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夜闌雲紛百花亂 Chapter .3+(continued) 在迷茫中踱步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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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menage 899 5th revolution 24th day

  沙藍德無政府王國首都艾爾甸第十二區

  「……SIX……SmC……」

  露西的視線落在地面上,咬著嘴唇,手指一開一合。想要堵住耳朵、已經受不了了、不想再聽了、但還是忍到了最後、瑪利亞羅斯長長的故事終於講完了、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看上去他好像進行著如此的心理活動,呆然立在原地。

  無法隨隨便便就說自己理解他的心情,但多少可以想像得出來。這孩子情緒容易起伏不定,在某些地方反而十分單純,雖摸不清楚他的思考到底有多深,但的確相當認真。聽到這種事肯定會有不少想法。

  畢竟露西認定是自己父親的雜誌模特,有可能是那個SIX。

  ZOO曾經與SIX率領的加虐殺戮同好會【SmC】發生過戰鬥。簡單地講,就是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與秩序守護者站到了同一陣線。若要再深究那『各種各樣』的細節,那就是多瑪德君的舊友、秩序守護者前任總長「太陽鬼」丹尼斯•桑瑞斯在一號區會戰中慘死於SIX的陷阱,為了復仇ZOO參加了泉里決戰,而了結SIX的正是多瑪德君。

  所以如果SIX真的就是露西的父親——

  對於露西來說,ZOO的園長多瑪德君便是殺父仇人。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加入了仇人的族。

  「但是、」露西擠出一個彆扭的笑容,「那個叫……SIX的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按理來說是死了。」瑪利亞羅斯嘆了口氣,「然而『那個』並不符合常理。比如說,即使砍掉頭,他也不會死。」

  「砍掉頭!?」

  「至於為什麼不會死,我又沒有問過他,所以也不知道。總之他的確就是這麼一個怪物。而且,一直有一件事讓我放心不下——」

  那個時候瑪利亞羅斯因為受了重傷,失去了意識,因此記得不是很清楚,之後向大家確認過,自己的記憶的確沒有出錯。

  「說起來有點噁心。多瑪德打倒SIX的時候,把他肢解成碎塊了。在這之後莎菲妮亞還用魔術將屍體全部燒乾淨。但是,有一個叫傑伊的SIX的手下,他——」

  傑伊。

  腦中仍殘留著他不祥的鷹鉤鼻和陰鬱的站姿。

  那個男人恐怕和皮巴涅魯一樣,是出身拉罕大陸的前刺客。聽皮巴涅魯說,有一種非常少見的情況,就是將兩名體格相似的人一起訓練,並整容成一副模樣,兩人一組進行刺殺任務。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並且可以隨時替換角色。必要時可以兩人一同出現擾亂環境以達到目的。

  其中一個傑伊被皮巴涅魯幹掉了。然而還有一個傑伊,恐怕直到如今也還活著。

  「——拿走了SIX屍體的一部分,應該是左手。」

  「左……手?」露西一副『那又怎麼樣』的表情。

  「是。」瑪利亞羅斯打開雜誌,「還有一件事,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雜誌在那一頁上折著角。照片裡的光膀子男人倒立著,將身體當作了「惡德再生」的GG牌。或許那男人本來並沒有倒立,只是照片是倒著的而已,這樣就能正常閱讀在男人身體上用塗料寫著的像是畫一樣的文字了。

  Revice

  惡德再生

  並不是Revice,而是R9vice。

  恰好處於男人胸口正中間的9,若是旋轉半周、也就是並非倒立而是正常角度的話,就會成為6。

  「在SIX的左肩上,有一個6的刺青。」

  「但是照片上的人是在胸口吧。」露西瞥了一眼雜誌,在眉間刻出皺紋,「我應該已經說過了,我爸爸身上沒有刺青。至少胸口肯定沒有。不過,反正不就只是個刺青嘛。」

  「那真的是刺青嗎。」

  「誒?」

  「傑伊拿走的部分,不只是左手,準確來說應該是連著左肩的。為什麼一定得是左手呢。如果我是傑伊的話——」瑪利亞羅斯皺起眉,「——我會拿走頭。畢竟SIX就算把頭砍掉也不會死。」

  「……我說,」露西表情僵硬,「說實話,瑪利亞桑到底在說什麼想什麼,我真是一點也搞不——」

  「抱歉。」瑪利亞羅斯晃了晃腦袋,「我還沒有好好整理自己的想法。因為也沒有什麼根據。就像是靈光一閃一樣。只是,一直放不下。」

  「這和我爸爸有關係對吧。」露西俯身拔了一把草,「總覺得,沒有什麼實感。我一點都不覺得這個叫SIX的人會是我爸爸。那可是親生父親呀?如果我爸爸就是這個叫SIX的人,我就成了這種人的孩子了呀……?」聲音在顫抖,「我是不是砍掉頭也不會死呀?如果爸爸是那樣的惡人,我會不會也會變成惡人呀?」

  「你和你的父親是不同的人。」

  「如果不是人呢?」

  露西將臉轉向自己。

  臉上帶著笑容。

  因為太過恐懼無法承受,乾脆破罐破摔,如此一來只能笑了。除了笑還能做什麼呢。即將崩潰、保持在極為危險的界線、隨時都好像要破碎四散。就是這樣的笑容。

  「被砍了頭還能活著,這根本不可能嘛。這種傢伙肯定不是人呀。這種不是人的某種東西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是人呀。雖然媽媽應該是人,但爸爸不是人的話……」露西緊咬著嘴唇,「會怎麼樣呀。我也不知道……」

  「就算你不是人——」

  在這裡猶豫了。

  想起了奇怪的事情。

  如今回想起來,胸中充滿了悔恨。為什麼那個時候要說出那種話呀。

  真希望這話從未說出口,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當時可是緊急情況,所以才不得不、違心地說了。

  事實上,我已經連少許、些微、一丁點兒、一分一毫都徹底記不起來了。像什麼『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還有什麼『真面目是狗是貓』、『異界生物還是大脂羽蟲』之類,這種話根本不可能呀!比起砍了頭還能活著的人類還要離譜!呃啊啊、煩死了。好想當它沒有發生過。好想把這記憶抹消掉。但是就算我忘掉,還不是被人聽見了。說到底,本來就是對某人說的。但是、你看、我也只說了不會討厭對吧?這種程度沒什麼關係的吧?沒關係。說到底,在這以上的感覺完全、徹底、絕對、就是個零。零。不如說,應該是負數。搬到多瑪德君家裡以來,見面的機會也減少了,減少了好多,對此我完全不在乎的。不對根本不是什麼不在乎,應該說正合我意。要追究起來,也都是他的錯。像他那種人,根本交不到普通的朋友吧?動不動就對人說些什麼喜歡呀愛呀的,我又沒求你,才不需要,丟死人了,還吵得不行,淨給人添麻煩。當著他的面說過好幾次你不要這樣了他還是根本沒有放棄的意思。我都說到那種地步,這已經算是故意討人嫌了吧?還有,真讓人搞不懂啊。午餐時間,那可是相當有名的族。作為頭領,難道就沒有一點形象、體面、自尊之類的東西嗎?你要好好注意這些才行呀。反正這也輪不到我來操心——不、不對。實際上,從和午餐時間的人幾次見面的情況來看,那幫人也挺有問題的。真的。超可怕。真的。像蓓蒂這種,某種意義上都算是好的了。尤其是那幫女人,超恐怖。我不知什麼時候說不定就要被她們殺掉了。比起雇刺客,那幫人更像是會親自動手的類型。考慮到這一點,真的是除了多瑪德家以外哪也沒法住了。

  這又不能怪我。這又不是我的錯。絕對不是我的錯。

  都是那傢伙不好。全部都怪他。都怪他臭不要臉、不知羞恥、十足一變態。

  等等,我幹嘛這麼激動。冷靜冷靜。這可不是想起那傢伙的場合。而且我也根本沒打算想。

  露西用求助一般的眼神看著自己。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

  瑪利亞羅斯乾咳了一聲回到原來的話題。

  「就算你不是人,你也還是你——」如此說著伸出手,想要拍拍露西的後背。「……咦?」

  手停了下來。被停了下來。

  有什麼、有某人的手,抓住了瑪利亞羅斯的手腕。

  而且,手背上傳來了什麼討厭的觸感。

  仔細一看,那個某人正跪著用臉磨蹭瑪利亞羅斯的手背。

  「呼呼。」

  「——呼你個頭啊!」瑪利亞羅斯慌忙把手抽回。

  為什麼、這傢伙怎麼會在這裡,什麼時候出現的。

  這傢伙唰地站起來從瑪利亞羅斯的手中拿走雜誌,看到有問題的一頁便細眉緊皺。「原來如此。」

  「……呀……原來如此個鬼啊……」瑪利亞羅斯按著額頭。

  「誒……?」露西這才反應過來,抬頭看著那傢伙,呆然張著嘴說不出話。

  嗯。我明白。當然會驚訝啦。突然不打招呼就這麼冒出來。老是這樣。一點氣息都感覺不到。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就在這裡了?嚇死人了。說得明白點,噁心。真的超噁心。噁心死人了。但是呀。真是的。都懶得再說出口了。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多少遍、多少遍多少遍多少遍多少遍多少遍了數都數不清。說了他也不聽。不管說多少遍都當作沒聽到。大概是這麼一回事,人常說,笨蛋這種病無藥可治,是這樣吧?真不愧是始祖呀?完全配得上笨蛋一號這一諢名……?

  「事情我大致了解了。」笨蛋一號合上雜誌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這照片上的人物可能是灰發君的父親,同時又可能是那個SIX。是這樣沒錯吧?」

  「是、是的。」

  露西只不過是還沒反應過來不由自主點了下頭而已,笨蛋一號你在那得意個什麼勁兒。這孩子真是不懂事呀,對付笨蛋一號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無視他,要是再老是幹這種多餘的事,我就要叫你笨蛋四號嘍?明白嗎?

  「呼。」笨蛋一號把雜誌朝露西一丟,撫著下巴,「我記得SIX應該被蔬菜混蛋幹掉了才對。根本不值得我親自下手。就算他那不堪直視的死相擺在我的面前,我也不屑一顧。那種對於我而言毫無價值的死法才正是那個賤種應得的報應。不過若是他還活著,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個、」露西戰戰兢兢地向笨蛋一號問道,「亞濟安先生、也認識那個……叫SIX的人嗎?」

  「算是吧。」

  笨蛋一號絕對零度般的微笑不由讓人聯想起他那令人忌諱的別名。

  虐殺人偶。

  他不應該被人用這種可怖的名字稱呼。他絕不是僅為殺戮而生沒有心也沒有魂的自動人偶。

  就算清楚這一點,但凡有人看到他那過於冰冷、別說用手觸碰、甚至根本無法靠近的笑容,首先都會做好死的覺悟,慌亂到顧不上思索生命的脆弱並留下遺言,哪怕乞求饒命也毫無用處,這裡就是自己的葬身之地、這點不會有絲毫動搖。於是便終於領悟,在自己眼前的他,正是所謂虐殺人偶。只有他才配得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與之不相稱,這正是僅因為他才誕生的稱呼。

  你是明明知道這樣,還要這麼笑的嗎。

  既然如此,拜託你不要再這麼幹了。就算不知道,也拜託你不要再這麼笑了。

  你明明清楚,有比起那種笑更適合你幾百倍、幾萬倍的美好笑容。

  若是朋友的話,這種話本應親口對你說出來才是。

  「然後呢?」亞濟安歪著頭,「是去找了照片上的男人但是沒找到嗎?」

  「啊、是的。」露西低頭抱緊了雜誌,「好像是叫Revice的……牌子、是這麼講的吧。那裡的、模特……?應該是類似那樣的人。」

  真是讓人抓不住要點的說明。沒辦法,對於那些專有詞彙,露西全都稀里糊塗的。要是繼續讓他講,一分鐘就能說完的話就得變成一兩個小時了。我可不想被這種事情弄得心煩意亂。

  瑪利亞羅斯嘆了口氣。「我簡略的講哦——」

  嘰里呱啦嘰里呱啦。

  好,說明結束。

  所用時間正如預定不足一分鐘。

  「呼,」亞濟安用手指一撥前發,「真不愧是我的瑪利亞。此等美妙的講解真乃古今無雙。言語流暢一針見血無與倫比。幾乎可以稱之為美的展覽會。我只期望,這絢爛豪華的展覽會,只允許我一人入場,只因我一人秘密舉辦開放。這願望也許太過奢侈?但是,還請原諒我吧,我的瑪利亞。我這滾燙的思緒無論如何都無法停歇,甜心。」

  「雖然我有很多話想說,不過首先,我才不是你的。」

  「像這樣容易害羞的部分,不必多講自然也是你的魅力所在,我的甜心。」

  「像這樣聽不懂人話的部分,也是你無數缺點中的一項。」

  「究極之愛會賜予人探尋隱藏在言語背後真實的力量。」

  「那就是說,你心中其實根本沒有究極之愛咯?不管怎麼想你都沒有那種力量。」

  「啊啊!我聽見了!你內心的聲音!一邊訓斥著我,一邊極度渴望著我,那炙熱的情感正是——」

  「——幻聽。」

  「不必多講,Mysterious Rose,全都交給我吧。」

  「哈……?」

  「就由我——」亞濟安突然閉上了嘴。

  毫無徵兆。

  突然看不見他的身影。

  消失在了原地。

  不。

  並不是消失,而是移動了位置。去了哪裡……?

  瑪利亞羅斯正要環視周圍,有什麼東西落了下來,落在一瞬之前亞濟安所在的位置。

  他被閃著光輝的金毛圍繞著。平常如同新雪一般的純白毛髮,一旦進入攻擊模式,便會轉而散發黃金色的光輝。耀眼的金光、呲出的牙齒、悚立的尖爪,這般野性的姿態,雖然稍微有些可怕,但見慣了之後便覺得既可怕又可愛。

  既像是某種貓科肉食動物、又猙獰兇猛如同熊之類的猛獸,然而他究竟是異界生物、還是這個世界上某種殘存的稀少動物,瑪利亞羅斯並不清楚。雖然有些好奇,但並沒有到非得問個清楚的程度。反正不管知不知道,對於和他的關係都不會產生影響。他是同居人——雖不是人但與人無異,作為同伴與朋友,就算無法通過言語交流心靈也是相通的。今天不知為何,來得有些遲。不過還是來了。

  啾剛一落地,便又躍了起來。撲過去的方向理所當然、便是擅自闖入我家的不法之徒所在之處。GHOOOOOOOOOOOOOOOOOOOO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HHH……!

  「唔……!」

  不法之徒笨蛋一號正面挨了啾一記猛烈的右勾拳——似乎是這樣。不。瑪利亞羅斯咂了一下舌。沒打中。打中的是殘影。笨蛋一號已經離開啾有五美迪爾之外。跑那麼快幹什麼。不過,啾的速度也不遜色。

  「加油、啾!」

  「咕!」

  啾發出可愛的聲音,隨即又追趕笨蛋一號而去。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HAAAA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H……!

  「……為、為什麼瑪利亞!為什麼不給我而要給他加油……咕呃!」

  誰讓你要為此動搖,笨蛋一號沒有躲過啾的凌空迴旋踢,只得拼死用雙手防禦。沒能抵抗住被轟然擊飛,雖未跌倒在地,但啾不留空隙地繼續發動襲擊。GU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AAAAAAAAAAAAAHHHHHHHHHHHHH……!

  「……唔!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笨蛋一號向後跳躍,啾向前突進,不斷連續擊出拳腳,堪堪躲過這一系列攻擊的笨蛋一號試圖反擊,向啾掃出一腿。這一動作被啾看得清清楚,跳起來張開大口,差一點就要被咬到的笨蛋一號翻滾著拉開距離,繼續用手格擋緊隨而來的拳頭。

  「呼呼!然而!我已然看穿了你的攻擊……!十分遺憾,基於身體構造,你拳頭的軌跡只有一種模式!」

  那又怎麼樣!啾如同在這麼說一樣大吼一聲,左勾拳!

  「沒錯吧!」

  右手上勾拳!

  「——唔!?」

  緊隨著左勾拳、在笨蛋一號的上勾拳縫隙間突入了令人驚異的右直拳。

  「搞什——」

  太小看啾了。

  於笨蛋一號的下顎、

  啾的直拳炸裂開來。

  「嘎……!」

  笨蛋一號仰身飛出三至四美迪爾左右,就在摔落地面之前,如同貓一樣凌空翻身、無聲落地。

  嘴角淌出了血液。

  笨蛋一號用右手拇指將血液抹去。

  淡青色的眼中燃起了火焰。

  就連這火焰,也是冰冷的。

  「挺能打的嘛。」

  「咕……」

  啾也似有所感。沒有馬上拉近距離,而是四肢著地弓起背,擺出一副隨時都可以跳開的架勢。

  「你、」笨蛋一號的臉上浮現出笑容,「真是個優秀的守衛啊。做的不能再好了。多虧了有你在,我才——」

  月光靜靜灑落,映襯著他的笑容。

  那傢伙、為何、要做出那樣一副溫柔的表情。

  「——連接近我的瑪利亞都不行。真是的,很過分呀。」

  亞濟安仰頭看向夜空。

  緊張的氣氛開始緩和。

  就在這一瞬間。

  亞濟安一翻身向身後遠去,然後躍上了圍牆。啾本試圖驅身緊追,卻又停了下來。一定是察覺到了,沒有追趕的必要。今晚就放過亞濟安吧。明明是個喜歡粘人、執念又深、頑固執拗、不懂放棄、煩人的變態,卻唯有撤退時機這一點把握的特別好。如果他認真的話,明明可以出其不意搶先對啾下手,然而卻沒有這麼做。真蠢。誰讓他是笨蛋一號。

  「瑪利亞,」亞濟安將手放在胸前,「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這件事?」

  「有關雜誌照片上的人物的事。」

  「哈?為什麼?誒?為什麼你突然要這樣?難道因為是笨蛋……?」

  「呼……」笨蛋一號扶著前額搖起腦袋,「還不是因為瑪利亞,瑪利亞瑪利亞瑪利亞,我親愛的瑪利亞如此拜託我,我怎麼可能不接受。若問為何、畢竟你正是我的全部呀!」

  「喂,我說,我根本沒有拜託你呀……」

  「總之,這件事交給我辦也無妨。沒什麼。就當作是一點小小的愛的證明吧。當然,我可不需要什麼回禮。如果無論如何也要回報我的話,嗯,那就僅此一回、看著我的眼睛、飽含真心、對著我輕言細語:我愛你。」

  「才不會哦?根本不可能會做的哦?」

  「那就這樣吧,瑪利亞!應該明晚就可以有個結果了!在那之前,請一定要和優秀過頭的守衛說清楚!我決不是敵人喲!」

  「啾。那玩意兒,是敵人。永遠都是、不管發生什麼都是敵人。」

  「咕。」

  「向容易害羞的你、獻上飽含我愛意的百萬朵薔薇!」

  「絕對不要。會很麻煩的。」

  「那、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明天再會!極限愛……!」

  亞濟安消失在了圍牆另一側。

  總算是走了。

  瑪利亞羅斯將胸中的空氣一口氣吐了個乾淨。雖然還嫌不夠,但實在是沒有東西可以吐了,於是本能地又深吸一口氣,再次吐出。

  啾抱住了自己的肩膀。

  「謝謝。」

  「咕。」

  啾仿佛在說『別在意』一樣搖頭。他的毛髮已經恢復成為純白色。瑪利亞羅斯將臉蹭上啾的胸口。

  「那傢伙在幹什麼……」露西仍看著圍牆的方向,「還有,說什麼這件事交給他辦,到底……?」

  「誰知道。」

  實際上,我心裡大概有數。只是如果要跟露西說清楚,得花上不少功夫,而且也不確定該不該說。

  「嘛,SIX和那傢伙之間也有不少恩怨,我也不知道他具體打算怎麼做,既然他說了要去調查,就隨他去吧。」

  「既然瑪利亞桑這麼說……」露西瞄了一眼自己,馬上又盯著地面,「那對我來說、也就無所謂了。」

  「雖然那副模樣,不過他還蠻厲害的。」

  「我知道。只要看一眼,就明白不是普通人。那傢伙。」

  「你說什麼?」

  「……沒什麼。」露西輕輕嘆了口氣,「當我沒說。」

  「是嗎。」

  瑪利亞羅斯如同揉搓一般摸著啾的下巴。啾眯起眼睛看上去相當享受。

  真的、好煩躁啊。發生了這麼多事。太多了。該如何承受這一切,難以找到頭緒。我也覺得,如果能和他成為朋友的話,那還算不錯。但是難就難在這裡。在那傢伙看來,一定也是這樣。

  到底該發展到什麼程度才合適。還是說回到原來那樣比較好。想不明白,我一直都在原地來回打轉,有所察覺時候,才發現什麼都沒有改變。偶爾也會覺得保持現狀倒也可以,但果然,一直這樣下去會感覺很奇怪,應該把關係理清楚。理清楚、怎麼理?只要一試圖考慮,就阻止自己——我不想考慮這件事。然而還是不由得去考慮,因而陷入痛苦。

  距離保持不變,唯有情感在其中來來往往,時間隨之流逝,倘若有一天陷入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也無法抱怨什麼。

  而我、在那種情況下、也能被他接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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