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席捲狂人的暴風 喚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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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地面,幾乎快被從天而降的大雨吞噬。

  一旁吹來的風很強,而且雨勢也不普通的大……

  如果秩序守護者沒有借給他們雨衣,一定會很慘吧?不愧是純血司祭的製品,這種黑色輕薄雨衣雖然貴,但是又輕又防水,甚至還有些許耐刃的效果。而且只要把雨衣套在日常穿著的外套上面就行了,幾乎不會礙手礙腳。

  就算沒有雨衣,瑪利亞羅斯的外套也有連身帽。可是身上穿著女用醫術士帽、女用醫術士服的由莉卡等人可就沒這麼輕鬆了。要是淋成落湯雞,行動起來以會受到影響。

  在ZOO、七號突擊隊、十二號游擊隊、二十五號無名隊當中,只有多瑪德君沒有穿雨衣。

  因為多瑪德君討厭有什麼東西蓋在頭上。

  再加上多瑪德君身上那副繪有火焰紋飾藏青色全身式鎧甲具有彈開雨水的效果。雖然鎧甲的膝蓋部分在日前遭到SmC的傑伊破壞,不過這副鎧甲居然能夠自行修復──即使是自認珍稀物品收藏家的卡塔力,也沒聽過現在還有什麼寶物擁有這種功能。

  多瑪德君負責指揮的部隊,包含ZOO的成員加上守護者共有五十人,這個隊伍的識別名稱則是引用法,謝魯希那王國的諺語「前門有虎後門有狼」,稱之為「狼隊」(TeamWolf)──他們要從泉里後面衝進去。

  另外一方面,秩序守護者的第二任總長羅叉率領一百五十名守護者所組成的虎隊(TeamTiger)準備從正面進攻泉里。他們現在應該是在距離泉里不遠之處進行配置,伺機而動才是。

  時間是上午四時五十八分。

  為了執行守護者最擅長的時間差兩面攻擊,所以狼隊的行動時間比虎對來得晚五分鐘。在此之前,他們必須隱身在距離泉里高牆大約十美迪爾的建築陰影。

  從剛剛開始,多瑪德君就派出皮巴涅魯與二十五號無名隊的隊員充當斥喉,但卻連哨兵也沒發現。

  太沒防備了。他們不是應該加強警備嗎?

  不過泉里的圍牆高五美迪爾,前方還有寬度超過六美迪爾的壕溝。如果有大型攻城兵器當然另當別論,不過即使是在無法無天的艾爾甸,也看不到這樣的東西。人說守護者的基地˙銀之城寨雖攻之不落,其實這個泉里只是能夠守住正門,也可以說是一個易守難攻的要塞。

  這是一般人常識性的想法。

  不過在狼隊裡,有名隊員的破壞能力遠遠超過一般人的常識。

  ──莎菲妮亞。

  一開始有人質疑是否要完全依靠她的魔術訂定作戰。

  最後是多瑪德君保證莎菲妮亞有這個能力,秩序守護者才接受這個作戰。對於從不採用魔術士、刻意排除魔術的秩序守護者來說,這也算是毅然決然的創舉吧。

  話雖如此,其實莎菲妮亞在SUCKDOLL襲擊戰與收容所支援戰當中已經建立實績,而且換個角度來看,泉里只有一個門,如果沒有莎菲妮亞,虎與狼的兩面攻擊也難以成功。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是守護者的運籌帷幄者尤安˙桑瑞斯徹底信任多瑪德君。

  只不過身為泉里襲擊戰的戰術關鍵人物,莎菲妮亞此刻站在瑪利亞羅斯的身邊微微發抖。

  「……你沒事吧?」

  雖然莎菲妮亞與他的距離不到一美迪爾,但莎菲妮亞沒有任何反應,是雨聲太大的關係嗎?還是太過緊張的關係?應該是兩者都有吧?

  站在幾張無比的莎菲妮亞面前的瑪利亞羅斯,出乎意料之外地沉著。

  也因為如此才有餘力照顧莎菲妮亞,必從剛才開始考慮許多事。

  乍看之下,他似乎相當冷靜。

  真奇怪,瑪利亞羅斯一直以為自己在被多瑪德君任命統領ZOO全隊時,一定會被那樣的重擔給壓垮。

  沒錯,多瑪德君這次必須指揮整個狼隊,所以得找一個人來統領ZOO才行。

  他指定擔任這個任務的人不是別人,就是瑪利亞羅斯。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而且昨天晚上多瑪德君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竟然沒有任何人反對,反而是在「既然多瑪德君這麼說」、「應該也沒有其他人適和吧」、「如果是瑪利亞,一定沒有問題」、「可別給拙僧添麻煩」的氣氛下,這件事就這麼拍版定案。感覺上似乎與今天晚上要吃什麼、咖哩飯怎麼樣啊……這種層級的問題差不多。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瑪利亞羅帶著氣憤、驚訝、不安交雜的心情,心裡想著「這樣好了」、「應該這樣做」、「怎麼辦」入睡,接著迎接今日的到來。

  他當然很緊張,要說不興奮是假的,而且心跳也比平常還快。即使如此,腦袋倒是與壞天氣相反,顯得十分清楚。也許是下定決心的關係,內心沒有絲毫混亂。

  「莎菲妮亞,你聽到了嗎?」

  「……是、是……」

  面對幾乎把臉貼過來呼喚她的瑪利亞羅斯,莎菲妮亞戰戰兢兢地點頭。

  不對、不是戰戰兢兢,而是看起來很奇怪的動作。

  「不太可能要你別緊張,不過大家都在你身邊,我也會盡力的,如果以什麼萬一,也還有多瑪德君,不要僅,多瑪德君絕對有辦法的。關於這點,莎菲妮亞應該比我清楚吧?」

  「……對、對啊……」

  「哇、真是現實,一聽到多瑪德君的名字就變成這樣。」

  「不、不要這樣講啦……不是那樣……」

  「開玩笑的。啊、也不完全是玩笑──喔、還有五分鐘。莎菲妮亞,加油喔──不對,是我們一起加油吧!」

  「好……啊、那個……」

  「怎麼了?」

  「謝謝……」

  莎菲妮亞黯淡的表情看不出她的心情,不過他覺得那是莎菲妮亞肩頭一松。感覺字在一些的笑容。瑪利亞羅斯看不出她的表情,不過還是露出微笑輕拍莎菲妮亞的背。至於鬍子還是一樣從容不迫,不需要人家擔心。皮巴涅魯也沒什麼興趣。至於由莉卡,能夠對付惡黨只會讓她加倍幹勁十足。

  「由莉卡,莎菲妮亞還是拜託你了。你可不要跑太前面。」

  「知道了,雖然我很想親手給那些傢伙迎頭痛擊,不過我不費、不會忘記自己的任務的。不用擔心。」

  「沒有人會擔心的。大家都知道由莉卡會做的比我們想像的還好,我也是時常受到你的幫助。等下我會稍微走在你們前面,發現什麼狀況就跟我說吧。」

  「我知道了。」

  其實由莉卡很喜歡照顧人。雖然她非常憎恨那些惡徒,但是他在守護、保護以及幫助其他人方面更能發揮本領。因此適當地拜託她,對由莉卡、對瑪利亞羅斯來說都好。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多瑪德君也很清楚,所以平時就會委派由莉卡充當莎菲妮亞的護衛,或是讓他負責後衛。

  他希望莎菲妮亞能夠分到一點由莉卡的勇氣與活力,他也希望莎菲妮亞知道不管什麼時候同伴都在她身邊。

  皆下來是那個半魚人──

  「你保護我。」

  「耶?」

  卡塔力一臉驚訝,這個命令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就連瑪利亞羅斯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命令半魚人。不過這樣的安排是最妥當的。

  「說明白一點,五很若。但是我今天無論如何都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才行。只是這樣一來,我就沒有餘力戰鬥。所以你要盼上自己的性命保護我,這是最重要的是。我只能拜託你了,我把我的這條命交給你,可以嗎?」

  「噢?喔喔……交、交給老子吧!」

  人得意會忘形,魚得意不知道會怎麼樣?

  總之ZOO里半魚人的能力,完全依照心情而定。心情好的話能夠發揮實力以上的表現;如果狀況很差,根本就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

  「好──!瑪利亞羅斯,,你看著好了,老子就用伊諾伊契與洛諾尼證明這是你所做的最佳決定!老子可是男子漢大丈夫,就要在男人的道路上嶄露頭角啦!」

  「吵死了,臭半魚人。雨這麼大,是給你大呼小叫的時候嗎?連這種事都不知道,你有沒有大腦啊?」

  「……抱歉。」

  「算了,雖然糟糕,不過你還是好好檢討吧!還有三分鐘啊……」

  ZOO的七個成員是狼隊先鋒集團的一角。守護者方面則是由卻斯˙彼得率領的七號突擊隊擔任先鋒集團,待在ZOO旁邊。接著是莎爾洛特˙琳迪所率領的十二號游擊隊,最後面是海滋˙庫爾艾爾馮率領的二十五號無名隊。

  不過海滋所率領的無名隊主要負責侵入泉里之後的偵查、收集情報,以及與虎隊之間的聯繫工作。就這層意義來看,無名隊並非單純的戰鬥人員。只有像守護者這種為討伐惡黨而生,經過高度組織的戰鬥

  集團,才會有這種組織存在。

  統率狼隊的多瑪德君在豪雨之中,從建築物的陰影探出頭,眼睛直盯著泉里──

  還有兩分鐘。

  虎隊應該已經在三分鐘前從泉里大門展開攻擊,不過這裡完全看不出遭到攻擊的模樣。

  四周還是一片昏暗。

  打在地上的雨水雖然忽大忽小,但是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

  風似乎變得比較小……

  腦里剛出現這個想法,天空突然有電光划過,過了不久便聽到轟然巨響。

  「──拔劍……」

  雷鳴聲持續迴蕩。多瑪德君轉頭高舉右手,守護者也拔出自己的劍,提起自己的盾。ZOO成員的反應則是──卡塔力拔出同型的變形斧伊諾伊契與洛諾尼;皮巴涅魯沒有動作;由莉卡握住極限九手棍;鬍子的身體就是他的武器;瑪利亞羅斯把手搭在偽劫火的劍柄上。

  再過一分種。

  雷鳴聲再度響起。

  「莎菲妮亞。」

  多瑪德君手一揮,莎菲妮亞便往前走道多瑪德君身邊。

  莎菲妮亞從長袍的口袋裡取出幾種觸媒,只有魔術士知道這些觸媒具備什麼意義。別說是什麼意義,還有很多東西根本搞不清楚是什麼。觸媒的種類無限多,市場價格的差異也很大。貴重的東西不只價錢很高,也很難取得。因此有很多魔術即使想用也用不出來。

  而且與之前在喪神街歐雷斯托洛當成觸媒的水晶手杖相比,莎菲妮亞現在雙手拿著的銀色手杖簡直像是玩具一樣,因此很難使出幾個大型魔法。

  不過再怎麼說,莎菲妮亞都是法力高強的魔術士。

  「Sea櫓Gea處Rea出Nea芯Lea怒Cea宴Kea辯Mea盡Sea」

  莎菲妮亞念念有詞的上位古代語,其實是配合各種要素經橫,強調韻律,加以暗號化的結果。人類或許聽不懂,可是如果不能夠完全理解之後再詠唱,那些要素精靈根本不屑一顧。

  不過當然也有例外,有些魔術士生來就擁有俗稱精靈憑依的特殊體質。所謂的精靈憑依,就是不需要利用任何魔術,也能藉助要素精靈的力量。只是莎菲妮亞與他們不同──

  要素精靈並沒有特別喜歡莎菲妮亞。

  然而多數的要素精靈都無法無視莎菲妮亞的召喚──因為莎菲妮亞擁有壓倒性的魔力。

  「YdeoL觀星冥凌Gundeal陰性MaxiGZG厭廟乘迺稟坤靜匪QyQyBeL」

  黃昏魔導王之一「極大原子魔術士」,同時也是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開創者的古德王一世曾經這麼說過:

  魔力是本質之力。

  雖然後世對這句話有眾多解釋,但是有一件事大家都很清楚──

  魔力的多寡幾乎都是天生註定。就算在技術上取得突破,也無法改變潛在魔力本身的量──這個說法已經定論了。

  例如瑪利亞羅斯所擁有的魔力就少的可憐。

  並非只有瑪利亞羅斯在這方面位居劣勢,據說在全人類當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擁有足夠的魔力成為魔術士。其中能夠施放實用性質魔術的人,比例更是稀少。

  也就是說,魔力就是個人與生俱來的屬性與特性。

  以這層含意來說,魔力的確可以說是本質之力。

  「銑玩Hidel拇Ru狗YLYLVousRayes蹈暉喘快樂GyGyDyL怨靈VA」

  莎菲妮亞雅那個力量。

  就在這個時候,莎菲妮亞藉著一個魔術,把她的力量發揮出來。

  「GeBaLT」

  除了咒文的最後一個音,沒有任何徵兆。

  雨聲當中傳來破裂的聲響──一切都被吹走了。

  影響範圍大概有時美迪爾左右。不管是壕溝或是圍牆,就像個巨大的氣球瞬間撐的碎裂。接著就是大量的瓦礫、砂石與水四散。這已經不是如同下雨,根本就是下刀下槍……不、不應該是「落下」來形容,而是「到處飛散」。幸好在建築物的掩護下,狼隊隊員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不過要是這個時候有人通過這裡的話可就糟糕了。事實上,四周的建築物都受到極大的損傷。

  「──突擊!」

  計算著眼前這陣砂石雨停止的時間,多瑪德君把手放到大劍的劍柄上,一聲令下,自己身先士卒沖了出去。眾人爭先恐後,每個人都載往前沖,但是隊伍並沒有因此紊亂。ZOO的皮巴涅魯與鬍子跑在最前面,瑪利亞羅斯、卡塔力、由莉卡以及莎菲妮亞依序跟上。七號突擊隊的隊長卻斯˙彼得與兩個守護者跑在前頭,靠左行成三列縱隊,全員呈現跟隨多瑪德君前進的隊形。他們的前方是混雜粉塵的髒污雨水。

  又傳來雷聲。

  多瑪德君跳下壕溝──壕溝深約兩美迪爾,水深大概一美迪爾,相較起來圍牆高上許多。這個壕溝就是為了阻擋有人攀爬。莎菲妮亞的魔術在圍牆正下方引爆,以爆炸點為中心,半徑五、六美迪爾的物體全都向外飛散。

  這是驅使數種氣靈與土零,強烈壓縮土壤里的空氣,在利用恢復原狀的力量造成相當破壞的高位要素魔法──「大地爆裂無情」。

  威力就如同眼前所見。以比較好懂得說法,就像直徑十美迪爾的大型鐵球從天而降,移開鐵球之後的場景──一切都被砸毀了。

  因為壕溝的底部積水的關係,許多人落地的時候連腳步都站不穩,不過泉里已經近在眼前。整個狼隊的隊員在積滿壕溝水的窪地里,跟著多瑪德君前進。他們看不清楚自己的腳邊,泥水甚至已經淹到瑪利亞羅斯的腰了。不過即使路很難走,也沒有任何人開口抱怨,也沒人去想眼前狀況有多糟糕。

  他們只能撥開污水向前走、移動雙腳、往著目標前進、越過壕溝。多瑪德君的長腳在此時發揮功用,三兩下就衝上斜坡,爬上魔法炸開的地面。瑪利亞羅斯雖然腳也算長,不過依然不是多瑪德君的對手,而且他以不像皮巴涅魯身輕如燕──走道一半他才想到要回頭──糟糕,他怎麼忘了。

  個子矮小的由莉卡爬的上來嗎?對身高不高的由莉卡來說,要爬到這種高度的壕溝,應該頗為勉強吧?

  幸好由莉卡跟上來了,不過他也太大意了。這樣不行,不能只有自己拚命而已。冷靜下來,專心一點,要盡力把握狀況。自己的安全就交給卡塔力,卡塔力絕對會跟在他身邊,就相信那隻笨魚吧!卡塔力是個遇上危機願意拚命守護同伴的男人。瑪利亞羅斯也曾經像現在這樣,受到卡塔力的保護──那是在他加入ZOO以前的是。不過現在管不得這麼多,此時的他絕對不能分心,一刻也不行。瑪利亞羅斯緊跟走在前面的鬍子,不讓自己落後。渾身泥濘爬起斜坡之後,他終於底達泉里。

  這裡已經是泉里的地盤。

  他們眼前就是泉里那片正對大門的竹林縫隙可以很清楚看到遠處有一陣濃煙在雨中升起,距離他們大約有一百五十美迪爾。對照自己硬記起來的泉里地圖,那裡果然是SIX所在的鳳凰之間。

  「不要脫隊了。」

  多瑪德君往前走幾步,停下腳步聲喝道,周圍似乎沒有敵人,所以他應該打算重整隊形吧?為了小心起見,瑪利亞羅斯一個一個確認ZOO的隊員──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ZOO全員到齊!」

  「七號對無人脫隊!」

  「十二號隊全到!」

  「二十五號隊無人脫隊!」

  「好、走!二十五號隊負責探查──不、等一下!」

  聽到多瑪德君的命令,準備散開的二十五號無名隊再次停下腳步,皮巴涅魯也馬上環視四周。敵人?瑪利亞羅斯雖然看不到,聽力又因為雨聲的關係干擾發揮不了作用,不過他也沒有理由懷疑多瑪德君與皮巴涅魯的直覺。他們如果有那種感覺,應該就是有敵人吧?瑪利亞羅斯感覺心跳很急。是敵人嗎?什麼樣的敵人?冷靜一點,總不能因為害怕所以逃避戰鬥吧?

  「有什麼東西過來了!二十五號隊不要脫隊!」

  「雖然多瑪德大人這麼說,可是我們──」

  多瑪德君一說完,海滋˙庫爾艾爾馮馬上提出反對意見。不過多瑪德君沒讓他把話說完:

  「同一件事不要讓我說第二次!就算僅限於這次行動,你們也是我的屬下!我可不想造成無謂的死傷!我要上了!」

  「──是!」

  海滋沒有再次抗命,二十五號無名隊也回到大隊裡。多瑪德君沖入竹林以後大喊一聲:

  「注意左右!」

  竹林理的竹子並不茂密,彼此之間的間隔也夠讓人通行。即使如此,還是沒辦法直線奔跑,只能在竹子之間迂迴前進

  對方也是一樣。

  對方在竹林里前進,愈來愈靠近。ZOO位

  在隊伍行列又前方,所以不知道隊伍左邊發生什麼是,不過在他們右前方──一個……不、三、四個以上,速度好快。好像不是人類……?

  「夜魔犬!」

  有人大叫一聲。說到「夜魔犬」,就是SmC在一號區會戰所頭路的大型肉食性野獸。

  這個「夜魔犬」跟他想像的差不多──根據多瑪德君提供的情報,夜魔犬原產於黑暗大陸,大陸應該是沒有才是。它們生性凶暴、食慾旺盛,什麼都吃,當然包括人在內──SmC既然在泉里放養夜魔犬,自然沒有必要派人看守巡邏。雖然他們已經事先考慮過這種可能性,不過現在只能硬碰硬衝過去了。

  「不要散開!只是野獸而已!」

  就現在的情勢來說,沒有人比多瑪德君更值得信任。

  多瑪德君拔出他的大鑒,將一馬當先衝過來的夜魔犬由下往上連著竹子一刀兩斷。接著又是反手握住大劍往夜魔犬的腦門砸去,把夜魔犬斜批成兩半。就在此時,從側面衝來的夜魔犬已經被皮巴涅魯輕描淡寫地肢解。「喂!留點給拙僧!」這樣的情景讓一旁的破戒僧血脈賁張,放聲大叫。只見他們三兩下就解決了第一波攻擊。

  在一號區會戰當中讓守護者被趕集手的業磨,瞬間就被收拾乾淨。

  ──如此一來當然是士氣大振。

  「跟隨多瑪德大人……!」卻斯˙彼得如此喊道。莎爾洛特˙琳迪與海滋˙庫爾艾爾馮也對自己的部下喊著類似的話語。於是守護者一起高聲呼應,提起盾牌往前衝撞敵人,或是以劍刺像敵人的要害。再以集團突擊展開攻擊的氛圍之下,似乎顯的格外有效。再加上他們的對手並非全副武裝的人類,就算它們身上覆蓋堅硬的獸毛,也擋不住他們手裡的劍。或許它們是只要有意口氣就會爬起來的恐怖猛獸,不過就像多瑪德君說的,只不過是野獸而已。

  「看清楚了!它們只是直直往前沖而已!」

  仿佛要證實自己所言不需,多瑪德君一邊揮舞大劍斬殺夜魔犬,一邊遊刃有餘地給其他人意見:

  「──可別成了它們的大餐!那些傢伙餓的很,動作很死板!不是什麼可怕的對手!」

  話雖如此,不過夜魔犬的體型和壯碩的成人差不多,也就是說比瑪利亞羅斯來得大,肉體潛能也遠遠超過有了文明的人類。這樣的對手當然可怕,但是人類也並非完全沒有力量。

  ──好比說智慧、工具、勇氣、理性,還有毅力。

  正因為可以運用這些力量,人類才能夠對抗地下區的異界生物,也可以打敗體型超級龐大的巨龍。既然一個人沒辦法,於是便有好幾個守護者一起提盾抵抗夜魔犬的突襲,再一起舉劍往夜魔犬身上招呼。其他人則是想辦法打爆夜魔犬的頭,讓它無法再次爬起。如果有夜魔犬趁機偷襲,其他的夥伴也會持盾撞倒它們,然後一群人壓在它們身上,揮劍宰了這些夜魔犬。他們放聲吶喊出聲,齊心合力的態度驅散恐懼,增強他們的鬥志。

  即使不如多瑪德局以及皮巴涅魯,還是能夠戰鬥。

  看到他們的作為,自己多少也有不顧一切的傻念頭。

  特別讓瑪利亞羅斯感到驚訝的人不是多瑪德君與皮巴涅魯,而是大鬍子破戒僧,多瓦寧古。

  說的清楚一點,鬍子正在興頭上。

  因為鬍子現在可是空手──他的武器就是他的雙手,甚至連腳都沒用。握拳毆打、手掌拍擊、手刀突刺,不論是身行或腳法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簡直可以說是完美無缺。鬍子手下的破壞力真是相當驚人。

  雖然使用極限九手棍的由莉卡以很厲害,不過鬍子已經到了完全不同的境界。

  不愧是由莉卡的師傅,這就是真正的鵺流古式戰鬥術嗎?

  也多虧了皮巴涅魯與鬍子,瑪利亞羅斯甚至沒以拔出偽劫火的必要。卡塔力撂倒一頭夜魔犬;由莉卡什麼也沒做;莎菲妮亞不要給人添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就算這樣,瑪利亞羅斯還是注意到夜魔犬的動向,開口喊道:「一點鐘方向兩隻!三點鐘方向一隻!」不過老實說,他並不認為自己這麼做派的上什麼用場。

  最後瑪利亞羅斯能夠掌握的範圍,他們一共收拾解決了十九隻夜魔犬。雨聲愈來愈大,幾乎快要壓過一切生想。

  「損害報告!」多瑪德君問道。各隊隊長也依次回報:

  「七號隊,無死者。三人負傷,都是輕傷。」

  「十二號隊,沒有死者,沒有人無法行動!」

  「二十五號隊、無死者,無人負傷!」

  「ZOO也全員平安!」

  在幾個隊長報告完畢之後,瑪利亞羅斯緊接著說道。其實瑪利亞羅斯有些意外,雖然他們從頭到尾都占有優勢,不過這的確是一場激戰。能夠沒有任何犧牲者就跨越第一道關口,也可以說是一個好預兆。

  不過他們不能大意。一個不小心,機會給予敵人可趁之機。要是遭到對方的迎頭痛擊,無論什麼強者都會栽在這裡吧?

  要防止這樣的狀況發生,他只能做一件事──

  就是絕對不要大意。

  「好、一切還沒開始呢,走!

  身為指揮官的多瑪德君沒有給眾人喘息的時間。畢竟是要把這股幹勁打斷,就很難再拉起來了。除了受過專業訓練的魔術士之外,一般人大多無法自在控制自己的精神狀態。而指揮官的工作,就是要掌握他們的情緒。

  以這一點來看,指揮官要像多瑪德君一樣,擁有能夠帶領大家往前沖的力量。

  沒有的東西,就算強求也沒用。狼隊再次展開進擊。瑪利亞羅斯也只能盡力去做自己做得到的事。不管是多瑪德君或是其他人,其實都沒有對他抱有超乎能力之上的期待。

  他們也很清楚──

  瑪利亞羅斯的醜態、瑪利亞羅斯的軟弱,他們都看在眼裡。瑪利亞羅斯有時也會拚命,不過失敗或是成功,他都想要保護同伴。講起來有點肉麻,不過如果情況需要,他甚至可以犧牲自己,拯救同伴。

  沒錯,我在ZOO裡面只能排最後。即使我不停往前走,以未必追的上你們,我往前前進的時候,你們也不會停下腳步。其中的差距或許一輩子都無法縮短。

  但是──他還是不想待在最後。

  所以瑪利亞羅斯一邊穿越竹林,一邊留意皮巴涅魯與多瑪德君的樣子。雖然拽一樣,但是他們都擁有敏銳的直覺,如果有什麼事,他們應該會馬上察覺。有時他會回頭看看莎菲妮亞與由莉卡,看她們有沒有跟上……特別是莎菲妮亞,跟其他的同伴相比,莎菲妮亞更是不擅長奔跑跳躍。不過地面很濕,隊伍裡面穿戴重裝備的人也很多,呼吸愈來愈急促也是沒辦法的事。多瑪德君考慮到這一點,刻意把速度放慢,如此一來莎菲妮亞與由莉卡就比較跟得上。

  他們繼續前進,即將穿越竹林。

  距離最後的竹叢還有二十美迪爾。

  眼前是面積廣闊的千鳥之池。

  一棟東部風格的建築物聳立在池子中央的小島上──那就是五重塔˙鳳凰之間。

  還有六十美迪爾,多瑪德君邊跑邊下命令。

  「二十五號隊,散開!」

  「──是!」

  海滋也馬上做出回應,後頭跟著的二十五號無名隊立刻左右散開。他們直接穿過竹林,一半奔去正門奔去與虎隊合流,另外一半持是一面支援他們的行動,一面散開來收集情報。守護者里有三個無名隊,他們之間各有一套獨特的辨認法與情報傳達方式,就算是隊員四散開來也能夠分享所得的情報。

  這套編制似乎是尤安˙桑瑞斯所創立的。瑪利亞羅斯之道以後,也只是說了一句:「啊──是嗎──幹得好啊──」(死板的語氣)特鼻是這一次,這個編制沒什麼意義。因為狼隊的首要目標,就是要在這個編制發威以前分出勝負。

  出了竹林,衝到千鳥之池前面的多瑪德君舉起手來,示意狼隊停下腳步。

  「莎菲妮亞!」

  「……是……!」

  接下來輪到莎菲妮亞出場……不,應該說第二是登場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就在莎菲妮亞走過瑪利亞羅斯身邊,來到多瑪德君身旁的瞬間,電光划過天際──

  好近。

  過了不久雷聲轟然響起,天地為之震動。

  莎菲妮亞脫下雨衣,從長袍口袋取出一條鑲滿各式寶石的銀質長煉。

  莎菲妮亞擎起長煉的兩端,打個結之後拉出環型,往千鳥之池扔去。

  這次的特殊精神集中似乎也比之前久……

  莎菲妮亞的銀色長髮、身上那襲以銀色與白色為基調,處處點綴綠色的長袍、雙手握住的銀色手杖,全都被雨水打濕了。

  天空依然昏暗。千鳥之池中央與四周因為設有燈籠的關係,隱約透出亮

  光。

  莎菲妮亞開始詠唱咒文:

  「罪WO罪惡TO罪惡WAZU快樂TOSI膿NDA軀NI猥RANA愛撫WO受KURU事WO恥辱TOMO思WAZU淫樂NI溺RE腐臭WO好MI死者WA愛SITE犯SI天YORI放逐SARESI王女」

  千鳥之池的湖底慢慢浮現黑色光芒。沉浸千鳥之池的銀鏈之環散發出來得光芒,其實是來自於與這個世界有了物理連接的異界。

  「來TARE禍禍SIKI王女TARE丑KI王女然SI汝既NISONO位NI在RAZU汝WA墮SERI汝WA狂ERI汝WA亂RERI汝WA貪RI汝WA腐RI腐RI盡KUSI蠅集RI穢RAWASIKI姬」

  黑色的光芒擴散開來,繪出一個圓形。圓形當中依序浮出許多複雜的圖樣。

  「汝KORE贅也今KOSO此處NI來TATITE償IW為SE」

  然後從那個巨大黑色光輪里慢慢浮現──

  一隻十分巨大的白晰右手。

  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

  伴隨著悽厲的叫聲,一雙手抓住黑色光圈的周圍,用力把全身拉上來。

  身高超過十美迪爾。

  「她」──對,那個東西有著人類外型,而且還是一位女性。

  全身種滿開著黑色花朵的奇特植物,到處都被像繩子的物體綁住,白晰的肌膚上──特別是頭還有身體四處都有亂七八糟的傷口,血液、膿水還有不明液體就從那些傷口流出來。她的臉龐非常美麗──美麗到有些殘酷。黑色的水潤雙眸仿佛是在傾訴悲哀,滿是寂寥。不過她沒有頭髮,甚至連頭皮都被剝掉了、頭骨被人移開,腐爛的腦部組織紛紛外露。同時上頭還有數百根又長又粗的針。除此之外,身上還有成千上萬,數也數不清的蒼蠅。不、那些蒼蠅早在她的身上的傷口產卵,仔細一看,她的身上爬滿了蒼蠅與蛆。

  蠅聚姬──

  異界「奴隸園」中,高貴卻又犯了許多下賤罪惡,罪孽深重的公主。

  在墮落到奴隸園以前,她是受到眾神愛慕、又稱為「花之戀愛少女」的公主神梅伊庫蕾爾˙笛爾多魯KZK。

  但是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會被流放到奴隸園裡,成為蠅聚姬

  在她的面前,也沒有人會去想問為什麼吧!

  身上散發的惡臭令人難以忍受、模樣非常可布,不只如此,當這個蠅聚姬跳到千鳥之池時,還不停發出厭亞亞亞、厭亞亞亞、厭亞亞亞、厭亞亞亞的叫喊生。因為那些繩索、那些黑色花朵的荊棘,正在侵蝕她的肉體,讓人光看就覺得痛。她的表情看起來相當難受,不斷發出哀嚎。跳躍了好幾次以後,好像終於忍不住──其實一開始就這樣做不就好了?雙手忍不住抱著頭,無數根針從她腦部伸出,刺穿她的手。

  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

  「──那、那是自作自受吧……」

  拚上ZOO里負責吐嘈者的矜持,瑪利亞羅斯用鼻子低聲說了一句,不過應該沒有人聽見。

  他先前也看過好幾次莎菲妮亞的召喚魔術,但是這回真的相當驚人。

  既然那個銀鏈之環是召喚蠅聚姬的人工觸媒魔術道具,想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製作的東西,也很難弄到手吧。而且既然做為觸媒,當然也只能夠使用一次。獲許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看到蠅聚姬,不過他也不想再看到她就是了。

  因為雙手的疼痛,蠅聚姬又忍不住開始扭動,接著她似乎找到發泄苦痛與悲哀的方法──

  破壞、破壞視線所及之物。

  她的身邊就有這樣顯眼的物體。

  五重塔˙鳳凰之間。

  蠅聚姬搖動一頭亂髮──不,那是更麻煩的東西。她胡亂灑著蒼蠅、蛆、黑色血液以及黑色花瓣,然後一口氣撲向鳳凰之間。

  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

  就在那一剎那──

  鳳凰之間前溢出黑色的光亮,然後化成員行,浮現各式各項的圖樣。

  蠅聚姬從上面走過,伸手抓向鳳凰之間。

  但是抓不到。

  有什麼東西從黑色光環里探出來,從下方抓住蠅聚姬。

  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惡……」

  瑪利亞羅斯覺得有點反胃。

  那個傢伙的型態,在生理上比蠅聚姬更讓人難以接受──

  從外觀來看,那個傢伙具有人類男性的體態,全身上下裸露在外,身體上則有無數個小「傷口」。那些如同嘴唇的東西紛紛張開支後,裡頭紛紛伸出如同小嬰兒的四肢,然後是眼珠、舌頭、牙齒,甚至連╳╳╳與╳╳╳都有──這些無法說出口的東西先是露出一部份,接著便整個探出來了。

  光是這樣就已經夠噁心了,再加上他的臉上沒有皮膚,筋肉完全暴露在外,頭上也沒有毛髮,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細長四肢。那些四肢也不出所料地具備自我意志,不斷動來動去。

  什麼不出所料,別開玩笑了。

  不過看到他的登場以及外表,該不會是──

  「──萬眼王……」

  多瑪德君低聲說道。萬眼王──那個雙手抱住蠅聚姬的腰部,準備要把她拖回黑色光圈理的傢伙,他的名字叫做萬眼王。

  萬眼王還沒完全脫離黑色光圈,而且要是蠅聚姬掙脫他的束縛,說不定還會直接掉回黑色光圈。如果兩個人(稱得上是人嗎?)一起摔下去,不一定還會一起相親相愛地摔回奴隸園。不過蠅聚姬似乎是那種未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

  蠅聚姬想要前進。

  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

  萬眼王壓住蠅聚姬。

  兩個人的體型差不多,力量應該也差不多──正當瑪利亞羅斯這麼想的時候,蠅聚姬突然舉起右手手指,直直戳向萬眼王少了眼瞼的眼球。鬥志滿滿的蠅聚姬接著毫不留情地挖出萬眼王的兩個眼珠捏個稀爛,然後又將手指插入萬眼王的眼窩裡來回翻攪。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不過不認輸的萬眼王抓住蠅聚姬,慢慢從黑色光圈裡爬出來。接著他企圖壓倒蠅聚姬,蠅聚姬亦抵抗,他便伸手用力拉扯蠅聚姬身上的繩子。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

  這是議場非人類之間的對決,怪物的單挑。雖然他們的行為單純只是揪打在一塊,可是畢竟規模還是有差。

  如願以償的萬眼王將蠅聚姬壓倒在千鳥之池,混和著蛆和血的渾濁水花四濺,甚至高達數十美迪爾。被壓住的蠅聚姬當然不會善罷干休,狠狠給了萬眼王一個頭槌──雖然希望蠅聚姬好好思考再戰鬥,不過這一撞,也讓萬眼王碎裂的下顎骨隨著蠅聚姬的腐敗的腦部組織四處非散。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為此感到憤怒的蠅聚姬開始大鬧,只見她伸手抓住萬眼王,毆打他、咬他。萬眼王也不是好惹的,動手加以回敬。於是雙方就開始大打出手,打來打去──

  「……真是的,到底是誰召喚那傢伙的啊?」

  瑪利亞羅斯用手遮住眼睛,問了一個基本的問題──可是馬上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憑藉直覺,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

  召喚魔術不是誰都能使用的魔術,能夠使用如此高等魔術的超高為魔術士,也不是到處都有。既然世界這麼大,真的要找應該也有不少,不過就眼前的狀況來看,只有一個可能──

  SmC之下「午餐時間」的魔導士。

  之前瑪利亞羅斯被抓到龍州人的秘密基地的時,就是她救了瑪利亞羅斯。

  那時的她使出「瞬間移動」的驚人特技。

  既然是閃光魔女瑪奇魯塔的弟子,也就是莎菲妮亞的同門。不過對方是位女性,所以應該是她的師姐吧。

  而且那一位師姐身上穿著聖安提˙西普的性感魔術士服,前襟大開,強調她胸前的

  乳溝──不過馬力以無私覺得那是硬擠出來的。

  她的名字好像叫做蓓蒂。

  除了她沒有其他人了。

  她應該就在附近──或許就在鳳凰之間裡。

  亞濟安一定也在。

  ──不過那又如何。

  「可惡……加油啊,蠅聚姬!」

  就算她是應莎菲妮亞的召喚而來,但是不曉得為什麼,瑪利亞羅斯還是不想幫奴隸園的居民加油打氣,只是他也不可能把這件事說出來。要是蠅聚姬抓著萬眼王去撞垮鳳凰之間,或許他就不用在看到那個傢伙了。

  不過與其說這是觀察之後的希望,倒不如說是沒有根據的猜測。對瑪利亞羅斯而言,不管會不會出現,他早就清楚知道亞濟安是他的敵人。現在擋住去路的人,應該既受他的夥伴。

  既然如此,那時又何必救我……?

  「看起來沒那麼簡單啊……」

  多瑪德君拔出背在背上的大劍,略微沉下腰。

  根據多瑪德君的判斷,蠅聚姬沒辦法解決對手。

  瑪利亞羅斯不同意這樣的判斷也不行──因為莎菲妮亞看起來很痛苦。莎菲妮亞的肩膀隨著喘息上下起伏,那根指向蠅聚姬的手杖也是不停顫動。瑪利亞羅斯並不清楚召喚魔術的來龍去脈,但要向這樣持續施行,看來應該需要相當的集中力與魔力。

  眼前的蠅聚姬還是與萬眼王糾纏不清,不斷互換位置,展開激烈的戰鬥。只是莎菲妮亞已經到了極限。

  不過莎菲妮亞向來聰明,不管什麼是都要等到山窮水盡才來想辦法,那就來不及了──她往前踏了幾步,把銀色的手杖插在千鳥之池。就在這個時候,蠅聚姬也剛好騎在萬眼王身上,黑色的光線出現在她腳邊──

  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厭亞亞亞亞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亞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惡厭亞亞亞亞亞亞亞亞惡惡惡惡惡惡……!

  兩個人(?)一起掉下去了。

  應該是一起回到異界、回到奴隸園了吧?

  喘了一口氣的莎菲妮亞馬上準備新的觸媒,開始用唱下一個魔術:

  「無花果地軸音樂東軸KugeLd真土本土久土過渡人示度ZetEn˙INDaNMaNKaNLaNSeN˙CLAS拜真名燒盡光VMBL──Shootem」

  莎菲妮亞的長髮仿佛被風吹動,不停飛舞。

  光線直接越過千鳥之池向前射去,可是到了鳳凰之間前,卻像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打散一般消失無蹤。

  這個結果應該不是莎菲妮亞想要的。

  就像是蠅聚姬遭到萬眼王的阻擋,這個光線也被人成功擋下。

  「我、我累了,對不起……」

  莎菲妮亞的腿一軟,一旁的鬍子馬上撐住她。

  就在此時,剛才好不容易停止的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蠅聚姬與萬眼王的對決甚至壓過天候──不、應該說是莎菲妮亞與蓓蒂的對決才對。接下來的決戰又會如何展開呢?還有誰在那裡等著他們?事情到底會有什麼發展,自己又會有什麼反應呢?瑪利亞羅斯拉下頭上的連衣帽,雙手拍打臉頰好讓自己打起精神,不要想太多。忘了吧,到時候再說。

  「鬍子,抱著莎菲妮亞到我後面!待在後面不要出來!多瑪德君,ZOO隨時可以出擊!」

  「七號突擊隊!此戰乃是焰隊長、前總長、以及諸多同志的復仇之戰!戰死時要面對敵人,不要背對他們!」

  「十二號游擊隊!吾等為義而生、為義而戰,即使死亦當以義之名,壯烈犧牲!」

  七號突擊隊隊長卻斯˙彼得與十二號游擊隊隊長沙爾洛特˙琳迪,此時正在慷慨激昂地對部下加油打氣。

  多瑪德君轉頭面對大家,手上的大劍直指前方:

  「──好,讓我們渡過千鳥之池,殺進鳳凰之間!大家跟著我上吧……!」

  多瑪德君說完之後便一馬當先衝進千鳥之池,ZOO的皮巴涅魯跟在他的後面,接著是瑪利亞羅斯與卡塔力。守護者也一一進入這個遭到蒼蠅屍體、蛆以及詭異的液體污染的千鳥之池。

  千鳥之池雖然寬廣,不過水深只有八、九十桑取,也有橋從岸邊通往鳳凰之間所在的小島,不過從這裡走過喬太遠了,也沒有非得渡橋的必要。

  距離鳳凰之間大約五十美迪爾,不算很長。

  瑪利亞羅斯一邊撥開污水,一邊前走。他除了要留心眼前的鳳凰之間,也不時轉頭注意右前方與右後方。

  那是人還是夜魔犬?雖然沒辦法判斷數量,不過應該是敵人。這也難怪,眼前就是敵人的大本營,他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不過就眼前的情況看來,Smc似乎沒有派人守在鳳凰之間的周圍。甚至感覺不到鳳凰之間有人存在,安靜地有些詭異。不只是敵人,就連虎隊的位置以及行動都不知道。難道指揮系統有所混亂?不過總覺得SmC應該會多部屬一些人負責手臂。

  瑪利亞羅斯突然感覺哪裡不太對勁……不光只是因為池水跑進嘴裡,瑪利亞羅斯趕緊「呸呸呸!」把水吐掉,伸手擦了擦嘴。SIX真的待在警備薄弱的鳳凰之間嗎?

  不過這種想法似乎是杞人憂天。

  狼隊從鳳凰之間的後方攻擊,而主要建築物的玄關應該是反方向。

  那些傢伙應該都躲在建築物當中,隨時準備伺機而動吧?

  剛才與莎菲妮亞對抗的魔術,應該是來自一樓窗戶或二樓陽台吧?

  鳳凰之間的左右兩側,零零落落地走出一群穿著不太一致的傢伙。

  二十……不、應該有三十人以上。

  多瑪德君還渡過千鳥之池。

  距離鳳凰之間還有十五美迪爾。

  瑪利亞羅斯咬緊嘴唇──可惡,果然是這樣嗎?

  他也不是完全沒想過這一點,他沒辦法否定自己的預感。直到現在,他還是沒辦法面對這件事。該來的就是會來,不知道的事還是不知道。真的遇上的時候也只能配狀況加以應對──他就用這種方式逃避思考對策。

  雨。

  好大的雨。

  只有東邊的盡頭看得見天空帶著意思光芒。

  他的黑衣幾乎就要溶入黑暗裡,可是看起來反而壓過周圍的風景。

  我的身影是否映在那雙淡藍色的眼眸里呢?

  他在微笑。

  他沒有轉頭看向瑪利亞羅斯,只是逕自冷冷笑著。

  然後他以飛也似的速度朝著這裡跑來──

  消失了。

  好快。

  雖然多瑪德君與皮巴涅魯很快反應過來,但是他已經來到狼隊的左前方,然後跳了起來。

  他一個人殺了過來。

  瑪利亞羅斯馬上大喊:

  「──塞住耳朵……!」

  他隨即用雙手塞住自己的耳朵。但是對於那些以慣用手握劍、另一支手持盾、臉上帶著頭盔渾身上下全副武裝的守護者來說,要即刻有所反應是不可能的。他或許也考慮這一點吧?總之,瑪利亞羅斯雖然心裡認為ZOO的夥伴應該都有照做,但是他現在只能看到多瑪德君與皮巴涅魯──多瑪德君用右肩壓住右耳、左手塞住左爾;皮巴涅魯則是用雙手握著雌雄短劍蓋住耳朵;卡塔力與瑪利亞羅斯一樣知道這個武器,所以應該沒問題,可是由莉卡還有鬍子呢?還有現在應該是由鬍子抱住的莎菲妮亞呢?

  在瑪利亞羅斯確認ZOO的成員是否安全以前,那傢伙已經從七號突擊隊的旁邊,跳上從前方數來第三個守護者的肩膀。

  他的左手迅速拿下守護者的頭盔,右手朝著頭頂無情揮下悲哭之劍──

  這柄悲哭之見識魔導王時代的秘寶,是由「死靈女王」麒靈夫人親自殺死數千個戰鬥奴隸姆薩德才造出來的劍。亞濟安也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這把劍。

  因為距離的關係,也因為瑪利亞羅斯把耳朵堵住,所以瑪利亞羅斯沒有聽見,但是他知道,他一定會滿懷愛意說了一句──

  「Scream,baby.」

  悲哭吧。

  這柄悲哭之劍結合地上所有有名、無名的負面情感,以聲音回應數千人臨死前的痛苦呼喊。

  那個聲音震動空氣、鼓膜,腦部也為之動盪、狠狠抓住心臟、刺激淚腺、使人覺得噁心。除此之外,這個聲音更使聞者胸口塞滿不愉快、嫌惡、驚愕、絕望等衝擊。

  塞住耳朵的瑪利亞羅斯勉強可以接受。亞濟安似乎十分喜歡把祭品獻給悲哭之劍時的情境。這一次的聲音比瑪利亞羅斯過去聽過兩次的哀鳴來得悽厲。而且不

  只是悽厲,那些姆薩德似乎被奪去什麼自己緊抓不放的東西、失去所有、在面臨最終毀滅之時是怎麼斷氣的──雖然不是全部,但是隔著手掌的聲音就讓他知道很多,但是他並不想知道。這世界上一定也有很多人認為不知道比較好。

  不幸的是,很多人知道太多了。

  所有的守護者也因為裝備的關係全滅。

  那些沒有多想就蹲坐下去的人還算幸運,大多式的人都是丟棄劍盾,痛苦得滿地翻滾。雖然不至於陣亡,但是已經有許多人失去亦是倒在池中,或是陷入忘我,只知道坐在原地。

  帶來如此災厄的黑衣男子跳下當作祭品的守護者肩膀,連續三次縱身往後方退去。多瑪德君站在狼隊的先頭位置,亞濟安於是一口氣跳到距離他五美迪爾的位置。雷光閃過天際,天空的怒吼震動空氣。

  亞濟安舉起悲哭之劍,指著多瑪德君:

  「──現在,我已經確定了。我討厭你。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過去。是要後退,還是要死,你自己選吧。」

  「哪個我都不喜歡啊!」

  多瑪德君伸手制止打算衝上前去的皮巴涅魯,然後將大劍扛在肩上:

  「要選也是選其他的。」

  「你覺得還有其他條路可選嗎?」

  亞濟安的嘴角閃過一絲殘酷笑意。

  就在看見這個表情的瞬間,瑪利亞羅斯終於明白亞濟安為什麼會有那種外號。

  虐殺人偶。

  亞濟安看起來就像精緻的手工藝品。端整到不自然的臉龐有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他的微笑之所以恐怖,並非是笑容裡帶著殘忍。其實他並不冷血,也非完全沒有慈悲。

  他只是殺人而已。他不像皮巴涅魯那樣,被塑造成從殺人當中得到快樂的殺人者;也不像多瑪德君是在明確的目的之下揮劍排除障礙。亞濟安根本不把殺人當作一回事,就跟趕走蟲子一樣,沒有任何感傷可言──最起碼在他人里就是這樣。

  「你真是個好男人啊!我可是打從心底對你遊刃有餘的口氣、你那張臉,還有你那無用又誇張的打扮感到不爽。這是我的錯覺嗎……?就算你消失,也已經不能解決一切……要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你──」

  瑪利亞羅斯不禁用手壓住自己的胸口。

  如果沒有多瑪德君。

  如果那個時候多瑪德君沒有出現在鐵鎖休憩區。

  ──事情會變成怎麼樣?

  他當然就不會加入ZOO吧?也不會與ZOO的夥伴相遇。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沒有加入ZOO,想來他應該還是微不足道的孤獨侵入者,以梅利庫達迷宮為中心,每天潛入地下區,為了帳面上的赤字與黑字而歡喜感傷。有時候莫名其妙地遭到襲擊,只能為了求生而心懷遺憾放棄掉一些東西……

  如果是這樣,他或許不會自暴自棄去挑戰地中城阿法濟,也不會在回程遭到SmC的混蛋襲擊,當然也不會被亞濟安所救──這樣的亞濟安,為什麼會在加入SmC之後,還從與SmC過往甚密的龍州人手中救出瑪利亞羅斯?為什麼情勢會變得這麼混亂,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只是如果沒有加入ZOO?瑪利亞羅斯今天也不會站在這裡。

  只有這個是確切的事實。

  亞濟安微微抬頭,眯起雙眼:

  「如果沒有你,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你就是元兇。或許我應該要斬除禍根。」

  「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愈來愈聽不懂了。」

  多瑪德君邊說邊放低重心──他是認真的,多瑪德君是認真的。

  「我有我背負的東西,也有我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我不可能乖乖地任你宰割。」

  「我也沒想過你會任我宰割。我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喔──」

  「要是輕忽大意,就會敗在自己手上。這是你說過的吧?真是可惡,不過我也有同感。就讓你看看我珍藏的決記──」

  亞濟安把悲哭之劍換到左手……他該不會是左撇子吧?

  當然不是。不知道為什麼,亞濟安左手拿著悲哭之劍,直接往右手掌心刺去。不只是劃出一道傷口,而是整把劍貫穿手掌,直沒劍柄。

  瞬間鮮血直流,看起來好像很痛,不過他只是皺了一下眉。似乎疼的不是亞濟安,而是那柄悲哭之劍。

  也許有人會問「劍也會痛嗎?」不過那柄悲哭之劍卻像是因為痛苦開始扭曲──應該說是「變形」嗎?而且這柄劍還發出「GYOOOOOOOOHYUUUUUUUH」的痛苦叫聲,劍柄浮出幾個扭曲變形的臉孔。

  那個臉孔似乎正在吸食亞濟安的寫。

  以血液為養分的悲哭之劍外型出現變化,看起來就好像是在急速成長。

  「斷末魔之劍(註:斷末魔意指臨死前的痛苦)……!」

  「背哭之劍只是它隱瞞世人的偽裝!斷末魔之劍才是真正的魔樣……!不過那把劍會先啃食使用者的生命,再奪去敵人的生命,可以說是魔劍中的魔劍!簡直就是一把雙面刃……!」

  「謝謝你的解說,魚男。」

  亞濟安開口說道。他的右手已經與那把背哭之劍同化了。

  看起來就像是背哭之劍侵蝕亞濟安的右手,也像是亞濟安的右手化為悲哭之劍。

  無論如何,如今的悲哭之間已經不是它原來的樣子。那已經不是一開始的短劍,而是以把劍長超過兩公尺,仿佛帶有劇毒的數節深紅色劍刃,似乎每一節都可以自由彎曲。

  斷末魔之劍──或許已經不能說是劍了。

  尋求長生不死,最後遭到ZOO討伐的悲哀追夢女王、製造無數秘寶的麒靈夫人留下的最高傑作之一。

  只有這個型態才能發揮這柄劍的真正價值。

  「我啊……」

  亞濟安揮動右手,那把斷末魔之劍也跟著動了起來,看起來就像一把鞭子。

  「老實說,能夠讓我打從心底開心戰鬥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不過如果是你,我想應該能夠打得很愉快。因為我討厭你、我恨你,而且你很強。」

  「我應該沒有做什麼讓你討厭我,甚至是恨我的事才對。」

  多瑪德君一開口,一邊慢條斯理地計算時機: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戰鬥。畢竟我的敵人不是你。」

  「我就說……!」

  隨著電光一閃,亞濟安搶先出手。

  接著是一聲雷鳴。

  亞濟安瞬間把多瑪德君納入攻擊範圍,斷末魔之劍橫著往多瑪德君揮去。多瑪德君雖然用手上的大劍擋住攻擊,不過斷末魔之劍可以變化,而且也能承受波紋大劍的攻擊。於是斷末魔之劍的劍尖一個迴轉,直直往多瑪德君臉上襲去。多瑪德君也大膽地以肩甲彈開斷末魔之劍,不過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擋下來,多瑪德君的臉上出現一道傷口,鮮血順勢流了下來。

  「──我討厭你這個態度!」

  亞濟安絲毫不給多瑪德君喘息的餘地,隨即彎腰用手上的斷末魔之劍往多瑪德君的腳上砍去。多瑪德君似乎是預料到這一點,早就提身往上,以絲毫的距離閃過──而且多瑪德君不只閃過,還以膝蓋往亞濟安的頭部撞去。亞濟安閃過攻擊,仿佛要與多瑪德君互換位置一般向前滾,又立刻起身舉劍往上揮。從下方往上突刺,接下來變成斬擊。此時的多瑪德君正背著亞濟安,這下子又糟糕了!

  不過多瑪德君左腳往地面一頓,立即轉過身來。他的右手揮出緊握的大劍,正好擋住斷末魔之劍。不過因為姿勢不穩,大劍稍微晃了一下,於是斷末魔之劍一口氣伸展過來──多瑪德君仰身下腰,幾根頭髮應聲而斷,差點無法避開。然而亞濟安的攻擊並沒有因此停歇,斷末魔之劍再度彎曲。亞濟安高高舉起右手往下揮,剛才划過多瑪德君鼻尖的斷末魔之劍便由上往下襲來。

  就在這個時候,多瑪德君毫不猶豫地往前踏了宜步。

  與其避開斷末魔之劍的孤寂,還不如搶先攻擊。

  同時斷末魔之劍砍上多瑪德君的左肩,而且還在彎曲之後襲向多瑪德君的背後。

  多瑪德君用他的怪異一踹,亞濟安還有與右手同化的斷末魔之劍便一起飛了出去。可是多瑪德君破損的外套也染上些許血跡。

  斷末魔之劍蘊藏的威力,居然能夠破壞多瑪德君的鎧甲。

  亞濟安用左手輕撫臉頰起身:

  「真是久違的疼痛啊……愈來愈有趣了。」

  「疼痛會你覺得有趣?真是怪異的興趣啊!」

  還要打嗎?

  當然。

  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這也是戰爭的一部份。亞濟安站在SmC那一方,瑪利亞羅斯等ZOO的成員則是秩序守護者一方。多瑪德君則是要為丹尼斯˙桑瑞斯報仇雪恨。

  但是這樣下去真的可以嗎?

  這兩個人繼續打下去,一定會有一方打贏之後活下來,另外一方戰敗身亡;也有可能兩敗俱傷,兩個人都死了──這樣真的好嗎?

  瑪利亞羅斯環視周遭。

  還有很多守護者在痛苦翻滾,能動的人都在照顧倒在千鳥之池當中的同伴。

  至於ZOO的成員──皮巴涅魯雖然擺出架式,但是多瑪德君一開始就制止他,看起來他也沒有出手的意思。因為皮巴涅魯根本不會違背多瑪德君的命令,而且或許他相信主人會獲得最後的勝利吧?

  卡塔力……與其說他是默默在旁邊看著,還不如說他被斷末魔之劍與兩個人的決鬥嚇呆了。

  由莉卡雙手緊握極限九手棍,一副有機會就要飛奔出去的樣子。

  鬍子雙手抱胸,靜觀其變。

  莎菲妮亞站在一旁,緊緊抓住手杖,幾乎是站都站不穩。她的全身都在顫抖──剛才使出那樣大型魔術,現在自然是身心俱疲。

  沒有人去阻止他們。

  在鳳凰之間一字排開的三十幾個人,應該都是午餐時尖的人。在那之中,也有能夠實行瞬間移動魔術的高手,也就是莎菲妮亞的師姐,魔導士蓓蒂。他們帶著不同的態度盯著自己的首領戰鬥,沒有任何行動。這是亞濟安的命令嗎?或者是被現場氣氛震住?就連瑪利亞羅斯到現在也為止也是一旁觀戰。

  不過現在不是乖乖觀戰的時候。

  ──那又該怎麼做?

  「我很快就可以讓你那張暢所欲言的嘴閉上!」

  亞濟安一步一步慢慢往前逼近。

  多瑪德君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他應該是想要等到時機成熟,用他那柄大劍給亞濟安重重亦擊吧?

  「無論如何,要閉上嘴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也差不多該拋棄這副冷靜的鬼樣子了。我知道、我看得很清楚,你的心底關著一隻凶暴的野獸,那才是你真正的樣子。」

  「你該不會看到什麼幻覺吧?」

  「你害怕了──」

  亞濟安打從喉際發出低笑聲:

  「──怕你自己。」

  「胡扯……!」

  瑪利亞羅斯看不清楚到底是多瑪德君先動,還是亞濟安先動。

  不過如果說多瑪德君原本打算先動,看起來又不太向。剛才的多瑪德君完全是在等待,似乎打算等亞濟安出擊之後再以居合後發先至──這應該是多瑪德君的計劃吧?

  不過亞濟安的挑釁似乎讓多瑪德君改變戰術。亞濟安似乎說動了,他害怕自己。雖然那種事情無關緊要,不過多瑪德君還是邁開腳步,手上的大劍由右上往左下斬擊。大劍發出驚人的聲響劃開空氣,可是看穿他的動作的亞濟安不僅瞬間閃開,甚至竄到多瑪德君的右側,用斷末魔之劍──不、不對。

  亞濟安揮動他空著的左手,似乎有什麼東西飛出來。瑪利亞羅斯瞬間回想起來──他在地中城阿法濟看過亞濟安用這個東西。那個東西看起來像是黑色的細線,但是沒人知道到底是什麼東西。究竟是投擲小刀,還是其他暗器?殺傷力也許不高,但拿來牽制已經夠了──多瑪德君也的確受到影響。無論如何,那個東西往多瑪德君的臉上飛去,他沒辦法不避開。為了躲開暗器,多瑪德君順勢往前一倒,閃過亞濟安緊接著揮出的斷末魔之劍。他向前滾、再接著往側邊滾,就在他企圖起身的同時,斷末魔之劍再度緊跟過來,多瑪德君只得再度向側面逃開。這樣的動作就這麼不停重複,亞濟安根本不給多瑪德君喘息反擊的機會。即使加以反擊,只要反應慢了一點,斷末魔之劍立刻會朝多瑪德君的要害招呼。

  如此一來,就算是多瑪德君,在耗盡體力之後還是會變成斷末魔之劍的祭品。

  瑪利亞羅斯放在胸前的手愈來愈用力,他似乎聽見咬牙切齒的響聲──是自己發出來的聲音,雖然覺得看不下去,他依然不轉睛。他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但他對自己能做什麼一點頭緒也沒有。

  多瑪德君要輸了……?輸給亞濟安?

  他錯了嗎?難道那個既恐怖又變態的亞濟安,實力在多瑪德君之上?瑪利亞羅斯無法相信。

  可是現實就是亞濟安占盡優勢,斷末魔之劍好幾次從多瑪德身上擦過──左大腿、腰部,右上臂,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也不能說是小傷。多瑪德君身上的傷口愈來愈多,全身沾滿泥漿。為了要讓多瑪德君更加痛苦,亞濟安迅速在他的身邊遊走。有時以斷末魔之劍攻擊多瑪德君,有時又以暗器牽制,速度愈來愈快。

  不過瑪利亞羅斯發現一件事。

  乍看之下是亞濟安追殺多瑪德君,但是從剛剛開始,原本溝得到多瑪德君的斷末魔之劍,揮空的次數愈來愈多。多瑪德君逐漸抓住暗器的來勢,進而加以閃避。與其說是多瑪德君習慣了,還不如說他的動作也變快了。

  終於有了機會──

  斷末魔之劍襲向多瑪德君的頭部,然而多瑪德君早已跳離該處。他一落地便一口氣揮出大劍,走勢凌厲地向下劈擊。

  目標是追擊而來的斷末魔之劍。

  砍中了。

  多瑪德君不但打落斷末魔之劍,甚至伸出左腿踩住那柄劍──一閃而式的瞬間雷光照亮多瑪德君的測臉。比起隨之響起的雷聲,多瑪德君的表情更讓瑪利亞羅斯驚訝。

  多瑪德君睜開有如黃玉的雙眼,臉上出現扯起嘴角、露出牙齒的笑容。看起來他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

  說是「開心」好像不太對。

  不如說是「痛快」、「狂喜」比較恰當。

  多瑪德君的右腳接著踏上斷末魔之劍,手中的大劍上上下下不斷揮動──那不是單純的揮動,而是利用大劍不斷從吸飽雨水、相當柔軟的地面挖起土塊。

  那些龐大土地襲擊的對象就是亞濟安。斷末魔之劍與亞濟安的右手同化,在多瑪德君踩住斷末魔之劍的同時,亞濟安也無法加以回擊。而且亞濟安想要躲開土塊的時候,多瑪德君還微微抬起左腳,然後重新踏上斷末魔之劍,以此妨礙亞濟安的動作。

  雖然土潑到身上不算什麼,不過多瑪德君依然一面踩著斷末魔之劍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片潑得亞濟安滿身泥巴。雖然這是認真的生死決戰,但是這樣的景象總是令人發噱。這對亞濟安而言,應該是一個屈辱才對。可是在此同時,多瑪德君還是一副開心的模樣。

  沒想到這麼歡樂的景象,竟出現在殊死戰之中。

  分明是以命相搏的場合。

  多瑪德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大劍抵住亞濟安。

  「──亞濟安……」

  瑪利亞羅斯不由自主叫出他的名字。就在此時亞濟安的行為讓瑪利亞羅斯瞪大雙眼──亞濟安用左手的暗器切斷自己的右手。

  如此一來雖然失去斷末魔之劍,但是他也重獲自由。他瞬時衝進多瑪德君懷裡,一個頭槌衝擊多瑪德君下巴。

  可惜多瑪德君下巴似乎很堅硬,反倒是亞濟安的額裂了。晃都不晃一下的多瑪德君隨即想伸手抓住亞濟安,不過亞濟安也沒那麼遲鈍。在幾乎是臉貼在一起的狀態之下,亞濟安的左手抓著暗器往多瑪德君臉上划去,而且在間不容髮之際還是提膝往多瑪德心窩頂去,接著才利用反作用力後退,馬上拋下安器,用左手檢起斷末魔之劍橫向一掃。

  亞濟安用舌頭舔了一下流到唇邊的鮮血,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就跟剛剛的多瑪德君沒什麼兩樣。

  「終於露出本性了,你也很喜歡殺戮吧……!」

  「那又怎麼樣?」

  多瑪德君沒有否認亞濟安的問題,瑪利亞羅斯覺得心裡似乎有什麼崩潰了。

  這兩個人的確看起來樂在其中,這兩個人真的打得很開心。瑪利亞羅斯不像他們那麼強,或許因為這樣,他沒辦法領會強者一較高下的快感。在戰鬥中感到愉快,或許是他們那種強者的特權。瑪利亞羅斯也許一輩子都達不到那個境界,說不定絕對不可能以那種角度理解這種人,但是、但是……

  你們或許很開心,可是我完全不覺得高興阿!

  因為這樣打下去,無論誰贏誰輸都會死人,一定會有人死。

  是多瑪德君,還是亞濟安?

  他當然不希望多瑪德君死。多瑪德君是他的夥伴,是他很重要、絕對不想失去的夥伴。

  但如果死的人士亞濟安──他也不要。

  他不曉得為什麼,總之就是不要。

  這兩個人打了起來,一定會有一個人,甚至兩個人都會死──我不要這樣。

  所以瑪利亞羅斯拔出偽劫火,向前跑取。

  兩個人都封住對方的武器,包括互相瞪眼的兩個人在內,每個人都動彈不得。這種狀況的確不太對勁。

  瑪利

  亞羅斯拚命衝進兩個人之中,舉起偽劫火纏住大劍的斷末魔之劍揮去──

  「瑪……咦……?」亞濟安抽為斷末魔之劍,多瑪德君也「──噢!」了一聲拉開大劍,兩個人急速往後退,拉出三美迪爾以上的距離。

  瑪利亞羅斯站在中間瞪著多瑪德君。

  多瑪德君楞了一下。

  然而瑪利亞羅斯看向亞濟安。

  亞濟安也呆住了。

  瑪利亞羅斯以偽劫火指著亞濟安:

  「你要是不肯罷手……那就跟我打吧。」

  「什──!?」

  「餵、瑪利亞你……」

  「多瑪德君閉嘴──」

  瑪利亞羅斯的雙眼緊緊盯著亞濟安不放:

  「──我受夠了,我忍耐不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交手了,那對心臟很不好,我受不了了。你們兩個人雖然是生死一瞬間」,可是我也是緊張的要死。為什麼我非得這樣不可?為什麼我要因為你們這種戰鬥狂而感到心痛?我不像你們一樣粗線條!我可是纖細的柔弱善良小事民,心裡可是十分健全,才不像你們這些神經病!可是……看你們打成這樣,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很難過!濟南這樣,那我也要參加戰鬥!

  「這……不、瑪……等、等一下,呃,咦……?」

  亞濟安的眼神遊移,看了瑪利亞羅斯又看了他身後的多瑪德君:

  「這根本……就算要戰鬥……不管怎麼樣,你……」

  「我太弱了?對啊,我不可能打贏你,那殺了我不就沒事了。你自己說過,我是你的敵人──我們既然分屬不同的族,總有敵對的一天。雖然我並不想這樣,但是如果非得這麼做不可,那就戰吧!」

  「這──」

  說不出話來的亞濟安一臉痛苦的樣子。

  就在看到他的表情的瞬間,瑪利亞羅斯終於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

  「但是──」

  沒錯。

  他辦不到。

  他不可能殺了我。

  亞濟安的視線落在瑪利亞羅斯丟到地上的偽劫火──

  「我還是──沒辦法跟你戰鬥。明天怎麼樣我不知道,就連一個小時之後會怎麼樣我都不知道。但是現在的我,就算知道會被你也沒辦法戰鬥。我的劍或許沒有傷害你的能力,或許有,我也不想拿劍對著你。」

  亞濟安一定遇到很多是才會加入SmC吧?相對於他的處境,自己說的話只是感情用事而已。瑪利亞羅斯大概也明白,自己的行為其實什麼都沒解決,說不定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但他也不可能真的跟亞濟安動手。

  亞濟安淡藍色的雙眼看著偽劫火。他在想什麼,他會做什麼決定?就在眾人沉沒的當下,瑪利亞羅斯沒有半點後悔。

  他沒有「原來如此」、「這真是太好了」的想法,也不任為自己所作所為絕對正確。

  但是就算錯了,瑪利亞羅斯也拿不出其他辦法。

  ──我也只能這麼做了。

  他覺得自己跟笨蛋一樣。他雖然在校,其實很想哭。

  但是他也只能忍著眼淚,等待亞濟安的回應。如果他只能做一件事,那就貫徹始終吧。做了之後還是不行的話,到時候在哭、再後悔也不遲。

  雨下個不停,風也很強,但是眼前如此安靜。

  瑪利亞羅斯不曉得過了多久,不過他不在意。

  就在此時,遠處突然出現些許動靜。

  那是歡呼還是怒吼?是劍戟互擊的聲響?亦或是眼前混沌情勢的動靜?還是全部都是?亞濟安突然抱住右手,蹲了下來。

  「痛痛痛痛痛──」

  「咦……?啊……!」

  瑪利亞羅斯雖然想靠到亞濟安身邊,但是隨即停下腳步。

  「──呃,這個真的很痛喔?我應該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吧?再怎麼樣,切斷整隻右手還是很痛的……」

  蹲在那裡的亞濟安微微抬頭,目光稍稍望像瑪利亞羅斯:

  「好痛、真的很痛。痛到受不了了。真希望有人來照顧我啊……」

  「亞濟安!」

  亞濟安剛說完,午餐時間立刻有高個子、金髮、身穿黑色飄逸女用醫術士服(?)的醫術士(?)以及身軀嬌小,身穿皮質緊身女用醫術士服(?)的性感醫術士飛奔而至。

  「──維多利亞與夏子嗎?我不是很想你們照顧啊……」

  「對、對不起……我太不機靈了……」

  「你在說什麼哪!這麼嚴重的傷勢應該很痛哪,流了很多血哪!啊──不行不行,姊姊,讓夏子來哪……這個姊姊恐怕沒辦法哪!」

  高個子似乎是維多利亞,性感醫術士應該就是夏子,她們兩個人好像是姊妹,而且都是醫術士的樣子。

  不過亞濟安揮開想要幫他治療的兩人,若無其事地起身。

  「無論如何,就是因為這樣,我沒辦法繼續再戰了。所以身為首領的我要到後面去了。對於丟下同伴孤軍奮戰這一點,我也感到很過意不去──」

  「說得好聽……」、「你老是把這種麻煩是丟給其他人是怎麼樣!」、「嗯」、「說謊是不好的喔!」、「對啊對啊!」、「亞濟安!一次也好,跟夏子做一下哪──!」「等、等一下,小下……」、「怎麼回事?那個騷貨要幹嘛……」、「搞什麼鬼?夏子是在開玩笑吧?」

  午餐時間的成員馬上大聲噓了起來。亞濟安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視線看往瑪利亞羅斯後方。

  「這齣爛的要命鬧劇,終於快要謝幕了。」

  「──是這樣嗎?」

  回答的人是多瑪德君。他把大劍背在背上,伸手摸著下巴:

  「既然這樣,你一開始先跟我講的話,我下手也會斟酌一下。」

  「斟酌……?有那種必要嗎?」

  亞濟安面帶冷笑地搖頭。蓓蒂、頂著一頭白髮,身上衣服左右不對稱的兇惡男子,還有上半身全裸,戴著面具的巨漢對著他點點頭。

  「──我真的很討厭你。我可是很認真想過,如果沒有你……而且你也還沒使出全力。乍看之下是只睜開眼睛的野獸,其實根本沒有真的醒來。從這方面來看,你的確是手下留情。」

  「沒那回事。而且如果要說手下留情,我們也是彼此彼此。」

  「哼哼,真是個令人討厭的男人。」

  亞濟安抬起下巴,只看到午餐時間的成員以令人驚訝的速度,整齊地動了起來,花了幾秒鐘排好隊伍,繞過狼隊往竹林前進──怎麼看都像是事先計劃好的行動。

  突然有什麼東西從鳳凰之間的二樓飛躍而下,意圖襲擊午餐時間的隊伍。他們也預測到了這件事嗎?

  「爆條Mexes雷來禮。」

  跟亞濟安一樣置身於隊伍之外的蓓蒂從腰際拔出劍來詠唱咒文。

  爆雷索──同樣也是莎菲妮亞擅長的元素魔術。從劍尖射出的幾道雷光迎向獵物──那應該是人類吧?一大群穿著通體漆黑的裝假服,有三分之一被蓓蒂的爆雷索電到,剩下三分之二則由午餐時間的其他人三兩下掃平。

  只是危害政要離開這裡的午餐時間的人,並不是只有他們而已。

  亞濟安突然用左手舉起斷末魔之劍,在頭上揮了幾下。

  聽這聲音似乎是彈開了什麼東西。往地上一看,才發現那是好幾根……釘子?

  「真可怕、真可怕……」

  亞濟安轉身往鳳凰之間最上層看去:

  「不過即使是這種狀況,你還是待在SIX身邊。」

  瑪利亞羅斯完全聽不懂亞濟安在說什麼。不過,他還是看見那個穿著西裝、形似老奸巨猾的鷲的人,傑伊站在陽台上,由上而下以可怕的表情俯視亞濟安。

  所以說這次你與傑伊之間的事?

  傑伊恨恨地念了幾句,踢了一下扶手一腳便轉身進屋,陽台上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再見了,傑伊。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碰到你了。」

  目送傑伊離開的亞濟安嘴裡念念有詞,看起來相當愉快。然後他慢慢邁開步伐,跟上午餐時間的腳步。蓓蒂原本打算跟上亞濟安,想了一下又靠到莎菲妮亞的身邊:

  「莎菲妮亞,你還要更有效使用魔力才行。不過把蠅聚姬與萬眼王送回去以後,只用大姊親傳的白魔術士個很好的判斷。那是因為我才擋得下來。你有難得的才能,不要驕傲、好好努力吧。」

  「是、是……」

  「下一次再一起去奴˙貝爾吃蛋糕吧。」

  蓓蒂說完之後輕輕拍了莎菲妮亞的肩膀,轉身對瑪利亞羅斯。不曉得為什麼,瑪利亞羅斯覺得面帶笑容的蓓地眼神有些刺痛……

  「雖然說這次總算是化危機為轉機

  ──不過哪天非得把我們跟你放到天秤上給他選時,你說他會怎麼做?」

  這句話太突然了,瑪利亞羅斯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她的話裡帶有什麼意思。

  多少能夠理解、想要回她一句…但是他能怎麼回應?蓓蒂對著傷腦筋的瑪利亞羅斯揮揮手:「See-Ya.」小跑步跟上亞濟安。

  遲疑了一下的守護者想要追擊午餐時間,但是多瑪德君開口制止:

  「算了。既然他無意戀戰,我們也不需要增加多餘的犧牲。再說那些傢伙可是很強的。」

  「但是……」

  卻斯˙彼得想要提出反駁,馬上就放棄了:

  「……我知道了。你才是指揮官,多瑪德君大人。」

  說完話以後,狼隊馬上重新整理隊伍。瑪利亞羅斯的視線不停落在亞濟安身上。他也不知道為什麼,但就是很在意。他也有一點沮喪。如果要把那種感覺化為言語,大概就是「跟我打聲招呼也沒關係吧」的感覺。

  也不是希望他打招呼,不過這是禮儀問題。

  又不是不認識的人,而且瑪利亞羅斯好幾次確認亞濟安的背影逐漸縮小……瑪利亞羅斯告訴自己:這真是笨死了!夠了,不要再看了!

  就在瑪利亞羅斯在心裡下定決心,最後一次看向亞濟安的時候,那傢伙似乎是看準時機,站在原地轉頭說道:

  「再見了,瑪利亞。」

  亞濟安好久沒喊他的名字了。

  不過也不能怎麼樣。

  瑪利亞羅斯嘆了一口氣,撿起偽劫火收回劍鞘,然後用誰也聽不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再見。」

  瑪利亞羅斯也搞不清楚這樣算是圓滿結束?還是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即使午餐時間已經撤退,但是亞濟安的確帶著午餐時間壓制泉里、殺死守護者。剛剛也有一名守護者成為悲哭之劍的犧牲者。守護者從此以後應該很難跟午餐時間築起什麼良好的關係。至於與午餐時間的首領亞濟安頗為親近的瑪利亞羅斯──雖然沒有那回事。不過做出這般讓人誤會的行為,守護者也不可能對瑪利亞羅斯太過友善。

  這種事再怎麼想都沒用。

  情勢有所變化──

  在亞濟安蹲下喊痛的時候,那種感覺也愈來愈接近──

  ──而且是很急速的。

  雖然那個時候事態很緊急,他根本沒辦法清楚知道發生什麼是,不過那種感覺毫無疑問是一場大規模戰鬥。虎隊現在應該已經突破泉里的正門,直逼鳳凰之間而來。

  亞濟安剛才說過:「這齣爛得要命的鬧劇,終於快要謝幕了。」多瑪德君回他:「是這樣嗎?」就是這麼回是吧!

  亞濟安認為秩序守護者會獲得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所以在關鍵時刻被判SmC。SmC當然不能允許他們的背叛,所以SmC才會攻擊午餐時間,傑伊還對亞濟安發射釘子。午餐時間就是為了避開這些,才會逃離這裡的。

  「好。」

  拒絕由莉卡治療的多瑪德君環視眼前去掉一名死者,重整隊伍的狼隊說道:

  「如果沒有指示,絕對不要走在我的前面。會發生什麼事還不知道!皮巴涅魯跟在我旁邊,其他人交由各隊自行配置。」

  「七號隊、遵命!」

  「十二號隊,了解!」

  「了解!」

  由於莎菲妮亞已經可以自己走了,於是瑪利亞羅斯便要鬍子到前面去。既然皮巴涅魯要去協助多瑪德君,那麼就讓體格健壯的鬍子擔任保護自己的盾牌──瑪利亞羅斯會這樣想,就表示他已經恢復平常心。

  雖然他一直到剛才都還有些芥蒂,但現在也已經雨過天青。接下來的他不用去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可以全心集中在眼前的戰鬥。

  「出發……!」

  就在多瑪德君強力只是之下,他們開始往前奔跑。在圖繩,一名守護者從千鳥之池對岸跑來,雖然穿著一身重裝備,腳程還是很快──看起來應該是二十五號無名隊的成員。守護者走到多瑪德君身邊,在他耳邊報告幾句之後又不知到上哪去了。他是來報告虎隊的動向吧?內容應該是彼此距離已經可以互通訊息了。

  兩邊都來到敵人的大本營,鳳凰之間附近。

  不只是他們的夥伴,敵人應該也會在此集合。只不過SmC還沒有統一指揮──據說他們從一號區會戰之後,就一直通宵達旦喝酒狂歡。如果這次的奇襲作戰成功,他們應該不會那麼快就反應過來。

  畢竟他們本來就是只知道大鬧特鬧、吃吃喝喝的壞蛋。雖然稱的上是戰鬥的專家,不過守護者也是一樣。

  再加上大多數的惡黨都友誼個共通性質──

  那些傢伙的本質比較接近霸凌加害者,也就是遇弱則強,遇強則弱。占有優勢固然很兇惡,一旦處於劣勢便不堪一擊。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不過在參加一號區會戰的七百人里,加盟半年以上,能夠稱為刺青組的資深成員還不到一半。其他幾乎都是趁SmC熱潮,為了讓自己能夠在艾爾甸橫行霸道才忍著疼痛烙印的傢伙,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這種貨色在虎隊的壓制下,只會為了保命而一鬨而散,還會把戰場弄得一片混亂。

  如此一來即便是SmC裡面還有一些像樣的傢伙,也沒辦法持續抗戰下去。最後非得退到鳳凰之間不可。不過這樣也很麻煩──如果站立都集中在一起,就數量來說還是SmC有利。

  所以這次作戰的重點就是在事情變成那樣以前,搶先打倒SIX。

  其實讓蠅聚姬把鳳凰之間連著SIX一起撞倒是最好,只可惜沒有成功。

  之後就是沖入鳳凰之間宰了SIX。只要殺了SIX,SmC也會隨之瓦解。

  沒錯,這就是最後一戰。

  我的劍或許幫不上什麼忙。但總有我做的到的事。我有手有腳,還能夠動腦。我的心裡也有一點勇氣,再加上同伴分給我的勇氣,驅使我邁步向前。

  「沖啊……!」

  一馬當先的多瑪德君,用手上的大劍把鳳凰之間一樓的窗戶以及玻璃敲的粉碎,說了一聲:

  「皮巴,上──!」聽見多瑪德君的命令,皮巴涅魯馬上從打破的窗戶衝進鳳凰之間。多瑪德君立即跟上,鬍子也跟著跳進去。窗戶下緣距離地面一˙二美迪爾,全副武裝的守護者多少有點辛苦,不過對于敏捷有如貓咪的瑪利亞羅斯、動作輕盈仿佛猴子的半魚人來說,這點高度算不上什麼。

  只是裡頭空吳一人,眾人不禁感到有些泄氣。

  因為隔間的只門通通拆了下來,所以整個空間看起來約有十二美迪爾見方,到處都是散落一地的酒瓶碗盤,牆壁、地板以及天花板也塗上不知道是油漆還是血的污漬。除了多瑪德君等人之外,一個人也沒有。

  「到上面去!」

  然而多瑪德君沒有因此停下腳步,他帶著皮巴涅魯一步跨過三階樓梯,迅速上樓。鬍子和卡塔力緊跟在後。瑪利亞羅斯看到由莉卡與莎菲妮亞進到了鳳凰之間以後,說了一聲:「一階一階上就好了!」提醒由莉卡,然後追上助人。守護者比他們慢了一點,七號突擊隊的卻斯˙彼得帶著幾個人跟在瑪利亞羅斯身後,接下來是由莉卡與莎菲妮亞,然後才是其他的七號突擊隊成員。

  「沒有人!再上去!」

  瑪利亞羅斯看過二樓的狀況,隨即往三樓討去。早已上了三樓的多瑪德君什麼也沒說──除了腳步聲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三樓也沒有敵人的蹤影,那麼四樓呢?該不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瑪利亞羅斯邊走邊皺起眉頭,用手摸摸自己的臉頰。心臟有點不舒服,應該是全力衝上樓梯的關係吧?

  「上面!」

  多瑪德君的聲音從四樓傳來,聽起來有些焦躁。

  只剩五樓了。

  多瑪德君絲毫沒有減慢速度,就這樣衝上五樓。

  很安靜。

  除了ZOO與守護者的腳步聲和呼吸生,聽不到任何聲音。

  追過卡塔力的瑪利亞羅斯上了五樓,環視眼前十二美迪爾見方的正方形空間。

  「……沒有。」

  究竟怎麼了。

  SIX打從一開始就不在鳳凰之間嗎?情報弄錯了?不過傑伊剛才的確站在最上層的陽台俯視亞濟安。那是沒多久之前的事,陽台也不是假的,風雨從那個陽台的紙門灌進來,正門這邊的紙門是關著的。

  這個依據SIX個人喜好改裝為噁心布置的房間裡,留下直到剛才為只還有人在的痕跡。雖然無法判斷他們待到什麼時候,但是從酒瓶、用過的杯子,還有滿地的不明液體來看,那些人應該離開不久。

  多瑪德君確認房間裡的氣味,小心翼翼環視整的房間:

  「──我的確聞到一股討厭的味道

  ……」

  那個「味道」應該不是普通的氣味。雖然這種感覺大多是多瑪德君的專利,不過這一次連瑪利亞羅斯都感覺到了──很近。

  或許該說這個房間氣氛太過詭異。

  這裡的照明就跟下面幾層不太一樣。到四樓為止,格子屋頂上的天花板都有美麗的裝飾繪畫,但是五樓的天花板卻是一片看似金屬網的黑色板子。照明裝置似乎裝在板子後面,而且似乎還在搖動或旋轉。網子縫隙射出來的光線不停變化,映出讓人眼花撩亂,感覺十分詭異的奇妙陰影──真是噁心,有點想吐。

  卡塔力把房間角落的沙發翻過來,不過那裡就算能夠躲人,身材也很嬌小,不會是什麼難纏的對手。

  事情當然沒有那麼容易。

  該注意的地方不在那裡。

  多瑪德君慢慢走到房間中央,看樣子他的想法跟瑪利亞羅斯一樣。

  就在多瑪德恩凝神注視地板之時,天花板開了一個洞。

  「──多瑪德君,上面……!」

  瑪利亞羅斯馬上開口大叫,不過應該沒有用。老實說,光講一聲「上面」,誰也想不到發生什麼事,只知道那裡有什麼──有人躲在天花板。瑪利亞羅斯與多瑪德君都注意到那個影子。

  「BO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發出怪聲的傢伙穿過網狀天花板,看準多瑪德君「掉了下來」。

  那是什麼?黑色的……是人嗎?看這個大小應該是人吧?他的動作看起來好像是在倒立,然後──正在迴旋。

  他的身上穿著不知道是黑色鎧甲還是黑衣服的東西,上頭還畫著黃色螺旋線──就像一個巨大錐子、高速落嚇得黃黑色兇猛鑽頭。鑽頭猛然襲向多瑪德君,顯然是想要刺穿多瑪德君、貫穿整個人、把他的手腳鑽的七零八落──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殺了多瑪德君、毀了多瑪德君。

  真的是千鈞一髮,由於情況危急,多瑪德君根本沒時間揮動大劍加以斬擊,或是一劍刺過去,只能把劍立在胸前,擋住對方的攻擊。

  鑽頭前端不是他的手,而是在兩手裝上武器作為鑽頭的前端──現在還在啪喳啪喳啪喳冒著火花。多瑪德君手上那把足以全副武裝的人一刀兩斷之後不會留下任何傷痕、與刺穿多瑪德君身上鎧甲的斷末魔之劍互擊依然毫髮為傷的大劍,此時竟然被人型鑽出一個缺口。

  不、這是人類嗎?這是人類做得到的事嗎?

  「──噢噢噢……!」

  多瑪德君連劍帶人一扭,硬是把鑽頭往後甩開。不過。不過他是從上面掉下來,所以後面就是地板,於是他便一頭鑽進地板。他並沒有停止迴旋──或許一時之間停不下,也可能是不想停下來。鑽頭粉碎所有擋路的東西,一下子記載底板挖出一個直徑超過兩美迪爾的大洞。多瑪德君的立足之處也被挖空,再加上經歷鑽頭人的攻擊,多瑪德君也不禁失去重心。

  「──多瑪德君……!」

  多瑪德君掉到洞裡去了。

  不過在多瑪德君掉下去以前,鑽頭人已經搶先往下地了。

  鑽頭人賭上自己身為鑽頭的一切,還在繼續往下鑽。只聽到他發出「咚嘎咚嘎啪啦嘎嘎嘎」一層一層鑽下去的聲音。

  不過他真的是鑽頭人嗎?根本不做他選,那種愚蠢的把戲不是正常人辦得到。不正常的人即是被焰砍下腦袋依然若無其事的怪物應該就在這裡,他們就是為了殺他才來。

  沒錯。

  SIX──

  瑪利亞羅斯慌慌張張靠近那個洞口,皮巴涅魯、鬍子、卡塔力、由莉卡以及莎菲妮亞也是幾乎同時動作。慢了ZOO一拍的守護者也在乎喊多瑪德君的名字,或是不知道再喊什麼。

  可是瑪利亞羅斯隨即停下腳步。雖然他既驚訝又焦急,可是他還是保持冷靜──或許是比較接近使命感、義務感之類的東西。沒辦法用劍、魔術打捯敵人的我,如果還不能動腦思考、腦筋一片空白的話,那就真的是個沒用的傢伙。他不想要這樣、不行、絕對不可以。

  所以遇到危急的時刻,瑪利亞羅斯更要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儘可能長我發生了什麼是、什麼是正要發生才行。

  「大家退後!上面!又來了……!」

  網狀天花板可不是只有一塊而已。

  那些板子應該都可以拉開,或者移開才是。

  夾層裡面有人,而且為數不少。

  他們正準備進入房間──

  那些穿著黃、藍、紫色防護服的人,還有全身包裹在黑色防護服裡面的傢伙,此時正在踹開天花板,一個一個往下跳。

  其中包括那個傢伙──

  傑伊。

  他在毫無聲息落地之前,便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揮動雙手──釘子飛過來了。不只一根,至少十根以上,只是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有多少。

  「趴下!」

  瑪利亞羅斯一邊叫喊一邊臥倒在地──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也許已經太遲了。雖然他沒時間確認人員傷亡,不過耳朵已經聽到幾聲哀嚎。

  不過現在也不是悠悠哉哉進行反省的時候,瑪利亞羅斯決定要儘快展開反擊。他邊滾邊用右手護腕里藏的箭矢瞄準位於五、六美迪爾之外傑伊的臉,連續發射三發。傑伊不是那種輕忽大意的人,瑪利亞羅斯也覺得一定會被閃過──事實也是如此。傑伊頭一偏便閃過第一支箭;第二支箭誤打誤撞朝著傑伊躲避的方向飛去,傑伊稍微彎下身體,順利地閃開;第三支箭整個偏掉了。

  不過瑪利亞羅斯利用自己爭取到的一點時間,很快起身逃到鬍子身後:

  「皮巴涅魯!幹掉傑伊……」

  抓緊時間環視四周,跟著瑪利亞羅斯一起趴下的由莉卡與莎菲妮亞已經起身,卡塔力也在她們身邊。皮巴涅魯根本不把其他SmC放在眼中,直接撲向傑伊。看起來好像有五、六個守護者被傑伊的釘子所傷,不過受傷的人數可能還會更多。還有SmC的人已經往這裡衝來,準備應戰的守護者隊伍顯得一片混亂──這就是他所能把握的現狀,他也很在意多瑪德君的安危。

  雖然腦里一團亂,他還是告訴自己:沉著、冷靜。就算各種狀況同時發生,不過只要一件一件依序處理,應該也不會複雜到哪裡去──應該吧。只要解開眼前的一團混亂,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有跡可尋的。

  不過他也沒有時間慢慢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條線索似乎愈纏愈緊,問題愈來愈多。

  「──鬍子!你流血了……!」

  「粉!」手與胸口都在滲血的鬍子氣勁合一的掌擊,讓一名SmC應聲飛走。自從進入鳳凰之間之後,鬍子就把雨衣脫掉了。深青色與黑色的僧服染上點點血跡──這是被傑伊的釘子打中的傷口吧?

  然而鬍子似乎毫不在意,鐵拳接著往其他SmC臉上招呼,一拳打碎對方的臉。然後又以手刀敲向另一個SmC的頭頂,接著將重心放低「霸……!」雙掌以排山倒海之勢襲向對手的腹部、慘遭打飛得SmC又撞倒好幾個SmC。如此一來,就算是SmC也害怕到不敢靠近,一時之間紛紛避開鬍子。

  「別小看拙僧!」

  不,你的體型那麼大,沒有人小看你──鬍子不給人吐嘈的機會,一邊叫喊一邊在胸前合握雙手,雙腳用力一踏。

  釘子從他的左手上臂以及右胸的傷口飛出,兩根釘子畫出完美的拋物線落到地上。

  「健全的心靈寓於健美的肌肉!超高級的知性也是如此!肌肉!肌肉!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傢伙沒救了……」

  瑪利亞羅斯不管再次沖向SmC的鬍子,逕自確認由莉卡與莎菲妮亞有沒有事。應該是考慮到莎菲妮亞的安全問題,由莉卡已經拉著莎菲妮亞退到後面。開始暴走的鬍子氣勢壓過SmC,看起來應該沒問題。不過瑪利亞羅斯自己可就沒那麼安全。

  兩旁傳來的殺氣讓瑪利亞不由得為之一驚──「笨蛋!不要發呆……!」瑪利亞羅斯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半魚人保鏢。撲向瑪利亞羅斯的黑衣SmC在只差一步的距離被卡塔力的伊諾伊契與洛諾尼砍中頭部與肩膀,滾倒在地。

  「注意一點啦!」

  「吵死了!那是你的工作吧!我也有我該做的事!」

  不過真的有嗎?在這樣混沌不明的狀況下,我能做什麼?

  說得清楚一點,根本就不知道這場戰鬥是輸是贏。鬍子雖然正在敵陣之中大肆破壞,不過敵人的數目似乎比一開始還多,應該不只三、四十人。我方也是超過三十人,因此這個十二美迪爾見方的正方形房顯得相當擁擠。皮巴涅魯與傑伊也不知道打到哪裡去了。他們該不會為了打得痛快一點,一路打到陽台去了吧?

  不過既然考慮到勝負─

  ─

  「就算在這裡開打……!」

  一點意義也沒有。就算成功占領這裡,勝負也不會就此底定。誇張一點的說法,現在的這個戰鬥,只能說是番外篇而已。

  SIX──

  不殺了他,事情就不會結束。

  話雖如此,瑪利亞羅斯也不知道SIX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怎麼辦?應該怎麼做才好?真的可以把SIX交給多瑪德君嗎?但是他也不知道掉到下面的多瑪德君怎麼了,甚至連人在哪裡都不曉得。既然SIX沒有回來,所以他覺得兩個人正在哪裡戰鬥──這只是單純的推測而已。

  「好──決定了!鬍子、卡塔力、由莉卡跟莎菲妮亞!往下走!我們去追多瑪德君!」

  瑪利亞羅斯說罷立刻調轉腳步,與總是帶在最前線指揮的沙爾洛特˙琳迪擦身而過:

  「這裡就拜託你們了,我們去殺SIX!」

  不清楚對方有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不等待回覆的瑪利亞羅斯馬上沖向樓梯。看到卡塔力在他旁邊,由莉卡與莎菲妮亞都跟在他身後,瑪利亞羅斯一口氣跳過三階,然後又跳過四階。

  「由莉卡跟莎菲妮亞不要勉強……!」

  注意那兩個人的圖繩,轉眼之間來到四樓。

  「鬍子呢!」

  「在──!」

  看了一下四樓,除了天花板與地面的洞以外,完全沒有任何人影。那是三樓嗎?不在三樓就往二樓前進。卡塔力中途還跌了一跤,「啪搭啪搭」滾到二樓,瑪利亞羅斯連忙抓住他的領口:

  「你這隻笨魚!」

  二樓也沒人,所以是在一樓囉?瑪利亞羅斯回頭一看,只見鬍子的右手抓住由莉卡、左手抱住莎菲妮亞,輕輕鬆鬆跳下樓梯──

  「……真是怪力。」不過那種小事任由它去,接下來就是一樓。瑪利亞羅斯對身體的柔軟與靈活還有點自信。至於體力,當年距離地面一百五十四公尺的高層寺院屋頂也不是住假的。瑪利亞羅斯大氣都不喘一下,直接衝到一樓。

  「──外面……!」

  一樓不光是天花板跟地板有大洞,到處都是殘破不堪,還有看似血跡的東西。他的剛才只有打破鳳凰之間一樓的窗戶與玻璃──多瑪德君與SIX一定在這裡打過一場。

  不過那個鑽頭人SIX就這樣從五樓一路打穿地板,來到一樓嗎?

  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不過他們看到只剩殘骸的玄關大門打開了。

  「多瑪德君……!」

  瑪利亞羅斯越過門的殘骸,馬上就看到多瑪德君。

  還有SIX。

  就在泉里各處退到這裡的SmC士兵正在與守護者激烈交戰的戰場,他們展開了正值高潮的單挑。

  「Raaaa!Uraaaa!Hyaaaaaaa……!」

  SIX穿著繪有黃色閃電的黑色緊身衣,雙手不停揮舞好幾條類似長型捲簾的東西,看起來與他的低級趣味十分相符。乍看之下向是繩結,不過想必沒有這麼簡單。那幾條繩結應該具有如同巨大爪子的威力。事實上,SIX的繩結雖然抓不到前後左又不斷逃竄的多瑪德君,還是在地上留下幾道令人心生畏懼的爪痕。

  雙手加起來超過十根的繩結長短不盡相同,有的甚至比SIX的身高長上許多,因此很難預估它的軌跡與攻擊範圍。或許因為這樣,在SIX不斷地攻擊之下,多瑪德君根本沒有辦法轉守為攻。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看樣子亞濟安的速度比SIX來得快。多瑪德君一開始也被亞濟安整得很慘,不過還是慢慢跟上亞濟安的速度。

  瑪利亞羅斯深信不疑,多瑪德君受得這些傷都是為了判讀SIX難以理解的攻擊,所以才會一直忍耐到現在。

  反擊的時候不會太久的。

  「嗯。」

  就像在同意瑪利亞羅斯的想法,鬍子也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一直以間不容髮的距離閃過SIX攻擊的多瑪德君突然退後三大步,拉出十美迪爾的距離。

  直後朝著SIX衝過去。

  絲毫沒有猶豫,簡直就是捨命衝鋒的突擊。

  「HA……!」

  SIX為了迎擊多瑪德君,高舉雙手揮下繩結:

  「你想做什麼啊!笨────蛋!」

  超過十根的繩結仿佛擁有自我意志的生物,從四面八方以不同速度襲向多瑪德君。

  ──這下子躲不開了。

  瑪利亞羅斯雖然想要咽下口水,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前方。

  雖然他緊盯著他們兩個人,還是沒能看的清楚。

  只知道多瑪德君鎧甲上頭的火焰紋樣以及波紋形狀的大劍都在發亮。

  多瑪德君在SIX面前三美迪爾的地方停下腳步,SIX手上的繩結眼看就要往多瑪德君身上襲去──

  ──不過那只是眼睛的錯覺。

  下一瞬間,多瑪德君已經置身於空中,看樣子完全抓住SIX的空隙。

  「喝啊啊啊啊……!」多瑪德君放生咆哮,就像覷準時機襲向獵物的貓科野獸一躍而上,一個轉身便將速度、重量加諸於大劍上用力揮出。

  接著就是一聲有如爆炸的巨響。

  ──揮空了。

  多瑪德君的大劍擊中地面,只見SIX朝斜後方飛去,閃過多瑪德君的全力一擊。「──Ku……!」不過攻擊還沒結束,多瑪德君迅跳拔起大劍追擊SIX。一屁股坐在地上的SIX還想抵抗,只是多瑪德君一個豪邁的迴旋踢──「Bu!」發出慘叫聲的SIX甚至發出「咿!」之類可憐的哀鳴。

  只是SIX看起來似乎沒有很認真,感覺不到他在拚命。他背對多瑪德君四肢並用想要逃跑的洞做,似乎是再把其他人耍著玩。

  即使如此,多瑪德君依然緊追不捨。有時把SIX逼到絕境,然後被他逃走……總之多瑪德君就是緊緊跟著他。

  在旁邊的人眼裡,多瑪德君占有壓倒性的優勢。

  這場單挑似乎也對戰局產生影響。

  在好不容易天亮的鳳凰之間前面,一直抵抗秩序守護者的SmC士兵,也逐漸開始潰散──那是鳳凰之間通往小島的渡橋前方,也是SmC所認定的戰場中心。

  位在那裡的人是繼承丹尼斯˙桑瑞斯的大刀「日輪」、穿著銀色鎧甲、留著一頭黑色短髮、臉上帶有傷疤、渾身上下一片血紅的第二代總長「死神」羅叉。

  「SIX……!」

  羅叉輕鬆砍飛一名SmC的腦袋,然後舉起日輪指向他的仇人SIX:

  「同志們!這裡就是死戰之地!把所有人都宰了……!」

  「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回應羅叉的守護者一鼓作氣,展開凌厲的攻勢──那已經不是守護者拿手的集團突擊。這些守護者一邊發出意義不明的呼喊,一邊以必死的決心與自己的劍、盾合而為一,拚命往前衝撞。就算撞不贏也要再次向前;就算失去平衡、滾倒在地、劍刺進自己的身體也無所謂。衝撞、推倒、踐踏、前進、勇往直前。即使是恐懼逃跑的敵人、就算敵人正面迎戰的結果都一樣──殺死眼前所有敵人。

  只有死。

  只有死。

  右翼部隊很快與秩序守護者的中央部隊會合,左翼部隊也突破SmC的布陣。只是守護者的犧牲也不少,能夠突破SmC陣容的守護者並不多。這不是一面倒的戰爭,雙方都有不少死傷。

  不過秩序守護者並沒有因此失去優勢。

  SmC已經開始崩潰了。

  就連最重要的SIX都遭到多瑪德君的追殺,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看到首領的落魄模樣,拚命戰的人豈不是蠢斃了?雖然不知道相同情況發生在秩序守護者里會有什麼反應,不過SmC的那些惡徒一定會這麼想。

  再加上他們必非無路可逃──只要拋棄SIX、離開鳳凰之間就可以了。

  就在SmC四散逃命的當下,以羅叉為首的秩序守護者紛紛朝此處殺來。

  雖說戰場上的兩軍還在混戰,但是每個守護者都拚命往前,一心只想手刃仇人SIX。相較之下,SmC則是一個一個想要離開首領SIX的身邊。他們的想法與目標完全相反,因此即使他們彼此錯身、撞在一起,幾乎沒有人拔劍交手。不過偶爾還是有人動手,周遭的人也會被捲入戰局,然後這些傢伙就像是多瑪德君與SIX一樣開始纏鬥。

  老實說,瑪利亞羅斯也不知道這種狀況應該怎麼座、應該採取什麼行動。不過多瑪德君與SIX在四處亂竄,現在不是待在鳳凰之間入口發呆的時候。

  「跟虎隊合流吧!」

  瑪利亞羅斯對著他躲的夥伴如此說道。然後帶頭往最顯眼的羅叉跑去。就在此時,瑪利亞羅斯覺得自己好像想到什麼──他一邊往前跑,一邊感到介意。他好像忘了什麼──頭上突然有一道影子划過,落在不遠之處。應該是從五重塔最矮的屋檐掉下來的吧?

  「──皮巴涅魯?」

  原來這就是他忘記的事嗎?

  雖然摔了下來,皮巴涅魯還是以單西跪地的姿勢落地──身上的伊福破破犯犯,總是綁在腦後的頭髮散開、不只是額頭與臉頰,全身上下傷痕累累。

  他一定是在陽台和重重屋檐與傑伊奮戰至今吧?皮巴涅魯難得露出凝重的表情,看向剛才從上面摔下來的屋檐。看樣子他還沒解決傑伊。

  瑪利亞羅斯抬頭一看,的確有個男人站在屋頂邊緣俯視皮巴涅魯──

  傑伊引以為傲的西裝毀了、頗為自傲的鷹勾鼻歪了一鞭、左手手腕似乎受了重傷。或許是受傷的關係,他沒有要下來的打算。

  「皮巴涅魯,不用管傑伊了……」

  聽到瑪利亞羅斯的聲音,皮巴涅魯立刻跑來,站到由莉卡與莎菲妮亞的身後。

  「凝、你的傷好重啊!有沒有關係啊?」

  「是,還能動,沒問題。」

  「皮巴太會忍耐了啦……」

  「──瑪利亞羅斯!」

  現場的狀況瞬息萬變。

  瑪利亞羅斯聽到女孩子的聲音,回頭看到撐過混戰的佩兒多莉琪過橋走來。

  「沒事嗎?」

  「你也是。」瑪利亞羅斯一邊回答,一邊不忘注意四周。佩兒多莉琪和幾個守護者一起走來,羅叉與尤安距離他們大約十美迪爾,而且還可以看到好像是琺琉的守護者。與還在下,不過天色已經逐漸明亮。在光芒照耀之下看向遠方,只見到處都是屍體,數量之多讓人膽戰心驚。

  可是多瑪德君與SIX的決鬥還沒結束。

  多瑪德君與SIX互有往來,占有優勢的多瑪德君把他往千鳥之池趕過去。

  羅叉隊上雖然有兩個人試圖接近,但是SIX不想被太多人包圍,所以連忙逃走。「Hi˙Hyah……!」逃跑的SIX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在水面奔跑。多瑪德君雖然跟在他後面,還是被他逃離守護者的所在。

  「可惡的傢伙……!快追啊!別讓他給跑了!」

  羅叉、尤安、琺琉以及各隊隊長紛紛大聲喊叫。好不容易活下來的守護者從四面八方跳進千鳥之池、想要包圍SIX──以極端的方法來說,就好樣許多烏龜想要追上一頭敏捷的獵豹,怎麼想也不可能抓到SIX。

  最後還是只能靠多瑪德君。

  只是多瑪德君的腳程也沒有比SIX快。

  「……我來……」

  莎菲妮亞從袋子裡掏出某種觸媒,雙手握住手杖。雖然剛才連站立都有困難,不過現在似乎已經恢復到可以使用魔術的程度。

  瑪利亞羅斯也與佩兒多莉琪等人一起衝到橋的前面,千鳥之池裡的SIX距離他們大約十美迪爾……說不定還是要更遠一些。

  總之在莎菲妮亞的魔術以後,就全體上前掩護多瑪德君──沒錯,皮巴涅魯的速度遠在多瑪德君之上。照這樣說來,讓麻煩的傑伊身負重傷──

  「啊!」

  不對。

  不是那件事。

  他忘記的事不是傑伊。

  就在瑪利亞羅斯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

  SIX突然轉向,猛然往鳳凰之間跑去。相差不到一步的莎菲妮亞準備開始詠唱咒文之時,瑪利亞羅斯抬頭望向鳳凰之間,看見一個被他遺忘的人。

  那個傢伙從五重塔的最上層屋頂,不知道利用什麼魔術,頂著一頭白髮飄到傑伊身旁。

  傑伊還站在最下層的屋頂邊緣。

  ──死靈術士。

  不過瑪利亞羅斯的注意力被那個死靈術士剛才駐足的所在,也就是五重塔最上層的屋頂給拉走。開會之時他們曾經確認地圖,那裡應該有個非得要用梯子才能爬上去的小鐘樓。大陸東部似乎有在新年前夕敲鐘百餘響的習俗。那裡除了為此而設的鐘樓之外,應該還有其他東西。

  那是什麼?

  大概有十個人抱著筒狀物體站在屋頂上。

  鳳凰之間很高,他看不清楚……

  不過那些人裡面,有一個高舉右手,身穿西裝的灰發男人──

  「盾!架盾──!」

  瑪利亞羅斯突然扯開喉嚨大叫。他之前聽過好幾次守護者發號施令的語氣,所以他自然而然加以模仿。雖然他馬上覺得難為情而臉紅,不過現在不是難為情的時候。

  「瑪利亞羅斯……?」

  瑪利亞羅斯對著感到不可思議而回頭的佩兒多莉琪大吼:

  「快點!動作快!鳳凰之間上面──」

  瑪利亞羅斯這才發現一個不得了的事──

  我沒有盾。不只瑪利亞羅斯沒有盾,由莉卡、莎菲妮亞、卡塔力、皮巴涅魯、鬍子也沒有。

  「……糟了,怎麼辦。」

  「大家快把盾牌朝向上鳳凰之間的屋頂!」

  就在瑪利亞羅斯躊躇猶豫的時候,佩兒多莉琪似乎也發現這是怎麼一回事:

  「瑪利亞羅斯,躲在我後面!其他人也是──」

  瑪利亞羅斯滿懷感激接受佩兒多莉琪的好意。SIX跑哪去了、多瑪德君怎麼了、ZOO的成員是不是都躲到守護者的盾牌下面──瑪利亞羅斯的腦里瞬間閃過很多事,不過他沒辦法用自己的眼睛確認。他連自己能不能隨心所欲行動都不知道。

  迴轉式連發弩的箭矢跟著雨水從天而降。

  回過神來,瑪利亞羅斯才發覺自己緊緊抱住佩兒多莉琪的腰。啪啪啪啪啪。這是箭矢射到盾牌的聲音嗎?真的恐怖到令人難以忍受。那個聲響也讓瑪利亞羅斯嘗到恐怖的滋味。不過他沒有考慮到自己也許會死,只是想著佩兒多莉琪有沒有事?撐得住嗎?然而現在的他只能待在佩兒多莉琪的掩護之下。他應該要確認一下夥伴是否平安無事,可是卻沒辦法睜開眼睛。他雖然這麼想,可是又覺得可怕,就算閉上眼睛就覺得可怕,甚至想要掩住耳朵。不過他的猶豫只是一瞬間的事。

  「由莉卡……!莎菲妮亞、卡塔力、皮巴涅魯、鬍子……!」

  「在這邊!」、「噢!」、「在。」、「嗯……!」瑪利亞羅斯沒聽見莎菲妮亞的聲音,心臟仿佛快要停了,不過往旁邊一看,莎菲妮亞與由莉卡緊緊抱在一起,躲在某位體型壯碩的守護者背後──應該只是聲音太小了。卡塔力則是抓住她們的腳,樣子有點難看。不過鬍子與皮巴涅魯的表現,不禁讓人懷疑她們是否真的是人類。

  鬍子與皮巴涅魯兩人都沒有穿鎧甲,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站在箭雨之中。

  他們當然不是單純站在那裡。

  皮巴涅魯手拿熊劍庫雷亞達以及雌劍莉蕾札,精準斬落來襲的箭矢。他那個模樣不要說是箭,似乎連雨滴也無一倖免。

  不過鬍子更是不得了了──他光是用手掌與手背揮落箭矢還不夠,有時候懶得用手,竟然用牙齒接下襲向臉龐的箭,並且把箭嚼碎。又不是雜耍,這個時候露上一手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就在瑪利亞羅斯因為鬍子無謂的把戲而目瞪口呆之時,射擊停止了。

  「──佩兒多莉琪……!」

  瑪利亞羅斯一邊開口確認佩兒多莉琪有沒有事,一邊離開佩兒多莉琪身邊。

  「……啊。」

  佩兒多莉琪隨手丟掉上頭釘著好幾支箭矢的盾牌,樣子看起來有點奇怪,該不會受傷了吧?雖然對佩兒多莉琪很抱歉,但是無論她有沒有負傷,只要能夠站起來,瑪利亞羅斯就沒辦法一直把時間耗在她身上。因為一切就如同瑪利亞羅斯的預測,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小心死靈術──!」

  剛剛才被射殺的溫暖屍體、死在守護者劍下的SmC屍體,以及那些被SmC殺死的守護者通通站起來了。

  數量雖然不到人山人海,但也很難數得清。

  「Gi˙HyaHaHaHaHaHaHaHaHyaaaaah……跳舞吧、跳舞吧、跳舞吧!Yeh!你們這些吵死人的蟲子!這個舞台很棒!很和我的口味、又酷又F╳ck的狗屎舞台……!GeHyoHyoHyo……!」

  然後SIX抱住傑伊的肩膀,以響徹雲霄的聲音大喊:

  「聽好了你這些S────m────C────可愛又愚蠢的傢伙……!我的愛比海還深!愛!愛!愛啊────!我可是心底充滿對你們的愛的偉大王者!你們這些沒有卵蛋的逃兵!只要你們馬上回來幹掉那些銀虱,我就勉強原諒你們!不滾回來的白痴傢伙,我會一個也不漏通通抓回來

  ,然後把那些傢伙撕成八八六十四塊!Gya˙HaHA……!」

  非常有效,那些四散逃離鳳凰之間的SmC成員紛紛回頭。

  至於從上層屋頂跳到下層的黑衣人,就是剛剛手拿迴轉式連發弩的發射箭雨的傢伙。

  除了這些人之外,還有數量龐大的屍體正朝著他們襲來。

  這些屍體才是最大的問題。就算是曾經參加一號區會戰的守護者有過為夥伴屍體所苦的經驗,不過他們也不可能習慣這種戰鬥。對於瑪利亞羅斯等人來說,這也是很麻煩的事。畢竟比起一般敵人,這些傢伙顯得更難纏。

  事實上瑪利亞羅斯等人現正遭到七具屍體的包圍。

  其中包含SmC成員的屍體,要是他們一涌而上又該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陷入迷惘的不是只有瑪利亞羅斯。原本可以輕鬆解決他們的皮巴涅魯與鬍子也沒有往前沖。對於佩兒多莉琪以及那名壯碩的守護者來說,有幾個屍體原本還是與他們一隊的夥伴。「藍迪爾──!」應該是在呼喚他的名字吧。

  那個藍迪爾距離他們很近──畢竟藍迪爾是和佩兒多莉琪一起跟瑪利亞羅斯等人會合的守護者。他們在戰鬥中不幸失去盾牌,所以在對方的迴轉式連發弩齊射攻擊之時沒有辦法保護自己。即使如此,他的手中依然握著劍。

  藍迪爾舉起劍,往體型壯碩的守護者揮去。雖然守護者用身上的鎧甲擋住這一擊,但是藍迪爾隨即撲向體型壯碩的守護者,把人撂倒在地。

  「──欸!」

  終於出手的鬍子從背後一把抱起藍迪爾,把他丟進千鳥之池。不過藍迪爾立刻從池塘現身,繼續往這裡走來,而且其他的屍體也紛紛開始出擊,連千鳥之池對面的SmC士兵也紛紛回頭。除此之外還有來自鳳凰之間的黑衣人……

  四周都是敵人。

  之前為了追擊SIX,不只是瑪利亞羅斯等人,我們的其他夥伴都分散各地,並且遭到敵人的孤立與包圍。

  SIX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從頭到尾都被擺了一道?難道我們只是在SIX手上跳舞的可憐蟲?

  就算真的是這樣,還有一件有如絕對真理不容改變的事實。

  遇到迴轉式連發弩的多瑪德君為了擋下那些箭,所以才讓SIX給溜了。雖然多瑪德君還在千鳥之池裡,但是他依然朝著鳳凰之間殺去。身上那套覆蓋全身鎧甲有了改變──鎧甲背脊隆起之後覆蓋整張臉,整體形象變得更加威猛。

  之前曾經在9喪神街歐雷斯托洛,也就是在與麒靈夫人戰鬥之時看過這樣的多瑪德君。

  在那之後的卡塔力曾經纏著多瑪德君詢問那是什麼東西,但是多瑪德君除了「我不知道」之外,什麼也沒多說。

  沒人曉得多瑪德君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總之現在的多瑪德君就和那個時候一樣,越過屍體往鳳凰之間前進。

  即使發生了這麼都市,他們該做的事還是一樣──只要殺掉SIX,這場戰爭就結束了。為了獲得最後的勝利,多瑪德君無論如何都要宰了SIX。瑪利亞羅斯等人非得掩護多瑪德君不可,可是現在該怎麼做呢……?

  「──嗚!對不起,你們可別怨老子啊!」

  站在瑪利亞羅斯的左側,負責保護他的卡塔力一邊使用伊諾伊契與洛諾尼斬殺屍體,一邊不住道歉;站在後面的由莉卡也是一面揮動極限九手棍一面道歉:「對不起……!」看樣子大家都很難下手,連鬍子也是一邊喊著:「唔唔唔!這是報應嗎?」一邊把意圖接近的屍體丟出去。佩兒多莉琪扶起體型壯碩的守護者,站在瑪利亞羅斯的右邊,手裡拿個劍卻什麼都不能做。

  ZOO之中只有皮巴涅魯,無論是面對屍體或是穿著SmC的黑衣人,只要靠近他的人都會毫不留情地加以解體。

  不過也僅繫於靠近他的人。皮巴涅魯似乎也在猶豫,他的心意一定和瑪利亞羅斯一樣──要去幫忙多瑪德君。可是皮巴涅魯同樣在意瑪利亞羅斯等人。

  證據就是站在最前面的皮巴涅魯,視線一直在瑪利亞羅斯等人、多瑪德君,以及SIX所在的鳳凰之游移不定。

  SIX用他的右手食指指向多瑪德君。

  「HyaaaHaaaaaaah……!可是啊,就只有你──!」

  SIX伸出右手疊在左手上面,高高舉起──

  那些繩結纏上他的雙手,SIX的手變成一個巨大鑽頭。

  「就只有你、我一定得親手宰了你──啊啊啊……!只要把你收拾掉,接下來就任我為所欲為啦!我要在你露出危險野蠻的本性以前用這個超COOOOOOOL的DRRRRRRRRRILL宰了你!KILLYOU!F╳CK!LOVEYOUBABY!看吧!我可是進化過了!已經不是以前的我……!吃我這招!雖然這會讓我的身體變重所以不太想用,不過不這樣是殺不了你的!RIGHTNESS──BACK!S˙I˙X˙SPIN……!」

  SIX的頭髮豎起,全身「啪喳啪喳」冒出細小的電光。

  這應該是引子吧?

  雨勢變小,風勢也愈來愈弱,不過天空仿佛使盡最後的力量閃耀電光──落雷打在SIX身上。這會死人的、不可能不死、不管怎樣,都應該會死。

  然而SIX似乎是把這個雷擊化為力量──他跳得很高、很高、很高、很高、很高,然後開始高速迴轉。

  這真的是鑽頭,從天而降的鑽頭──FLYINGSIX鑽頭。

  FLYINGSIX鑽頭朝著鳳凰之間的多瑪德君落下。

  多瑪德君也不打算迴避,舉起大劍迎擊。

  兩個人都彈飛了──SIX飛向空中,多瑪德君彈向十美迪爾外的千鳥之池。但是SIX再次化身FLYINGSIX鑽頭,襲向多瑪德君。多瑪德君跳了起來,再次展開衝突。「咿咿咿──!」、「嘎噢噢噢噢!」FLYINGSIX鑽頭與多瑪德君的大劍針鋒相對,然後又再一次彈開。可是下一秒兩個人再度衝突。

  其他人只能袖手旁觀。幫助多瑪德君──怎麼幫?

  不可能,根本可能幫不上忙。就連皮巴涅魯也無從介入這兩個人的戰鬥。

  瑪利亞羅斯甚至看待了。多瑪德君與SIX的激戰,簡直就是超自然現象。不過這場機斗對於那些屍體根本沒有影響。

  「──呃啊!這個、什麼!」

  卡塔力一邊說著謎樣發言,一邊接近左手邊走來的屍體,用伊諾伊契砍下他的頭。卡塔力大概也跟瑪利亞羅斯一樣,整個心思都被多瑪德君與SIX的決戰拉走了。雖然卡塔力看起來有些手忙腳亂,不過瑪利亞羅斯比他更加慌張。

  瑪利亞羅斯看向右邊──一個守護者的屍體在他的臉前舉起見。

  瑪利亞羅斯只能傻傻站在原地,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完了。

  鬍子、皮巴涅魯、由莉卡、莎菲妮亞都因為屍體與SmC而陷入苦戰,誰都幫不了瑪利亞羅斯。只要沒有別人幫嘛,我就什麼是也不做到嗎?真是丟臉,這下子完了。

  幸好在屍體要對瑪利亞羅斯揮劍之時,有個人伸手抓住屍體的右手。

  「……瑪……利亞羅斯……!」

  「……啊!」

  瑪利亞羅斯馬上抓住這個機會,用身體的力量衝撞屍體,壓在對方身上拿下他的頭盔,必且奪走他的劍抵住脖子,然後把全身的力量加諸於劍上。守護者的摩德洛里刀是單刃刀,所以瑪利亞羅斯把左手放在刀背上拚命往下壓。手的力氣不夠,連腳也踏上去。如果不快一點……快一點、快一點。瑪利亞羅斯甚至覺得自己發出「嗚哇哇」、「啊啊啊」之類的聲音,已經不知道自己的感覺,努力站起身對著救他一命的佩兒多莉琪說聲:「謝謝。」可是又想到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等到他環視周圍,才發現佩兒多莉琪癱倒在地上的身影。

  「咦……?」

  怎麼了?

  佩兒多莉琪彎著腰向一旁。

  為什麼?

  扎在佩兒多莉琪左邊大腿、胸口、斜斜插進佩兒多莉琪腹部的幾根棒子是什麼?

  ──那是箭,鎧甲的縫隙已經滲出血來。這樣說來,在迴轉式連發弩齊射攻擊之後,佩兒多莉琪丟開盾牌的樣子就已經很不尋常。瑪利亞羅斯也想過佩兒多莉琪是不是受傷了。不過他覺得如果能夠自己站起來,應該只是輕傷而已。

  「佩兒多莉琪……!」

  瑪利亞羅斯想要抱起佩兒多莉琪,只是佩兒多莉琪早已全身無力。掀起她的面罩,只見她的臉色十分蒼白。半開的眼睛看著瑪利亞羅斯,動了一下嘴唇。為什麼還能露出微笑?

  「……如果是……為了、你……拚上……我的、一條命……」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你在說什麼啊……」

  「……媽、媽媽……應該也會……稱讚、我……」

  佩兒多莉琪閉上眼睛──

  佩兒多莉琪死了。

  這就是佩兒多莉琪選擇使用生命的方式……?

  瑪利亞羅斯做了兩次深呼吸,腦子裡什麼都沒想。他的腦海只是一片空白。敵人沒有趁這個時候殺掉他,該感謝他的幸運嗎?不,都是多虧他的夥伴保護他的關係。卡塔力、鬍子、皮巴涅魯、由莉卡、莎菲妮亞──他的周圍只剩下ZOO的夥伴。去而復返的SmC蜂擁而來,多瑪德君還再與SIX決一死戰。現在的我能做什麼?我們又該做什麼?我這條命是佩兒多莉琪給我的,我應該如何使用?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我一發號施令,就以鬍子、皮巴涅魯、我的順序沖像鳳凰之間!卡塔力、由莉卡、莎菲妮亞幫我開出一條血路!」

  瑪利亞羅斯沒有等待眾人的回應。他讓佩兒多莉琪躺在地上,接著雙手開始打手印,眼神朦朧──「我很強。很強、很強、很強。我一點都不弱。我很強、比誰都強。我要變強、變強、變強、絕對要變強……變強……」瑪利亞羅斯感覺身體某個部分的齒輪對上了,力量也跟著向上啼聲,沒有極限的力量泉涌而出,我很強,很強。

  沒錯,我什麼都做得到。就算這只是催眠的效果,只是一時之間的事。

  瑪利亞羅斯喊了一聲:

  「GO──!」

  「爆條Mexes雷來禮!」

  配合瑪利亞羅斯的口令,莎菲妮亞也使出爆雷索。幾條雷光從莎菲妮亞的手杖飛射而出,幾個從右側包抄的SmC也因此觸電而停下腳步。

  「看我的……!」

  卡塔力則是從後方斬了一個企圖襲擊莎菲妮亞的屍體。「破呔!破呔呔!滾──!」由莉卡揮舞手上的極限九首棍,靠近她的傢伙一一滾倒在地。

  鬍子沿著由莉卡打出的血路衝刺,皮巴涅魯與瑪利亞羅斯緊跟在後。對於現在的瑪利亞羅斯而言,鬍子的腳步和皮巴涅魯的速度都不算什麼。

  「讓開、讓開、讓開……!不要擋住拙僧的路……!」

  鬍子巨大身軀的衝擊力還是很恐怖,不但撞飛幾句屍體,還揮出鐵拳「粉……!」一拳打死擋路的黑衣SmC──敵人顯然害怕了。他們原本就距離鳳凰之間不遠,很快便來到鳳凰之間向外伸展的屋檐下方。瑪利亞羅斯再度開口說道:

  「把鬍子當成踏板……皮巴!上去解決傑伊!」

  「知道了……!」

  鬍子略微彎下身體,站穩腳步……皮巴涅魯一路將他的腰、背、肩膀當作立足點,一步一步跳上去,瑪利亞羅斯也跟在後面,鬍子的腰、背、肩膀、頭頂一路往上跳──

  「──嗚噢!拙僧的頭……!」

  他的身體就像羽毛一樣清。

  但是這種狀況可以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沒有考慮這種事,也沒有感覺身體在動,感覺就好像他的身體自己動了起來。瑪利亞羅斯伸出雙手,抓住眼前的屋頂,利用反作用力迴轉身體,以華麗的動作上了屋檐,追上先走的一步的皮巴涅魯。傑伊似乎注意到這邊,右手一揮丟出什麼東西──皮巴涅魯沒有閃避,而是拔出雄健庫雷亞達以及雌劍莉蕾札往前刺去。瑪利亞羅斯也沒注意右肩有什麼東西擦過。皮巴涅魯瞬間縮短他和企圖掩護死靈術士的傑伊之間的距離,雌劍莉蕾札擦過傑伊右手的釘子,雄健庫雷亞達刺入傑伊的右膝,旋轉之後挖出一個傷口。皮巴涅魯手持雄劍的右手也被傑伊的釘子刺穿。不過已經太遲了──「唔……!」傑伊0完全失去平衡,雌劍莉蕾札立刻刺進他的脖子。傑伊已經被皮巴涅魯打敗了,可是不肯放棄的傑伊還是用他支離破碎的左手抓住皮巴涅魯的左手,意圖阻擋雌劍莉蕾札。

  不過傑伊已經完了。沒辦法有任何動作。

  瑪利亞羅斯從傑伊與皮巴涅魯身邊閃過,左手護腕射出三支箭,命中死靈術士的臉頰、太陽穴、脖子。

  「……什麼……」

  死靈術士仿佛死人一樣的臉轉向這裡,聲音也像死人一樣──如果死人會說話的話,不過他很快就要變成無法說話的死人了。

  原來一切竟是這麼簡單。

  瑪利亞羅斯拔出偽劫火沖向死靈術士。

  還有三步。

  為什麼會在這裡停下腳步?

  瑪利亞羅斯一開始還搞不清楚為什麼。

  他馬上想到,會不是催眠的效果結束了。

  不過這樣就有很多事情說不通──為什麼瑪利亞羅斯的身體浮在半空中?瑪利亞羅斯的視線稍微往下看,自己的腹部似乎長出什麼東西。不對,不是這樣。要說是完全相反也不大對,好像有什麼東西刺穿自己。

  那是一隻手──

  仔細一看,那傢伙就在瑪利亞羅斯身邊。

  那傢伙的手腕貫穿了瑪利亞羅斯。

  「你這在邊搗什麼蛋啊!好不容易有機揮一決勝負,真是個不識時務的傢伙。」

  「──S……」

  SIX。

  瑪利亞羅斯試著媽出聲音,但取而代之的事從喉頭湧出的溫熱液體。

  瑪利亞羅斯只覺得全身麻痹,明明是自己的身體,感覺卻不像自己的身體。

  心裡認為不可能的瑪利亞羅斯想要掙扎,不過偽劫火已經不在他的手上。

  就連想要抓住SIX的手也沒辦法。

  「真是的,傑伊的分身死了,就連波爾菲哥德都──」

  SIX說到一半,死靈術士的身體開始痙攣,站不穩腳步的身體搖搖晃晃從屋頂上摔下去。

  「……活、活該……」

  一邊吐血一邊這麼說,看起來就是在逞強。不過瑪利亞羅斯真的是這麼想。

  活該。

  少了死靈術士和傑伊,對SIX來說應該是很大的打擊吧?不只是皮巴涅魯,這是ZOO每個成員盡其所能才能實現的作戰。瑪利亞羅斯幹得好,在這一次作戰中居功厥偉──自己都想稱讚子自己。所以他想對SIX說一聲「活該」。

  不過這樣只會惹惱SIX吧?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活該……?你說什麼?喂喂餵、這是你說的?像你這種小角色竟然殺了波爾菲哥德?你居然破壞了我的計劃……你在搞什麼鬼啊,臭婊子……!」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面拔出來。

  也許因為如此,瑪利亞羅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終於自由了。

  自由?

  不,才沒那麼好。

  他只看見雲層覆蓋的天空、絲一般的雨水──瑪利亞羅斯被人拋到空中。

  接下來就是掉下去嗎?

  饒了我吧!

  而且我才不是什麼婊子……

  雖然掉下去。怎麼沒有落地的感覺?

  好像有人抱著他,沙子的味道……沙子?雖說他不曉得那是什麼味道,不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我知道了。

  是皮巴涅魯。

  所以才會聞到這種味道吧?

  「沒事吧?」

  「……嗯……」

  怎麼可能會沒事。

  只回了一句,他的意識陷入一片模糊。

  「──SIX……!你居然把瑪利亞……!我饒不了你!我要殺了你……!」

  聽見多瑪德君的聲音。

  「什────麼饒不了你啊!這是我的台詞吧!我好不容易做到這樣,居然給我搞出這種花樣樣樣樣樣……!」

  SIX再度化身FLYINGSIX鑽頭,直往多瑪德君襲去。

  多瑪德君也是傷痕累累。變回平常模樣的鎧甲上面千瘡百孔,多瑪德君應該受了不小的傷。

  不過多瑪德沒有正面迎擊FLYINGSIX鑽頭──他計算SIX的速度以及軌道之後,身體讓到一旁,用大劍把SIX打下來。

  「──Fu˙Go……!」

  雖然瑪利亞羅斯看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多瑪德君成功了。

  雖然多瑪德君的力量已經削弱,但是SIX也一樣。

  多瑪德君不讓SIX有時間哀嚎,直接把他一刀兩斷──再一刀、再一刀,總共劈成八塊。

  「──莎菲妮亞把這傢伙給燒了!」

  然後多瑪德君下了這麼一道命令。雖然莎菲妮亞認為不用做到這個地步,不過多瑪德君應該有他的考量。

  然而就在莎菲妮亞詠唱咒文以前。

  那傢伙從鳳凰之間跳了下來。

  那傢伙確實就是指揮迴轉式連發弩齊射攻擊時……

  對,就是那個時候的男人──為什麼會有兩個傑伊……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時,那傢伙似乎拿走SIX部分屍塊。

  為什麼要這樣做?

  ──誰曉得……啊。

  「為,瑪利亞羅斯……!」、「瑪利亞羅斯!」、「瑪利亞!瑪利亞醒醒啊!」、「……瑪利亞……!」、「瑪利亞羅斯!」、「瑪利亞羅斯……!」

  為什麼大家都在叫我……?

  我明明就在這裡……

  在這裡喔。

  不過這裡怎麼這麼暗?

  我看不到大家的臉。

  ──好想看……

  Asequel

  彼此的歸宿

  他在很久以前練習過如何游泳。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大部分的貴族宅邸里都有室內游泳池,在水中優雅游泳也是貴族的興趣。

  遊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離開游泳池,身體會很沒力,感覺就像體重增加了一倍以上。

  有點像是那種感覺……不、應該是更嚴重。到底會怎麼樣呢?搞不好會一直睡下去也說不定。如果是這樣,他全身的肌肉應該會萎縮吧。

  總之就是很重,重到連眼睛都睜不開。

  不過他還是費盡千辛萬苦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張好像是人臉的東西。

  那示意張端正的臉──閉著眼睛、睫毛很長、鼻樑很挺、皮膚出乎意料的細緻。黑色頭髮落在瑪利亞羅斯的臉上,感覺有點癢。

  瑪利亞羅斯從以前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麼這傢伙身上一點味道也沒有,簡直不像生物。

  不過那是其次,為什麼這傢伙的臉離他這麼近?

  而且來愈來愈近──

  「……喂!」

  「啊?」

  那傢伙睜大眼睛──好幾秒鐘動彈不得。右手放在他的左耳旁邊,左手放在他的右耳旁邊,看起來就像壓著這個毫無防備在床上的人──到底想要幹嘛?

  「不是,這是念喔?我是要讓你早點醒來,所以才會傳這個念給你喔。就像這樣用力祈禱,一不小心──真的只有這樣。相信我,我可沒說謊喔?以前我也沒有騙過你吧?」

  「……嗯……真的嗎……」

  他不曉得,現在連想東西都懶。光是把右手放到額頭上,對他來說已經是大工程。光是睜開眼睛就覺得累,意識也昏昏沉沉。

  「不過──」

  聽見那傢伙的嘆息的聲音。

  只有聲音。

  看樣子自己應該閉上眼睛了吧?

  「我聽那個魚男講了一堆………沒想到你會如此勉強自己。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在讓同伴逃到安全的地方之後回去泉里。沒想到你竟然把自己搞成這樣……問題都是出在那個什麼青菜蘿蔔的傢伙沒用。我還以為他會處理的更好呢。看起來他是辜負我的期望了。把你交給那個傢伙果然讓我很不安。瑪利亞,你覺得怎麼樣?要不要這個趁個機會離開ZOO──瑪利亞?」

  「……什麼……」

  「啊,沒事。我在想你有沒有再聽……」

  「沒有……」

  「這不是有在聽嗎?」

  「我好睏……」

  「這樣啊──對不起,是我不好。」

  那傢伙把他身上稍微拉開的薄被與毛毯蓋好。

  然後他輕輕握住瑪利亞羅斯放在額頭的右手。

  感覺起來並不會特別討厭……

  「我……」

  瑪利亞羅斯拚命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傢伙。

  「……我不會離開ZOO……」

  那傢伙似乎是在微笑?

  他輕輕地、溫柔地、小心地、把瑪利亞羅斯的右手放回薄被裡:

  「不論如何,真是太好了。還可以再見到你……」

  是啊,說的也是。

  於是瑪利亞羅斯的意識再度落入深邃的洞穴里。

  像這樣幾近無窮盡的睡眠,到底要持續什麼時候?

  雖然不知道,不過下次睜開眼睛,狀況應該會好上許多。

  最起碼睜開眼睛不會這麼辛苦,而且還發現自己穿著柔軟的絲質睡衣,睡在多瑪德君家裡的房間。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床,其他只有看起來很高的柜子、箱子、還有椅子──即使如此,這裡還是一個採光很好個寬敞房間。

  身穿暗青色配上黑色僧服的鬍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雙手抱胸。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了。

  不過鬍子只是盯著這裡,完全不打算開口。

  沒辦法的瑪利亞羅斯只好先向他打招呼:

  「……早啊。」

  「嗯。」

  鬍子伸手捋須:

  「身體的狀況如何?」

  「如何……嗯,比剛才好一點。」

  「你說的剛,是指那個亞濟安的男人來看你的時候嗎?」

  「啊……他有來過嗎?我不記得了。」

  「他是半夜來的。已經過了半天以上了。不過……嗯,你睡了三十個小時左右吧。」

  「我──」

  瑪利亞羅斯瞬間感到有些猶豫:

  「──該不會……死了吧?」

  「說什麼傻話。」

  鬍子微微皺眉:

  「有拙僧與由莉卡能夠使用醫術式的人,怎麼可能讓你這麼簡單就死。不過可能是你催眠自己的關係,當時的確相當衰弱。剛開始的幾個小時,要說你在生與死之間徘徊也不為過。不過經過這麼久才會醒,應該就是麻醉的關係了。」

  「是這樣啊……聽起來好像很不妙。」

  「什麼話!就算死了,拙僧也可以為你施行蘇生式──雖然拙僧很想這麼說……」

  鬍子不經意地露出嚴肅的表情:」

  「讓死去的生命再次復活,本還就是違反世間常理的罪。好比說在實行蘇生式的時候,有時會發生一些讓人搞不清楚狀況的失敗。當然這種事是非常稀少的,不過的確發生過沒有什麼失誤,應該很完美的蘇生式依然無法成功的例子。只能說是神──這種高等存在的惡作劇了。所以拙僧這種侍奉神的僧侶,每天都在向神懺悔。不過下一次實行蘇生式之時,還是得聽從神的審判。平常我就常跟卡塔力他們提過,不過他就是學不乖。」

  「因為那傢伙的大腦跟魚沒什麼兩樣。」

  「真是的……」

  鬍子笑了笑:

  「無論如何,如果可以不用死的話,那就不用再去挑戰神的審判了。仔細想想,這也是拙僧學習醫術式的動機。因為在用上祭壇之類偉大裝置的蘇生式範疇里,就算打破戒律也無法拯救頻死的活人。」

  慢慢起身的鬍子揉揉肩膀並且轉動脖子──看起來鬍子應該在這裡做了很長一段時間。

  「好了,我去叫大家來吧。」

  「啊──」

  瑪利亞羅斯坐在床上,喊住正準備出房門的鬍子:

  「那個……」

  「怎麼了?」

  「呃、嗯……我……那個、這個……」

  瑪利亞羅斯用眼神示意自己身上這件袖子跟衣擺都折了好幾折的大睡衣。看這個尺寸應該不是鬍子或多瑪德君的睡衣,更不可能是瑪利亞羅斯的睡衣。

  「那是啾的睡衣。」

  「……那種生物也要穿睡衣。」

  「應該只有寒冷季節才穿,怎麼了?」

  「啊……那個,我……」

  瑪利亞羅斯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過還是沒辦法不問──他拉起薄被遮住半邊臉,抬頭看著鬍子:

  「──我想知道……那個,是誰幫我換衣服的?」

  「是拙僧。」

  鬍子說完之後閉起雙眼,嘆了一口氣:

  「你覺得由莉卡比較好嗎?」

  「這……這個嘛。啊、哈哈哈……」

  不過該不會連內衣褲都換了吧?不對,他的肚子開了一個洞,應該流了很多血,再加上那天還下著雨──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瑪利亞羅斯咬住薄被,鬍子也清清喉嚨,似乎有些難為情:

  「無論是身為實行醫術式之人,或是侍奉神支人,我都有保守秘密的義務,安心吧。」

  「……嗯。」

  「那我去叫大家了。」

  鬍子一出房間,多瑪德君就走了進來。看起來他應該只是剛好過來瞧瞧瑪利亞羅斯的狀況。

  多瑪德君難得沒有穿鎧甲。他穿著一條褪色牛仔褲,上半身搭配合身的黑色高領毛衣。

  「已經可以起來了嗎?」

  「咦?嗯,應該吧……」

  「這樣啊……」

  多瑪德君一屁股坐在鬍子剛才坐的椅子上。他的手肘抵

  住膝蓋,下巴放在交疊的手上。「這樣就好……」話才說完的多瑪德君焦躁地放下手,嘴巴彎成ㄟ型,揚起眉毛抓抓後腦勺:

  「不,一點也不好。一直之間我還以為完蛋了。說起來都怪我沒有早點收拾SIX,就是因為這樣……」

  「……抱歉。」

  多瑪德君似乎有點生氣,不過這股氣並不是對著瑪利亞羅斯:

  「你沒有道歉的必要,是我把ZOO交給你的。你依照自己的判斷、自己的想法來行動,這一切都沒有錯。只是我……我也不曉得該怎麼說……對了,組爭就是我根本沒想到你會這麼做。也就是說──」

  「啊啊、可惡!」

  多瑪德君的雙手拍打自己的後腦勺,深呼吸之後探出身體,用力摸摸瑪利亞羅斯的頭。

  多瑪德君的膚色偏重所以看不清楚,不過他真的有點臉紅。

  「你真的很努力,瑪利亞。」

  瑪利亞羅斯完全沒想到多瑪德君會這麼說。

  努力?我?我的確很努力沒錯……

  不過像這樣當面稱讚,還是很難為情。

  「──不、不要這樣,我、我又不是小孩了!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那都是理所當然……」

  瑪利亞羅斯拚命想要揮開多瑪德君的手,不過多瑪德君似乎也玩上癮了,邊笑邊用雙手摸著瑪利亞羅斯的頭,簡直就像抱著他的頭不放。瑪利亞羅斯的頭髮都被他弄亂了。

  「等一下!很痛啦!放手……!」

  「怎麼會痛呢?我只有輕輕摸而已!」

  「你的體型這麼大,再怎麼輕也會痛啦!放手!」

  「喂喂,你不要太興奮啦!恢復精神很好,可是太勉強自己也不行喔!」

  「還不都是因為你!啊──可惡──我還沒洗澡,頭髮很髒啦!」

  「我又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就叫你放手……!」

  門一打開,只看到瑪利亞羅斯踢開薄被,一腳踢向多瑪德君下巴的精彩瞬間──

  「──你們在幹嘛?」

  剛走進房間的卡塔力僵著一個魚臉,眼睛眯成一個點;站在後面的由莉卡手上的臉盆也掉了,幸虧皮巴涅魯在千鈞一髮之際接住;雖然最後面的鬍子沒有什麼反應,可是走在他前頭的莎菲妮亞則是一臉無法形容的微妙表情。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

  乍看之下,多瑪德君就像在床上撲倒瑪利亞羅斯。更糟的是瑪利亞羅斯這一踢。右腳就像放在多瑪德君的左肩──這個動作怎麼看都很奇怪。

  「嗯──」

  只見多瑪德君撥開瑪利亞羅斯的右腳離開床,用食指摸摸鼻子:

  「光是睡覺,身體都變遲鈍了。所以瑪利亞羅斯拜託我幫忙伸展──」

  「我才沒有拜託你。」

  瑪利亞羅斯在床上正襟危坐,戰戰兢兢窺看莎菲妮亞的臉色。只是為什麼要這麼提心弔膽?他右沒有做什麼虧心事。話雖如此,但是與莎菲妮亞四目相對之後又覺得難為情,也沒辦法移開視線,真是傷透腦筋了。

  或許是這個樣子真的很奇怪吧?結果莎菲妮亞先低聲笑了起來,並且推了前面的由莉卡與卡塔力一把──真是謝天謝地。

  「瑪利亞!」

  由莉卡把皮巴涅魯遞過來的臉盆放在椅子上,扭干浸過熱水的毛巾交給瑪利亞羅斯:

  「無論如何,先擦擦拈、臉吧!」

  「啊、嗯,謝謝。」

  就在瑪利亞羅斯乖乖照做的時候,由莉卡已經把床單整理一遍,重新擺好枕頭,動作快速又俐落,而且在瑪利亞羅斯擦完臉之後,她也馬上把毛巾收走。這樣說可能有點奇怪,不過由莉卡長大一定是個好太太。如果她的廚藝再高明一點就更沒話說了。

  「對了──」

  卡塔力隨性往床上一坐,瑪利亞羅斯的身體稍微浮了起來。

  「──你沒事吧?」

  「應該吧。」

  「拙僧認為最好還是靜養一天。」

  「沒錯,我也這麼想。雖然不一定要躺著,不過凝、你今天還是在這邊休息一下比較好。」

  「你乾脆睡到晚上,之後咱們在叫你起來啦!」

  「……那個……如果是這樣,我就去準備晚餐……」

  「沒、沒這回事,由莉卡的手藝也愈來愈進步了,真的……」

  「是阿,雖然只有一點點啦!」

  「你才是一直都沒辦法進化成人類啦!」

  「對啊,反正老子就是魚,沒辦法變成人──誰是魚啊!」

  「你。」

  被皮巴涅魯面無表情地一指,卡塔力忍不住抱住頭:

  「大受打擊──連皮巴都這麼說……皮巴、皮巴、皮巴都這樣說我……」

  「也不是一時半刻的是啦!不論是誰來看都會覺得你是魚吧。」

  「是啊。」

  「……說的也是……」

  「嗯。拙僧的故鄉有所謂的轉生信仰,雖然拙僧不太相信,不過看到你的臉,就不禁覺得有真的是那麼一回事。你上輩子想必是一條魚──」

  「吵死了,笨蛋!什麼上輩子啊!要是老子上輩子真的是條魚,你上輩子就是鬍子!要不然就是肌肉!」

  「嗯。姑且不論鬍子,不過肌肉倒是還不錯。嗯嗯嗯。」

  「上輩子有可能是那種東西嗎……?」

  瑪利亞羅斯有些目瞪口呆。然後在這個時候,一陣風吹進房間。

  原來多瑪德君把窗戶打開。他站在窗戶前面,臉上浮現溫和沉穩的笑容。

  那陣風非常舒服,瑪利亞羅斯打從心底鬆了一口氣,暗地裡心想:

  這裡果然是我的歸宿。

  在泉里襲擊戰里,秩序守護者陣亡了九十三名,其中三十二名無法使用蘇生式。雖然付出了不小的犧牲,不過他們的犧牲也得到勝利作為回報──至少守護者是這麼想。

  SmC的SIX死亡、其中一名傑伊死亡、另一個傑伊帶著名SIX的部分遺體──也就是他的左手──下落不明、死靈術士波爾菲哥德死亡。其他還有兩百六十四名死者。除此之外還有幾十名烙印組投降,剩下的人都逃走了。

  雖然有SmC以傑伊為中心捲土重來的顧慮,不過那個男人沒有SIX的領袖魅力。守護者以及街上的消息靈通人士都認為SmC已經不可能重現SIX時代的光榮了。

  皮巴涅魯面對兩個傑伊之事提出非常有趣的說法:

  拉函大陸會將兩個身型相似的人一起訓練成殺手,整型之後以兩人一組加以運用──只是這樣的案例很少。不過這個時候多半會一人出現在眾人面前,一人徹底隱身幕後,不讓周圍的人發現其實有兩個人。

  雖然不知道傑伊的情況是不是這樣,不過已經可以確認傑伊來自於拉函大陸。與傑伊交過手的皮巴涅魯雖然無法確認他是否為殺手出身,,但是也沒辦法否定這一點。

  無論如何,SmC毀滅了。

  據說在那些沒有在泛大陸醫術士會(PCMA)里登記的非法醫術士之間,接到許多消除SmC刺青、烙印的生意。

  取而代之的是DIE、赤子同盟(BU)、GippdeRais的勢力大為擴張。也有人說在SmC消失之後,由王龍與S*K組成的龍舟連合拿下闇市的利益。不過秩序守護者的街頭巡視再度出現,也有許多見風轉舵的人,希望能夠加入打敗SmC的銀色軍團。

  就連ZOO也名聲大噪。

  尤其是單槍匹馬打敗SIX的多瑪德君,走在路上還會被人指指點點、索取簽名,還有自以為是的人要求決鬥。他的打扮就已經很顯演了,現在更是不得了。

  不過瑪利亞羅斯就沒這種待遇。雖然她漂亮擊敗死靈術士,不過只有部分人知道而已。要說有什麼變化,大概只有在造訪收容所的時候,負責警備的守護者會親切地向他打招呼。

  「嗯,這樣也不錯,要是像多瑪德君那樣就太累了。」

  坐在診療室窗邊的莫莉一邊抽菸,一邊笑著對他說:

  「不過知道的人就是知道啊!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你也成長了不少呢!真的。」

  「算了吧,你再怎麼奉承我,我也沒辦法幫你做什麼喔?」

  「唉呀,才不是奉承,這可是我的真心話,所以聽起來才會像是情話。」

  「就算你對我說情話……」

  「好吧。那就這樣吧──輕輕地親一下三千達拉、深吻五千達拉、隨便摸一下一萬達拉,舔一舔兩萬達拉,三萬達拉隨便我。」

  「唔,親一下就有三千……我才不會被錢迷惑呢!」

  「那麼,至少──」

  把煙壓進空杯子的莫

  莉動作相當快速。

  等到瑪利亞羅斯回神過來,已經被莫莉緊緊抱住──柔軟又有力、溫暖無比、好香的味道。

  為什麼呢?

  他眼淚快要流出來了。

  「這樣就算免費吧?」

  「……嗯。」

  瑪利亞羅斯閉上眼睛,把手身到莫莉的背後:

  「──那我也要回敬你。」

  瑪利亞羅斯也曾經想過──就算是莫莉也會想要一個溫暖的擁抱。

  那個時候瑪利亞羅斯很想抱緊莫莉,不過他做不到──當時的他沒辦法做到這麼不合情理的事。但是現在的他辦得到。

  瑪利亞羅斯用地回抱莫莉,就這樣維持擁抱的姿勢。

  兩好不容易分開的時候,莫莉的臉紅了,看起來非常惹人憐愛。

  「你該不會是……害羞了?」

  「……或許吧。」

  莫莉伸手把頭髮往後梳,重新做回窗前的椅子。平常的莫莉應該會回他一個玩笑,不過這次莫莉的反應太過老實,感覺起來怪怪的。這種時候或許應該改變話題,只是瑪利亞羅斯還沒機靈到這種地步。

  不過這種渾身不對勁,讓人快要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沉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門外有人敲門,一個頭戴白色女用醫術士帽、身穿同色女用醫術士服的年輕女性進入這個診療室。

  只是這名女性雖然一副醫術士的魔樣,但是腰際卻配著一柄劍。

  淡金色頭髮從女用醫術士帽流泄而出。

  一雙深青色的眼睛,眼神不再像過去那樣若有所思。她在泉里戰死之後,因為蘇生式活了過來,於是便離開秩序守護者,回到收容所。與從前的她相比,現在的她顯得柔軟許多。

  「搞什麼,你還在這裡啊,瑪利亞羅斯。」

  口氣還是沒變。

  「……我在這裡不好嗎?」

  「不好。只要你在,媽媽的工作就會停滯不前。」

  「莫莉已經工作過度了啦!稍微休息一下也沒什麼關係吧?」

  「這你不用擔心。有我好好管理媽媽的行程,絕對不會讓她工作過度。再說媽媽還得教我醫術式,這個本來應該從小開始學才行。媽媽說我現在才開始學,得花上十五年才能獨當一面。要是媽媽在那之前倒下就糟了。」

  「十五年……」

  好久以後的事。

  不過十五年後,除了莫莉之外,佩兒多莉琪也會在這裡。

  這不也是一件好事嗎?

  瑪利亞羅斯笑了:

  「這樣啊,加油吧,還有十五年。」

  「這用不著你來說。而且只要我好好努力,十五年說不定可以縮短成十四年、甚至十年。好啦,你該回去了。媽媽,休息時間結束了,已經是EMU的索瑪茲技術部長來訪的時間。」

  「好、好。」

  莫莉一邊嘆氣一邊用手梳著頭髮。雖然以醫術式的師徒關係來說,莫莉是師傅,佩兒多莉琪是弟子,不過這樣根本看不出來誰是師傅。

  就瑪利亞羅斯來說,有一個能夠使劍的佩兒多莉琪待在莫莉身邊,他也比較放心一點。佩兒多莉琪向來都很努力,也很有責任感,總有一天能夠替莫莉分憂解勞。如此一來莫莉的負擔也會減輕,佩兒多莉琪的生活也能過得很充實,這樣也不錯。

  「佩兒多莉琪太恐怖了,我還是回去吧。莫莉再見囉!」

  「再來啊。」

  莫莉揮手送走瑪利亞羅斯,於是瑪利亞羅斯跟著佩兒多莉琪一起走出診療室。看起來佩兒多莉琪應該是要去迎接客人,所以他們一起走到正門。

  佩兒多莉琪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可是又說不出來,所以他們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麼。

  一直到他們走出A棟,來到正門前面、佩兒多莉琪才終於找到機會開口:

  「──啊,對、對了!」

  佩兒多莉琪停下腳步,瑪利亞羅斯也站在她的旁邊。

  「那個……呃……」

  佩兒多莉琪低下頭,囁嚅

  了半天還是說不出口。瑪利亞羅斯等了好一會兒,佩兒多莉琪才終於下定決心,抬起頭來:

  「下、下次中午過來吧?」

  「中午──你說午餐嗎?」

  「不是!我不是說我們兩個人獨處……對了,你可以找你的夥伴一起來,媽媽也在……我多少也會做便當,而且做的很不錯喔?雖然做不出什麼精緻的東西,不過味道還算不錯,應該吧……而且……除了你之外,我也沒有什麼同齡的朋友──」

  「嗯。」

  瑪利亞羅斯無法判斷佩兒多莉琪對自己的感覺,也無法判斷自己對佩兒多莉琪的感覺算不算是友情。

  或許瑪利亞羅斯只能選擇逃避,而且這也是他最有可能的做法。不過佩兒多莉琪與莫莉來說理所當然的十五年後,我也想參上一腳。真希望十五年後還能跟他們一起吃飯……

  「我知道了。那下次就一起吃午餐吧!」

  「好、好啊!只要在午休時間,哪一天都可以……」

  對於無法回應對方心情的我而言,這或許是個奢侈的願望。

  看著佩兒多莉琪快樂的表情,瑪利亞羅斯的胸口隱隱作痛。

  還好這個痛不是致命的痛──這是他唯一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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