價為〝那種程度的微小魔力的人〞。都能看出庫爾姆似乎相當的強大。

  要是艾莉西雅認真的攻擊庫爾姆,不就能如她所願成為〝庫雷布斯庫爾姆最初殺的人族〞嗎。

  貪生怕死了嗎?

  這樣的話利用見習騎士也可以吧。

  雖然由於情報不足無法斷言,但艾莉西雅說〝庫爾姆殺了人族就會覺醒〞應該是謊言吧? 蕾姆作出如此推測。

  那麼,想讓魔王覺醒────什麼的像是魔王崇拜者的話也是假的?

  這麼想只是過度的期待吧。

  事實上,蕾姆和庫爾姆被艾莉西雅交給聖騎士莎德拉了。

  「……庫……我如果更強的話」

  咻,庫爾姆遞出餅乾。

  「吃吧」

  「唉? 那個、謝謝」

  已經到晚餐時間,確實是餓了。蕾姆盯著手中的餅乾。

  「……蕾姆啊,妳似乎因為魔王的緣故很辛苦啊?」

  「唉 ?」

  對庫爾姆的話以及被叫名子感到驚訝。

  庫爾姆垂下肩膀。

  「艾莉西雅這麼說了,蕾姆因為魔王的關係受了很多苦。並不只是蕾姆,蕾姆的母親還有她的母親……一直一直……但是,剛剛為了保護魔王戰鬥了。」

  「……是呢。雖然輸了」

  「妳這傢伙為了魔王而戰鬥了,明明憎恨魔王也不奇怪的說」

  「……受苦這件事我不否定」

  「現在也因為魔王的關係被關在這種地方吧?魔王雖然不懂人族的事情……但魔王可以大大讚賞蕾姆的忠誠喔」

  「……並不是忠誠喔」

  「嗯?」

  蕾姆抱膝俯視地面。

  雖然迷茫仍舊錶達出自己的感情。

  「……神將《魔王庫雷布斯庫爾姆》的靈魂封印在我的好幾代前的祖先身上。因為這樣,每代的女性們都必須要過著避人耳目的生活。為了避免解放魔王,必須要好好保護自己,然後生下女兒……大家都犧牲了自己的大半人生。放棄各種事情,也居無定所,還得和四周的人們保持距離,過著孤獨和恐懼的人生。我常想著為什麼……只有我?只有我被選為封印《魔王庫雷布斯庫爾姆》的容器?」

  庫爾姆傾首。

  「也就是說因為魔王的關係,妳這傢伙失去自由是吧?」

  「就是變成這樣呢」

  「原來如此。沒有自由不好,會讓人很生氣啊」

  意外的能夠共鳴啊。

  「……仔細想想,妳被封印著的時間和我們受的苦一樣長呢」

  「雖然一半像是在睡覺。但是能夠明白憎恨著自由被奪取這件事」

  「……妳也恨著我們嗎?」

  「魔王恨的是神」

  「是、這樣嗎」

  被當作睡前故事聽過的神話其實是真實發生的事讓蕾姆感到驚訝。

  而且還是經由魔王本人訴說……

  庫爾姆有些寂寞的說。

  「嗯……妳這傢伙恨著魔王是正常的。魔王被討厭也是理所當然的……」

  蕾姆嘆息。

  請不要擺出這種悲傷的表情。

  要是庫爾姆是殘害人族的暴虐的王的話,就不需要煩惱了。

  迪亞布羅肯定會打倒她吧,也能夠將積蓄無數代的憎恨加諸於她。

  只是,復活的庫雷布斯庫爾姆完完全全是個天真的小孩。

  蕾姆低頭。

  「……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如果妳也作為魔王誕生的話」

  「嗯、姆?魔王確實是作為魔王誕生的啊」

  「……我注意到妳和我們是一樣的……妳並不是憑自己的意識要來擾亂我們的人生。妳、和我們並沒有任何不同呢,都是被迫背負著非常命運的普通人而已」

  「雖然魔王不是人族,不過我明白蕾姆想講的話了」

  「……所以,我想要保護妳。 很有可能────艾莉西雅沒有說實話。庫爾姆是殺了人族的時候覺醒? 或者其他的事才是關鍵? 總而言之她正打算要讓魔王覺醒」

  「是啊。真是的,明明告訴過她魔王是完美的完全的完成了呢」

  嚼嚼,邊吃餅乾邊說。

  這種樣子既不完美也不完全更不是完成,蕾姆沒有說出口。

  取而代之像是要對自己說般低語。

  「……回到大家的身邊吧。一定可以回去的」

  「要是讓魔王使用力量的話,這種鐵箱隨便都能破壞,那些穿鎧甲的傢伙也一下就能變成焦炭啊!」

  蕾姆抱住庫爾姆。

  第一次,自己去接納庫爾姆。

  非常溫暖。

  「……不能做這種事情。聽好了嗎?我跟你約好了喔?」

  庫爾姆有些猶豫之後點頭。

  「嗚姆,約定好了」

  過了不久,馬車停下來了。

  似乎是抵達目的地了。

  披在籠子外的布褪去,發出吵雜的聲音。

  差不多來到太陽從法爾多拉市西部城牆隱去的時候。

  籠子被打開。

  莎德拉招手。

  「請出來吧。已經到救贖妳們的地方囉」

  「…………」

  見習騎士們伸出手來,抓住蕾姆的手拉出籠子。

  這裡是墓園。

  周圍都是幕地,渺無人煙。

  雖然天色還不是很暗,但完全聽不見城鎮的喧鬧聲。然後,離城牆非常近。

  法爾多拉市的北端嗎。

  說起來,想起有個上流階層專用的墓園啊。平民用的墓地在城牆外,雖然有柵欄圍住,但似乎時不時會遭水災或被野獸破壞的樣子。

  庫爾姆還是老樣子,被艾莉西雅準備的餅乾收買,順從著。

  雖然剛剛才約定好了……

  感到擔心啊。

  ────應該不會以餅乾作為交換,去殺人族吧?

  眼前的建築物發出鐘響。

  剛好六下,是告知下午六點的鐘聲。

  是教會。

  雖然相當的古老,但有好好的保養。石牆有修補過好幾次的痕跡,彩繪玻璃也是新品。

  鐘樓的屋頂掛著教會的聖印,中央是圓形加上朝三個方向延伸的直線所構成的圖案。

  大型的木門被打開,蕾姆她們被推著進去。

  和外觀一樣,老舊但是保養的很好的教會。

  但是有種奇怪的味道撲鼻而來,是黏稠又帶點甜味的特殊的氣味,好像鐵鏽般……

  氣味的來源是放置在教會深處的器具。

  一部份的椅子被移除,放著各種各樣的器具。

  不知道是哪種用途的物品。

  但是,回想起圍繞著莎德拉的傳聞。

  他對被懷疑是魔王崇拜者的人們施以拷問,逼迫他們自首,然後處刑的傳聞。

  蕾姆張大眼睛。

  ────這些有著不少紅色鏽斑的東西,全部都是拷問道具嗎!?

  蕾姆瞪著莎德拉。

  「……我不是魔王崇拜者。不論你給我多少痛苦,我都絕對不會做虛假的自白」

  「啊啊,太好了」

  「……什麼?」

  「知道我的傳聞的人們,光是看到這些器具就〝我曾經是魔王崇拜者,但我已經悔改了。請讓我表示自己對神的信仰〞什麼的哭喊。這種膚淺的話能夠相信嗎? 妳正是欺瞞我們聖職者的魔王崇拜者啊」

  「庫……看來你無論如何都打算拷問」

  「不不,雖然常常被搞錯,但我從來沒有拷問過喔」

  「……那這些器具是什麼? 總不會說是廚具吧?」

  「雖然普通人會誤解成拷問……但我的所作所為是〝救濟〞喔。崇拜魔王什麼的,作為人族是錯誤的,這是為了幫助那些靈魂被污染的人們的行為喔。我想要救助所有的人族啊」

  是充滿信念的聲音。

  完全不明白他在想什麼。

  長滿金屬的刺的器具、鐵製的平台和鋸子等,不論哪樣都有徹底使用過的痕跡且沾滿紅黑色的髒污。

  與其說是救濟,將拷問後的人處刑不是和傳聞一樣嗎。

  「……你把殺人說成是〝救濟〞嗎?」

  莎德拉搖頭。

  「我沒有殺人喔。只是,他們被救助後獲得神的應許被選召上天而已」

  「你說什麼……!?」

  「我每次都感動的禁不住淚水。污穢的靈魂,透過我的救濟淨化,被神原諒的那個瞬間」

  「……那不是……接受拷問後死掉而已嗎!?」

  「不,因為我原諒他們的關係,所以神原諒他們了吧。這樣的話,死就是被選召上天后的幸福啊」

  因為自己原諒了,所以就等同於神原諒了?

  真是奇怪的道理啊。

  「……你以為你成為神了嗎!?」

  談論神這件事應該是被教會強力禁止才對。

  但是莎德拉的表情毫無改變。

  浮現出和善的笑容。

  「是呢。因為這不是可以大肆宣傳的事情,所以我總是努力的隱藏起來────實際上,我好像就是神喔」

  「蛤?」

  「所以說,

  我是降臨在世上的神本人啊。聽不懂嗎?」

  「……我傻眼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生在良好的家庭、擁有受到眷顧的肉體、以及足以自豪的聰明才智────受到各種上天的寵愛的我,只能是神為了拯救這個世界而降臨的存在啊」

  他是如此深信不誤吧。話語中充滿了自信。

  蕾姆不知如何回嘴。

  「……不論和你說什麼都沒用的樣子呢」

  莎德拉指著蕾姆的耳朵。

  「沒有那種事。和我的對話不可能沒有意義。藉由這樣的對話,我理解了妳的罪孽之深啊」

  「……無聊。我才不是什麼魔王崇拜者」

  「妳…那對耳朵不好」

  「什麼!?」

  蕾姆後退,並且用手蓋著自己頭上的三角耳。

  背部抽動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尾巴也不好呢」

  「……這是豹人族的特徵。雖然黑色的比較少見,但一點都不奇怪」

  「不不,我知道的。妳是騙不過神的耳目喔。那麼,趕快來切除吧」

  「什麼!? 你不是說你不會拷問嗎!?」

  「是啊,不是拷問,我只把造成靈魂污穢的來源切除,其他好的地方要好好對待啊。畢竟是神所賜予的肉體呢。所以,要儘量從邊緣一點一點開始切」

  「……怎、怎麼這樣」

  察覺到對方的想法後,蕾姆因為恐懼膝蓋開始顫抖。

  這傢伙說什麼污穢的來源,只是想把自己從邊緣開始切進去而已。

  被莎德拉從頭到尾像是舔拭般盯著看。

  「嗯,對我投出召喚獸的那隻手也不好」

  「……你會墜入地獄喔」

  「嘴巴也不好呢。把牙齒拔掉吧」

  莎德拉作出指示後,三位見習騎士靠了過來。

  「對了,因為妳的召喚獸,一位忠誠的見習騎士受了重傷,給予他治癒的奇蹟後讓他睡了。真是的,竟然給我搞這麼誇張的事呢?」

  「明明是你把他當盾牌……」

  兩手被見習騎士們抓著。

  沒有召喚獸也沒有武器,也沒有對抗莎德拉的手段。

  非常不甘心。

  蕾姆看向艾莉西雅。

  「……我不明白。妳為什麼要和這種人合作? 即使要背叛我們」

  艾莉西雅聳肩。

  「因為我有我的目的。要是怕痛的話,尋求幫助怎麼樣?」

  砰、她把手放在旁邊的庫爾姆肩上。

  是蕾姆的恐懼心傳達給她了嗎,庫爾姆擺著一副嚴峻的表情。很稀罕的停止吃餅乾。

  「該不會,妳這傢伙處於需要幫助的狀況不是嗎?」

  「……不、不需……要! 請遵守我們的約定」

  「嗚、嗚姆」

  再次請庫爾姆不要出手。

  但是,這種狀況該怎麼辦?

  艾莉西雅苦笑。

  「蕾姆大人難道不明白接下來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嗎?」

  「……我明白喔。我不明白的是你的目的。復活魔王然後讓人族滅亡?為了那個目的,有必要做這種事嗎?」

  莎德拉看向艾莉西雅。

  她依然保持著笑容。

  「嘛,我要讓魔王復活? 果然,魔王崇拜者總說些奇怪的話」

  「……艾莉西雅……妳,說能夠理解我,還有一起去救雪菈這些,全部都是謊話嗎?」

  「真的……說些奇怪的話呢」

  艾莉西雅背過身去。

  「莎德拉大人,我不習慣看這種感覺很痛的情景。後面的事就交給你可以嗎?」

  「好,之後就交給我吧。還有,我可以保證克莉絲緹拉大人的清白喔」

  「非常感謝。那麼,我就用過餐之後再回來」

  「了解。那個時候這個魔王崇拜者應該被神諒解了吧」

  像是被宣告死期一樣的感覺。

  艾莉西雅把手放在庫爾姆肩上。

  「對了……這個孩子只是被魔王崇拜者綁走的被害者。請不要傷害她可以嗎?要是餅乾吃完的話請再給她」

  「好,這當然。畢竟是被我們救出來的可憐的小孩呢」

  蕾姆被兩位見習騎士強迫坐上有扶手的椅子。

  庫爾姆在房間的角落盯著這邊。

  ────真的不需要幫助嗎? 用這樣的表情詢問。

  要是為了自保向庫爾姆求助,結果她作為魔王覺醒的話?

  絕對不要這樣。

  為了不要讓魔王庫雷布斯庫爾姆復活,自己的母親以及祖母都受了不少苦。而且,要是現在的庫爾姆消失的話,雪菈肯定會傷心的。畢竟說了好像妹妹之類的話啊。

  莎德拉拿出巨大的剪刀。

  「呼呼。慘叫的話不管你要叫多大聲都可以喔。這裡是位於墓園深處的教會。太陽西下後的墓地什麼的,沒有任何人在吧」

  「……真是惡質……你不會感到良心不安嗎!?」

  「會啊? 無法救濟魔王崇拜者會讓我感到心痛。 那麼,趕快開始救濟吧,把那令人不快的耳朵切除……」

  利刃靠近豹人族的耳朵。

  「嗚嗚……」

  「這樣的話,妳就會稍微正常一點喔。向著正確的人類」

  「……人類才是正常什麼的,只是歧視亞人而已」

  「說污穢是污穢有哪裡不對嗎?」

  蕾姆扭動身體想躲開,但是被見習騎士抓住項圈給拉回來。

  「不准動!」

  見習騎士怒吼。

  莎德拉闔上剪刀。

  喀嚓!

  蕾姆一瞬動了一下身體。耳根的部分感到灼熱。被剪掉了!?

  但是只有一點疼痛。

  因為剛剛躲了一下沒有剪全的樣子。

  莎德拉生氣的提高音量。

  「叫妳別動,聽不懂嗎!」

  邊怒吼邊從腰間拔劍。

  把劍從被壓制住的蕾姆的右手正上方刺下。

  錚地被利刃貫穿。

  被刺了。

  莎德拉的劍貫穿蕾姆的右手,甚至刺入椅子的扶手。

  「────────────────!?」

  好像腦袋被攪動般的疼痛讓蕾姆連悲鳴都發不出來。

  咕咚咕咚地,血滴落在椅子上。

  庫爾姆急忙跑過來。

  「蕾姆────!? 蕾姆! 蕾姆! 很痛嗎!? 很痛吧! 會什麼不還手! 殺了! 我要殺了這些傢伙! 沒關係吧!?」

  「嗚嗚……不行……」

  「妳這傢伙! 這樣的話妳這傢伙會死喔!?」

  死很可怕。

  但是,不能夠讓庫爾姆變成魔王……

  莎德拉從腰間拔出別的劍刺向庫爾姆。

  「別礙事!」

  揮舞的劍鋒划過庫爾姆披著的長袍。啪沙地掉落地面。

  角露了出來。

  然後,蜥蜴般的尾巴也是。

  庫爾姆不是普通人被莎德拉他們發現了!

  蕾姆甚至忘記右手的疼痛說。

  「呃! 快逃!」

  但是庫爾姆並沒有逃跑。

  莎德拉和見習騎士們凝視著庫爾姆僵硬了一下。

  然後像是沸騰般大叫。

  「這傢伙! 是魔族啊!」

  庫爾姆的眼瞳里充滿怒意。

  「該死的愚蠢傢伙! 魔王是魔王啊! 把你們這些傢伙通通變成灰燼喔!?」

  「那個角……讓我想起那個混魔族。這樣啊……那傢伙也一定是魔族。讓領主派出軍隊今晚就把他討伐!」

  那個混魔族────是指迪亞布羅嗎。

  意識混亂的莎德拉拿著劍向前。

  靠近庫爾姆。

  「太不祥了…讓我受到侮辱的……那個角正是污穢啊!」

  「你說啥,你這傢伙?」

  「克莉絲緹拉大人要是看到那個角和尾巴的話,一定也會認為我是正確的吧……該死的魔族。裝作人類的小孩,太骯髒了!」

  莎德拉舉起劍。

  庫爾姆瞪著他。

  「要和我為敵嗎? 好吧! 傷害蕾姆這件事,就用你這傢伙的死來贖罪!」

  劍砍了下來。

  這時,蕾姆踢了椅子。

  從看著莎德拉和庫爾姆對峙而鬆懈的見習騎士手裡掙脫,身體向前。

  右手傳來劇烈疼痛。

  連扶

  手都貫穿,好像被木樁釘住一樣。直達骨髓的疼痛。

  但是,蕾姆的心思不在自己的疼痛上。

  專注在踢椅子。

  手臂的肉裂開還是骨頭斷裂都沒不在乎。

  「庫爾姆!!」

  蕾姆不顧自身的衝上前。

  現在莎德拉的劍正要往庫爾姆的頭部揮下。

  蕾姆搶進兩人之間。

  在迫近的劍之下成為保護庫爾姆的盾。

  把她抱入懷中。

  右肩有灼熱感傳來。

  好像被燒紅的鐵壓住的感覺。

  被砍了。

  冰冷的刀身不斷進入體內。

  大量的血流了出來。

  把庫爾姆弄濕了。

  「……咻」

  從蕾姆口中只有不成話語的空氣流出。

  庫爾姆悲鳴般的大喊。

  「蕾姆────────!?」

  倒下了。

  倒在地上,蕾姆的四周血如水窪般不斷擴大。

  蹲在旁邊的庫爾姆不斷的喊著名子。

  「蕾姆! 蕾姆! 蕾姆!」

  「……快……逃」

  「蕾姆也! 帶著蕾姆一起! 把這些傢伙殺掉,魔王在讓你活過來!」

  「……約…定」

  「雖、雖然……有約定好!」

  「區區的亞人! 竟然敢妨礙我!?」

  莎德拉的劍要給予最後一擊般從蕾姆的背後貫穿地面。

  「─────────!!」

  大量的血噴出。

  是蕾姆的血。

  純紅的血。

  庫爾姆顫抖著瞪大眼睛。

  人族的話會死。庫爾姆知道流這麼多血的話會死。

  要是流這麼多血的話,蕾姆會死。

  血。血。血。

  生命在,消失。

  庫雷布斯庫爾姆用盡全力的慘叫。

  蕾姆維持趴在地上的狀態,聽見了彷佛讓整個教會都震動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

  毫無疑問自己的生命正逐漸消失。

  但是,感覺到發生了除此之外更嚴重的事。

  回想起小巷裡艾利西雅的細語。

  〝必要的是……憎惡〞

  她這麼說了。

  ────是什麼事情的必要? 那是,庫雷布斯庫爾姆的覺醒?

  到這個狀況之前,蕾姆還不明白。憎惡這種感情的產生方法。

  然後,現在她知道了。

  憎惡是重要的人被奪走的時產生的。

  ===================================================================

  聖騎士莎德拉抬頭看向天花板附近。

  原本應該是小小的孩子才是。

  長著奇怪的角還有蜥蜴般的尾巴……大概是亞人的雜種。

  雖然自行判斷為魔族。

  然後正準備和往常一樣處刑才對。

  明明是等待被處刑的無力的小孩才是,居然正在轉變成比自己還要巨大的某種姿態。

  難道真的是魔族嗎?

  倒在血泊中的豹人族呻吟著。

  「……庫雷布斯庫爾姆」

  那是魔王的名子。

  莎德拉重新盯著巨大的怪物。

  那個小孩怎麼說的? 〝maou〞是嗎?

  「該不會……魔王什麼的……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庫雷布斯庫爾姆用手橫掃。

  衝擊波擴散開來。

  見習騎士們抱頭髮出微小的悲鳴。

  教會的牆和屋頂被吹飛。碎片燃燒起來,在落地前就化為灰燼。

  連是不是魔術造成的都不明白。

  富有傳統的教會的鐘樓、聖印、石牆、屋頂和彩繪玻璃都一點痕跡不留的被消滅了。

  勉強留下來的只有普通人高度的牆和地板而已。

  然後,從庫雷布斯庫爾姆的背上展開直達天際的巨大光翼。

  眩目的光翼延展到天空。

  從那裡,彷佛是在天空描繪般,展開了魔術陣。

  擴展開來的是,從來沒有看過的線與記號,魔術陣和包覆法爾多拉市的結界衝突產生火花。

  發出刺耳的聲響。

  ────真的是魔王庫雷布斯庫爾姆嗎?

  莎德拉把三把劍插在地上,對見習騎士們下令。

  「我要使用極大魔術! 當我的盾牌!」

  「是、是的!」

  三位見習騎士站在莎德拉面前。

  「呼呼……就算是真的魔王……在我的極大魔術之下應該連渣都不剩的消滅吧」

  莎德拉充滿自信。

  即使在魔王面前,也沒有失去冷靜與餘裕。

  毫不動搖的信仰既是自信,也是對於勝利絕對信心。

  莎德拉認為自己是神。

  是神本尊。

  所以,莎德拉相信和魔王對峙過也只是裝飾自己的傳說的一部分而已。

  庫雷布斯庫爾姆瞪著莎德拉他們。

  紫色的眼瞳中搖曳著憎惡的烈焰。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連空氣都為之震動的吼叫。

  即便如此,莎德拉還是浮現出充滿餘裕的笑容。

  「呼呼……注意到我的魔力了嗎,魔王啊……但是已經太遲了」

  魔力凝聚成形,進而作為魔術完成。

  究極的魔術。

  「給我消散吧,《烈焰爆發》!!」 (某波羅:這樣你也好意思說是究極魔術ww)

  爆炎覆蓋住庫雷布斯庫爾姆的身軀。

  然後────

  沒有任何效果。

  無法對魔王造成肉眼可見的傷害。

  莎德拉維持著手伸向魔王的樣子僵在原地。

  「哎?」

  庫雷布斯庫爾姆舉起拳頭。

  捶了過來。

  ────還、不要緊的。

  莎德拉確信著。

  自己是神,要是遭遇有可能會死的危機也一定可以生存。 要說為什麼,因為是神啊。

  當盾牌的見習騎士們上半身在蒸發。

  熱風灼燒著臉部。

  即使如此,莎德拉還是相信自己會勝利。

  ────看著吧,就快了。神之力會打倒魔王。

  ────我是絕對不會死的。 要說為什麼,因為是神啊。

  ────來吧、就快了。魔王的拳頭正不斷逼近。現在正是神之力覺醒的時候!

  ────啊啊啊、快呀、快呀、來吧、來吧、來吧、來吧! 神之力啊,就是現在!

  「……咦? 我不是神嗎?」

  庫雷布斯庫爾姆巨大的拳頭碰觸到莎德拉的頭。

  施加了強大的防禦魔術的鎧甲在抵抗,強韌的肉體正努力的維持住生命。

  沒用的。

  依然停留在人族範圍強度的莎德拉的身體在魔王的一擊之下,輕易的粉碎了。

  防禦魔術破裂、肉體噴灑出血,連那些血都被蒸發了。

  消滅了。

  莎德拉和當肉盾而死去的見習騎士們一樣,只留下下半身而已。

  倒在地上的豹人族少女往上看。

  它的身體正不斷的變冷。

  看著她的樣子,魔王庫雷布斯庫爾姆發出憎惡的喊叫。

  但是,已經想不起來憎惡的理由。

  只有殺意不斷的膨脹。

  覺醒已經完成了。

  魔王庫雷布斯庫爾姆的初啼響徹了墓地。

  第四章 幕間

  法魯托拉市、西門———

  城牆上有士兵們排列著。

  領主福特鷗也在。

  他眯起眼睛、看向西方的地平線。

  正是日落的時候。

  在一直應該是被黃昏照耀染上赤色的草原上、落下了黑色的影子。

  福特鷗細聲說道。

  [……那個、就是全部的魔族?]

  就算是三十年前經歷過《人魔戰爭》的英雄、聲音里也混著動搖。

  站在城牆上的話、可以看見地平線比較近的河流和烏拉圭橋堡。

  那個方向、有著無數的魔族壓近過來、來了這樣的報告。

  要是做那麼多的魔族的對手的話、烏拉圭橋堡的守衛兵也

  拖不了多少時間吧。

  馬上發出了撤退的命令。

  雖然魔族的數量最少有二百或三百的報告送了過來、但是混亂的士兵們情報正確性是疑問。

  而且、魔族的數量什麼的不重要。

  問題是質量。

  真正強的魔族的話、不是特殊的武器的話就給予不了傷害。

  就算用通常的武器攻擊、也只會給予表面的傷害到達不了芯。

  那樣的上級魔族有幾體麼……

  比起對手的戰力、戰術改變了。

  士兵們的臉變成了青色的。

  雖然沒有在指揮官面前悲嘆的弱兵、大概在內心中的話想著很想逃跑的吧。

  這個時候要是發生不測的事態的話、在戰鬥前部隊就崩壞了。

  福特鷗對士兵們發出聲音。

  [諸君、我們為了死而站在這裡。不管是哪種強敵來襲都不會撤退。在市民避難、王都的主力部隊構築成戰線為止、就算只剩下最後的一兵也不能不拖延時間。保持著自己們是棄卒的矜持。為了人族大局的勝利而做的基礎]

  士兵們的表情改變了。

  從壓抑著恐怖到、為了守護之物而死的男人們的表情。

  ———但是、全軍的士氣會維持到什麼時候呢、福特鷗這麼思考著。

  突然發出了轟鳴聲。

  是魔族們的魔術嗎!?士兵們發出了騷動。

  不對。

  聲音是從市內傳來的。

  福特鷗回過頭、看向北地區的爆炸。

  墓地的周圍麼。

  爆炎在爆發著。

  就算是經驗豐富的指揮官、魔王復活向教會攻擊什麼的、想像不出來。

  [……光之翼?]

  然後、從未見過的魔術陣展開起來。

  不對、福特鷗在三十年前也看過同樣的東西。

  ———是魔王的魔術陣!?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動搖的士兵們以上、就是因為知道了的福特鷗動搖了。

  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沉默的看向北地區。

  再次、轟隆! 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從西門到北地區的墓地為止、有著相當的距離。貴族的話使用馬車的程度了。

  所以、對於魔王雷古斯庫爾姆消滅聖騎士和從者們什麼的、不可能看的到。

  不管是哪一方面、發生了不能放著不管的事態。

  福特鷗對於交給北門和東門的部隊長們的事情考慮著。

  這種時候沒有靠自己判斷行動的人。

  ———是該自己去麼。

  交給西門的部隊長、一千……不對兩千留下。率領五千從道路向北地區前進……

  小個的人影、從城牆的台階走了上來。

  是草原妖精族。

  只有胸和腰被薄布覆蓋的衣裝、赤毛和兔子一樣的耳朵搖擺著走了過來。

  [呀—、原來在這裡呢、福特鷗!]

  冒險者協會會長的希露菲。

  福特鷗吧手放在劍上。

  [現在是戰爭時間。可不是冒險者的出場場合哦?]

  她兩手晃動著。

  [稍、稍微等下!請聽下我的話。因為沒有損失的!]

  [不得不在可能的速度內把部隊派向北地區那裡。可沒有時間聽你說話]

  [對!就是那個!]

  [嗯?]

  福特鷗把手從劍上移開。抬了抬下顎催促到。

  希露菲理所當然的指向光之翼。

  [北地區墓地那邊、想要交給我們呢~什麼的。因為你要對應這邊呢]

  [……烏拉圭橋堡逼迫而來的魔族們的大軍、還在結界外。不如說在北地區出現的存在那方比較有威脅、雖然我是這麼判斷的?]

  [嗯、對的呢]

  [而且、那個魔術陣……]

  [三十年前也看見過那個呢、你呢?]

  希露菲強力的點頭到。

  [因為迪亞布羅已經去了所以沒問題哦。所以、那邊就交給我們吧?]

  [……原來如此]

  [雖然能力高承認、但是不能說信任呢]

  [不是壞人哦?]

  [隨著感情破壞道路和建築物、把女性帶著項圈帶著到處走、拒絕古林伍德王國的要求不返還王女、和街道的領主戰鬥的人麼?]

  [哈哈哈……一部分也有福特鷗的錯吧?]

  [果然、不能信用呢]

  [是嗎?那麼、雖然沒辦法……警告了哦?]

  希露菲就那樣保持著笑容。

  但是、那個眼睛裡有著寒冷的光。

  迪亞布羅這個魔術師的強大、福特鷗自身體驗過。看到了和精靈的秘寶巨大的召喚獸的戰鬥。

  法魯托拉市駐留部隊的精英一萬都可以匹敵的戰力。有可能更多程度的強大。

  福特鷗重新看向希露菲尋問到。

  [這個街道有著十萬的市民。雖然城牆在守護著八個塔的結界、但是從內側破壞結界的話西方出現的魔族們就會攻過來。只有駐留軍的話阻擋不了的可能性很高。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嗯、迪亞布羅失敗的話、這個街道全滅呢]

  [而且背後、有著沒有結界加持的街道有幾個]

  [知道的哦。沒問題。因為我也是、不想看見大量的人類死亡呢。所以、為了讓迪亞布羅更容易的戰鬥儘可能的想要減少靠近的人]

  [……部隊一千人左右前往]

  [啊啊、是嗎?]

  [責任感太強的警衛團和、驅散起鬨的人手是必要的吧。守護市民的不是冒險者是軍隊]

  希露菲浮出笑容點頭到。

  [不愧是、福特鷗呢!那麼、協力加油吧]

  [北地區就交給你們了。可以吧?不管發生什麼結界的塔和、魔術師協會都要死守]

  [嗯、會保護塞萊斯的哦。交給了可以信賴的孩子們了請安心呢?]

  她就像出去玩的孩子一樣輕快的感覺揮舞著手、從城牆的台階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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