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五章 試著阻止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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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月十日——

  魔術學院,被前所未有的不安氣氛所籠罩著。

  「據說會長失蹤了」

  從高等部傳出的話,一眨眼就傳開了,僅在白天就變得無人不知。

  所有的課程都變成了自習,由於教師們召開了緊急會議,所以誰都沒有走出職員大樓。

  中等部一年級F班的學生們,也無法冷靜。

  無論是誰都很焦慮,將其說出口之人,亦是相反地付之一笑之人,亦是大怒之人等等,教室里陷入了混亂之中。

  在一個角落中,荷倫保持著沉默。

  「咕……」

  深深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敗,導致了她如今的情況。

  到了午休時間,班主任的女教師過來了。

  並沒有對著吵鬧的學生們一聲大喝,而是走到了荷倫的面前。

  「學院長叫你過去下」

  「……知道了」

  「你,做了什麼嗎?」

  「……正因為什麼也……都沒能夠做到」

  以看似擔心不安的臉,桌子上的芭芭瓏凝視了過來。

  『荷倫醬』

  「……即便如此……我必須得做些什麼」

  荷倫告知班主任,或許會早退,然後拿著皮包前往了職員大樓。

  走在連接走廊。

  從對面,走來一名穿著胭脂色長袍的男人。

  比哈庫!

  一步,又一步,距離漸漸地縮進。

  甚至連懷疑心都不存在了。

  已經十分得確信了。

  然而,荷倫未能掌握證據。

  荷倫瞪著比哈庫。

  「……絕對無法原諒你」

  「你,反正什麼都做不了」

  比哈庫連這邊看都不看,向著中等部大樓消失而去。

  †

  不甘心。

  但是,該怎麼辦才好。

  應該如何與學院長說呢。荷倫抱著煩惱,最終來到了房間前。

  敲了敲門。

  請進——從裡面發出了學院長的聲音,荷倫打開了門。

  仍是與之前相同的簡樸房間。

  然而,在裡面的,並非只有學院長一人。

  坐在沙發上的是——

  穿著黑色斗篷,有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角的混魔族。那看似尖銳而又冷靜的眼睛,看向了這邊。

  他張開嘴微微地一笑。

  荷倫還以為是在做夢。

  嘴唇顫抖著。

  「老……老闆!」

  那個男人,是迪亞布羅。

  在旁邊,有位輕輕地揮著手的草原精靈。記得是,法德拉冒險者協會的會長。

  「好久不見呢,還記得我嗎?我是希爾薇」

  「是、是的。好久不見」

  荷倫低了低頭(表示敬意)。

  學院長點了點頭。

  「看來是熟人呢」

  「是的」

  「還真讓人很驚訝。這邊的迪亞布羅大人,竟是擊退了入侵法德拉市的魔王的英雄」

  荷倫也只是聽說了傳言。

  ——在西方魔王復活了,他自稱為大魔王。在舊魔王領的城鎮,被前所未有的魔族大群一個不留地摧毀,恐怕人族無法戰勝吧。

  肯定不久,將攻至王都。

  然而有冒險者打倒了如此恐怖的大魔王!據說是混魔族的魔術師。

  雖然名字沒有被傳過來,但是荷倫確信是迪亞布羅贏了。

  「因為是我帶過來的呢。請好好地感謝我」

  以洋洋得意的臉坐在迪亞布羅旁邊的女學生,事到如今荷倫才意識到。

  「你誰呀?」

  「你,竟對著前輩……高等部二年級A班的梅爾琪喲,請記住了。嘛啊,在F班,明年可能不在學院了」

  「嗚嗚嗚……」

  被喚起了對抗心,但現在應放在一邊。

  學院長眯了眯眼睛。

  「有名的冒險者荷倫桑,以及英雄迪亞布羅桑,協會會長希爾薇桑。有你們三人在的話就讓人安心了。請務必找到失蹤了的學生們」

  「哈!?有名的冒險者!?」

  梅爾琪凝視著荷倫。

  迪亞布羅歪了歪頭,希爾薇捂著嘴忍住笑聲。

  ——非常非常得害羞啊!

  所謂的有名,原本是露瑪琪娜說出口的。對於她來說,是那樣想的吧。

  學院長也並非有惡意。

  然而,在知道實力的迪亞布羅或是希爾薇面前用「有名的冒險者」什麼的。

  真想挖個洞跳進去。

  迪亞布羅說道。

  「哼……全部,交由我就行了」

  學院長點了點頭。

  荷倫無意間顫抖了一下身體。

  連溫柔的碎片都無法感覺到,反倒是相當可怕的氣氛,但那是打從心底的可靠。

  †

  離開學院長室,荷倫帶路來到了特別資料室。

  作為學生能夠進來的,只有一小部分。

  安琪蓮的身影,已不在了。

  然後,現在無論教師還是其他人誰都不在。

  同行著的,只有迪亞布羅和希爾薇。梅爾琪回教室去了。

  ——到底有著怎樣的關係?

  二年級A班的話就是優等生了。那樣的梅爾琪,為什麼認識迪亞布羅他們?很在意事情的經過,但還是優先考慮目前的問題。

  「那個……在這所魔術學院存在著失蹤了的學生」

  「幾人了?」

  「十人。啊,今天早上十二人了」

  「呼嗯……不是十三人吧?」

  「哎?是的。我肯定失蹤了的是十二人」

  迪亞布羅露出了一張沉思的臉。

  「……這意味著並非所有的都是一樣嗎。還是說,搶了先手嗎?」

  荷倫繼續說明道。

  「我調查了一下,並認為教師的比哈庫很可疑。經監視,看見比哈庫和女學生一起進了舊校舍」

  「噢?舊校舍嘛」

  「雖然認為絕對有什麼才踏了進去……」

  迪亞布羅懷疑著。

  「難道,什麼都沒有嗎?」

  「是的……」

  想起昨晚的事,就咬牙切齒。

  迪亞布羅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到底怎麼回事?舊校舍里竟什麼也沒有?其他的教室呢?」

  「據我所見……」

  希爾薇點了點頭。

  「如果80等的盜賊調查過後沒有找到什麼,那恐怕那裡真的什麼都沒有呢。要是看見幻覺之類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是不會有的」

  如果要說為什麼,因為荷倫和芭芭瓏在一起。

  雖是她的自稱,但似乎魔術對異世界的女神完全無效。

  即使,荷倫被魔術所誘惑住,芭芭瓏應該能識破。

  『哼哼……我這芭芭瓏大人的眼睛是不會被欺騙的!』

  一直在包中的芭芭瓏探出臉,如此說著。

  荷倫繼續說明道。

  「那個時候,這所學院的學生會會長安琪蓮桑也在一起的……但從今天早上,失蹤了」

  「回到宿舍為止都在一起嗎?」

  希爾薇確認道。

  「不……只有我回來了,安琪蓮桑似乎留在了那裡」

  「啊呀,那可真是個過失呢。任務中帶著外行人去也好,沒有足夠確保對方的安全也罷,都是過失呢」

  「……是的。正如你所言」

  荷倫向前垂下了頭。

  由於太過失望,而忽視了重要的事。

  深深地意識到了即使等級上升了,但自己還是個經驗不足的新人冒險者。

  迪亞布羅長思著。

  小聲地……說著些什麼。

  雖然荷倫的聽覺能夠聽到,但由於並不是利菲利亞王國的語言,所以無法理解其意思。

  他有時候並不是可怕的魔王,或是熟練的魔術師,而是露出看似像沉浸在遊玩中的孩子般的表情。

  像是決定好了一般迪亞布羅抬起了頭。

  「竟然如此露骨地暴露本來的面目,也就是說已經沒有可拖下去的時間了——應如此考慮。本來,進入舊校舍之後最終BOSS就應該會登場」

  「哎?」

  無視荷倫的困惑之聲,迪亞布羅給出了指示。

  「也許為時已晚,希爾薇喲」

  「

  明白了。是今天早上所說的事情吧?」

  「嗯。儘快吶」

  「交給我吧!去去就回來喲!」

  似乎事先就已決定好什麼了的樣子。希爾薇飛快地離開了房間。

  †

  荷倫帶著迪亞布羅參觀魔術學院。

  迪亞布羅似乎有必要牢記地形。

  像是在確認建築物的位置或是結構,以及人多的場所等等的樣子。

  走出庭院。

  迪亞布羅眺望了舊校舍。

  「那個的背後是什麼?」

  「是後山。雜樹林裡……有著放置著清潔工具的小屋,井,新的放置場……」

  「井?」

  「是已不再使用的古井呢」

  「呼嗯……」

  迪亞布羅到底在意什麼,不在意什麼,對於荷倫而言目前還未能明白。

  「怎麼了?」

  「歐羅巴是土與水屬性的怪物啊」

  荷倫歪了歪頭。

  「……哎嗚咯啪?」

  「別在意」

  打斷了說明,迪亞布羅開始走起了路。

  正朝著舊校舍的方向前進的時候——

  一個男人從高等部大樓走了出來。

  穿著深紅色的長大衣。

  是金髮的精靈。

  荷倫無意識地做好架勢。

  「王宮騎士!」

  「噢?」

  迪亞布羅歪起了嘴角。

  像是站著阻礙前行那般,紅衣男人停住了腳。用著尖銳的目光瞪了過來。

  高傲地放出了話。

  「我是王宮騎士——不死之身的桑那托斯」

  甩起深紅色長大衣的下擺。展示在那腰上掛著的漆黑長劍。

  迪亞布羅吸了口氣。

  「喝……你,有著相當不錯的愛好嘛。但是,知道吾是魔王迪亞布羅,而報上的姓名吧?」

  ——把魔王說出口了!?

  沒問題的吧,荷倫變得擔心了起來。

  桑那托斯睜大了眼睛。

  「魔王!?這樣啊……你是迪亞布羅吧。原來如此……「黑之英雄」的傳聞看來是真的吶」

  「竟說是黑之英雄?哼哼哼……真是取了個不解風情的異名」

  對方指了過來。

  「爾等,我,不認同。那雙瞳孔,是仇恨人族者的眼睛。當顯露那本性之時,就由我這個不死身的桑那托斯將爾屠殺」

  如此宣告之後,以奇妙的方式彎曲指向這邊的手指,高高地舉在自己的面前。

  迪亞布羅回應著,用一隻手遮住自己的半邊臉。從手指之間,投出閃閃發光的尖銳目光。

  「哈!汝等,無法與吾為敵。當那黑之劍拔出之時,就讓汝品嘗一下絕望的滋味吧」

  「混蛋魔王……注意到吾的魔劍了嘛。不愧是厲害吶」

  哼哼哼,庫庫庫……兩人同時交織著壓低了的笑聲。

  荷倫露出難以理解的臉。

  ——這兩人!?

  芭芭瓏也露出看似同樣的臉說道。

  『看似很要好』

  不可能有那樣的事。明明互相碰撞著真正的殺氣,應該是一觸即發的氣氛才對,為何卻感覺到如此的平和呢。

  不死身的桑那托斯丟下一句感覺很酷的台詞,離去了。

  朝著什麼地方去了,是個謎。

  從前幾天開始,應該一直在尋找「邪惡的魔力」才對……恐怕,還無法確定源頭吧

  因為就連學院長,都說暫且需要花上一段時間,所以並非如此簡單。

  ——由於出乎意料地沒有引起任何問題,所以也挺好的。

  「奇怪的人在學院裡轉悠」,是當下對桑那托斯的評價。

  從鐘樓,響起了鐘聲。

  迪亞布羅瞪向舊校舍的方向。

  「還是在天變黑之前比較好。差不過該去了吧」

  「可以嗎?但希爾薇桑還沒有回來呢」

  「沒問題。希爾薇的話,在必要之時前,會想辦法的吧」

  信賴著的吶——是如此傳達過來的口吻。

  荷倫想著。

  想自己也,有那麼一天,變得像這樣被迪亞布羅所信賴著。

  為此,現在盡全力做好眼前的事。

  †

  「是舊校舍嗎?」

  面對荷倫提問,迪亞布羅點了點頭。

  「為了以防萬一」

  使用借來的萬能鑰匙(Master key),打開了舊校舍玄關的大門。

  門被打開的同時,發出嘎吱嘎吱地聲響。

  之前來的時候,為了不讓門發出聲響,相當地小心翼翼,但現在無需多慮。

  即使在白天觀察,果然沒有像隱藏通道那樣的東西存在。

  「是這裡」

  荷倫自然地緊握起了拳頭。

  是比哈庫作為儲藏室來使用的教室。

  未曾改變。

  書籍堆積如山,排列著看似於魔術相關的道具,牆邊放置著人體模型

  迪亞布羅檢查了地板。

  「……魔術陣,沒有嗎?」

  「雖然我也仔細地確認過了」

  即使搬走堆積如山的書,卻甚至連魔術陣的痕跡也無法找到。

  迪亞布羅點了點頭,走到窗前。

  檢查窗戶。

  「呼嗯……」

  「怎麼了?」

  「你說過房間裡沒有機關對吧?」

  「是的」

  「那樣的話,女學生們消失了……只能想到,是從這裡出去了吧?」

  他打開了窗戶。

  荷倫動搖了。

  「那、那是……雖然那麼想是很自然的……」

  「准許。把你的想法說出來就行了」

  「那個……在舊校舍的背後,只有一座小山,和一間小屋。當然,那邊也調查過了」

  「讓我們去瞧瞧吧」

  從打開了的窗戶中,迪亞布羅向著舊校舍的背後縱身一躍。

  荷倫也慌忙地追了上去。

  舊校舍的背後變成了日落時陽光不會照射到的陰影處,略微昏暗。

  這裡由於生長著雜草,所以後山變成了雜樹林。只是,因為現在是冬天,大部分樹木已經枯萎了。

  後山也仔細地調查著。

  沒有隱藏人的空間。

  迪亞布羅調查了腳邊。

  「……雖然沒有腳印……但似乎很多人都走過這裡吶」

  因為有雜草,所以沒有留下腳印。

  儘管如此,但為何?

  「話說很多人都走過這裡,是如何知道的?」

  他指著窗戶的下面,以及稍微遠離窗戶的地方。

  「這邊的,雜草綠油油的生機勃勃著吧?那邊的草卻是棕色的」

  「啊,也許是這樣……也就意味著,那邊被一直踩踏著是嗎?」

  「不對。低矮的草,被適當地踩踏之後,才會好好地成長。會加強生存的力量」

  「是那樣的嗎!?好厲害。不愧是老闆,什麼都懂呢」

  荷倫對於迪亞布羅的廣博知識給予了誠懇地讚賞。

  他聳了聳肩。

  「……嘛啊……從(網絡媒體所)發布的雜談里現買現賣過來的吶」

  「哈噫信?」

  有時候說著不明白意思的話——那種情況,和芭芭瓏相同吶,荷倫如此感覺到。

  迪亞布羅眺望著雜草。

  「假如是從山上延續下來的,那麼可以認為是野獸所走出來的路徑,但是從窗戶的下面延伸出去的話也就意味著……」

  「失蹤了的學生們,從那個窗戶來到了舊校舍的背後!?但是,為什麼,那樣做……!?」

  迪亞布羅的視線朝向了荷倫。

  「難道不是警戒著跟蹤嗎?即是混魔族又是魔術師的話感覺可是最低等級的。比如說,如果被草原精靈的盜賊之類的跟蹤了,那麼首先就無法察覺吶」

  「嗚……」

  荷倫太過膚淺地考慮對方的準備,是失敗的原因吧。

  本來,明明也有著舊校舍已經調查過了的信息,但為何卻踏了進去呢?

  儘是些後悔。

  然而,如果是那樣,那麼疑問又湧現出來了。

  「在舊校舍的背後,沒有看似可以隱藏好幾人的地方喲?」

  迪亞布羅看著小屋,然後窺探了井。

  因為身高矮小所以很吃力,但荷倫也同樣地窺

  探著。

  ——難道,在井裡!?

  然而,那口古井,完全地乾枯著。

  可以看到井底的土。

  大約有人族的三個成年男性左右的深度。比起兩層樓的屋頂,井底更加得淺。

  在石造的側壁,蔓延著苔蘚。

  沒有發現,橫向的洞穴或機關。

  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數人了,如果存在一名失蹤了的學生,那麼絕對可以發現。

  「呼—……」

  荷倫安心地鬆了口氣。

  沒有猜對雖然很遺憾,但也不想看到在這樣的地方被強行塞入十二名學生。

  迪亞布羅高舉一隻手。

  「荷倫喲……退下」

  「哎?」

  「在井底……有著能讓苔蘚生長的東西」

  「啊……」

  說到這一點,在石造的側壁,生長著茂密的苔蘚。

  ——但為什麼,在古井底,有著乾淨的土?

  迪亞布羅開始施展魔術。

  †

  迪亞布羅繼續詠唱著魔術。

  ——雖然沒有可靠的證據,但是這裡很可疑。要確認。

  「光啊聚集吧,《閃耀之槍(Shining Lance)》!!更大!更大吧!」

  高舉的手中,產生出閃閃發光的槍

  稍微有點特殊的魔術,產生速度很慢。

  最初是標槍般的長度,但這種魔術可以通過注入魔力使其巨大化,增加威力及效果時間。

  迪亞布羅手中的槍,成倍地增長。

  「更大吧!」

  變成了足以夠到校舍屋頂的長度,與其說是手持著槍,不如說變得像是攻城兵器那般大。

  是破城槌啊

  「啊、啊哇哇……」

  荷倫戰慄著,畏縮了。

  迪亞布羅揮下了手。

  「穿透吧!粉碎吧!《閃耀之槍(Shining Lance)》!!」

  如果這樣做沒有猜對,也只是古井消失了而已……

  但是震耳欲聾般的巨響,何止是學院連第十一地區也響徹了。

  地面開裂了。

  迪亞布羅向後跳去。

  荷倫也慌忙地跟隨而去。

  「啊吧吧!」

  「都說了退下啊!」

  「這樣的,無法預測啦!」

  井被魔術吹飛了。從那下面的地面上,出現了像土色的蛇一樣的東西。只是,太過於巨大了。

  如果是蛇,那麼也有著即使是大人似乎也能夠整個吞下的大小。

  貫穿了中央的《閃耀之槍(Shining Lance)》仍然刺穿在上面。

  並且,地面的裂縫在逐漸擴大,也能夠明白那傢伙並不是蛇之類的。

  是舌頭。

  出現在地面上的是,人形般的頭部,是那個的舌頭。即使只是舌頭的表面,看起來也與古井底的土的面積一樣大。

  沒有皮膚。

  簡直就像是舊校舍的那間房間內的人體模型一般,肌肉、筋、骨、內臟全都裸露在外。

  不僅巨大的頭部,而且連身體也攀爬了出來。

  骨骼與人族截然不同。

  手臂有四隻,腿有六條。

  脊椎像蛇那樣長長地伸展著,尾巴的末端仍還在洞裡。

  荷倫指著手尖叫著。

  「是怪物!!」

  「那個是,破壞神歐羅巴。看似還未完成吶」

  「未完成!?」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中所登場的歐羅巴,是覆蓋著金屬鱗片的。

  荷倫環顧四周。

  「老、老闆!失蹤了的學生們……!?」

  聲音在顫抖著。

  迪亞布羅咂了咂舌。

  果然,似乎與遊戲有著部分性的不同。難道變得更簡潔,更容易理解,更具戲劇性的演出了嗎?

  在這異世界所進行的魔術儀式,是更陰暗潮濕,更難以理解,更令人感覺不舒服的。

  迪亞布羅握緊拳頭。

  「將這傢伙從異界召喚來的魔術師……並不是聚集起女性後獻上其生命……而是對著在不完全的狀態下召喚來的破壞神——一個接一個地獻上生命!」

  「那、那樣的話……失蹤了的學生!?」

  「咕……」

  放棄吧——咽下如此的話語。

  也沒必要特地地說出口。

  比起那個,儘快地清除這個令人厭惡的怪物才是優先事項。

  迪亞布羅從袋子中將《雷霆帝王》拔了出來。

  「在這個異世界,到底是怎樣程度的東西讓我試試吧。破壞神歐羅巴喲,吃下這傢伙吧——《龍捲颶風(Ground Tornado)》!!」

  如果如同遊戲,敵人是土與水屬性的。

  那麼有效的魔術,就是風了。

  以局部地區颱風的那般氣勢肆虐著大氣。

  歐羅巴發出了咆哮聲。

  噹啷!聽起來像是金屬折斷般的聲音,混雜在悲鳴聲中。

  魔術的暴風消失了。

  歐羅巴四隻手臂中的一隻,掉落到了地上。像玻璃製品那樣破碎散落。

  迪亞布羅歪起了嘴角。

  「哼……沒有那個屏障的話,似乎果然很脆弱吶」

  由於是狀態還不完全的緣故嗎,最麻煩的特殊行動也沒有發動。

  ——這樣的話,能夠戰勝!!

  †

  「還真敢做了啊,冒險者」

  從背後,發出了聲音。是個讓人反感的聲響。

  在這種情況下,說著那樣話的人,只有一個。

  迪亞布羅回頭看去。

  「是召喚了歐羅巴的魔術師嗎」

  他是個混魔族的老人。穿著胭脂色的長袍。

  根據所聽來的話,應該是叫——

  「比哈庫!」

  叫出其名的是荷倫。

  對手露出無所畏懼的微笑。

  「要加上「老師」」

  「把失蹤了的學生們……真的,都成了這種怪物的祭品了嗎!?」

  「即使你搜遍整個學院內,也沒有找到學生吧?那樣的話,對於那種問題毫無意義。只有無能的人才會問毫無意義的問題」

  「你……!!」

  無視激怒了的荷倫,比哈庫盯向了迪亞布羅。

  「雖然聽說了會來新的冒險者……但是竟然,如此之快地識破了……不認為只是個普通的冒險者吶。剛才那具有驚人威力的元素魔術也好,你是何人?」

  迪亞布羅沒有報上姓名的心情。

  甚至連自身都覺得很震驚,溢出憤怒的感情。

  「為什麼,要召喚出這種東西?」

  「這個世界正扭曲著。只是為了折磨人族而被設計出來的拷問器具般的惡趣味。必須不得不毀滅掉」

  「所以,讓怪物把女學生們都吃掉了嗎?」

  「那群女學生即使有魔力,卻沒有智慧,反正只會被他人所利用。那樣的話,由我來有效利用不就好了嘛」

  「被無聊的妄想所依憑著。你,只是個殺人鬼而已」

  迪亞布羅將魔杖指向比哈庫。

  突然想起來了。

  記得,在MMORPG十字幻想曲的演出動畫中,破壞神歐羅巴的確是吸收了召喚主的魔術師後才得以完成的。

  在背後的巨大歐羅巴,目前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持有破壞衝動的是,這個男的?

  「那樣的話!將你打倒,阻止儀式!恐怕,事到如今也不會做乞求饒命之類的事吧,比哈庫!!」

  「你,到底知道多少?為什麼,不僅是歐羅巴的名字,甚至是儀式的整個內容都知道……這明明是我所開發出來的儀式魔術」

  在遊戲中知道的,如此說明也無法理解。

  或者,足以能夠召喚出這種東西的魔術師,也許知道些什麼。

  迪亞布羅,被召喚到這個異世界的意義也或許明白。

  但是,因為比哈庫持有如此那般的力量,所以必須在這個地方不得不打倒他。

  保護人族的是,冒險者啊。

  「燒盡吧,《耀斑(Flare——」

  「做那樣的事情,沒有問題嗎?」

  比哈庫將視線朝向了舊校舍。

  迪亞布羅中斷了詠唱。

  在屋頂上,有一名女學生。

  一瞬間,想起了賣花的少女——梅爾琪的

  事情。

  然而,是別人。

  是個黑髮且有著知性印象的人類少女。穿著魔術學院的制服。

  荷倫叫喊著。

  「安琪蓮桑!?」

  是剛才的對話中所提到的學生會會長嗎。

  因為據說今天早上失蹤了,所以以為她肯定也被當成了祭品。

  比哈庫說道。

  「命令了她,「只要被叫名字,數到五之後就跳下」。你是想眼睜睜地看著她死,也要殺我嗎?」

  「咕……!!」

  迪亞布羅奔跑了起來。

  釋放完魔術,然後再跑過去也或許趕得上。

  然而,如果沒趕上?

  難道不就和將少女們作為祭品試圖毀滅世界的比哈庫一樣了嘛。

  雖然不打算成為正義的友方。

  但即便如此,在眼前所能夠拯救的生命,還是想救的。

  荷倫也跑著,不過太慢了。

  迪亞布羅使用了武技《重擊Ⅲ(Sword Smite Ⅲ)》。隨著爆炸性地加速,一下子就跑到了舊校舍。

  並且,取消橫掃,使用靴子《虛空舞蹈》飛翔了起來。

  幾乎與此同時,安琪蓮毫不猶豫地投身而下。

  迪亞布羅接住她。

  「咚!」

  「……哈嗚」

  發出呻吟聲,並落在懷裡的少女,睜開了眼睛。

  是看似驚訝的表情。

  看起來,似乎《催眠(Hypno)》已解開了。

  是效果時間過去了嗎,還是即使強烈衝擊也能解開嗎。

  迪亞布羅降落到了地面。

  「還活著嗎!?」

  「是……是的……我、我……到底……?被比哈庫老師,擁抱著……哎?你,到底是?」

  「那個混蛋邪教」

  ——很偉大似地述說著世界,只不過是個性騷擾教師嗎!

  總於,荷倫也趕了過來。

  「老、老闆!安琪蓮桑!」

  好慢。明明盜賊應該也有加速系的武技,簡直就像沒有被靈活使用。

  雖說如此,荷倫是急速升級的。

  而且,還在進行魔術的學習。

  因為認為自己總是失敗,所以迪亞布羅也選擇不責怪他人的失敗。

  把安琪蓮交給了荷倫。

  「好好地保護著」

  「啊……知、知道了!!絕對好好保護!」

  當事人很困惑。

  「哎?荷倫桑,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Hi!?那、那是什麼!?」

  安琪蓮似乎終於注意到了歐羅巴。

  時間、地點和情況都突然地改變了,有不認識的人在,並且還有從未見過的巨大怪物在。

  僅僅是不失去理智這點,就相當地值得稱讚啊

  迪亞布羅像是要保護著兩人般站著。

  在破壞神歐羅巴的面前,有位穿著胭脂色長袍的魔術師。

  ——結果,與遊戲的站位相同嗎。

  有著既視感。

  比哈庫笑道。

  「永別了。只是無法看見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被毀滅了的樣子,還真是令人遺憾喲」

  是《閃耀之槍(Shining Lance)》仍還刺著的舌頭難以使用吧。

  歐羅巴用手抓住比哈庫,魯莽地放入了口中。

  安琪蓮發出了悲鳴聲。

  荷倫也扭曲著臉。

  迪亞布羅準備好了戰鬥。

  「要來了啊……從這裡開始,便是討伐破壞神歐羅巴!」

  †

  巨大的身體充滿著魔力。

  沒有皮膚的身體,被金屬鱗片覆蓋了。

  從歐羅巴的背部及胸口處分別長出兩個角。

  嘎嚇啊啊啊!地叫著。

  角的前端閃耀著。

  產生出半透明的球體,圍繞著歐羅巴。

  官方設置的名字是《終末的帷》——通稱「屏障」。

  那個被展開的時候,物理攻擊、魔術攻擊、屬性攻擊、貫通攻擊、所有的攻擊都能夠完全地防禦住。

  在攻略網站上被認為「與其說是強力的防禦手段,不如說是表示著不受任何傷害的狀態」

  雖然像最終BOSS那般不受睡眠或石化等狀態異常的影響,但是能給予攻擊力減少或速度下降的弱體化。

  迪亞布羅,並不依賴著那些。

  破壞神歐羅巴所麻煩的,並不只有這個《終末的帷》。

  對自身,進行無數的強化。

  攻擊力加倍,移動加速,硬直無效,攻擊次數增加,賦予貫通效果……

  雖然原本的狀態沒什麼大不了的,但通過這些無數的自我強化,破壞神歐羅巴的瞬間最大狀態駕凌於歷代的魔王。

  嘎啊啊啊啊啊!地恐嚇了起來。

  迪亞布羅結束了裝備的變更。

  手上拿著一根短杖。

  那把杖本體呈銀色,頂端有著類似王冠似的裝飾。嵌入在裝飾內的寶石,閃著暗淡的光芒。

  荷倫詢問了過來。

  「老闆,那是!?」

  「是SSR級的裝備《星光碟機散杖》」

  「哎?」

  「現在的破壞神,能使任何攻擊無效化,並由多重的支援魔術強化著」

  「這太可怕了!」

  「要將那些全部——剝去!」

  迪亞布羅揮動了《星光碟機散杖》。

  閃光一閃而過。

  咚!空氣震動著。

  圍繞著歐羅巴的《終末的帷》,或者其他的強化全都煙消雲散了。

  迪亞布羅的內心擺起了勝利的姿勢。

  ——很好!與遊戲相同的攻略能行!

  荷倫做好架勢。

  「即使對於我而言一擊的話!」

  「住手!對歐羅巴發動攻擊的同時,將再次展開《終末的帷》」

  「太糟糕了!」

  「所以,要以極大魔術的一擊……」

  一位穿著深紅色長大衣的男人,站在了歐羅巴的面前。

  「……不死身的桑那托斯!?」

  †

  他朝向歐羅巴述說道。

  「終於找到了啊,邪惡魔力的根源!多麼不祥的姿態……但是,沒有運氣吶。你,將由我這個不死身的桑那托斯來打倒!」

  「餵、喂,住手!」

  迪亞布羅的聲音沒有傳達到。

  如果能率先攻擊那麼也沒什麼問題,但是像一擊就能打倒巨大的歐羅巴的魔術,需要相應的詠唱時間。

  桑那托斯已經手持漆黑的劍了。

  「接招吧!秘劍《霸王黑暗殺龍斬・滅》!!」

  有點酷——迪亞布羅如此認為。

  荷倫睜開半眼。

  「為什麼,那個人,要大聲叫喊武技呢?是魔術嗎?是詠唱嗎?有必要嗎?」

  從桑那托斯那漆黑的劍中,升起了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變成了龍形,以漩渦的形式轉動著。

  「哈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尖銳的氣勢,揮出了斬擊。

  對著沒有任何防禦與強化的歐羅巴的身體,斬擊深深地刺入了進去。

  桑那托斯叫喊道。

  「幹掉了嗎!!」

  ——為什麼,要說那個台詞。

  那可是沒有被殺死時的經典台詞啊。

  即使是那樣也不愧為王宮騎士,雖是相當強大的威力,但也沒有足以一擊打倒它的火力。

  嘎呀啊啊啊啊!歐羅巴叫喊著。

  然後,四隻角再次閃耀了。

  半透明的球體《終末的帷》圍繞著異形的巨大身體。

  什麼都不知道的桑那托斯,再次放出了武技。

  「那樣的話!秘劍《破邪滅殺地獄斬・改》!!」

  那是能讓大地震動的斬擊。

  他的等級絕不低。毋容置疑有著100等以上。是個基於標準武技的怪力戰士系的高火力前衛,只是所叫喊著的武技名稱是他自己隨意命名的。

  然而,《終末的帷》遮擋了攻擊。

  「不可能!?」

  桑那托斯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初次與歐羅巴對戰的大多數玩家們,都發出了類似相同的聲音吧。

  這是典型的初見殺。(PS:初見殺指的是在沒有任何經驗或情報的狀態下,首次經歷時被無法預測的強敵或

  無法迴避的機關等殺害)

  作為被捲入的一方,可無法忍受。

  迪亞布羅轉過身去。

  「跑起來,荷倫!」

  「是、是」

  她一邊說,一邊抱起了安琪蓮。雖然體格之間的差距就是小學生與中學生,但是只要成為了80等盜賊,則有著就算是高大的男性也能夠搬運的肌肉力量。

  「Hi呀!?」

  安琪蓮雖發出小小地悲鳴聲,但在這種情況下保持著不會胡鬧的理性。

  歐羅巴舉起變成了三隻手臂的其中二隻。在雙手中,生成出了岩之劍與冰之劍。

  向桑那托斯揮去。

  「!?」

  與《終末的帷》展開的同時,眾多的強化也復活了起來。

  比魔王還要強力的攻擊——甚至一擊就將地面碾碎。

  那樣的攻擊有多次。

  紅色的長大衣被切成千片散開,桑那托斯化為了血濺與肉片。

  僅僅由於餘波,舊校舍就開始倒塌了。

  強化狀態下的歐羅巴,攻擊簡直就像是極大魔術般的威力。那個,不間斷地連續地重複著。

  無謀地對峙,就是自殺行為。

  所使用著的武器看似是劍,但傷害對象則是整個範圍的。總之只能保持距離。

  荷倫一邊跑著,一邊詢問了過來。

  「老闆,剛才的杖!?」

  「《星光碟機散杖》到下次能夠使用之前,需要花上一小時去魔力填充!」

  雖然使用次數是沒有限制的,但它是需要時間的裝備。

  「不行!假如那樣的攻擊放置一小時,學院……不,連王都都會變得亂七八糟!」

  「知道的!」

  在注意到騷動之後,學生和教師們從青煉瓦的校舍走出,來到了庭院。

  看見異形的怪物。

  而且,一擊就讓舊校舍半毀了。

  正如所料,沒有一個人無憂無慮地眺望著。而是發出悲鳴聲,逃跑而去。

  歐羅巴開始動了起來。

  ——這速度!?

  「可惡!好快!」

  因為它有著巨大的身體,所以還期待著它緩慢地移動,但距離逐漸地拉近。

  恐怕,作為目標的是迪亞布羅。

  是比哈庫的意志影響著嗎?

  還是射入《閃耀之槍(Shining Lance)》的緣故嗎?

  迪亞布羅向著庭院前面的邊門跑去。

  在那裡,有一輛馬車跑了過來。

  †

  從白漆的馬車裡,跳出來的是希爾薇。

  「唔哇!又出現很厲害的東西呢!」

  「真是多麼得不祥……」

  顫抖著聲音,從馬車上下來的是,穿著純白色的聖職者衣服的少女。

  她有著接近於白色的鉑金色頭髮,以及光滑的皮膚。

  用淡褐色的眼睛凝視著。

  握在手中的是,只有大主神官才被允許持有的白銀色錫杖。

  迪亞布羅跑入她們之中。

  「露瑪琪娜喲!」

  「啊啊,迪亞布羅大人!」

  制止了想要跪下的她並說道。

  「話就稍後再說!必要的事情,從希爾薇那裡聽說了吶!?」

  「是的」

  「上吧!」

  略遲了一會,荷倫抱著安琪蓮跑了過來。希爾薇抱住了氣喘吁吁將要倒下的她。

  「辛苦了—。之後的,就交給我們呢♪」

  「呼哧……呼哧……呼哧……」

  歐羅巴以猛烈的氣勢,沖了過來。

  六條腿激烈地踢著地面,沙塵飛舞了起來。三隻手握著劍,並將其高高舉起。

  如果被擊中了,那麼甚至連迪亞布羅能否忍耐住都值得懷疑。其他人則是絕望性的。

  露瑪琪娜集中精神。

  豎立起錫杖,盯著目標。

  「如是迪亞布羅大人所說之言,即使拼上性命也要——存在於天空之中的大神喲,對於為這片土地以及作為神之子的人們帶來災難的邪惡之人,請用您的力量將其淨化吧。驅除吧。消除災難,給予祝福吧……」

  13

  ——趕得上嗎?

  迪亞布羅只能相信了。

  突然想起。

  自己是一個人戰鬥的。不依靠朋友。明明一直,都應該是那樣走過來的……

  但是現在,卻選擇依靠她。

  難道是變弱了?

  雖然也許是那樣的,但很不可思議地沒有討厭的感覺。

  迪亞布羅專注起自己的魔術。

  從袋子中,取出另一枚戒指。

  那並不是在法德拉市所打造的《結婚戒指》——

  而是另一個《魔王的戒指》。

  是打倒大魔王莫迪納拉姆之時,在那消失了的地方,噗地掉落下來的物品。

  如果是遊戲中,那麼就是最快討伐報酬的掉落物嗎。

  在MMORPG十字幻想曲中,雖然迪亞布羅沒能夠入手,但如果是單挑莫迪納拉姆的話……

  那是《亂心的戒指》

  裝配在左手的食指上。

  從身體內,感覺到了魔力沸騰地湧現了起來。這是迅速提高了攻擊的狀態。

  然而,防禦狀態變得等同於無。

  原本,只要受到了歐羅巴的一擊,那麼恐怕就無法得救。

  防禦之類的不在乎。

  迪亞布羅從很久以前就是受到攻擊前將其打倒的風格。是先手必勝的《殲滅魔術師》。

  於是舉起右手。

  「黑暗的槍喲——《黑暗之槍(Darkness Lance)》!!」

  甚至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突然間出現了強大的漆黑之槍。那槍簡直就是空間的一條裂縫般。那顏色仿佛是在那裡開了一個洞似的黑暗。

  好像要將世界侵蝕那樣,黑暗逐漸地蔓延著。

  迪亞布羅的手顫抖著。

  露瑪琪娜發出了聲音。

  「迪亞布羅大人,準備好了!」

  「動手吧!」

  「去吧!《神聖淨化(Holy Fresh)》!!」

  像是要吞噬整個魔術學院般的強烈光芒,從天而降。

  效果接近於《星光碟機散杖》。

  但是,效果範圍則是露瑪琪娜視為目標的全體對象。這次的情況,因為目標只有歐羅巴,所以並沒有如此大的差異。

  另一個差異則是,《星光碟機散杖》則有可能被抵抗,而《神聖淨化(Holy Fresh)》是絕對成功的。

  所以這並不意味著是詠唱時間華而不實地像笨蛋似的漫長。

  圍繞著歐羅巴的《終末的帷》,或者其他的強化全都灰飛煙滅了。

  動作變得明顯地遲緩。

  慢慢地,揮起了三把劍。

  敵人已近在咫尺。

  瞄準,想要偏離也是不可能的。

  「去吧!《黑暗之槍(Darkness Lance)》!!」

  迪亞布羅釋放出漆黑的槍。讓其命中的是,仍刺在歐羅巴舌頭上的《閃耀之槍(Shining Lance)》。

  光之槍與暗之槍。

  兩把槍交織的那一刻,發生了結合兩者以上的魔力爆發。

  14

  很久以前,迪亞布羅釋放出《黑暗大炮(Darkness Cannon)》,而叫做聖騎士長巴杜塔的男性放出《閃光打擊(Shining Blow)》之時,產生了預想之外的衝擊波。

  與希爾薇潛入迷宮,做實驗的時候也是如此。

  「合成魔術!爆炸吧!!」

  純粹的能量洪流,將破壞神歐羅巴化為塵土。

  金屬鱗片被打碎,人形般的頭部飛逝而去,三隻手臂也支離破碎。倖免躲過最初攻擊的下半身部分被衝擊波粉碎了。

  大地搖晃著。

  庭院裡迅速地裂開了無數的裂縫。

  青煉瓦的校舍嘩啦嘩啦地開始搖晃,具有歷史的學院外壁倒塌著。

  連邊門也被吹飛了。

  只有馬車的周圍,總算是承受住了。

  是由於迪亞布羅立即詠唱了《空氣之牆(Air Wall)》。這是製造空氣斷層的魔術,如果是像衝擊波之類的則有著阻擋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荷倫和安琪蓮還是發出了悲鳴聲。

  露瑪琪娜帶著深信的表情,看著迪亞布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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