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I love you. [rouge] Calamitage 003 「rebirth」(sequel)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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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落。

  緩慢卻不可逆轉地向下墜落。

  到底會落到哪裡去?

  戰戰兢兢地向下望去,空無一物。

  什麼都沒有。

  是因為太暗嗎?是因為沒有光,所以看不見而已嗎?還是說——

  不明白。

  總之,就是向下墜落。

  對此完全束手無策。

  要墜落到何時?

  墜落到何處……?

  30 蒼炎

  「——哈……!?」

  包裹著自己的光芒消失的一瞬間,飛燕便抱緊了由莉卡做出了承受衝擊的準備。緊接著後背便撞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然而衝擊並不強烈。

  「飛燕……!?」

  「啊啊。」飛燕將擔心自己的由莉卡抱得更緊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她的香氣,在充分享受溫存之後,才將她放開。「我沒啥事兒的。話說,這裡是哪兒啊……?」

  「不、不知道……」

  由莉卡爬起身來環視四周。感覺——之所以只能靠感覺,主要是因為實在是太暗了,不過雖然一片漆黑,但還能聽到聲音,而且借著剛才為止古德王的魔術發出的微光也隱約確認到了除自己以外其他人的身影。周圍肯定還有其他人。

  「喂,有誰還活著嗎?喊一嗓子唄!」

  呼喊了一聲,立即得到了回應。

  「哇喔!是我!法尼·弗蘭克!還有軍師閣下!」

  「——在。」「我們在這兒呢。」這應該是皮巴涅魯和哈妮梅麗吧。

  「……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是個熟悉的聲音。似乎是秩序守護者的死神羅叉。

  「總長代理!」隨後從各處傳來回應羅叉的聲音,共十個左右。

  「這下可有點麻煩了呀。」

  「賽肯格連麥瑟希?」

  「咦,這不是利契耶魯嗎。其他人呢?」

  「……這兒。」

  「還、還有我,不過……啊……」

  「祝花和波達達格是吧。托托、洛洛、彭德呢?」

  「不、不知道。好像是、走、走散了……」

  「那個,清點一下人數如何?」一個女聲提案道。大概是阿尼亞·庫爾蒂巴。

  沒有理由拒絕。一、二、三……人們依次報出數字,最後得出結論一共是二十三人。

  「哼。二十三啊。這是算多呢,還是算少呢……話說啊,這地方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連個牆都看不見——」飛燕試著踢了一腳地面。非常硬。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冷得如同冰塊。「……由莉,你不覺得冷嗎?」

  「哎?系啊……感覺系乎、有那麼一點冷——但系又感覺反倒有點熱……」

  「一樣。」「嗯,感覺好奇怪,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皮巴涅魯和哈妮梅麗依次答道。

  「嗯?」法尼·弗蘭克似乎在歪頭思索,「我怎麼完全感覺不到……?」

  「這裡好像並不寬。」午餐時間的利契耶魯說,「從一端走到另一端,十七步。我的一步大約是一點二美迪爾。不過,似乎很深。」

  「快看。」賽肯格連麥瑟希說。

  「不、就算你讓我們看……」且不說根本不知道你丫在哪兒,這麼暗不管往哪兒看也啥都看不見啊——不對看得見。在左後方,地面上似乎有什麼青色的東西搖曳著,還有個人蹲在旁邊。那應該就是賽肯格連麥瑟希了。那一團青色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飛燕思考了一會兒。「——難道是,火……?」

  31 同伴

  卡塔力試著踩了一腳那團青色火焰一般的東西。「——魚啊燙燙……不燙。可是,為啥……」

  該如何形容呢?雖然熱,卻又很冷。雖然冷,卻又熱。也不是無法忍耐,卻又忍耐不住。

  卡塔力的直覺警告自己,這是不祥之物。

  「——話雖如此,除此之外也沒別的線索了啊。是吧?」

  「唔……」多瓦寧古在卡塔力身邊蹲下,像借篝火取暖一樣伸手靠近那團火,「……真是怪了,這感覺……」

  「咕……」啾似乎很擔心,在後面緊盯著多瓦寧古和卡塔力。

  佩爾多莉琪詢問身邊的高個子男人:「你知道什麼嗎?」

  「抱歉。」SIX的聲調中總覺得透著點悲傷。SIX居然還會悲傷?「說實話,雖然我和他們不能說是毫無關係,但在超過一千年之前就被他們排除在外了。也就是說,我除了不會死以外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啊。」

  「嘿。」卡塔力用鼻子哼了一聲,「光是不會死就已經足夠咧。像老子呀,如果不會死的話,就能更——」

  阿尼亞醬。

  和她失散了。

  突然墜落,莫名地飄浮著,然後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成這樣了。

  沒事的,肯定沒事的。可是——該死……!

  說實話,好難受哇。

  「寬大約二十美迪爾。」優安·桑瑞斯的聲音很冷靜。明明他也和自己的妻子分開了,內心肯定並不平穩才對。「兩個方向都是垂直牆壁夾著通道,那藍色火焰是從其中一邊流過來的。」

  「既然如此那就趕緊出發。」午餐時間的塔里艾洛說,「當然,要去有火的方向。另一邊太暗什麼也看不見。你們要是打算磨磨蹭蹭的,我們就先走一步了。克菈菈,莉莉亞,切力,夏瑪尼,維多利亞,白妙。做好準備。夏瑪尼去把托托和洛洛拉過來。莉莉亞,自己把小鬼們照顧好了,誰讓那都是你的孩子。克菈菈和切力實在沒辦法的話就幫一下莉莉亞吧。老太婆就讓我背著好了。不准發牢騷!」

  「沒轍呀。那我就老老實實讓你背著好了,注意別太搖晃了,這老腰受不了喔。」

  「……臭老太婆。」

  「塔里艾洛。」一個不認識的女人用柔和的聲音說,「別擔心。大家肯定都沒事的。當然,米希莉亞肯定也沒事。」

  「啊啊!?為什麼要特地提一下米希莉亞!?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莉莉亞……!」

  午餐時間的人們一齊大笑。

  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居然還能像那樣笑得出來。

  他們同伴之間的關係可真好哇,每個人也都很堅強。

  呀,咱這邊也有多瓦寧古和啾咧。秩序守護者那邊除了優安以外還有夏洛特·琳迪和幸司·庚這種高手。

  全員三十八人。

  哎,總會有辦法的。

  「但是……」卡塔力短促地嘆了口氣,右拳一敲左掌。「總得做點啥呀,對不?」

  32 SRAI

  「嗷嗚!」阿爾法吠叫一聲。蘿姆·琺在轉身的同時劈下一刀,沒有擊中,被對方躲開了。「——好快。多瑪德……!」「唔噢……!」多瑪德君揮下聖斷罪之劍,彩虹般的光芒散開,使得周圍多少明亮了一些,藉此機會,有一瞬間看到了敵人。是人?人類嗎?就像是穿著暗色鎧甲的人類,頭上戴著附有護目鏡的面具一樣的東西。還是說是惡魔?總之那傢伙向後一躍躲開多瑪德君的斬擊,逃入了黑暗之中。那傢伙應該不是單獨行動,肯定不止它一個。突然,伴隨著火花一般的閃光,傳來了類似「突突突」的聲響,同時響起了慘叫聲。「居然是槍擊……!?」多瑪德大叫道,「不要停,保持移動……!不然會被射中的……!」「——阿爾法,過來!」蘿姆·琺將阿爾法喚回身邊,之後便閉上嘴,雙目緊盯著發出閃光的方向,壓低重心,在黑暗中一刻不停地移動起來。剛才那種「突突突」的聲音時而再度響起,每次都會伴隨著某人的慘叫。槍擊。槍。和哈妮梅麗拿著的那東西是一樣的嗎?可是這次的槍聲不是單發,而是連射。一落在這裡,剛剛注意到多瑪德君就在身邊,馬上就遭到了襲擊。可對手到底是什麼?

  「來呀!射我試試啊……!」多瑪德君舉起聖斷罪之劍。他讓別人保持移動,自己卻停在了原地。這是故意的,刻意成為一個靶子。敵人上鉤了。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從七個方向同時射擊。多瑪德君的身體被子彈射成了蜂窩,但即便如此還是朝最近的子彈源頭處撲去將敵人砍倒。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槍擊接連不斷。多瑪德繼續砍倒了第二個敵人,在斬殺第三個敵人之後,槍聲停止了。「——特種強化裝甲步兵【SRAI】……!?不可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東西!還有四個……!」多瑪德君剛說完,槍口便再度冒出火花。而蘿姆·琺早就收起刀取出弓箭做好了射擊準備,火花一出現便朝那方向射出箭去,似乎——命中了,然而卻沒有效果。明明這一箭應該足以貫穿金屬鎧甲,卻被那敵人的裝甲彈開。反擊隨之到來。蘿姆·琺跳開的同時響起槍聲,她一瞬之前所在的位置掠過數顆子彈。阿爾法貼了過

  來,它沒事嗎?似乎沒事。「不要害怕……!」傳來一個粗獷的男性聲音,雖不知道此人的名字,但應該是秩序守護者。「拋去恐懼!我們要為義而死……!」「在這種地方死掉又有什麼用!」多瑪德君怒吼道,「敵人由我來收拾掉!你們只需要考慮怎麼活下去!不要白白送死……!」多瑪德君又殺了一人。「啪噼哩啪啵哩啵嚕嚕。」又聽到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聲音。這附近到底還有多少人?恐怕不止十人二十人,應該更多。多瑪德君剛才說了「SRAI」,那就是敵人的名字嗎?多瑪德君知道這種敵人。突突突突突。又是火光和槍聲。「——嗚!」阿爾法叫了一聲。「阿爾法……!?」只見阿爾法在用尾巴拍著蘿姆·琺,這孩子不會僅僅因為受驚就發出那樣的叫聲,肯定是被子彈擦到了,甚至有可能受了更重的傷。「——敵人在這麼暗的環境下也能看得清我們嗎……!?」「如果真的是SRAI,那肯定沒問題。」附近的某人說道,「雖然有些難以想像,但戴爾洛特不會毫無根據地那麼說。」這個聲音中仿佛含著一絲揶揄。是那個男人吧,裘弟。「……你都知道什麼?」「哎呀,畢竟發生了很多嘛,很多很多——哦呀。」槍聲。裘弟似乎躲開了。「哇哇哇,真危險吶。所謂SRAI呢,是合眾國最先開發,將強化外骨骼及人工肌肉統合利用的陸軍作戰系統,單兵戰鬥力可與一個大隊相當。和你說這些你也聽不懂吧。當然啦,我也是因為知道你肯定聽不懂才會說的。哇——」突突突突。裘弟倒在了地上,是被射中了?「喂!」正要扶他起來,卻被他撥開了手。「……很遺憾,我好像已經不行了。當然,只是『這個我』而已。」

  33 光眼

  「……怎、怎麼回事,這個聲音……」瑪利亞羅斯左右張望,回頭看了看,又重新望向前方。這個聲音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不知道,這裡實在是太暗了,什麼都看不見。好不容易沒有直接摔死,結果又發生了這種事,真是饒了我吧。好像身邊一個同伴都沒有,不過還有其他人在,有聲音,還能感覺到氣息,肯定有人。估計不止一、兩個人,而是十人甚至更多。其中有沒有我認識的?在確認之前又響起了之前那種聲音。重低音,如同地面在轟鳴,非要打個比方的話,就好像某種大得驚人又極重的物體正在移動。不,不是打比方,好像事實的確如此。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正在靠近。真是這樣的話,豈不是糟了?糟糕糟糕。真的是糟了。「冷靜……!」響起一個女聲,「秩序守護者,保持安靜!確認聲音源頭!不要分散!」那是——是琺瑠吧,秩序守護者的琺瑠副長。「有沒有人受傷?我來治哦。」「……莫莉?」不可能聽錯,剛才絕對是莫莉·利普斯的聲音。瑪利亞羅斯馬上尋找莫莉的蹤影,然而就在此時,那個聲音突然中止,隨後亮起一道刺眼的光線。「——好、好亮……!?」

  眯起眼,連眨個不停,總算是漸漸能稍微看清一些了。那是什麼?難道是強力的半永久燈之類的東西嗎?那東西朝著這邊,兩個,光源共有兩個。看上去就像是一對眼睛,一對會發光的眼睛正看著這邊。眼睛?那難道是、生物……應該不會吧?貌似是、車……?戰車。瑪利亞羅斯想起了之前兵臨艾爾甸城下的那種拉夫雷西亞第三帝國軍的自行式戰車。眼前的這東西就和那種戰車一樣。除瑪利亞羅斯以外,還有好幾人用手遮著光線,凝視著那戰車。之前的聲音應該也是這戰車發出來的。可是為什麼戰車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裡不是地獄嗎?不過我也不了解地獄,並不知道戰車和地獄之間到底搭不搭調就是了。而且也說不定並不是戰車呢。不過,唯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對方絕不是友軍,是敵人。也許是敵人的座駕,也許就是敵人本身。瑪利亞羅斯大叫著「趴下!」,與此同時朝左邊撲倒。有什麼東西從戰車的方向飛出來了。應該說是戰車射出來的?嗞叭叭叭叭叭叭叭叭。「噢哇——」「咳、」「呀、」「唔啊啊——」「什——」「噢噢!」「啊……」叫聲。叫聲此起彼伏。人們接二連三地倒下。「莫莉……!」瑪利亞羅斯一邊叫著朋友的名字一邊遠離射擊路徑。那類似戰車的東西的上半部連續不停射出無數子彈,要是被擊中肯定會死,一定會死的。實際上已經有很多人死了。「莫莉!?莫莉……!」

  34 機械

  當然。當然啦。理所當然,亞濟安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救援瑪利亞羅斯和午餐時間的同伴。即便是從上方突然落下了某種東西,將地面砸碎了,但亞濟安還有翅膀。黑色的翅膀。亞濟安會飛,不會摔下去。所以首先是瑪利亞羅斯。瑪利亞,瑪利亞!瑪利亞……!亞濟安想要朝瑪利亞飛去,卻被什麼東西妨礙了。那東西突然從身側撞來,體型比人的腦袋小上一圈,有著蜂類一般的翅膀。那東西靠近過來,叭叭叭叭叭地連續射出某種小東西。亞濟安緊急轉向躲了過去,但那東西緊追不捨。亞濟安動用阿爾卡迪亞將它貫穿,然而卻不止一個。從四面八方源源不斷湧現出來與之形狀幾乎相同類型卻有所差異的東西。其中還有的會貼近過來嘭地一聲放出某種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亞濟安一時沒有注意被射中了一發,雖然馬上反應了過來,但身體隨之陷入麻痹使不上力氣。總之不能讓它們靠近,然而數量實在太多,數都數不清。只能將身邊的先解決掉,然而現在根本沒有時間做這種事了。

  「貝蒂!貝蒂……!」呼喚了好幾次,貝蒂終於驅使著雷擊魔術將敵人趕跑飛了過來。「——這是什麼啊!?」「你覺得我會知道嗎……!?」「好吧的確!我估計應該不是惡魔吧!」「不是惡魔……!?」「說到底這些玩意兒根本不是生物!是機械啊!就像古德王的魔導兵一樣——」亞濟安和貝蒂背靠著背,在短短的一瞬間嘆了口氣。阿爾卡迪亞將兩隻——不,兩台敵人刺穿,賈休基修同樣將兩台敵人擊落。貝蒂射出好幾道爆雷索,一口氣擊墜了大量敵機。「……頭疼啊。雖然是雜魚,但數量太多了!」「塔里艾洛他們不會有事的!」「嗯,可是……」「啊,我知道。必須快點過去。」「你真正擔心的不是另一邊嗎?」「兩邊都擔心。」「追二兔者不得一兔哦。」「你也會說這種陳腐的話啊,這可不像你。」「那你就把兩隻兔子都抓來給我看看啊。」「我就是這麼打算的……!」亞濟安與貝蒂分開,兩人各自攻擊敵機,時而彼此交錯。他看到了ZOO的莎菲妮亞、小不點古德、劍聖。還有閃光魔女和跳舞綿羊、超賢者莫格及其弟子。頭頂上是珍珠色的巨龍雷多拉斯·維什克拉德,龍揮著十四枚翅膀抵擋著墜落物。不過,一旦離得稍微遠一些,魔術士和龍的身影們便漸漸隱沒在黑暗中,最終什麼都看不見了。這片黑暗過於濃郁,仿佛每寸空間都填滿了暗色的氣體。

  「空間扭曲了……!」小不點古德除了用粉紅色光線燒灼敵機之外,還四處飛來飛去似乎在調查著什麼。「維什克拉德!不用再頂著了!放它們落下去!」「明白了,古德。」「可是,為蝦麼會這樣!城市壓制用無人攻擊機【Locust】不是反恐兵器嗎……!為蝦麼這種東西會區現在地獄……!」「——Locust……?」默念著這個名字的亞濟安聽到剛好在此時與他擦肩而過的貝蒂說了一聲「蝗蟲……!?」蝗蟲。那種一旦大群出現便會引發蝗害的蟲子?這些機械雖然模樣看上去不像蝗蟲,卻和蝗蟲一樣成群地襲來。「——這就是你們抹消掉的技術的遺產嗎……!?」魔女用白光擊滅著蝗群如此質問道,而小不點古德則用如同鬧脾氣的小孩子一樣的聲音回答:「不是!這根本是兩碼事!這種東西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根本不可能……!」「可是,的確出現了!」劍聖以超高速移動著,身後留下一串殘影,雙臂中探出的刀刃將所過之處的蝗蟲悉數斬碎。當快到那種地步,反倒讓人感受不到速度。「既然出現了,同時又是敵人,那就消滅!很簡單!」「莉莉!你這不可理喻的單細胞生物……!」小不點古德突然靜止在空中。維什克拉德緩緩降落下來。小不點古德朝左邊望去,「既然Locust都出現了,說不定還有其他型號!朕來——」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似乎有什麼東西朝小不點古德猛然撞來。已經撞上了。那不是蝗蟲,而是更大的、遠遠比蝗蟲大得多的東西,如同在空中滑行的隼鷹。當然只是形狀像而已,那肯定不是鳥類。首先大小就差得遠,而且那東西也不是生物。飛行著的物體,也是機械?「——咳……!」小不點古德伸手探向那東西的前端、機首的最尖處。當然,不可能是空手就試圖將其攔下,小不點古德的手中帶著紅黃橙三色的光。「唔唔唔唔唔唔唔啊啊啊……!」緊接著,小不點古德將機械的飛行軌跡引偏到了下方。機械從小不點古德的身下穿過,緊接著似乎打算盤旋一圈再飛回來。「——F-42……!?隱形戰鬥機……!?」「有意思!」劍聖朝那什麼F-42隱形戰鬥機衝去。明明理應只有一個劍聖,此時看上去卻像是有幾十個、甚

  至更多的劍聖一齊朝F-42撲去。長度幾乎達到十五美迪爾的F-42被劍聖的刀刃切成了薄片。「……當我沒說。真是無趣!只是台機械罷了……!」「白痴嗎!還沒完呢……!」小不點古德的眼中迸射出粉紅色光線,光線射中了什麼東西引發了大爆炸。「還有飛彈……!」小不點古德大喊。亞濟安有一陣子看呆了,但接著還是重新清醒過來。飛彈。是指那東西嗎?白色的筒狀物體,尾部噴射著火焰朝這邊飛來。數量——五十?一百?還是再翻倍?「敵人試圖將吾等殲滅。」維什克拉德越變越小,不一會兒便恢復成了類似人類的人龍身姿。「那不是正好嗎……!」無數白色光線從魔女手中放散而出,「莎菲妮亞!幫我!」「好的,大姐……!」莎菲妮亞也在魔女身邊放出白光。「嗯。那庫魯歐就稍微休息一下吧。」跳舞綿羊躲在了魔女身後。(那種東西是無法傷害我和我的女兒的)(如您所說,師父)莫格和伊凡潔琳在一旁靜觀。亞濟安嘆了口氣,「貝蒂,別離開我身邊。」「……你這話說得倒還挺帥的嘛。」「偶爾讓我耍個帥也沒關係的吧?」「嗯,是啊。只是偶爾的話。」「準備殺出去……!」亞濟安帶著貝蒂朝飛彈群所在的方向飛去。他本能地意識到逃跑是沒有用的,那種名叫飛彈的東西,肯定能像獵犬一樣緊追目標。既然如此,那就迎面而上將它們消滅便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小不點古德突然大笑起來,「這種多層次的攻擊!還有這麼多這個世界的居民根本姆法想像的兵器……!露出馬腳來了吧!我等之敵就在此處,前方就是『窘焉的盡頭』……!」

  35 願望

  只能向青炎源頭所在之處前進,然而,從那個方向出現了敵人。敵人,那是什麼東西?皮巴涅魯並不清楚。不過,不論對方是什麼,一定都是抱有敵意襲來的。這份敵意很冰冷,從中感受不到熱度。因此這份敵意雖然難以感知,但直截了當分外尖銳,沒有懷疑的餘地,百分之百就是敵意、殺意。於是皮巴涅魯便將之破壞。揮著雌雄對劍、雄劍庫雷亞達和雌劍莉蕾扎,斬向敵人,切斷其腿部,剜抉,刺出孔洞,再將孔洞擴大。又或是,試圖將敵人踢倒。然而敵人並沒有倒下,其大小雖與人類相仿,但形態卻仿佛是人類四肢伏地的模樣。當然不是人類,但要說是野獸的話,這樣的野獸也從未見過。這裡是地獄,想必是一種惡魔。其背後有著半球形的凸起,其中嵌有如同青色眼球的東西,凸起兩側還有兩隻長筒,像哈妮梅麗的手槍一樣發射著子彈。除此以外,背上還有更大的筒狀物,從中吐出紅色的火焰。以上便是這種敵人的攻擊手段。若能接近敵人的話應該能夠將之壓制,然而這敵人極為堅硬。是穿著鎧甲嗎?然而內部也同樣堅硬。砍斷一兩條腿也不會摔倒,哪怕只剩一條腿,也能用那條腿刮著地面移動。

  「哎……!」哈妮梅麗開槍朝敵人射擊,敵人的青眼隨即轉向這邊。子彈射中了,但敵人毫髮無傷。哈妮梅麗馬上逃跑,皮巴涅魯向前突進。只要不挪開雙眼,就能看清敵人的射擊路線。由於和慣用自製手槍的哈妮梅麗相處,皮巴涅魯也明白了,只要清楚那種子彈並非憑空出現,而是由槍射出,那就沒什麼好怕的。靠近過去,首先破壞一條腿。敵人沒有倒下,但稍顯不穩。接近敵人後,對方便噴出了火焰,不過皮巴涅魯對此早有預料,輕鬆躲閃過去。隨後破壞第二條腿,接著瞄準青眼所在的凸起。青眼被破壞之後,敵人好像無法捕捉到皮巴涅魯的蹤跡,只是一個勁地用剩下的腿四處爬動,同時胡亂噴射火焰。敵人已經瀕死了,然而依然非常難纏。直到身體大半都被肢解為止,敵人都沒有停止活動。即便是不能移動不能攻擊了,敵人恐怕也還沒有死。最終成了一副殘骸般的模樣,各個部位卻還是在抽動。難道說,這種敵人是不會死的嗎?「——嘿!」飛燕雷光般的飛踢將敵人的青眼踢碎。「哩呀……!」由莉卡從正上方將極限九手棍捅入了敵人的凸起之中。「AAAAAAAHHHHRAAAAA……!」午餐時間的利契耶魯迴旋揮舞著兩把大劍彈開子彈朝敵人突擊而去。「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秩序守護者的死神貼著地面幾乎是爬行著朝敵人逼近,阿尼亞·庫爾蒂巴以及其他守護者們緊隨在後。「給我加油啊!不、請各位一定要加油哇……!」法尼·弗蘭克仍在送上聲援。沿著地面淌來的青炎之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青眼。「這可真頭疼了啊。」哈妮梅麗用一副聽上去一點也不頭疼的口氣說道。她的呼吸顯得有些急促。連在示弱的時候,她都依然那麼開朗。皮巴涅魯心想,如果可能的話,希望所有的敵人都能由自己來解決。而她肯定直到最後為止,都會注視著他並在四目相對時展露出微笑。突然,他想要和她一同去看故鄉的沙漠。那輪綻放於沙海之中的花、曾經在他面前脆弱地凋零的花,如要繼續去尋找的話,她肯定願意陪同到底。她還能針對那朵花給出自己的意見,探討可能性,揭示出道路——不不不、並非如此。沒有必要再去尋找了,她就是那朵花。「哈妮梅麗!」皮巴涅魯喊出那朵花的名字,「小心!不要死!絕對不要!」「嗯?」哈妮梅麗螢光綠的眼瞳盯著他,隨後點了點頭,「我知道。我還要給你生孩子呢!」「哈哈。」不禁笑了出來。生孩子。她說要給我生孩子。無法想像,沒有任何實感。不過,同伴們應該會為我們送上祝福,會愛護那孩子,會溫柔地將那孩子養育成人。這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如果當真能夠實現的話。如我這般殺人無數罪孽深重的人,真的有資格做這樣的夢嗎。

  同伴們肯定會告訴我『當然有』。哪怕這個世界上其他的每個人都認為我沒資格,他們也一定會認為我有。或者會說『這種事根本不需要什麼資格』。總之必須要活下去。為了實現這個夢,想要活下去,和同伴們、還有她,一起活下去。

  「S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h……!」皮巴涅魯盯著槍口躲開子彈朝敵人衝去,揮舞手中的雌雄對劍。敵人數量太多,不論怎麼破壞破壞破壞破壞,都不見減少。然而皮巴涅魯並不感到厭倦,他早已習慣了破壞,與呼吸並無二致。既然是呼吸,不論是一小時還是兩小時、半天還是一天、甚至三天十天都能繼續下去。「——這些東西不是惡魔吧。」午餐時間的男人如此說道。這個男人的名字好像特別長,皮巴涅魯根本記不住。這個名字特別麻煩的男人握著一把如同鐮刀的大型武器,用它將敵人割除,動作雖然淨是破綻,但哪怕被子彈射中也抖都不抖一下。「連身為惡魔的我都認為不是,那就肯定不是。它們不是惡魔。」「——你丫原來是惡魔……!?」飛燕一邊痛揍著敵人一邊大叫起來。「是啊,我也不指望你們理解。有個『滑稽』的父親,就是這麼麻煩。」那個名字特別長的男子輕描淡寫地回答,隨後將鐮刀擱在肩上望向青炎的源頭,「這個地獄帝王,被一群不是惡魔的東西保護著,那他自己又到底是什麼……?」

  36 好主意

  「嗚啊——」慘叫被爆炸聲淹沒。那位被擊飛的秩序守護者是幸司·庚。「啊啊啊啊!咳呃呃啊啊啊啊……!」幸司呻吟著想要捂住自己的右腿,卻摸了個空。他的右腿已經消失不見了。「——所有人別動!怎麼了……!?」午餐時間那位正背著音美婆婆的塔里艾洛轉過身大喊。「我來治療!」佩爾多莉琪正要衝上去為幸司治療,卻被SIX伸手攔住了。「——先等等,情況不對勁。」「可是……!」「交給貧僧好了。」ZOO的多瓦寧古在幸司身旁蹲下,「……唔。這傷——作為應急處置,先止血和鎮痛吧,可以嗎?」「……好……好的……拜託了……」「該死……」佩爾多莉琪咬緊了牙。即便她仍是個不成熟的醫術士,也能看出來,幸司的右腿已經治不好了。而如果在這種境地下失去一條腿的話可不妙。「……是啥玩意兒爆炸了?」ZOO的卡塔力東張西望。「咕……」卡塔力身後的啾則看上去很不安。「幸司·庚。」優安在幸司身旁單膝跪地,握住幸司的手,「不必擔心。你還有同伴,還有我。不過,治療結束之後,哪怕依靠別人也要繼續前進,明白嗎?」「……當,當然了,總長。」「那就好。」「怎麼回事……?剛才發生什麼了?」一身是膽的夏洛特·琳迪都顯得有些慌張。佩爾多莉琪一行人剛才只是單純地逆著流淌在地面上的青炎前進罷了,既沒有敵人的蹤影,也聽不到什麼動靜。然而突然,幸司就遭了殃。是有看不見的敵人,還是說是別的原因……?搞不明白。正因為是未知的敵人,才使得身經百戰的勇士都心懷畏懼。「聽好了!」塔里艾洛怒吼道,「所有人都不要動!狗屎玩意兒。是陷阱還是什麼……?」「答得漂亮。」SIX拍起了手,「正是陷阱。史上最臭名昭著、單純且有效的可怕陷阱——地雷。」「……地雷?」佩爾多莉琪望向被青炎覆蓋的地面,「你是說……地面上有某種會引發爆炸的裝置……?」「沒錯。」SIX朝前方挺了挺下巴示意,「我估計,前面應該是一片雷區。雖不知為何

  會出現這種東西,總之,若是傻乎乎地踩上去,那就是轟隆一聲。不過,地雷也有很多種類型,有踩上去立即啟動的,也有過一會兒或是抬起腳之後才啟動的。不論如何,我們沒有探雷排雷的工具,我也不推薦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衝過去。至少,不應該由你們來做。」「……SIX,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至於我就無所謂了。就算地雷啟動爆炸了,我也不會死,反正受了傷也馬上會治好。怎麼樣?如果我能無事通過,那你們就跟過來,如果爆炸了,那就正好當作排雷,豈不美哉?」

  37 若將此劍貫徹始終

  我是個沒名氣的人,我也覺得默默無聞很適合自己。提起秩序守護者,一般人都會想到初代總長丹尼斯·桑瑞斯,然後就是第二代總長、現副長兼總長代理「死神」羅叉,還有第四代總長優安·桑瑞斯,以及琺瑠副長。至於剩下的一名副長,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其姓名。其實我覺得這樣也很好,從來都沒有因此而感到過不滿。本來,我就劍術稱不上多麼出彩,也算不上是聰慧過人。要說堅強踏實的話可能還算符合,但這單純只不過是我只會這樣活下去罷了。因為我沒有別的才能,便只能埋頭仕奉初代,接著再為第二代效勞,對第三代言聽計從,然後又為第四代服務到現在。連我自己都不期待自己能有什麼華麗的大活躍,便默默努力工作。我一直相信自己最擅長的便是在幕後支持那些主心骨、大台柱。當然,每當需要戰鬥時,我也不討厭身臨前線。畢竟我也是個秩序守護者。我有自信,要說揮刀的次數,我也不遜於那些一流的劍士。曾經,我也唯獨被初代表揚過一回。初代說我是『堅韌不屈的劍刃』,還拍著我的肩膀,讓我堅持貫徹下去。自那之後我便一直照做。到如今,我也不年輕了,不過,為年輕人掃清道路這點程度的工作,我還是能做的,若有任務需要我,那便由我來完成。

  「還剩幾個人……!?」第三代吼道。馬修·修奈特當即回答:「我隊還有十四人——」剛回答半句,便差點咳嗽起來,好不容易才忍住。這種感覺,就好像胸口底部沉積了一大潭泥水一樣。雖說已經不年輕了,但應該還沒到老朽的年齡才對,如此不堪實在不像話。「噗溜噗嚕噗?」一名少女靠過來探視自己的表情,雖然不明白她在說什麼,但應該是在擔心自己。於是馬修便笑著點了點頭,努力挺起腰板。光是這麼一個動作,意識便模糊起來。根本沒有摸一下確認傷口的必要,這是自己的身體,自己當然有數。被子彈射中,腹部中了兩發、不、三發。這算什麼,又不是被砍了。「——還沒完呢!」第三代又大叫起來。「秩序守護者……!」馬修努力絞出聲音,「為了義……活下去……!」「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是!」十三名隊員馬上回應。馬修看到拉德·瓦儂就在身邊,於是伸肘在對方粗壯的胳膊上打了一記。「別讓琳迪傷心啊,瓦儂。」「……這、這是自然!」「對了……」然而,卻想不到接下來該說什麼。不。連忙搖頭。敵人,敵人又來了。名叫「SRAI」的敵人,是極為強大的戰士,對於自己這樣的無名之輩來說,實在是過重的負擔。馬修低笑著自嘲起來。這樣也太軟弱了,好歹,我也是被初代表揚過的,即便是我這樣的鈍劍,也是秩序守護者,也有自己的尊嚴,不會屈膝。向前,向前,向前衝鋒啊。

  「為了義……!」馬修沖了上去。「什——」「副長……!?」甩開旁人制止的手,馬修向前奔馳。抱歉啊,得趁著還能跑的時候多逼近一些距離才行。敵方的士兵開始射擊,身上被射中了好幾處。不用管,繼續突擊。雖然我知道自己基本沒有捉住敵人的機會——但若是捨身突擊的話便另當別論了。將整個身體撞上去,手中的劍仿佛將自己和敵人縫在了一起。將敵人推倒,壓在地上,拔出短刀,朝敵人的臉上猛刺,一遍又一遍,然而敵人仍在活動,想要將馬修推開,還用小刀刺入了馬修的脖子。「那又如何。」馬修忍不住笑了。感覺不到疼痛,反倒是異常痛快。我知道這種戰鬥方法很不像樣,但就是非常爽快。自己還是第一次使出這種慘不忍睹的戰法,但感覺卻非常好。怎麼,這麼快?這就結束了?你已經動不了了嗎?「副長……!」切斯·彼得沖了過來。「你啊!」李童晏。「快把副長——」拉德·瓦儂。「副長!」「副長!」「副長!」「副長!」「副長!」「副長!」「副長!」「副長!」「副長!」「副長!」隊員們的喊聲此起彼伏。馬修答了一句「不算什麼」便打算爬起來。唉,我這沒骨氣的,怎麼就不聽人勸呢,說到底也只有這點本事了嗎。「——一幫雜魚,別靠近過來……!」附近的第三代總長一聲咆哮,將那柄大得都無法稱之為劍的大劍一揮,便將眾多敵人屠殺。果然,我們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馬修想到這裡,已經打算就此瞑目。「餵。」卻突然聽到了這個聲音,「我和你不熟。不過,這一劍真是剛正純直,刺得漂亮。」「……啊啊……」初代。總長。我終於得到了回報。我閉上眼。我現在,非常幸福。(譯註:此處是一個雙關句。原文用了貫く,這個詞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貫穿」,一個是「貫徹到底」。此處多瑪德君的意思是這一劍刺得很好,將敵人「貫穿」了。但在馬修修奈特聽來,這句話剛好和初代總長對他的評價重合了,即「將剛正不阿的生存方式貫徹到底」。)

  38 獲贈之物

  戰車發出大地震顫般的轟鳴,朝這邊前進。瑪利亞羅斯一行人無可奈何,只能後退,除了後退之外別無手段。「——莫莉,你沒事嗎……!?」瑪利亞羅斯抓著莫莉的手,莫莉則靠著自己的雙腿奔跑,這樣看來應該沒有大礙,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確認一遍。「嗯!傷口已經縫合起來了!沒事了……!」「但是,這就是說並沒有完全治好吧!?不過也沒有時間——」「你啊,你以為我是誰?當然徹底治好了啊!要給你看看嗎!?」「哪有這個時間啊……!」莫莉的左側大腿部被戰車的槍擊擊中,雖然只是一發子彈,但傷口處仿佛爆炸了一樣迸裂開來,非常嚴重。而且,這還不是直接擊中,只是擦過了莫莉的左腿而已。真的讓人不得不慶幸,幸好只是擦到了左腿而已,這都是莫莉平日行善積德的結果。運氣真是好。如果結結實實地被射中一發子彈,不管中彈的是哪裡,後果都不堪設想。肯定會死,或者失去行動能力。而現在這種狀況,一旦無法移動,就很容易被戰車碾壓。突然,戰車停了下來。發光的眼珠一般的照明裝置來迴轉動。「——還沒完,又來了!莫莉!」瑪利亞羅斯抱著莫莉趴倒在地,緊接著戰車便開始射擊。「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可恨。真可恨。只能像這樣趴倒在地上。附近傳來慘叫聲。又有好幾人被射中了,也許下一個就是自己。莫莉呢?只有莫莉,一定要保護好她。「這樣也不錯喔!」莫莉如此說著,在瑪利亞羅斯的下巴上親了一口,「沒事的。沒事的。不會射中的,不會射中的。別害怕,乖哦?」「莫莉你啊……!」真是棒啊,真是太棒了啊。真的一點都不害怕了。而且真的沒有被射中!射擊結束,戰車再次開始移動。瑪利亞羅斯和莫莉一同跳起來。才不會輸呢,大家肯定都在努力。「琺瑠小姐……!」要是沒有回應,該如何是好?雖然稍微害怕了一陣子,不過馬上便放心下來。「——怎麼……!?」「敵人的攻擊模式是固定的!要反擊的話就趁現在……!」「那就按你說的!」不愧是秩序守護者的副長,當機立斷,就得這樣才行。「——秩序守護者!突擊……!」「莫莉你退後!」瑪利亞羅斯將莫莉向後方一推,轉過身。莫莉什麼都沒說,當然,也沒有跟過來。莫莉有莫莉的任務,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畢竟是我提出來的主意,可不能光讓秩序守護者去做。「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從腹底擠出叫喊聲,朝戰車衝去。到頭來,我還是個膽小鬼。又窩囊,又無能,派不上用場。『可是,正是因為此才要——』——就算這麼想又有什麼用呢?還是什麼都做不到。我當然清楚這一點,清楚得自己都覺得煩躁。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上了。上吧。去吧。快衝……!

  守護者們一個接一個撲向戰車,向上攀爬。固定模式,真的是固定模式嗎?如果我搞錯了的話……?想這個也沒用,真的搞錯了也只能將錯就錯了。「嘿……!」瑪利亞羅斯也衝到了戰車底部。爬上去,爬上去,爬上去啊。「——上面有蓋子……!」最先爬到頂端的守護者大叫起來,「十號游擊隊隊長太台子在此!唔噢噢噢噢——」太台子似乎打開了蓋子,卻在打開的一瞬間被彈飛了出去。「太台子……!」「有什麼東西出來了!」「殺了它!」「報仇!」「殺了它……!」看來從蓋子的另一側、也就是戰車的內部,有敵人出現了。那個有著人類般外貌的敵人被守護者們團團包圍,接著又被推下了戰車,滾落在地,連帶著兩名守護者一起被戰車碾在身下。「——還有……!」第二個敵人出現了。槍。這次的敵人拿著槍。叭叭叭叭叭叭。射擊聲。「嗚、」「啊、」「呃、」守護者們紛紛從

  戰車上摔落,瑪利亞羅斯努力讓自己不被卷進去,總算爬上了戰車頂部。敵人的槍口此時正要轉向這邊——哎呀呀,這可糟了。瑪利亞羅斯反射性地拔出了劍。說實話,之前根本沒有預想到會演變成這種狀況。不過仔細一想,這柄劍可不是假貨,而是貨真價實的正品。赤紅男爵——不、是赤紅伯爵曾經持有的、燒灼刺劍「劫火」。火焰奔騰而出,雖不至於說是龍,但也像蛇一般。敵人開槍了,但子彈都被那火蛇纏住,而火焰接著又順勢舔舐敵人的身軀,一瞬間便將對方點燃。——這就是、劫火。真正的劫火。這力量,好強……

  「——不,這可不是感慨的時候……!」瑪利亞羅斯將渾身燃燒起來的敵人踹倒,將劫火刺入了打開的蓋子中。接下來該怎麼辦?赤紅伯爵是怎麼做的來著?我想想,哦,對了。「——炎熱地獄……!」雖然不懂,但還是想像著為劫火注入力量,然後這樣大叫了一聲。接著,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吸了出去。劫火就好像在吸收著自己的生命力,大口大口地吸個不停。感覺就好像整個人都被拉扯過去,被劫火吞噬。一瞬間意識幾乎消散,不過既然效果如此之好,也算是值了。從劫火中噴出氣勢洶湧的火焰,火焰在戰車之中肆虐,甚至溢出了戰車之外。瑪利亞羅斯自然也被火焰吞沒,但卻不知為何完全不覺得熱。這都是因為劫火——不、是拜劫火所賜嗎?不過如果沒有這個附加功能,這玩意兒就太危險了根本沒法用嘛。瑪利亞羅斯一手撐著膝蓋,一手拿劫火當作拐杖,努力支撐著身體。感覺就好像一口氣老了五十歲一樣,真是累死了。不過這話實在是說不出口。瑪利亞羅斯強行抬起上半身高舉劫火,一時想不出適當的台詞,便只好「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地大叫起來,於是大家也都「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地回應。真是感動的差點要哭了,還從來沒品嘗過這樣的成就感呢。不過,令人大跌眼鏡的是——緊接著又聽到了那種大地轟鳴般的聲音。瑪利亞羅斯向青炎源頭所在的方向望去。光眼。戰車。難道不止一台嗎?「……饒了我吧,真是的……」

  39 深度

  「沒事吧,陛下?」既然被如此問了,便當即點頭。法尼·弗蘭克當然沒事,完全沒有問題。畢竟,本人弗蘭克·戈爾丁·雷文斯克羅夫特可是「滑稽的」弗蘭克啊。基本上,都只是揮著旗幟跟在大家身後罷了。而且,還有啊,大家都很可靠。飛燕同志,由莉卡同志,皮巴涅魯同志和哈妮梅麗同志,利契耶魯同志,賽肯……什麼來著的同志,還有死神同志,阿尼亞·庫爾蒂巴同志,當然,還有我摯愛的軍師閣下。這些人真真真真真的是非常可靠。法尼·弗蘭克只需要向前走就可以了。不過話說回來,被大家保護著,躲在大家身後,也實在是非常無聊。法尼·弗蘭克想要儘可能地站在前線。雖然無法戰鬥,至少也能成為敵人的目標為戰友分擔火力。然而,敵人的子彈,是射不中法尼·弗蘭克的。說實話,他並不是打心底里相信這一點,不過就算真的射中了倒也無妨。法尼·弗蘭克並不怕死,像他這樣的人,不管以何種方式死掉都不奇怪。他的這條命是被大家保護到現在的,他的性命已經不再是他自己的所有物,而是大家的功勞。事到如今,已經生死在天,並不能由他自己來決定。因此接下來不論是活著還是死掉,他都不會後悔。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害得我們的軍師閣下還未結婚便成了寡婦,那可真是可憐。為了不讓她承受那種命運,果然還是別死比較好。嗯,我不想死。要打起精神活下去。「——嘿咻!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哇……!」高舉旗幟,揮啊,揮啊!你們這群爬在地上的臭惡魔!不過那個賽肯什麼什麼的同志是不是說過它們不是惡魔……?也不是很懂,總之肯定和惡魔是一夥的。法尼·弗蘭克正揮著旗,前路突然被一隻爬在地上的惡魔攔住了。對方開始射擊,然而子彈只是擦過他的臉頰罷了。I’m lucky boy!法尼·弗蘭克喊著「滾開!」在爬在地上的惡魔身上踹了一腳,雖然這一腳沒有任何效果,但死神同志馬上喊著「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異」沖了過來鏘鏘地把刀捅進對方的身體裡,使其停止了動作。「哇哈哈!厲害……!」實在是止不住笑意,不過話說那個『異異異異異異異異』又是什麼意思?感覺像是不做人了似的好可怕啊。嗯。喂,死神同志啊,關於這一點,是不是不太好……「陛下!?」冷不防又被軍師閣下訓斥了,連忙回應:「我、我在!?」不好不好不好。不知怎麼感覺有些恍惚。身體使不上力氣。準確地說——力氣都被抽走了。突然才意識到:那種流淌在地上、好像熱又好像冷的青炎,剛才還最多只有腳踝那麼深,怎麼現在已經沒到膝蓋了?

  40 過去

  「Hi·Go……!」隨著爆炸,SIX的右腿被炸碎了。SIX摔倒,爬在地上,伸出去的右手似乎又碰到了地雷。再次引爆。「Oh……!」他的右臂被炸飛了一半。即便如此SIX仍向前爬行。這次又是左臂。「Ga……!」爆炸。已經失去右腿和雙臂的SIX,側躺著面向這邊開口了:「……抱歉,容我休息一會兒。沒事,花不了多少時間的,根本不算什麼。比起當初,我的再生速度已經快了不少。……反正很閒,不如讓我說說話打發時間吧。雖然我這樣的怪物說的話也沒什麼參考價值,我想說的也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我之前不是被你們砍了許多刀、還被你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折磨嗎?啊,也許你們要說我也對你們做過相同的事,不過這和這次我想說的完全無關。像我這樣的怪物啊,如果承受了某種刺激,就會自動對之做出相應的反應。如果重複承受類似的刺激,就會漸漸習慣,產生耐性,也會更加容易引發某種再生作用。總之就是被幹掉的次數越多,就越是容易恢復原樣。很方便對吧?沒錯……很方便。即便是怪物,也是有用處的。你們看,已經治好了。繼續吧。」

  所有人都不發一言,只是默默注視。SIX站起來,踩上地雷,引發爆炸,身體的一部分被破壞。繼續踩上地雷,爆炸,身體的另一部分被破壞,只要還能前進就繼續前進。SIX就像這樣一點一點,一步一步,開出了一條安全的道路。當身體損害嚴重到一段時間內無法再前進的地步時,SIX便休息一陣子,等待恢復。「……哎呀哎呀。一回只有十米……不,十美迪爾。十美迪爾到十五美迪爾之間吧。如果一次能走更遠的距離就好了。啊啊……我感覺再生速度好像更快了。狀態不錯。至今為止我還從來沒有以這麼短的間隔破壞身體呢。我真是越來越像個怪物了。Ku·kuku……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這樣倒也並不壞。身體漸漸恢復……是一種很特別的感覺。好了,該幹活了。得快點才行。」

  「你難道是想贖罪嗎?」優安質問道,「想要證明自己已經改過自新?」

  「……Fu……」SIX搖了搖頭,「不,不是的。我從來都沒想過要讓自己得到原諒。過去這種東西只會日積月累對吧?是沒辦法一筆勾銷的。而且不管那是怎樣的過去,也不是說抹消了就一定是好事。一切都是很重要的。我活到現在才終於明白這一點。明明已經活了那麼久,之前卻一直都沒明白。很可笑對吧?我曾經以為什麼事都無所謂,只要在當下享樂就好。但這是不對的。不對,完全不對。都是因為你們。因為和你們對抗,我才終於明白。我曾經得到過的東西、拋棄過的東西、失去了的東西,那些全都是有意義的。正確地說,即便是沒有意義,也能賦予它意義,能夠賦予意義,那就相當於是有意義。優安,我不求你原諒。不過,這些話還請你允許我說清楚。雖然其實不說也無所謂,但我還是想說。你們怎麼想都無妨,總之我就是想說清楚。我想保護你們,想讓你們前進,哪怕只是多一個人也好,想把你們帶到前面去。我甚至覺得這是我的義務。畢竟我是個當過山賊的垃圾貨色,雖然沒什麼了不起的本事,唯獨擅長豁出去而已。反正我也不會死。就算只剩一片細胞,也能恢復原樣——啊,這麼形容可能有點誇張了,總之我就是這麼一個怪物。怪物也有怪物能做到的事。和一心活下去的你們不同,我是很懦弱的,也很卑劣。我不會死。不管怎麼豁出性命,我也不會死。我和你們不一樣,也沒辦法變得和你們一樣,沒辦法像你們那樣活下去。我的性命沒有任何光輝可言,我一直都會是一個卑劣的怪物。所以拜託了,就給這樣的我一個機會吧,讓我做點這樣的小事吧。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想接受怪物的幫助,這是我擅自行動,就請你們默許吧。我會讓你們前進下去的。哪怕只是多一步兩步——好了,該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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