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披灰的露西 Epilogue.
真是演變成了奇怪的狀況……倒也不是非得這麼說。
畢竟不是個壞孩子。如同約定的那樣，也沒有做出奇怪的舉動。情緒的起伏倒是有些過於激烈，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倒下了也能很快站起來，沮喪消沉了也能很快復活，到底是想得太多了呢還是什麼都沒想呢，讓人有點摸不清楚。嘛，總比一直消沉著要好。而且也蠻認真的。
若是順利地成長，說不定能成為值得期待的戰力。至少，比起我要好？身高比我要矮，只有一百五十四桑取，對於十六歲來說也是矮了些，不過應該還能長高的吧。據他本人說父親非常高大的樣子。雖然幾乎沒有戰鬥的經驗，但有一種敢於和敵人近身肉搏的魄力。動態視力優秀。力量不怎麼樣，不過比我要好多了。爆發力不差。柔韌性也不錯。並不是聰明機靈的類型，容易變得過於興奮，不過也不是完全不會動腦子。而且現在，正是哪怕光在旁邊看著不管，他也能自己迅速吸收知識、不斷積累經驗的時期。
但是，對自己期望太高。一旦失敗，立馬就會跌落谷底。這種瓶頸期一定會出現的，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難關。頭頂到天花板的時候，要怎麼樣才能更上一層呢。
瑪利亞羅斯身處第二王立銀行的動物園辦公室。在動物園辦公室名物——大圓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著，無所事事。在大圓桌上伏著，臉擱在手臂上，沐浴著透過窗戶射進來的晨光，眯起了眼睛。時間還早，這裡只有瑪利亞羅斯和由莉卡在。
這一段時間基本每天都在地下城內度過。因為有新人加入，某些人特別是半魚人和半魚人以及半魚人的幹勁簡直旺盛得過分了。
不過，這還真是令人懷念。當初我加入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只是，如今我的立場也變了。說真的，在ZOO幾乎沒有人懂得如何傳道授業。像園長、前殺手這種人，絕不是願意手把手教導新人的類型。半魚人則只會說，看著老子的背影、漢子憑背影就能說話，之類的蠢話。由莉卡雖然是靠努力韌性和忍耐一步步走到如今，在教導方面卻完全憑感覺。這裡要這樣，給它咕一下，再呼地拔出來，咚，就解決了，一臉認真地說著這種話。莎菲妮亞也是，完全就是天才。連自己是怎麼理解的都不知道，總之就是理解了，更不要說去考慮為什麼別人不理解了。畢竟是魔術士，而且是被稱作魔導士也不奇怪超級魔術士，當然不普通。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我了。平凡，能力在平均水平之下。靠著思考、事先計劃、動用頭腦，才總算活到現在，算是有自己的一套本領。將為了生存積累下來的知識、技巧，傳授給別人，事實上，還蠻有趣的。老老實實地一邊聽我講話一邊不停點頭稱是，作為學生真的挺可愛的。不過也僅限作為學生的時候。
現在我總是早起，早早地離開家門。若是稍晚一些，一大早就被那雙炙熱的雙眼盯著，總感覺好累。那算是什麼啊。崇拜？尊敬？敬愛？總之真的希望他不要再這樣了。不過他也只是看著，的確也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為了避免近距離接觸，還一直小心提防著。不禁讓人感覺像是自己養了一條小狗一樣。雖然我是貓派，但狗也不討厭。
「早上好！」
正想著，新人君就打開動物園辦公室的門進來了。
「早上好啊，露西。」
「早上好！由莉卡姐！還有瑪利亞桑！早上好！」
「……唔嗯，好。」
光是給他回應了一聲，眼睛就變得閃閃發亮。拜託了，別這樣。你也差不多該膩了吧。這個新人君，說什麼、那個、喜歡之類的、這種東西，就不能漸漸變淡一些嗎。比如，過上一段時間，才發覺，啊、原來我當初喜歡過啊，就不能變成這樣嗎。說好的時間能沖淡一切呢。
唔。
想起了某個討厭的傢伙的臉。
「發生了什麼嗎，瑪利亞桑。」
「誒？呀，沒什麼哦。」
「是嗎？」
露西坐在了旁邊的椅子、再旁邊的椅子上。其實，你不用這么小心謹慎也可以的。舉止更加自然一些，對我來說反而更輕鬆。說不定讓他自然反而更難。嗯，應該是這樣。
「沒什麼就好……」
「嗯。沒什麼。」
「果然讓人很在意啊！肯定有什麼的吧！請告訴我！」
「說了沒有啦。」
「嗚——」
像那樣把臉頰鼓起來的動作，像是女孩子一樣。而且穿著裙子也很合適。
「……我的臉，很奇怪嗎？」
「呀，不奇怪的。」
「不奇怪就好……」
「嗯。不奇怪。」
「果然很奇怪對吧！到底哪裡奇怪啊！請告訴我呀！」
「所以我說了不奇怪了呀！」
好、好累。年輕人真可怕。我明明也沒有多老，但明顯和他之間像是有著代溝一樣。不過，真的是年齡的問題嗎。倒也不是。像卡塔力就和他挺合得來。沒錯，卡塔力。這傢伙怎麼還不來啊。正這麼想著，動物園辦公室的門又打開了。
老子又來啦！平常的話肯定會飛來這麼一句，但今天沒有。
卡塔力一言不發，像是瘸了一樣，拖泥帶水地進入了辦公室。身體稍微前傾，手伸在口袋裡。那態度、那姿勢，光是看著就讓人火大。穿的衣服也很差勁，就像是自以為時髦的不良少年。原本款式不錯的衣服，非要故意扯得變形，看上去真是討厭。配色也很刺眼，太過火了。至少，完全不適合半魚人。那副大的要死的墨鏡，也拜託你趕緊摘了吧。
「……哇……好帥。」
像露西這樣的年輕小孩兒，大概就是容易被這種風格哄住。由莉卡則驚得說不出話。呀，由莉卡對於流行完全沒有興趣，應該只是因為和平常的卡塔力相差太遠，才驚訝的吧。
「腐、」
卡塔力裝腔作勢地一笑，在瑪利亞羅斯和露西之間的椅子上一坐，將夾在腰間的一本雜誌丟在桌上。
「這玩意兒，這個。好好看看。新鮮出爐、還沒傳播開來的超最新風格。這個一定會流行起來的。老子作為偶像王，理所當然先到手了一份呀。」
「哼、嗯……」
瑪利亞將那雜誌拿來瞧了瞧。名字是，阿爾特拉流行風，那就是時尚雜誌咯。最近，有一種叫做「照片」的技術，可以把某處的景象原原本本地印出來，相關的機械一樣的東西已經在黑市販賣了，引起了不小的話題。這份雜誌里也用了好幾張照片。這個「照片」，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畫面精密得讓人不舒服，簡直就跟實物沒什麼區別。不久前也有傳聞說這東西已經被投入使用了，本來是機術士工會隱藏起來的機密技術，不知被誰散播了出去。也有傳聞說機術士工會最近就將要正式販賣照片攝影機。不管哪種說法都是毫無前兆地散播出來，可信不可信也只不過是消息販子單方面的說辭。不管怎麼樣，這份雜誌肯定貴得要命。看了看反面，定價一萬五千達拉。好貴。一般人根本看不起。專業雜誌啊這是。震驚著隨便翻了幾頁，啊，就是這個。卡塔力穿著的東西。
第一眼看上去，是一名倒立著、裸著上半身的男人。這是照片吧。只有下巴以下的部分，看不到臉。真是少見的體格。胸肌非常發達，但腰卻很細。在男人的胸口上、
Revice
惡德再生
有著這樣的黑色文字。看上去不像是印在照片上的字，而是在男人的胸口用塗料還是什麼東西寫出來的。
接下的幾頁都是衣服和裝飾品的照片，還在旁邊洋洋灑灑寫著這是誰因為什麼用什麼將什麼做了什麼然後變成這樣。快速掃一眼人名，有M•S•R（手淫、插入、侵犯 ）的主設計師，理察•「迪克」•考克 。加百列•達的首席設計師，德梅特里奧•阿爾貝蒂尼 。斐契•巴爾的設計師，洋蔥大師。夢•露的設計師，喬佛里•桃子男。有幾個認識的名字，也有不認識的，看上去倒是挺厲害。這些人集結在一起創建的新品牌，應該就是那「惡德再生」了。瑪利亞羅斯對時尚方面有些興趣，還想再仔細看看，但露西在旁邊放射著「我也要我也要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嘛拜託了」的眼光。嘛，也不是現在不看就看不到了。瑪利亞羅斯把雜誌放在圓桌上，向露西那邊滑去。
「給你。「
「非常感謝！」
露西一臉貪婪地讀起雜誌。這樣一來應該能安分一會兒了吧。瑪利亞羅斯斜眼看著卡塔力。
「你不會是，覺得好看才穿著的吧。」
「廢話蠢蛋！你以為老子是誰呀。老子可是永遠走在時尚最先端的偶像王呀。」
「嘛，隨便你。」
「你搞什麼呀。
那個，像是在說『穿成那樣會受女孩子歡迎才怪』的眼神！你果然不明白呀。等著瞧！從今往後，極惡，正是極惡，才是今後兩年的潮流關鍵詞呀！而其標誌就是『惡德再生』呀！」
「哦。」
「啊！」
突然，露西怪叫起來，聲線整個都變了。
「這、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咋、咋了呀，發生啥了？」
「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露西舉起打開著的雜誌，給瑪利亞羅斯和卡塔力看。
「這個、又怎麼……」
「噢噢噢噢噢？」
「怎麼了？發辛信麼了？」
由莉卡也跑了過來，從瑪利亞羅斯和卡塔力中間探出臉，凝視著雜誌。露西面帶紅潮瞪著雙眼，啪啪啪地敲著雜誌，這個，這個，就是這個，這個，不停叫喚。他所指的並沒有什麼特別，就是「惡德再生」專題的第一頁，登載著倒立著的光膀子男人的照片。
「這個，怎麼了？」
「這個！」
露西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噎在了喉嚨里，他開始咳嗽。已經連呼吸和說話都協調不好了。你也慌張過頭了吧？不過，能讓露西混亂到這個地步的東西，就隱藏在這一頁的某處吧。瑪利亞羅斯再一次仔細看了看照片。啊呀？不，我也發現了，我也注意到了。一開始剛看到的時候，的確是覺得有些奇怪，後來覺得是故意弄成這樣的。
Revice中的一個e，是左右顛倒的。
大概，因為有兩個e，把其中一個變一下形狀，看上去很有特色吧。
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這並不是左右顛倒的e。
仔細看的話，明顯是個9。但真的是9嗎。
男人的皮膚蒼白光滑，有著如同白瓷的質感。
在他的胸部正中央，刻著那個字母。看上去像是用塗料油彩之類的寫上去的。這倒也沒錯，包括「惡德再生」四個漢字和其他的字母，一定都是用塗料寫上去的。但是，只有那個字母不是。
「這個——」
看來終於緩過來了。露西眼中浮滿了星星，興奮地大叫。
「——絕對、絕對沒有錯！雖然看不到臉，但我知道！這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Revice前面的那個e，錯了。
這不是e。
甚至也不是9。
男人是倒立著照這張照片的。
那是，6。
薔薇的瑪利亞 11.披灰的露西 終
畢竟不是個壞孩子。如同約定的那樣，也沒有做出奇怪的舉動。情緒的起伏倒是有些過於激烈，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倒下了也能很快站起來，沮喪消沉了也能很快復活，到底是想得太多了呢還是什麼都沒想呢，讓人有點摸不清楚。嘛，總比一直消沉著要好。而且也蠻認真的。
若是順利地成長，說不定能成為值得期待的戰力。至少，比起我要好？身高比我要矮，只有一百五十四桑取，對於十六歲來說也是矮了些，不過應該還能長高的吧。據他本人說父親非常高大的樣子。雖然幾乎沒有戰鬥的經驗，但有一種敢於和敵人近身肉搏的魄力。動態視力優秀。力量不怎麼樣，不過比我要好多了。爆發力不差。柔韌性也不錯。並不是聰明機靈的類型，容易變得過於興奮，不過也不是完全不會動腦子。而且現在，正是哪怕光在旁邊看著不管，他也能自己迅速吸收知識、不斷積累經驗的時期。
但是，對自己期望太高。一旦失敗，立馬就會跌落谷底。這種瓶頸期一定會出現的，到那時候才是真正的難關。頭頂到天花板的時候，要怎麼樣才能更上一層呢。
瑪利亞羅斯身處第二王立銀行的動物園辦公室。在動物園辦公室名物——大圓桌旁的一把椅子上坐著，無所事事。在大圓桌上伏著，臉擱在手臂上，沐浴著透過窗戶射進來的晨光，眯起了眼睛。時間還早，這裡只有瑪利亞羅斯和由莉卡在。
這一段時間基本每天都在地下城內度過。因為有新人加入，某些人特別是半魚人和半魚人以及半魚人的幹勁簡直旺盛得過分了。
不過，這還真是令人懷念。當初我加入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只是，如今我的立場也變了。說真的，在ZOO幾乎沒有人懂得如何傳道授業。像園長、前殺手這種人，絕不是願意手把手教導新人的類型。半魚人則只會說，看著老子的背影、漢子憑背影就能說話，之類的蠢話。由莉卡雖然是靠努力韌性和忍耐一步步走到如今，在教導方面卻完全憑感覺。這裡要這樣，給它咕一下，再呼地拔出來，咚，就解決了，一臉認真地說著這種話。莎菲妮亞也是，完全就是天才。連自己是怎麼理解的都不知道，總之就是理解了，更不要說去考慮為什麼別人不理解了。畢竟是魔術士，而且是被稱作魔導士也不奇怪超級魔術士，當然不普通。
如此一來，便只剩下我了。平凡，能力在平均水平之下。靠著思考、事先計劃、動用頭腦，才總算活到現在，算是有自己的一套本領。將為了生存積累下來的知識、技巧，傳授給別人，事實上，還蠻有趣的。老老實實地一邊聽我講話一邊不停點頭稱是，作為學生真的挺可愛的。不過也僅限作為學生的時候。
現在我總是早起，早早地離開家門。若是稍晚一些，一大早就被那雙炙熱的雙眼盯著，總感覺好累。那算是什麼啊。崇拜？尊敬？敬愛？總之真的希望他不要再這樣了。不過他也只是看著，的確也不會做什麼奇怪的事，為了避免近距離接觸，還一直小心提防著。不禁讓人感覺像是自己養了一條小狗一樣。雖然我是貓派，但狗也不討厭。
「早上好！」
正想著，新人君就打開動物園辦公室的門進來了。
「早上好啊，露西。」
「早上好！由莉卡姐！還有瑪利亞桑！早上好！」
「……唔嗯，好。」
光是給他回應了一聲，眼睛就變得閃閃發亮。拜託了，別這樣。你也差不多該膩了吧。這個新人君，說什麼、那個、喜歡之類的、這種東西，就不能漸漸變淡一些嗎。比如，過上一段時間，才發覺，啊、原來我當初喜歡過啊，就不能變成這樣嗎。說好的時間能沖淡一切呢。
唔。
想起了某個討厭的傢伙的臉。
「發生了什麼嗎，瑪利亞桑。」
「誒？呀，沒什麼哦。」
「是嗎？」
露西坐在了旁邊的椅子、再旁邊的椅子上。其實，你不用這么小心謹慎也可以的。舉止更加自然一些，對我來說反而更輕鬆。說不定讓他自然反而更難。嗯，應該是這樣。
「沒什麼就好……」
「嗯。沒什麼。」
「果然讓人很在意啊！肯定有什麼的吧！請告訴我！」
「說了沒有啦。」
「嗚——」
像那樣把臉頰鼓起來的動作，像是女孩子一樣。而且穿著裙子也很合適。
「……我的臉，很奇怪嗎？」
「呀，不奇怪的。」
「不奇怪就好……」
「嗯。不奇怪。」
「果然很奇怪對吧！到底哪裡奇怪啊！請告訴我呀！」
「所以我說了不奇怪了呀！」
好、好累。年輕人真可怕。我明明也沒有多老，但明顯和他之間像是有著代溝一樣。不過，真的是年齡的問題嗎。倒也不是。像卡塔力就和他挺合得來。沒錯，卡塔力。這傢伙怎麼還不來啊。正這麼想著，動物園辦公室的門又打開了。
老子又來啦！平常的話肯定會飛來這麼一句，但今天沒有。
卡塔力一言不發，像是瘸了一樣，拖泥帶水地進入了辦公室。身體稍微前傾，手伸在口袋裡。那態度、那姿勢，光是看著就讓人火大。穿的衣服也很差勁，就像是自以為時髦的不良少年。原本款式不錯的衣服，非要故意扯得變形，看上去真是討厭。配色也很刺眼，太過火了。至少，完全不適合半魚人。那副大的要死的墨鏡，也拜託你趕緊摘了吧。
「……哇……好帥。」
像露西這樣的年輕小孩兒，大概就是容易被這種風格哄住。由莉卡則驚得說不出話。呀，由莉卡對於流行完全沒有興趣，應該只是因為和平常的卡塔力相差太遠，才驚訝的吧。
「腐、」
卡塔力裝腔作勢地一笑，在瑪利亞羅斯和露西之間的椅子上一坐，將夾在腰間的一本雜誌丟在桌上。
「這玩意兒，這個。好好看看。新鮮出爐、還沒傳播開來的超最新風格。這個一定會流行起來的。老子作為偶像王，理所當然先到手了一份呀。」
「哼、嗯……」
瑪利亞將那雜誌拿來瞧了瞧。名字是，阿爾特拉流行風，那就是時尚雜誌咯。最近，有一種叫做「照片」的技術，可以把某處的景象原原本本地印出來，相關的機械一樣的東西已經在黑市販賣了，引起了不小的話題。這份雜誌里也用了好幾張照片。這個「照片」，不管看幾次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畫面精密得讓人不舒服，簡直就跟實物沒什麼區別。不久前也有傳聞說這東西已經被投入使用了，本來是機術士工會隱藏起來的機密技術，不知被誰散播了出去。也有傳聞說機術士工會最近就將要正式販賣照片攝影機。不管哪種說法都是毫無前兆地散播出來，可信不可信也只不過是消息販子單方面的說辭。不管怎麼樣，這份雜誌肯定貴得要命。看了看反面，定價一萬五千達拉。好貴。一般人根本看不起。專業雜誌啊這是。震驚著隨便翻了幾頁，啊，就是這個。卡塔力穿著的東西。
第一眼看上去，是一名倒立著、裸著上半身的男人。這是照片吧。只有下巴以下的部分，看不到臉。真是少見的體格。胸肌非常發達，但腰卻很細。在男人的胸口上、
Revice
惡德再生
有著這樣的黑色文字。看上去不像是印在照片上的字，而是在男人的胸口用塗料還是什麼東西寫出來的。
接下的幾頁都是衣服和裝飾品的照片，還在旁邊洋洋灑灑寫著這是誰因為什麼用什麼將什麼做了什麼然後變成這樣。快速掃一眼人名，有M•S•R（手淫、插入、侵犯 ）的主設計師，理察•「迪克」•考克 。加百列•達的首席設計師，德梅特里奧•阿爾貝蒂尼 。斐契•巴爾的設計師，洋蔥大師。夢•露的設計師，喬佛里•桃子男。有幾個認識的名字，也有不認識的，看上去倒是挺厲害。這些人集結在一起創建的新品牌，應該就是那「惡德再生」了。瑪利亞羅斯對時尚方面有些興趣，還想再仔細看看，但露西在旁邊放射著「我也要我也要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嘛拜託了」的眼光。嘛，也不是現在不看就看不到了。瑪利亞羅斯把雜誌放在圓桌上，向露西那邊滑去。
「給你。「
「非常感謝！」
露西一臉貪婪地讀起雜誌。這樣一來應該能安分一會兒了吧。瑪利亞羅斯斜眼看著卡塔力。
「你不會是，覺得好看才穿著的吧。」
「廢話蠢蛋！你以為老子是誰呀。老子可是永遠走在時尚最先端的偶像王呀。」
「嘛，隨便你。」
「你搞什麼呀。
那個，像是在說『穿成那樣會受女孩子歡迎才怪』的眼神！你果然不明白呀。等著瞧！從今往後，極惡，正是極惡，才是今後兩年的潮流關鍵詞呀！而其標誌就是『惡德再生』呀！」
「哦。」
「啊！」
突然，露西怪叫起來，聲線整個都變了。
「這、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咋、咋了呀，發生啥了？」
「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露西舉起打開著的雜誌，給瑪利亞羅斯和卡塔力看。
「這個、又怎麼……」
「噢噢噢噢噢？」
「怎麼了？發辛信麼了？」
由莉卡也跑了過來，從瑪利亞羅斯和卡塔力中間探出臉，凝視著雜誌。露西面帶紅潮瞪著雙眼，啪啪啪地敲著雜誌，這個，這個，就是這個，這個，不停叫喚。他所指的並沒有什麼特別，就是「惡德再生」專題的第一頁，登載著倒立著的光膀子男人的照片。
「這個，怎麼了？」
「這個！」
露西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噎在了喉嚨里，他開始咳嗽。已經連呼吸和說話都協調不好了。你也慌張過頭了吧？不過，能讓露西混亂到這個地步的東西，就隱藏在這一頁的某處吧。瑪利亞羅斯再一次仔細看了看照片。啊呀？不，我也發現了，我也注意到了。一開始剛看到的時候，的確是覺得有些奇怪，後來覺得是故意弄成這樣的。
Revice中的一個e，是左右顛倒的。
大概，因為有兩個e，把其中一個變一下形狀，看上去很有特色吧。
我是這麼想的。
但是，這並不是左右顛倒的e。
仔細看的話，明顯是個9。但真的是9嗎。
男人的皮膚蒼白光滑，有著如同白瓷的質感。
在他的胸部正中央，刻著那個字母。看上去像是用塗料油彩之類的寫上去的。這倒也沒錯，包括「惡德再生」四個漢字和其他的字母，一定都是用塗料寫上去的。但是，只有那個字母不是。
「這個——」
看來終於緩過來了。露西眼中浮滿了星星，興奮地大叫。
「——絕對、絕對沒有錯！雖然看不到臉，但我知道！這個人，就是我的父親……！」
Revice前面的那個e，錯了。
這不是e。
甚至也不是9。
男人是倒立著照這張照片的。
那是，6。
薔薇的瑪利亞 11.披灰的露西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