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BLOODRED SINGROOVE chapter.8 小小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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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menage897 11th revolution 7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傑德里˙紅線地區

  「潘卡羅家」

  chapter.8 小小的預言

  視線所及之處,那海天一色的風景令人百看不厭。

  艾爾甸是以城牆圍起、壯觀的環狀街道,雖然在公園等地種植樹木,基本上整體而言還是非常人工化。瑪利亞羅斯居住的第十三區,全是高得不象話的高層寺院,雖然從上往下看感覺非常舒暢,但走在下面卻會讓人喘不過氣。與之相較,這種解放感是怎麼回事?空氣截然不同,該怎麼說呢,就是充滿人類之外生物的氣息吧,連風也有獨特的味道。若艾爾甸是無色透明的太陽光顏色,這座城市就是暖色調了。

  若沒有變成這種情況,原本應該會是一趟開心的旅行才對。

  一定是瑪利亞羅斯從未體驗過的——巴爾摩亞爸爸堤防、與人魚相關的史跡、海邊,與夥伴在各個名勝古蹟吵鬧不休地閒逛、享受美食、尋找寶物,悠閒地度過這段時間。

  然後有一天會瞇著眼睛說:「啊啊,發生過那種事呢!」成為像這樣與大家聊天時提到的重要回憶之一。

  當然,傑德里也是沙藍德無政府王國的城市,有危險也無可厚非。

  不過,有多瑪德君、有皮巴涅魯、也有鬍子、有由莉卡與莎菲妮亞。瑪利亞羅斯也在艾爾甸打滾了好一陣子,基本的危機處理能力是有的。半魚人也是,雖然愚蠢但其實還是相當好用,並不是完全不能信賴,雖然偶而會惹出麻煩,那倒沒什麼大不了。

  還有,雖然不清楚他是怎樣的人,總之去見了強‧傑克‧頓.裘克;也與碰巧在傑德里重逢的蘿姆‧法成為朋友,還被阿爾發嚇到——因為第一次見到那麼大隻的狗,或者該說是狼,對牠興趣濃厚,想摸摸牠卻換來牠的怒吼而嚇得半死。

  ——我為什麼要想這些事呢?

  「是這裡,沒錯吧……?」

  接近正午時分,這裡是紅線地區北方郊外。位於南方的是被殘忍燒光的、昔目的歡樂街。雖然其中一部分已經在進行重建作業,但仍然沒什麼朝氣。

  會這樣也不奇怪。

  傑德里的破壞尚未結束,而是現在進行式。昨晚名人街的火災似乎也造成許多死傷,火勢至今尚未完全撲滅,從這裡還能看見無數黑煙。在這樣不穩定的情況下,收集建材重建——現在似乎不是這種時候,但卻又非做不可。不只是物質方面,許多人沉浸在失去親人的傷痛中,也需要時間重新振作。

  但事態絲毫不給他們喘息的空間,持續發生著。

  並逐漸朝更壞的方向發展。

  彷佛有人主導著一般。事實上的確有一群人接二連三地採取行動。

  染血聖堂騎士團。

  這裡是向他們挑戰後慘烈落敗的潘卡羅家族首領,安佐‧潘卡羅的宅邸。不,正確的說,原本是。

  「被燒掉了呢……」

  「……燒得……一乾二淨呢……」

  「似乎斥如此……」

  「嗯。」

  「唔。」

  「是。」

  「怎麼會這樣……」

  「也就是說——」

  瑪利亞羅斯快速掃視眼前的大門四周。門壞掉了,看來是從外面撞壞的。到處都有血跡,還散落著沾滿血污的刀劍,雖然沒有屍體,但一眼就可看出這裡曾有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也就是說,這感覺小而舒適、如今卻幾乎完全被燒毀的宅邸,是遭人襲擊並縱火的。應該是這麼一回事吧?是誰幹的?

  「染血聖堂騎士團……嗎?」

  鬍子喃喃低語。

  他的大手中握有某種十字型的物體,似乎是在大門附近撿到的。

  「——羅榭的黑十字。果然不出拙僧所料,這是與羅榭聖教有關之人吧。不過,這紅底黑十字……我記得羅榭聖教的象徵是純潔的白及代表制裁的黑十字才對?」

  「哈!或許是換個顏色轉換心情罷了,這種事不重要啦。」卡塔力挑眉、踹著地面,彷佛只有這樣還不夠,他又往自己大腿揍了一拳。「啊啊,噁心死了,這就是那個吧,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是絕對正確的白痴豬頭才做得出這種事。人類若是不認為自己是對的,是做不出這種自私的事來的。理由、根據,什麼都好,為了國家、為了正義、以神之名,反正全都一樣啦!不只如此,那些傢伙竟然還若無其事地做出最要不得的事情,根本是給人添麻煩嘛!」

  「給人添麻煩……嗎?」

  你沒資格說人家吧——但現在連吐槽的心情也沒有。自己的情緒會如此受影響,或許跟卡塔力相同,這的確是個大麻煩。不知道他們是基於何種理由、主張、信念而縱火,也不想知道,即使知道了,應該也無法認同。雖然沙藍德里沒有否定他們的法律,但也不代表任何事都能被允許。

  人傷害了別人,就會招致怨恨。

  怨恨帶來復仇。

  強者或許不會將報應放在心上。但若認為那是好事而殘暴過頭的話,就算是弱者們也會考慮連手將其殺害、或者會想雇用某人將其暗殺也說不定。

  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話雖如此,並非你殺了某個人,就一定會被人殺害。在瑪利亞羅斯眼前,就有許多人被殘忍殺害,一點回報也沒有,毫無意義地、過於悲哀的死亡行列。死後只會被遺忘,就連半點活著的痕跡也沒能留下的人們。基本上,幸福與否是既不公平也不均衡的。

  但是,一旦有所偏差,就會出現新的潮流。

  只要出現新的潮流,就會有所改變。

  在艾爾甸也曾有殘忍公阿薩耶魯.諾威塔魯率領的殘忍公會、放蕩公會,以及最近SIX率領的SmC等,都是邪惡無道之輩橫行的時代,但他們的天下均無法長久。多少受到影響,就連魔導王等人分割統治世界的時代亦開始步上末路,總有一天將會終結吧。

  不過,目前問題的癥結或許在於,染血聖堂騎士團是否打算在傑德里構築那樣的時代才對。

  「——應該是昨天傍晚到晚上左右。」蘿姆‧法輕撫著在大門四周嗅著的阿爾發的頭,同時看向這裡。「我到這裡來時明明還平安無事,所以應該是剛發生沒多久的事,阿爾發也這麼說。」

  「是嗎?阿爾發也……」

  瑪利亞羅斯目不轉睛地看著阿爾發。

  視線相對。

  阿爾發皺起鼻子,露出應該稱之為獠牙的牙齒。好厲害的獠牙,雖、雖然很恐怖,好像在說有什麼好看的?不,雖然牠並沒說,但牠明明就黏著蘿姆‧法——等一下,阿爾發也這麼說?

  「你、你能跟阿爾發……那個,交、交談嗎?」

  「嗯?不,當然不可能交談。」

  「說、說得也是。」

  「我只是覺得似乎是這樣罷了,好像明白牠在想些什麼,想說些什麼。阿爾發似乎也聽得懂我說的話。」

  「是、是這樣呀……」

  「很奇怪嗎?」

  「不,呃,只是因為我學不來……我嚇了一跳,這種人還真多呢。特別是ZOO的……」

  「是呀。」

  「這、這樣也不錯呢,總覺得、呃呃……該說是很開心嗎?」

  「嗯,出身完全不同的人能像這樣聚集在一起,是件很棒的事呢。」

  「真的斥這樣呢……」

  由莉卡感觸深刻地點頭。

  這麼一想,第一次見到由莉卡,聽到她其實已經二十三歲時,著實嚇了一大跳。雖然瑪利亞羅斯現在也知道原因了,但內心仍一直感到不可思議。不過他不能問,因為這應該是不能隨便詢問的事,由莉卡應該也不希望別人問她吧?這一切或許都是他誤會了,只要瑪利亞羅斯開口,由莉卡一定會巨細靡遺的告訴他吧,甚至還會擔心聽到後大受打擊的瑪利亞羅斯,由莉卡就是這種人。但由莉卡所背負的擔子肯定不輕,恐怕是只有她本人才能了解的沉重。非常沉重。

  大家也都了解。

  不只由莉卡,每個人都各自背負了不同重量的重擔。

  這份重擔,一定只有本人才能負荷。

  若真的很痛苦時,雖然可以暫時代替她、支持她,但最後她還是得靠自己背負才行。

  背負著痛苦,靠自己的雙腳行走。

  每個人都得靠自己的力量前進。

  不過,可以走在一起。

  偶而分道揚鑣,又再次見面,可並肩齊步地向前走。

  這大概就是夥伴吧。

  「總之——」瑪利亞羅斯拍了拍正把玩黑色十字架的鬍子腰際:「要不要進去看看

  ?」

  「……嗯,不——」

  鬍子壓低聲音,回答得含糊,同時看向多瑪德君。瑪利亞羅斯下意識地擺好架式,因為多瑪德君的手正放在身後的大劍劍柄上,而在他身旁的皮巴涅魯稍微屈膝,做好了隨時可以衝上前的準備,蘿姆‧法微微蹙眉,但阿爾發開始發出恐怖的低吼。是誰在裡面?敵人……?看得見的地方,庭院、燒毀的房屋四周都沒有看到人影。

  「多瑪德君……?」

  「我先過去看看對方的態度,在我說動手之前不准出手。」

  大家默默地點頭。

  只有一名,不對,一隻——或者應該說是一匹除外。

  「……阿爾發!」

  不顧蘿姆‧法的制止,全身披覆閃耀純白毛皮的野獸沖了出去,即使是ZOO當中速度最快的皮巴涅魯,看來也得讓出他的寶座。身軀如此龐大,卻有那種速度!一開始的速度已經很快了,加速也快得不象話,雖說阿爾發還不曉得能不能算是ZOO的一員。總之只有僅僅一瞬間,牠穿過大門衝進庭院,突然停了下來,仰天發出震耳欲聾的長嘯。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牠的態度簡直像是在說「快滾出來!膽小鬼們!」,阿爾發充滿威嚴,這是不允許反抗的王者風範。

  不曉得是不是被牠的氣勢壓倒——

  看樣子,他們偷偷躲在屋子的陰影下或是樹木後方。十人,不,應該有更多吧,男人們一個個出現,聚集到阿爾發麵前。他們的年齡、打扮都不盡相同,但所有人手上拿的不是武器,而是鐵鏟或十字鍬等工具,臉與衣服全是黑的。那是,煤炭?這裡在進行什麼工程嗎?

  雖然還存有警戒心,但感受不到男人們的敵意,阿爾發瞥了一眼後轉身回來。

  然後哼了一聲。

  在阿爾發視線正前方的是多瑪德君。

  那該不會是「怎樣?你這個沒用的膽小鬼!」之類的意思吧……?

  「唔……」多瑪德君的嘴唇歪成奇怪的形狀,搔搔後腦勺。「算啦,反又沒有很不妙的感覺,沒什麼差啦。」

  「正確的說,你剛才可是被挑釁了呢。跟狗之間的從屬關係可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不注意,你可是會被看扁喔。」

  「話是這麼說,但牠又不是我養的。」

  感受到多瑪德君視線的蘿姆‧法,用柔軟的手指輕撫下顎,微微歪了歪頭。

  「我也沒有打算要飼養阿爾發呀,我們只是在艾爾甸東方偶然認識,當我發現時已經在一起旅行了。所以,如果要找最適當的詞彙,應該是朋友吧。」

  「那麼我們也這樣不就好了嗎?雖然牠認不認同我又是另一個問題。」

  「……總覺得似乎是多災多難呢,你想要跟牠成為朋友關係,看來還早得很呢。」

  無論如何,就結果而言,阿爾發的行動奏效了嗎?不,阿爾發並沒有攻擊出現的男人們,不僅如此,甚至回頭嘲笑多瑪德君。也就是說,阿爾發從一開始就感覺到躲起來的人們並不是敵人了,正確的就,是原本就知道嗎?

  「白色的狼……」

  男人們排成的人牆當中走出了一個人。他全身上下沾滿煤灰,身穿品味獨特、加了肩墊的紫色西裝,瞇瞇眼、是個長相有點滑稽的男子。

  「還以為是什麼人才躲起來,怎麼,原來是認識的呀?喔喔,那個大美女也在哩。我記得……對了,你是蘿姆‧法對吧?」

  「嗯,雖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記得你的長相。」

  「我叫伊比茲,要記住啦。」

  「我會記得的。」

  「那可真是榮幸,話說回來,雖然你跟那匹狼相當顯眼,看來其他同伴也差不到哪兒去嘛。」

  名叫伊比茲的男人將右手的鐵鏟架在肩上,左手插入褲子口袋一毫不客氣地看著瑪利亞羅斯等人。會有這種感覺,或許是因為伊比茲的眼神有種尖銳的感覺吧,彷佛要繼續探尋下去似的。伊比茲覺得瑪利亞羅斯等人很詭異。

  「——你們有什麼事?我們現在忙得很,沒有時間招呼客人。而且,就像你看到的,我們連茶都端不出來。」

  「忙得很……嗎?」

  多瑪德君收回握住大劍劍柄的手。這時的多瑪德君自然得相當不可思議,並沒有刻意表現威嚴,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就連阿爾發也直直盯著朝自己走過來的多瑪德君,一動也不動。

  「我不知道你們在忙什麼——」

  甚至在擦身而過時,多瑪德君想摸摸牠的頭,牠卻發出「嗷嗚——」的聲音逃了開來。

  「我們也視情況幫忙吧,我想需要出力的工作我們應該還滿有用處的。」

  「你是……?」

  伊比茲仍然露出有點訝異的表情,那是當然的囉。突然有人這麼跟你說,你也不可能說「那就拜託你了」吧,但是伊比茲下一瞬間一定會僵住,與其說這是瑪利亞羅斯的預感,還不如說是小小的預言。多瑪德君輕撫著下巴:「我嗎?」

  「我是多瑪德君(西紅柿)。」

  接著,瑪利亞羅斯的預言完美地命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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