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侵略開始☆ 四月七日(二)
○可樂娜陸戰規定2009/05/01修正(節錄)○
第五條
嚴禁可樂娜莊一〇六號房以外的扮裝行為。
四月七日星期二,早上七點半。
「……她一整個晚上都躲在裡面?」
『你去上學的話,房間裡就只剩下她跟我而已,這樣她不是更不敢出來了?』
孝太郎鞋子穿到一半,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頭看著身後的壁櫥。
直到天亮之後,由莉佳還是不肯從壁櫥裡面走出來。不管兩人好說歹說,惱羞成怒兼膽小鬼的她就是不肯聽話。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孝太郎只好暫時將由莉佳擱在一邊,換上制服準備上學。
「肚子餓了的話,自然就會出來了。」
『希望如此,要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是說啊。」
孝太郎在穿上鞋子後笑著站起身。原本站在他身邊俯視著他的早苗也自然而然地抬起頭來。
『早點回來。』
『今天沒有打工,不會像昨天那麼晚了。」
『嗯,路上小心。』
——我居然會說「路上小心」……
「那我出門了。」
——我出門了……
臨別之際的對話,完全不像是出自曾經為了爭奪房間而大打出手的兩人之口。可是說也奇怪,孝太郎和早苗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一點不自然的感覺都沒有。
走出房間之後,賢治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正將自行車停放在空地的停車場裡。
「哈囉,孝郎。」
「早啊,阿賢。」
咔鏘。
扣上鐵鏈鎖之後,賢治朝著孝太郎走了過來。這時孝太郎突然打了個大哈欠。
「呼哈——!」
「昨晚又沒睡好嗎?」
「沒錯,很難入睡。」
「又是那個幽靈?」
「算是吧。」
孝太郎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
「咦?」
一開始孝太郎還以為是自己正在走動的關係,可是停下腳步之後,身體依然繼續晃動著。
「怎麼啦?」
「地面好像在搖晃耶。」
「嗯?啊,真的耶!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搖了兩下。」
「會不會是地震?」
「大概吧,一大早應該沒人在施工吧。」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凝視著地面。幾秒鐘之後,地面停止了搖晃。
「好像沒事了。」
「大概吧。」
這時,靜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早啊!里見、阿賢!」
凝視著地面的兩人立刻抬起頭來。靜香的身影出現在可樂娜莊二樓的走廊,正背對著兩人鎖上二〇六號房的房門。
「早啊,房東。」
「早,笠置。」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呢。」
咔咔咔。
靜香一邊打招呼,一邊沿著樓梯從二樓走了下來。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不會啦,房東。」
「我才剛到而已。」
今天是吉祥春風高校上課的第一天。三人剛好分在同一班,於是就說好了一起上學。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們走吧。」
「嗯。」
「孝郎,你好像對笠置特別客氣喔。」
「就是說啊,阿賢。他要我叫他里見,自己卻還是稱呼我為房東,有點說不太過去吧。」
「跟房東說話本來就要客氣一點。」
「這傢伙是運動社團出身的,遵從無可救藥的學長制信徒,就別跟他計較了。」
「呵呵呵……說的也是。」
三人肩並著肩,朝著學校前進。
今天畢竟是開學之後的第二天,教室裡面一片寂靜。除了來自同一所中學的學生偶爾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之外,幾乎沒有人開口說話。看來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讓教室注入新的活力。
「里見——!」
靜香的聲音打破教室的沉默。只見她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衝到孝太郎和賢治的座位。
「房東,怎麼啦?」
「在學校里別叫我房東啦,里見。對了對了,你看這個。」
「這是什麼?」
孝太郎從靜香的手中接過紙箱。
「中學時代的同班同學當中,有個特別專精此道的朋友。這些都是那個朋友給我的。」
孝太郎打開箱子一看,裡面裝滿了符咒、注連繩以及琳琅滿目的木棒。
「原來是除靈用品啊。」
賢治探頭看了一眼,搶在靜香之前說出答案。他的座位就在孝太郎的正前方。
「除靈用品?」
莫名其妙的孝太郎反問賢治。
「你看,上面不是寫著惡靈退散嗎?」
「真的耶。」
「收集這麼多種除靈用品也很不容易呢。神道教、佛教、基督教、回教……哇,連巫毒教的用品都有,真是相當地國際化啊!」
「房東,你給我這些做什麼?」
「你不是說房間裡面有幽靈嗎?我想這些東西應該派得上用場吧。」
「啊……」
直到這個時候,孝太郎才猛然想起跟自己斗得難分難解的早苗。
——我還得跟她爭奪房間的主權呢!
要不是由莉佳突然出現,現在早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笠置,買這些用品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還好啦,阿賢。這些都是快要過有效期限的用品,沒花上半毛錢。」
「有效期限?除靈用品也有有效期限?」
靜香的回答不禁讓賢治瞪大了雙眼。
「好像是。反正這些東西就快過期了,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吧。」
「……連這種東西都難逃現代文明的影響……」
賢治隨手挑了一個金碧輝煌、上面還粘著小型爬蟲類乾屍的護符,仔細地閱讀標籤上面的文字。
『有效期限:六個月。製造日期請參閱外包裝。』
「……這個世界真是沒救了。」
賢治暗自嘆了口氣——這可是他的真心話。
「謝謝你的好意,房東。」
「希望能派上用場。」
「嗯,我會試試看的。」
「好好加油吧,孝郎。」
「你也給我過來幫忙。」
「不要,你明知道我最怕這種事了。」
「說得也是。」
賢治向來排斥超自然現象。他在這方面比孝太郎來得更博學多聞,畏懼的程度卻也高出孝太郎好幾倍。根據他自己的說法,這種事越是了解就越容易恐懼。
「好,我自己來用這些玩意兒吧……」
孝太郎突然想起,房間裡面還有一個必須轟出去的人物。
那個自稱愛與勇氣的公主☆魔法少女彩虹由莉佳,一個沉迷於同人扮裝的麻煩人物。
「我說阿賢啊……」
「說幾次都一樣,不幫就是不幫。」
「不是啦,我是想跟你請教一件事。」
「是喔?說吧,什麼事?」
看到賢治點點頭之後,孝太郎把紙箱推到他的面前。
「這些對付幽靈應該沒問題吧?」
「嗯,沒錯。」
「那扮裝女該怎麼對付啊?」
孝太郎的表情十分嚴肅。
「你有病啊?哪來的那種東西!」
「別這麼說,我是認真的。」
昨天只有幽靈而已,今天卻又多了一個扮裝女。對於孝太郎而言,這可是生死存亡的問題。
「扮裝女也是普通人扮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意思是說……可以靠蠻力趕走她囉?」
「隨你的便!你愛怎樣就怎樣!」
賢治以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孝太郎,隨手推推自己的眼鏡。
「唔……」
就在孝太郎低頭思索的時候,在一旁觀看兩人唇槍舌劍的靜香不禁笑了出來。
「呵呵……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有什麼辦法,都認識那麼久了嘛。」
「阿賢,你好像很不甘願喔?」
「我本來就很不甘願。」
「阿賢,你有點口是心非喔。」
「房東,他是在裝酷啦。」
「孝郎,你想打架嗎?」
「啊哈哈哈哈哈!」
靜香的笑聲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一旁的孝太郎卻若有所思。
——我真的想把早苗趕走嗎?
對於孝太郎而言,這的確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念頭。
放學之後,打掃完畢的孝太郎來到社團大樓。大樓的每一間教室都是社團或是同好會的所在地,吉祥春風高校的學生組織全都集中在這裡。
「唔……就規模而言,應該算是同好會吧?」
孝太郎的目標是在二樓的南側、劃分為同好會區塊的教室。大樓的入口附近則是體育社團的教室,充滿了活力與朝氣;可是往裡面走了幾步,來到後面的區塊之後,幾乎連半個人也看不到,寂靜的走廊只聽得見孝太郎的腳步聲。
「找到了,在這裡。」
孝太郎在最裡面的教室門前停下腳步。
編織研究社。
孝太郎在放榜日當天加入的同好會。
咚咚。
「有人在嗎?」
孝太郎伸手敲門。門板是樹脂和鋁門框所組成的,敲門的聲音就跟太鼓一樣,在走廊上不斷地迴蕩著。
「……來、來了!」
門後傳來有些慌張的回答。
啪噠啪噠啪噠、喀嚓。
打開門板,一名少女從門後探頭出來。
「哪位——啊……」
滿臉疑惑的少女一看到孝太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學姐好。」
「里見,歡迎歡迎。」
少女的名字是櫻庭晴海,編織研究社的社長,也是除了孝太郎之外唯一的社員。
對於孝太郎這個初學者而言,即使是最基本的打結也是苦差事一件。
所謂的打結,就是將繞在手指上的毛線連續穿過編織棒,並打成一個活結的工作。其實這個動作並不難,然而孝太郎向來對這種細膩的作業不怎麼在行,學起來也就格外辛苦。
「學姐,接下來該怎麼做?」
「嗯……先拉到右邊,再從這裡穿過來。」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
有時孝太郎會停下手上的工作,探頭觀察晴海的舉動,然後再回過頭來努力地練習。好幾次他的指尖都差點被編織棒刺個正著,不過經過一段時間後,終於能打出好幾個活結了。
「不要急,慢慢來。今天先學會打活結的方法就好。」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實在笨得可以。」
「別這麼說,大家一開始都是一樣的。」
晴海凝視著孝太郎,神情十分開心。即使是內向害羞的她,一旦碰觸到自己喜歡的興趣,也會變得比平常要來得多話。
「學姐以前也是這樣嗎?」
「對呀,我以前還曾被編織針刺傷手指呢。」
晴海眯起雙眼,仿佛看到過去的自己。幸好孝太郎沒看到晴海臉上的笑容,否則一定會立刻成為她的俘虜。
「先拉到這邊,再從這裡穿過來……哈哈,聽到學姐的糗事之後,我突然對自己有點信心了。」
「這種說法有點刺耳耶,嘻嘻。不過你沒刺到手指,確實比我高明多了。」
「哈哈,我會加油的。」
孝太郎一邊跟學姐說笑,一邊笨拙地舞動手中的編織棒,模樣看起來十分專注。
——真是不可思議……像里見這種粗獷的陽光男孩,居然也會喜歡編織……
在一旁指導的晴海難掩內心的訝異。
晴海將編織當成興趣,然而她也明白,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編織;尤其是像孝太郎這種運動員出身的人物,更是不可能對編織感興趣。
因此當初晴海只是將孝太郎當成湊人數的社員罷了,以免讓招不到新生的編織研究社走上廢社的命運。老實說,晴海也有點擔心孝太郎跟放榜日那個色眯眯的少年一樣,加入編織社的動機其實是別有居心。
「學姐,把結打死的時候,是不是只要用力拉就可以了?」
「啊、嗯,沒錯。不過也別太用力,歪掉可就麻煩了呢。」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嗯。」
——他為什麼如此認真呢……?
孝太郎似乎真的想要學好編織,這點著實讓晴海感到百思不解。
「里見。」
「什麼事?」
直到晴海出聲之後,孝太郎才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抬起頭來凝視著晴海。發現孝太郎正在看著自己後,晴海不禁微微發窘,馬上恢復成原先那個內向害羞的女孩子。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學姐請說吧。」
「就是……就是……」
晴海吞了口唾液,暗自打定了主意,這才抬起頭來,說出內心的疑問。
「你、你為什麼想要學編織?」
「編織?」
孝太郎為之一愣,旋即摸著自己的後腦,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這個人果然不適合學編織,哈哈哈哈!」
其實孝太郎自己也很清楚。
「沒、沒那回事!我只是在擔心男生學編織會不會覺得很無聊而已。」
孝太郎的笑聲讓晴海羞紅了雙頰。
看到晴海尷尬的表情,孝太郎決定老實說出自己學習編織的動機。他相信晴海一定能體諒自己,再說晴海也算是自己的老師,總不好一直瞞著她。
「學姐看起來口風蠻緊的,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里見……?」
晴海抬起頭來,赫然發現孝太郎的表情不是普通的嚴肅。
「其實我家裡有件打了一半的毛衣。」
「毛衣……啊……!」
晴海略加思索,頓時想起初見孝太郎的景象。
『就算是完全外行的人,也能織成一件毛衣嗎?』
印象中孝太郎曾經這麼說過。
「我希望能親手完成那件毛衣,哈哈哈。不過像我這麼笨拙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那件毛衣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吧。
晴海從孝太郎的笑容得到上述的結論。孝太郎的笑容雖然有點尷尬,眼神卻十分柔和。
——所以他才會加入編織社,學習編織的方法,為的就是要完成那件毛衣……
知道原委之後,晴海像鬆了口氣似的,同時她的內心也浮現出無限的喜悅。
「放心吧,里見,我一定會讓你成為編織達人的。」
「真的嗎?」
「嗯!」
晴海感到十分欣慰。
一方面是因為孝太郎是真心想學習編織,一方面是她終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起加油吧,里見!」
「嗯!」
孝太郎的技術雖然不怎麼樣,晴海卻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不過……那件毛衣是誰打的呢?
內心浮現出的小小疑問,卻很快地就被她拋諸腦後。
——算了,這不是重點。一定要加油喔,里見!
晴海滿足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喜悅。
對她而言,這無疑是最大的幸福。
「這裡先這樣,然後再……」
走在路上的孝太郎不停地複習晴海教導的方法。
手中不停翻舞、嘴裡喃喃自語的少年走在夕陽西下的大馬路上,這幅畫面著實透露出些許的詭異。不過孝太郎相當地認真,不斷反覆練習著今天學到的動作。
嚓、嚓。
「嗯?」
就在孝太郎回到可樂娜莊的時候,庭院中突然傳來一陣物體摩擦的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
繞過水泥圍牆之後,赫然發現在制服外面套上一條圍裙的靜香手中拿著一隻掃把,正在打掃庭院。
「你回來啦,里見。」
「嗯,我回來了。」
靜香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孝太郎,露出了微笑。
「房東在打掃庭院啊?」
「嗯。」
靜香的腳邊堆滿了被拔起的雜草。看來她剛拔完草,正以掃把將雜草掃成一堆。
「我不希望這裡變成雜草叢生的廢墟。」
面帶微笑的靜香眯起雙眼,抬頭看著沐浴在夕照之中的可樂娜莊。
可樂娜莊是一棟素淨的建築物。
屋齡二十五年的可樂娜莊在設計上雖然稍嫌老氣了些,但建築物本身並沒有老化的現象——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靜香平日的維護。
「可樂娜莊可是房東雙親的遺物呢。」
孝太郎也跟著仰望可樂娜莊。
「嗯,沒錯,所以我才要儘量延續她的壽命。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形的物體遲早都會有毀壞的一天啦。」
「我也會好好珍惜的。」
孝太郎能夠體會靜香的感受,這跟他想要完成毛衣的心情是一樣的。
「謝謝你,里見。」
「畢竟我有時也要耍酷一下嘛。」
「說這種話真是破壞氣氛耶,哈哈哈。」
「哇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的同時,絢爛的天際突然閃過一道藍光。
「啊,流星!」
「真的耶!」
藍色的流星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飛越可樂娜莊的上空,剛好被仰望建築物的兩人看見。
「……希望里見能夠戰勝幽靈。」
靜香立刻合攏雙手,朝著流星許願。話才剛說完,藍色的流星就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我不會被幽靈打敗的,再說房東不是替我準備了許多除靈用具嗎?」
「以防萬一而已啦,里見。」
「原來房東對我沒信心啊……」
「不不不,我當然對你有信心。」
「聽起來有點敷衍。」
「被發現了,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兩人聊得十分愉快。
享受歡樂時光的這兩個人,完全不知道大禍即將降臨。
站在一〇六號房門前的孝太郎才剛從口袋掏出鑰匙,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不、不要過來!」
『嘿、嘿、嘿!沒關係啦,又不會少塊肉。』
「我怕幽靈啊!」
『哈哈哈,怎麼啦?你不是魔法少女嗎?』
這陣聲音聽起來像是被嚇得花容失色的由莉佳,以及正在享受嚇人樂趣的早苗。
「……她們兩個在搞什麼?」
聽見由莉佳和早苗的聲音之後,孝太郎才猛然想起房間的門並未上鎖,於是便將鑰匙放入口袋,直接把門打開。
「救、救救我!」
「唔!」
由莉佳立刻從屋內沖了出來,躲在孝太郎的背後不斷地發抖。
「幽、幽靈!要、要找就找這個人吧!」
「拜託,你不是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嗎?」
孝太郎的臉上出現了三條線。
——也罷,她只是愛扮裝的魔法少女而已。
在孝太郎搖頭嘆息的同時,屋內的另一人來到了玄關。
『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隨口回應前來迎接的早苗之後,孝太郎脫下鞋子走進屋內,顫抖不已的由莉佳也跟在他身後。
「早苗,不要欺負她。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
「當、當然有關係!」
『我當然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是我也不能容許她在這裡開起扮裝大會。』
「這才不是什麼扮裝大會!邪惡的魔法少女真的就要出現了!」
「……看來跟扮裝大會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說嘛,真受不了。』
「請你們聽我說好嗎?拜託啦!」
「好好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裡很危險對不對?』
「真羨慕不必工作、整天玩樂的人。」
『就是說啊。』
「你們根本就沒在聽我說話嘛!」
進入和室之後,孝太郎將書包丟到一邊,回過頭來看著早苗。
「先把她擱在一邊吧。」
『嗯,也好。』
「不要把我丟在一邊!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先解決我們兩個的事情再說。」
『啊……』
早苗的笑容突然蒙上一層陰影。
『……說的也是,我得把你趕出去才行。』
「我不能離開這裡,所以只好想辦法收服你這幽靈。」
『沒錯,我都差點忘了呢。』
昨天的兩人巴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可是事隔一天之後,這種彼此敵視的心情卻莫名其妙地淡薄了下來。
「順便討論一下我的提議吧!」
「你安靜,現在沒空陪你玩。」
『等一下再來處理你的事情好嗎?』
「呀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幽靈來處理我的事情!」
「……那你到底想怎樣?」
『孝太郎。』
早苗的語氣十分平靜,完全不像平常飛揚跳脫的她。
「嗯?」
『你討厭我嗎?』
「啊?」
『如果你——』
就在早苗還來不及把話說完的時候——
咚啪。
「呀啊啊啊啊!」
由莉佳慘叫一聲的同時,和室入口處的榻榻米突然掀了起來。由莉佳剛好就站在這塊榻榻米上面,頓時跌了個狗吃屎。
「為什麼我就這麼倒霉!」
由莉佳像一顆大球般在地上滾動。
咚!
「呀!」
她在一頭撞上柱子,隨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發生了什麼事?」
『榻榻米下面!有人要鑽出來了!』
「什麼?」
孝太郎的眼神循著隆起的榻榻米往前一看,赫然發現有一條人影正從玄關前的地板爬了上來。地板被開了一個大洞,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
「初次見面,讓你受驚了。」
從地板爬上來的是一名年紀跟孝太郎差不多的少女。她的身材高挑、容姿端正,細長的雙眼透露出落落大方的氣質。
「我叫做奇莉華,屬於大地之民的後裔、掌管神托以及詛咒的庫拉諾一族。」
少女的穿著相當奇特,款式設計頗有古風,身上還裝飾著許多物品,乍看之下就像是歷史課本中的北方民族,或是古代日本巫女的裝扮。
「奇莉華?」
『哪來的怪人……』
孝太郎、早苗、由莉佳、奇莉華,小小的房間居然擠進了四個人。
——為什麼大家都跑到這裡來啦?
奇莉華的出現固然讓孝太郎十分訝異,然而真正困擾他的問題,還是在於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又多出了一個人。
於是孝太郎、早苗和奇莉華三人在房間中央的小茶几前席地而坐,由莉佳則是倒臥在窗邊的樑柱前,兀自昏迷不醒。
「請容我介紹一下自己。我叫做倉野奇莉華,倉野是氏族名,請叫我奇莉華就好了。」
「我叫里見孝太郎。」
『我是早苗。』
「原來是孝太郎與早苗。事情結束之前,還請多多指教。」
重複兩人的名字之後,奇莉華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請別這麼客氣。」
『哪裡哪裡,也請多多指教。』
受到奇莉華的影響,孝太郎和早苗也連忙回禮。
「首先,我必須向兩位致歉。我實在是不應該從那種地方造訪兩位;然而為了不引起騷動,也只好出此下策,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別、別這麼說,請抬起頭來說話吧。」
奇莉華再度低頭致歉,孝太郎頓時慌了手腳。
「感謝你的寬宏大量,孝太郎。」
奇莉華抬起頭來,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誠懇的態度和友好的言辭立刻鬆懈了孝太郎的警戒。
——這個奇裝異服的人說起話來相當客氣,應該是個明理的人吧。
由莉佳和早苗的登場都只能以雞飛狗跳來形容,因此彬彬有禮的奇莉華無疑帶給孝太郎相當良好的第一印象。
「奇莉華,不知你到這兒來有何要事?為什麼要從榻榻米下面——」
『孝太郎,你給我等一下!』
「嗚哇!早、早苗,你做什麼?」
早苗不悅的臉孔突然出現在孝太郎的面前,迫使孝太郎不得不中斷談話。
『你未免也太友善了吧?為什麼我跟由莉佳都沒有這種待遇?』
「看看人家的態度,再想想自己的態度吧。」
『……哼,我懂了。』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八成是看上了人家的大胸部吧?你這個色狼!』
「什麼?難道奇莉華的胸部很大嗎?」
『看不出來就不必看了!』
咚!
一本厚重的英漢辭典不偏不倚地掉在孝太郎的頭頂。
「…
…你、你不要亂來!」
『我們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
「既然如此,就不要氣我不聽你說話!」
『嗚嗚嗚……你這是在強辯!算了,懶得理你!』
嘴上說不過孝太郎,早苗氣鼓鼓地別過臉去。
「……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嗎?」
奇莉華在一旁觀看孝太郎和早苗唇槍舌戰。確定兩人之間的爭執已經結束之後,她立刻輕咳了幾聲,同時坐正了姿勢。
「不、不好意思,奇莉華。」
「別這麼說。我在不合宜的時間從不合宜的地點出現,該道歉的應該是我才對。」
「感謝你的諒解,奇莉華。不知道你來這裡有何要事?為什麼要從地下鑽出來呢?」
「回答這兩個問題之前,請容我表明自己的身份。」
奇莉華直視著眼前的孝太郎,神情相當肅穆。
「我們是以大地為家的大地子民。」
「是……不過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孝太郎一時之間不明白奇莉華的話中含意,一臉狐疑地反問回去。沒錯,人類本來就是生活在陸地上的生物啊。
「你誤會了。我們並不是住在大地之上,而是住在大地之下。」
「什麼?意思是你們住在地底囉?」
「正是如此。以比較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說明,我們就是你們所謂的地底人,在地底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不會吧!」
『地、地底人?』
除了孝太郎之外,別過臉去的早苗也驚訝地回過頭來。
『地底人找我們做什麼!』
砰!
早苗的雙手往茶几上一拍,探出上半身盯著奇莉華。
「冷靜一點,早苗。房間已經夠小了,動作別那麼激烈。」
『抱、抱歉。』
在孝太郎的勸說之下,早苗乖乖地回到原位。
「其實我來到這裡的目的既不是為了你們,也不是為了這棟建築物。」
「這話怎麼說?」
「我的族人原本是住在這一帶的少數民族,可是你們的祖先為了開採礦脈,將我們趕出家園,迫使我們只能住進地底。」
「所以才成為地底人嗎?」
「就結果而論,確實是如此沒錯。住進地底的族人原本打著有一天要回歸地表的打算,可是住了一陣子之後,發現地底的世界住起來也蠻舒適的,因此大約有一半左右的族人決定留在地底,那些人就成為了我們的祖先。」
「是喔……」
奇莉華的說法相當有說服力,至少那個留在地板上的大洞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最近我們找到了一項歷史性的發現。」
「歷史性的發現?那是什麼?」
「就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的一本古書,上面記載了奉祖父祖之靈的祭壇所在的位置。」
「所以你來到地表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祭壇?」
奇莉華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是的。不過古書已經詳載祭壇的位置,倒是不必費神尋找。」
『意思是兩三下就解決囉?』
「太好了,奇莉華。」
「可惜事情沒那麼簡單。」
奇莉華皺起柳眉,面色凝重地搖搖頭。
「我們想要重建祭壇,但地點卻是一大問題。」
「地點……?」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早苗露出嫌惡的神情。
「這間房間的正中心,剛好就是祭壇的位置。」
奇莉華說出早苗最不願聽見的噩耗。
「你的意思是……」
「是的,孝太郎。可以把這間房間讓給我們嗎?祭壇一定要在這個位置才行。」
『我就知道!』
早苗猛然起身。
『不行,絕對不行!我不允許任何人在這間房間建造什麼莫名其妙的祭壇!』
看來早苗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反對到底。
「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堅持,並不會強迫兩位立刻搬離這間房間。除此之外,我們也準備了一些等值的禮物,足以讓兩位另覓棲身之地……卡瑪拉、可瑪拉,把東西拿進來吧。」
『知道了呵!』
『沒問題呵,大姐頭!』
洞穴中突然飛出兩條小小的人影。
『這、這是什麼?」
『土、土偶?』
『呵——』
『呵呵——』
人影正是兩具三十公分大小的土偶。只見兩具模樣可愛、表面光滑的土偶正合力搬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物體。
『嗨!』
『嘿!』
『嗨!』
『嘿!』
兩具土偶發出逗趣的吆喝聲,將金色的物體搬到悵然若失的孝太郎和早苗的面前。
『超、超可愛的~~!』
「他、他們是什麼?」
「請不必驚訝,這是我們的使喚魔,就跟你們的機器人一樣。」
『呵!我是卡瑪拉呵!』
『呵!我是可瑪拉呵!』
將金屬塊放在孝太郎面前後,兩具土偶極有精神地向大家打招呼。
「這真的是機器人嗎……?」
『哈囉!卡瑪拉、可瑪拉!』
孝太郎和早苗的訝異真的是非同小可。或許真如奇莉華所言,土偶只是他們地底人創造出來的機器人,但光是土偶流暢的肢體動作就已經令人大為驚奇了。而且原為土器的身軀和手腳居然行動自如,完全看不出機械應有的窒礙;可見外表雖然可愛,卻是百分之百的高科技產物。當然,吸引早苗的是土偶可愛的外表,絕對跟所謂的高科技毫無關係。
「阿賢看到的話,一定會喜極而泣吧。」
「孝太郎、早苗,這塊金屬是純金。鑄造過程當中難免會混雜一些白金,卻無損於它的價值。只要你們願意搬離這間房間,我們就將這塊黃金贈送給你們,當作是一點補償。」
「這、這值不少錢耶,奇莉華!」
咕嘟。
知道眼前的玩意兒居然是黃金之後,孝太郎又吃了一驚。
一公克的黃金相當於數千日圓的價格,這塊金磚好歹也有十公斤重,也就是差不多有價值數千萬日圓之譜。請人搬出公寓需要花費這麼昂貴的代價嗎?孝太郎不禁有些懷疑。
「這塊金磚代表了我們的誠意。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由我們代為兌換成日圓,再轉送給兩位也行。不知道兩位是否願意將這間房間轉讓給我們?」
『這麼大一塊金磚……不行不行!當然不可以!這裡可是我的房間耶!孝太郎,你也替我說說話呀!』
「唔……」
早苗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然而孝太郎卻將雙手交抱在胸前低頭沉思。
『喂,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啊!』
「聽她這麼一說,總覺得幫個小忙似乎也無可厚非。」
「孝太郎,你說的是真的嗎?」
聽見孝太郎的回答之後,奇莉華雙眼一亮,從地上站了起來,掛在身上的首飾也跟著叮噹作響。她身上的這些首飾也跟金屬塊一樣,都是純金製成的。
『沒想到你不但看上她的大胸部,甚至還覬覦她的財產!』
「不要胡說!我才不會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不過若真的得搬家的話,多少得收點補償金才行,否則生活可就過不去了。」
「當然,這是兩位的權利。」
『當初要趕你出去的時候,你說什麼都不肯,現在倒是對這個大奶妹言聽計從嘛!怎麼,大胸部就比較偉大嗎?』
「幹嘛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我之所以願意幫這個忙,主要是看在她的理由充分和態度誠懇上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截至目前為止,孝太郎的立場還是傾向與奇莉華配合。至少奇莉華以禮相待,理由也很正當,更何況她還準備了搬家補償金,充分顯示了她的誠意。再說奇莉華請孝太郎和早苗搬離這間房間的原因是為了重建祭壇,藉以遙拜自己的列祖列宗,孝太郎實在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早苗,我知道你想繼續住在這裡,不過你就不能稍微讓步嗎?就算屋子裡面多個祭壇,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是、是不會啦。』
早苗瞄了奇莉華一眼。除了胸部太大之外,實在找不到討厭奇莉華的理由,孝太郎的說詞顯然也動搖了早苗的決心。
「就答應她吧。奇莉華跟由莉佳不一樣,她又不是要在這裡開扮裝大會。」
『……
好吧,我忍著點就是了。』
早苗終於屈服了。
「喔喔!交涉成功了嗎?孝太郎、早苗!」
奇莉華面露驚喜之色。
「嗯。」
『雖然有點不甘願,但也只好這樣了。』
看來早苗已經打算跟祭壇和平地共處一室了。
「太感謝了!這樣子我們就可以執行第二個目的了!」
「第二個目的?」
『什麼第二個目的?』
孝太郎和早苗為之一愣。
「就是侵略地面的作戰計劃。啟動祭壇之後,就可以大量聚集靈子力能源,創造出無數類似卡瑪拉和可瑪拉的靈子兵器了!」
「你、你說什麼——!」
『侵、侵略地面——!』
「請不必擔心。兩位是我們的恩人,我們自當奉為上賓,好好款待。」
奇莉華顯然是會錯了意,孝太郎和早苗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等、等一下!你之所以要在這間房間重建祭祀祖先的祭壇,主要是為了侵略地面?」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孝太郎的反應顯然出乎奇莉華的意料之外,只見她杏眼圓睜,一臉疑惑地反問。
「當然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大的問題!不行,這間房間絕不能交給你們!」
『說得好,孝太郎!這才像話嘛!』
「為什麼?先前你不是願意配合嗎?」
「因為我不想幫助你們侵略地面!」
即使是對科學一無所知的孝太郎,也看得出創造卡瑪拉和可瑪拉的地底世界擁有相當高度的科技文明。他不敢想像地底世界會對地面的世界做出什麼事來。
「我、我還以為你是個可以溝通的人,想不到居然會毫不在乎地說出那種傻話!」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有我的對策。」
「幹嘛,你打算來硬的嗎?」
「呵呵呵,你說呢?」
奇莉華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完全不把劍拔弩張的孝太郎放在眼中。
「孝太郎,紅色的小瓶子裡面裝的是鹽巴吧?」
「嗯。」
「果然是這個沒錯。」
為了準備晚餐,孝太郎正在剝高麗菜。一旁的奇莉華則穿著圍裙,一隻手利落地擺動平底鍋,另一隻手則是拿起紅色的鹽罐撒了幾下。
「孝太郎,你喜歡比較鹹的口味,還是比較淡的口味。」
「……咸一點的好了。」
「口味太重對身體不好,從今天開始慢慢減量好了。一個人住在外面,應該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沙——沙——沙——
面帶微笑的奇莉華繼續晃動平底鍋。她正在熱炒的是不易熟透的青菜,等一下就要放入孝太郎處理的高麗菜。和室的電子鍋也正在炊飯,鍋子裡面的米當然是奇莉華負責清洗的。今天晚餐的菜單,就是白飯和青菜炒肉絲。
「孝太郎,高麗菜好了嗎?」
「好了。」
「放進來吧。」
奇莉華關了小火之後,向孝太郎招招手。於是孝太郎拿著裝著高麗菜的洗菜籃,來到瓦斯爐旁邊。
「看不出來你也蠻會做家事的嘛,孝太郎。」
「老爸什麼都不會,事情當然就落在我頭上囉。」
沙——
孝太郎將高麗菜倒入鍋中。殘餘的水分接觸到熱油,發出嗤嗤的聲響。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孝太郎的心中頓時浮現一股懷念的情緒。
——我已經好幾年沒看到有人在廚房做菜了。
孝太郎憶起了母親站在廚房的身影。記憶中的母親就跟奇莉華一樣,臉上帶著成熟的笑容。
「孝太郎,以後切高麗菜的時候儘量切細一點,否則你也很難入口吧?」
「……嗯。」
奇莉華的笑容就像催眠術一般,讓若有所思的孝太郎乖乖地點頭。
「孝太郎,去拿一個盤子過來。就快炒好了。」
「喔。」
孝太郎點點頭之後,開始在櫥櫃中尋找適合的盤子。
沙——沙——沙——
卡鏘、卡鏘、卡鏘。
炒菜聲和碗盤的碰撞聲迴蕩在小小的廚房之中。
沙——沙——啪嚓。
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子之後,奇莉華才終於關上瓦斯,若無其事地看著孝太郎。
「盤子準備好了嗎,孝太郎?」
「好了。」
「飯煮好了嗎?」
「還有兩分鐘。」
「那……孝太郎,你願意交出這間房間嗎?」
「我願……」
孝太郎差點就點頭答應。
「……好險好險!開玩笑,那怎麼可以!」
「是喔,真遺憾。」
奇莉華試圖將奪取一〇六號房的話題融入日常對話之中,引誘孝太郎頻頻點頭。毫無心理準備的孝太郎差點就中了計。
「我、我才不會輕易上當!」
「你可真是難纏耶,孝太郎。」
奇莉華不知道已經失敗過多少次了,卻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呵呵……看來長期抗戰是免不了的。」
她甚至做好了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種攻擊模式讓孝太郎防不勝防。奇莉華既不像早苗一味蠻幹,也不像由莉佳試圖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矇騙孝太郎。她只是鬆懈孝太郎的心防,趁孝太郎不注意的時候趁虛而入。這種巧妙的心理戰術著實令孝太郎感到十分棘手。
「之前已經說過了,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尊嚴,訴諸武力有違我們的原則。」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侵略地面?」
「我們只是想要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罷了。誠如先前所言,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尊嚴。奪回這塊土地純屬公平正義的原則,並不代表地底人與地上人之間有著深仇大恨。我們知道東西被奪走的痛苦,所以不會攻擊個別的地上人,我們的敵人更加地龐大。」
「別、別以為這樣子就能說服我!」
奇莉華的言行相當正派,找不到一絲破綻,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如果她只是一意孤行、凡事訴諸武力的大惡人,事情反而容易解決。
「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噗。
奇莉華雄偉的胸部壓上了孝太郎的身體,接著以挑逗的雙眸抬頭看著孝太郎。
「嗚、嗚哇!」
狐媚的眼神和碩大豐腴的柔軟觸感嚇得孝太郎倒退好幾步,心頭小鹿亂撞。
「我們已經在地底等了一千多年了。」
「那、那又怎樣?」
「我們等了一千多年,你又能等多久呢?半年,還是一年?為了讓你點頭,我可是什麼都願意做喔。」
說完之後,奇莉華拋出一個飛吻。
「嗚咕!」
倉野奇莉華,來自地底的神秘少女。
——相當難纏……!
對於孝太郎而言,她無疑是現階段最強的敵人。
『這算什麼!仗著胸部大就可以這樣嗎?孝太郎也真是的,居然那麼容易就中了她的桃色陷阱!』
躲在和室偷窺兩人的早苗氣得火冒三丈。
早苗也巴不得立刻將孝太郎轟出去,然而看到奇莉華以超出她能力所及的方式逼迫孝太郎就範,心裏面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得到這間房間!』
早苗下定了決心,說什麼都不能讓奇莉華得逞。至於將孝太郎趕出去的最初目的,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不好意思……」
這時,突然有個聲音從早苗的背後響起。
『幹嘛!』
「嗚嗚!對不起,是我不好!」
聲音正是來自悠悠醒轉的由莉佳,早苗的厲聲呵斥嚇得她淚水直流。
「我、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教現在是什麼情況而已!」
『……對喔,差點就忘了你的存在。』
「嗚嗚嗚!居然把我當成透明人——!」
『煩不煩啊,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別哭了啦,真是的!』
飄浮在半空中的早苗不耐煩地降落在由莉佳的面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說明狀況。
『那個女的是從地板下面鑽出來的,企圖奪取這間房間的所有權,當成地底人侵略地面的根據地。』
「地、地底人?真的假的?」
『地底下住了幾個人,又有什麼好驚訝
的?跟你這個變態比較起來,地底人根本不算什麼。』
「這、這是先入為主的偏見!你們寧願相信地底人的侵略行為,卻不肯相信我?」
『摸摸自己的胸口,先問問你自己吧!』
「胸……?難道是因為她的胸部比較大的關係嗎?」
由莉佳低頭看看自己的胸部,接著又打量奇莉華和早苗的胸前,最後露出釋懷的微笑。看來她似乎發現了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你再給我提到胸部,我就讓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呀啊啊啊!對、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錯了!」
噠噠噠、砰!
大受驚嚇的由莉佳連忙躲進壁櫥,「砰」的一聲關上了拉門。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一開始早苗滿心以為只要把孝太郎趕出去就好,想不到現在居然衍生出這麼多問題。
『孝太郎最好不要中了那個女的詭計,否則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早苗幼小的心靈萌生出意想不到的情愫。
然而她對內心的變化一無所知,依然咬牙切齒地瞪著孝太郎和奇莉華兩人。
將菜餚擺在茶几上時,孝太郎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嚕叫了。
「總算可以開飯了。」
也難怪孝太郎餓得頭昏眼花,畢竟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抱歉,孝太郎,都是我害你餓肚子。」
之所以這麼晚才開飯,坐在孝太郎右邊的奇莉華可是脫不了關係。
「既然覺得不好意思,那就請你離開吧。」
「那可不行……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為什麼要替我準備一份晚餐呢?」
孝太郎同樣在奇莉華的面前放了一碟炒青菜、白飯和味噌湯。
「我只是不喜歡欠人情罷了。尤其是你,更要特別小心。」
「呵呵呵……這算是你的潔癖嗎?看來我得先從這點下手才行。」
孝太郎之所以將晚餐分給奇莉華,純粹只是為了答謝罷了。
『孝太郎,她幫你做晚餐的用意,也是為了奪取這間房間,根本沒必要對她那麼客氣。這樣子只會讓她食髓知味,更加地為所欲為而已。』
坐在孝太郎正前方的早苗十分地不滿,她並不希望看到孝太郎和奇莉華的關係更上一層樓。
「沒那回事,我純粹只是為了彼此的友好——」
『哼,鬼才相信。』
早苗的桌前空空如也——幽靈不需要、也無法進食。
「不管怎樣,總比吃泡麵好多了。」
咕波咕波咕波。
自言自語的由莉佳將熱水瓶的熱水注入泡麵裡面。這陣子百業蕭條、物價飛漲,超市的特價杯麵也要九十八元,由莉佳蕭索悲情的身影著實令人鼻酸。
「……要不要分你一點?」
「咦?」
此情此景,不由地激發出孝太郎的佛心。
「真、真的嗎?」
『由、由莉佳!熱水滿出來了!』
「呀啊啊啊啊!對、對不起——!」
激動之餘,由莉佳完全沒發現熱水已經從面碗中溢出來了。只見她隨手將熱水瓶一放,慌慌張張地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唉……」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個冒失鬼!」
「算了,到底要不要我分你一點?」
「不、不小心打翻熱水之後,還有得吃嗎?」
哭喪著臉的由莉佳笑顏逐開,桌子也擦得更起勁了。
「當然。」
「太感謝了!」
「不必客氣。吃完之後就乖乖地離開吧。」
定格。
孝太郎的這句話傳入耳中,由莉佳的笑容瞬間凍結,手邊的動作也為之停擺。
「我、我不能離開這裡,我看我還是吃泡麵就好了。」
由莉佳嘆了口氣,表情十分失望。可是她依然凝視著孝太郎的晚餐,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捨不得嗎?』
「不要再逞強了,要吃就吃吧。只要你肯離開,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嗚嗚嗚……」
由莉佳吞了口唾液。
「不、不可以,由莉佳!一定要抗拒誘惑!由莉佳加油!」
由莉佳拼命抵抗桌前美食的誘惑。這陣子由莉佳一直以泡麵果腹,這種誘惑相當難以抗拒。只見她虎視眈眈地瞪著孝太郎的晚餐,口水差點沒流滿地。
「何必虐待自己呢?只要乖乖地離開,就可以飽餐一頓了喔。」
「啊啊啊啊!香噴噴的白飯、熱騰騰的味噌湯正在呼喚著我!太、太殘忍了,這簡直就是嚴刑逼供嘛!」
咕嚕咕嚕咕嚕。
由莉佳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出來,她的肉體已經屈服在美食的誘惑之下了。
『……美食……』
在一旁看熱鬧的早苗打量著三人的晚餐。
『我已經好幾年沒吃過東西了。』
「早苗,你怎麼啦?」
孝太郎從早苗的語氣中察覺異樣,可是她卻並未回答孝太郎的問題。十幾秒鐘之後,早苗才緩緩開口:
『……孝太郎、由莉佳,你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請、請儘管吩咐。」
孝太郎一派輕鬆,由莉佳則是有點緊張。
『讓我附身……』
早苗的發言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
「附身?」
然而更令孝太郎意想不到的,是早苗認真的神情。因此孝太郎若無其事地反問回去,並未感到特別訝異。
「不、不要——!」
可惜由莉佳的神經特別大條,並未察覺早苗內心的細微變化。
「我才不要被幽靈附身!要附身的話,就附在里見的身上吧!」
由莉佳連泡麵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躲進壁櫥,緊緊關上拉門。
『我不是幽靈嗎?』
「嗯。」
孝太郎和早苗完全不對由莉佳抱持著任何期望,若無其事地繼續交談。
『所以囉,就算我想吃東西也沒辦法吃。』
「也對,頂多只能靠供品解解饞而已。」
『如果附在他人的身上,只要被附身者開始吃東西,我就能感受到食物的氣味。』
「早苗,這種做法最好挑選波長相近的同性人士,我或是由莉佳應該比較適合吧?」
沉默不語的奇莉華突然開口。
『是沒錯啦。不過由莉佳相當排斥,而且我也不想附在你的身上。』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欠你人情!』
「……原來我這麼惹人厭。」
早苗的態度不禁讓奇莉華苦笑不已。
『孝太郎,拜託你了!』
「我有什麼好處?萬一就這樣死在你手上,豈不是太不划算了?」
早苗聞言,立刻將雙手握在胸前,低頭哀求。
『求求你!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有點懷念食物的味道而已!』
「……真的嗎?」
『嗯、嗯!』
早苗點頭如搗蒜。
『只是你的肩膀會有點僵硬罷了。』
「肩膀僵硬……這好像是被幽靈附身的人共同的說法。」
『如果你願意在用餐時間讓我附身,我就暫時跟你休兵。怎樣,這個條件不錯吧?肩膀僵硬的話,我也會幫你槌背喔!』
「休兵……」
確實是相當有吸引力的提議。如此一來,敵人瞬間減少為兩人,最具攻擊性的早苗失去了威脅性。
——不過就是肩膀酸痛,忍一忍就沒事了。
「好,這個條件我接受。」
『真的嗎?』
「嗯,儘管來吧。」
砰砰。
孝太郎拍拍自己的肩膀。
『嗯!』
笑逐顏開的早苗從正面一把抱住孝太郎。
「嗚哇!」
『謝謝你,孝太郎!』
——這個幽靈還真像個孩子……慢著,她本來就是小孩子嘛。
早苗的反應不禁讓孝太郎有些感慨。
咔噠。
壁櫥的拉門突然開啟,漲紅著臉的由莉佳從裡面走了出來。
「……」
只見她默默地走回茶几。塵埃落定的氣氛讓她放心地離開壁櫥,先前的言行舉止卻也讓她感到顏面無光。
「早苗,我只要跟平常一樣吃
東西就好了嗎?」
『嗯!你先等一下,我馬上就附身了!』
孝太郎和早苗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由莉佳的身上,奇莉華的視線也一直在兩人的身上游移。平常由莉佳總是抱怨沒人把自己當一回事,可是在這個尷尬的狀況之下,或許她的心中反而暗自慶幸吧。
『嘿!』
早苗繞到孝太郎身後,一把抱住孝太郎的頸子。
『好了,孝太郎。』
「這就是所謂的附身嗎?跟想像中差很多耶。」
早苗嬌小玲瓏的身軀貼在孝太郎的背心,感覺暖暖的,耳邊還傳來陣陣的呼吸聲。其實從早苗畏懼辟邪物、同時又具備穿牆能力看來,她確實是幽靈沒錯,不過此情此景卻也讓孝太郎不得不開始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
『孝太郎,儘管吃東西吧!』
無視於孝太郎的迷惘,早苗的心情顯得相當不錯。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來,請用吧。哈哈,這句話從我口中說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哈哈哈,不會啦。」
背著早苗的孝太郎開始進食。
——好奇怪的感覺……
孝太郎並未感到特別的不舒服。
『啊!好好吃喔!』
「這是我的榮幸。」
「這些都是奇莉華做的料理喔。」
『是喔……看你打扮得怪模怪樣的,做出來的料理倒是很正常……不過口味似乎重了點。』
「會嗎?」
『這樣對身體不好。』
「孝太郎,你看吧。連早苗都覺得口味太重了,從明天開始我會少放點調味料的。」
「嗯。」
奇莉華也跟著拿起筷子,三人一同享受眼前的晚餐。
「……真好……」
由莉佳打量著三人,神情之間充滿了欽羨。
「我只能吃泡麵……」
自怨自艾的由莉佳撕開杯麵的蓋子,化學調味料的氣味瞬間撲鼻而來。
「啊!」
心神恍惚的她一個沒注意,頓時撕破了杯麵的蓋子。由莉佳試圖撕去破掉的部分,卻還是在杯體的邊緣留下一些殘骸,賣相頓時差了不少。
「……今天真不是我的日子。」
啪嚓。
掰開免洗筷之後,左右兩隻筷子的形狀也不一樣。
『孝太郎!味噌湯、味噌湯!』
「我知道啦,別這麼興奮。」
「湯還很燙,喝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看著眼前的三人愉悅地享用晚餐,由莉佳悶悶不樂地拿著筷子,夾起杯中的麵條。
「為什麼我這麼苦命……」
由莉佳嘆了口氣,將麵條送入口中。
「……而且都泡爛了。」
一碗九十八元的泡麵,吃起來格外地辛酸。
「既然大家都吃飽了,我們就切入正題吧。」
「正題?」
咕波咕波咕波。
奇莉華倒了幾杯茶之後,一臉不解地看著孝太郎。
『就是把你們趕出去的正題。』
用餐完畢之後,早苗依然趴在孝太郎的身上。只見她將下顎靠在孝太郎的肩頭,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早苗想要一直住在這裡,所以希望大家離開這間房間。我說的沒錯吧?」
『嗯,不過我跟你目前正處於休戰狀態。』
「好的。奇莉華,你想要重建祭壇,所以需要這間房間對吧?」
「是的。」
「至於由莉佳,則是想在這裡召開扮裝派對。」
「我沒有!」
「我已經搬進來了,也不想再搬出去。而且這裡的房租只要五千元,上哪兒去找這麼便宜的房間?再說就這樣乖乖地搬出去,也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一旦孝太郎選擇了搬離,幽靈傳說勢必不脛而走,地底人侵略地面的行動也會跟著展開,說不定還會連續舉行好幾天的扮裝派對。
身為靜香的朋友,孝太郎絕對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他也明白可樂娜莊對靜香的意義非常重大。
「請你們一定要聽我說!危機真的逐漸逼近了!」
「雖然我是實戰派的人,不過應該沒有人希望直接開戰吧?」
「和平解決自是再好不過。」
『我跟你正處於暫時休兵的狀態。』
「拜託,我根本沒有要開扮裝派對的意思!」
「而且大家都堅持立場,互不退讓。」
「當然。」
『那還用說,這是我家耶。』
「這裡很危險啊!大家快點離開!」
「不過話又說回來,孝太郎,大家勢必得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才行。你是個可以溝通的人,可是其他兩人就不一樣了,我跟她們之間根本沒有交集可言。所以找一個讓大家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法是必要的。」
「是沒錯啦,可是說到解決方法……」
孝太郎同意奇莉華的意見,一雙眼睛輪流打量著眾人。
——如果阿賢在這裡的話,一定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動腦筋向來不是孝太郎的強項,他現在真的非常需要賢治的智慧。偏偏孝太郎又不能訴諸警察,畢竟幽靈、地底人和扮裝女的報案內容實在是天方夜譚,難以取信於人。左思右想之後,孝太郎還是決定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請你們聽我說!為什麼大家就是不肯相信我?聚集在這裡的魔法力量真的很危險!」
「大家有什麼好意見?有沒有什麼讓每個人都能接受的好辦法?」
「是挺困難的。」
『嗯……公平性……孝太郎,這樣子你覺得如何?不如讓大家玩個遊戲,輸的人就乖乖離開。』
「不行,我不接受!拜託你們聽我說好嗎?」
「以遊戲來決勝負……這個方法不錯。歷史上的領地爭奪戰,多半也是以類似的原則來解決的。」
「等一下!這件事非同小可,怎麼可以靠遊戲來決定?」
奇莉華贊同早苗的提議,孝太郎卻持反對的意見。基本上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兩人的差異了,奇莉華工於心計,孝太郎則是頭腦簡單的典型。
「既然如此……孝太郎,你是要跟我們拳頭相向,還是繼續漫無邊際地討論?」
「拳頭相向……討論……」
孝太郎瞥了早苗和奇莉華一眼,立刻否決了拳頭相向的選項。
看了看一旁的由莉佳,孝太郎也放棄了討論的選項。
「嗚……還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
早在搬進來的第二天,孝太郎就跟早苗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衝突,可是現在的他卻壓根兒都沒有繼續跟早苗大打出手的念頭,甚至連靜香贈送的除靈用具都還放在書包裡面。面對理性冷靜的奇莉華也一樣。至於總是在狀況外的由莉佳,孝太郎完全不認為她是個可以溝通的對手。
「遊戲……」
孝太郎雙肩一沉,嘆了口氣,旋即搖搖頭,看著一旁的早苗。
「如果真的要以遊戲決勝負,你覺得該玩什麼遊戲才好?」
『那還不簡單,就猜拳嘛。』
早苗輕輕擺動自己的食指,可是她的提議並未獲得奇莉華的同意。
「猜拳過於簡單,而且運氣的要素占了相當的分量。如果要讓其他人知難而退,必須展現出足以讓大家信服的能力才行。」
「總不能以象棋或是西洋棋決勝負吧?又不是每個人都會下棋。」
『沒錯,我通通不會。』
「考量到初學者也能輕易上手、占了點運氣的成分、同時又具備鑑別能力這些條件,卡片遊戲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卡片遊戲……例如撲克牌嗎?」
「也不見得非撲克牌不可,不過差不多就是類似範疇的遊戲。」
『我以前跟爸爸和媽媽玩過,應該沒問題。』
「……算了,我看開了……就把我當作是扮裝玩家好了。只要你們願意離開這間房間,這點犧牲不算什麼……」
孝太郎看過三人的臉之後,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辦吧。對我來說,這關係到我的生活,所以這種蠢事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孝太郎無法對趴在背上的早苗施加暴力,也沒有跟工於心計的奇莉華比賽耐力的自信,更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說服狀況外的由莉佳。想來想去,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無異議通過!孝太郎,撲克牌的玩法有很多種,你覺得哪一種比較好?』
「這個嘛……
」
「不如將大家各自擅長的玩法都輪流玩過一遏如何?這樣子也比較公平。」
「也就是說得採用排名積分制囉?」
「沒錯,至少得輪過一圈之後才能定勝負。」
「嗚嗚嗚……沒有人把我的意見當一回事……」
『孝太郎,既然我們已經暫時休兵了,不如就互相幫忙吧,這樣子勝算也比較大。』
「好主意!不這麼做的話,絕對不是奇莉華的對手。」
「奇莉華,你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爭奪領土本來就是合縱連橫,沒什麼好驚訝的。呵呵呵……不如我們也結成策略聯盟吧。」
「嗯,一言為定!」
一〇六號房主權爭奪戰正式展開!
○可樂娜陸戰規定2009/05/01修正(節錄)○
第五條
嚴禁可樂娜莊一〇六號房以外的扮裝行為。
四月七日星期二,早上七點半。
「……她一整個晚上都躲在裡面?」
『你去上學的話,房間裡就只剩下她跟我而已,這樣她不是更不敢出來了?』
孝太郎鞋子穿到一半,停下手邊的動作,回頭看著身後的壁櫥。
直到天亮之後,由莉佳還是不肯從壁櫥裡面走出來。不管兩人好說歹說,惱羞成怒兼膽小鬼的她就是不肯聽話。
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孝太郎只好暫時將由莉佳擱在一邊,換上制服準備上學。
「肚子餓了的話,自然就會出來了。」
『希望如此,要不然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就是說啊。」
孝太郎在穿上鞋子後笑著站起身。原本站在他身邊俯視著他的早苗也自然而然地抬起頭來。
『早點回來。』
『今天沒有打工,不會像昨天那麼晚了。」
『嗯,路上小心。』
——我居然會說「路上小心」……
「那我出門了。」
——我出門了……
臨別之際的對話,完全不像是出自曾經為了爭奪房間而大打出手的兩人之口。可是說也奇怪,孝太郎和早苗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一點不自然的感覺都沒有。
走出房間之後,賢治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正將自行車停放在空地的停車場裡。
「哈囉,孝郎。」
「早啊,阿賢。」
咔鏘。
扣上鐵鏈鎖之後,賢治朝著孝太郎走了過來。這時孝太郎突然打了個大哈欠。
「呼哈——!」
「昨晚又沒睡好嗎?」
「沒錯,很難入睡。」
「又是那個幽靈?」
「算是吧。」
孝太郎的身體突然搖晃了一下。
「咦?」
一開始孝太郎還以為是自己正在走動的關係,可是停下腳步之後,身體依然繼續晃動著。
「怎麼啦?」
「地面好像在搖晃耶。」
「嗯?啊,真的耶!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搖了兩下。」
「會不會是地震?」
「大概吧,一大早應該沒人在施工吧。」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凝視著地面。幾秒鐘之後,地面停止了搖晃。
「好像沒事了。」
「大概吧。」
這時,靜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早啊!里見、阿賢!」
凝視著地面的兩人立刻抬起頭來。靜香的身影出現在可樂娜莊二樓的走廊,正背對著兩人鎖上二〇六號房的房門。
「早啊,房東。」
「早,笠置。」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呢。」
咔咔咔。
靜香一邊打招呼,一邊沿著樓梯從二樓走了下來。
「對不起,等很久了嗎?」
「不會啦,房東。」
「我才剛到而已。」
今天是吉祥春風高校上課的第一天。三人剛好分在同一班,於是就說好了一起上學。
「真的嗎?那太好了,我們走吧。」
「嗯。」
「孝郎,你好像對笠置特別客氣喔。」
「就是說啊,阿賢。他要我叫他里見,自己卻還是稱呼我為房東,有點說不太過去吧。」
「跟房東說話本來就要客氣一點。」
「這傢伙是運動社團出身的,遵從無可救藥的學長制信徒,就別跟他計較了。」
「呵呵呵……說的也是。」
三人肩並著肩,朝著學校前進。
今天畢竟是開學之後的第二天,教室裡面一片寂靜。除了來自同一所中學的學生偶爾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之外,幾乎沒有人開口說話。看來還需要一些時日,才能讓教室注入新的活力。
「里見——!」
靜香的聲音打破教室的沉默。只見她抱著一個小小的紙箱,衝到孝太郎和賢治的座位。
「房東,怎麼啦?」
「在學校里別叫我房東啦,里見。對了對了,你看這個。」
「這是什麼?」
孝太郎從靜香的手中接過紙箱。
「中學時代的同班同學當中,有個特別專精此道的朋友。這些都是那個朋友給我的。」
孝太郎打開箱子一看,裡面裝滿了符咒、注連繩以及琳琅滿目的木棒。
「原來是除靈用品啊。」
賢治探頭看了一眼,搶在靜香之前說出答案。他的座位就在孝太郎的正前方。
「除靈用品?」
莫名其妙的孝太郎反問賢治。
「你看,上面不是寫著惡靈退散嗎?」
「真的耶。」
「收集這麼多種除靈用品也很不容易呢。神道教、佛教、基督教、回教……哇,連巫毒教的用品都有,真是相當地國際化啊!」
「房東,你給我這些做什麼?」
「你不是說房間裡面有幽靈嗎?我想這些東西應該派得上用場吧。」
「啊……」
直到這個時候,孝太郎才猛然想起跟自己斗得難分難解的早苗。
——我還得跟她爭奪房間的主權呢!
要不是由莉佳突然出現,現在早就已經分出勝負了。
「笠置,買這些用品應該花了不少錢吧?」
「還好啦,阿賢。這些都是快要過有效期限的用品,沒花上半毛錢。」
「有效期限?除靈用品也有有效期限?」
靜香的回答不禁讓賢治瞪大了雙眼。
「好像是。反正這些東西就快過期了,能用多少就用多少吧。」
「……連這種東西都難逃現代文明的影響……」
賢治隨手挑了一個金碧輝煌、上面還粘著小型爬蟲類乾屍的護符,仔細地閱讀標籤上面的文字。
『有效期限:六個月。製造日期請參閱外包裝。』
「……這個世界真是沒救了。」
賢治暗自嘆了口氣——這可是他的真心話。
「謝謝你的好意,房東。」
「希望能派上用場。」
「嗯,我會試試看的。」
「好好加油吧,孝郎。」
「你也給我過來幫忙。」
「不要,你明知道我最怕這種事了。」
「說得也是。」
賢治向來排斥超自然現象。他在這方面比孝太郎來得更博學多聞,畏懼的程度卻也高出孝太郎好幾倍。根據他自己的說法,這種事越是了解就越容易恐懼。
「好,我自己來用這些玩意兒吧……」
孝太郎突然想起,房間裡面還有一個必須轟出去的人物。
那個自稱愛與勇氣的公主☆魔法少女彩虹由莉佳,一個沉迷於同人扮裝的麻煩人物。
「我說阿賢啊……」
「說幾次都一樣,不幫就是不幫。」
「不是啦,我是想跟你請教一件事。」
「是喔?說吧,什麼事?」
看到賢治點點頭之後,孝太郎把紙箱推到他的面前。
「這些對付幽靈應該沒問題吧?」
「嗯,沒錯。」
「那扮裝女該怎麼對付啊?」
孝太郎的表情十分嚴肅。
「你有病啊?哪來的那種東西!」
「別這麼說,我是認真的。」
昨天只有幽靈而已,今天卻又多了一個扮裝女。對於孝太郎而言,這可是生死存亡的問題。
「扮裝女也是普通人扮的,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意思是說……可以靠蠻力趕走她囉?」
「隨你的便!你愛怎樣就怎樣!」
賢治以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孝太郎,隨手推推自己的眼鏡。
「唔……」
就在孝太郎低頭思索的時候,在一旁觀看兩人唇槍舌劍的靜香不禁笑了出來。
「呵呵……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
「有什麼辦法,都認識那麼久了嘛。」
「阿賢,你好像很不甘願喔?」
「我本來就很不甘願。」
「阿賢,你有點口是心非喔。」
「房東,他是在裝酷啦。」
「孝郎,你想打架嗎?」
「啊哈哈哈哈哈!」
靜香的笑聲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一旁的孝太郎卻若有所思。
——我真的想把早苗趕走嗎?
對於孝太郎而言,這的確是一個意想不到的念頭。
放學之後,打掃完畢的孝太郎來到社團大樓。大樓的每一間教室都是社團或是同好會的所在地,吉祥春風高校的學生組織全都集中在這裡。
「唔……就規模而言,應該算是同好會吧?」
孝太郎的目標是在二樓的南側、劃分為同好會區塊的教室。大樓的入口附近則是體育社團的教室,充滿了活力與朝氣;可是往裡面走了幾步,來到後面的區塊之後,幾乎連半個人也看不到,寂靜的走廊只聽得見孝太郎的腳步聲。
「找到了,在這裡。」
孝太郎在最裡面的教室門前停下腳步。
編織研究社。
孝太郎在放榜日當天加入的同好會。
咚咚。
「有人在嗎?」
孝太郎伸手敲門。門板是樹脂和鋁門框所組成的,敲門的聲音就跟太鼓一樣,在走廊上不斷地迴蕩著。
「……來、來了!」
門後傳來有些慌張的回答。
啪噠啪噠啪噠、喀嚓。
打開門板,一名少女從門後探頭出來。
「哪位——啊……」
滿臉疑惑的少女一看到孝太郎,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學姐好。」
「里見,歡迎歡迎。」
少女的名字是櫻庭晴海,編織研究社的社長,也是除了孝太郎之外唯一的社員。
對於孝太郎這個初學者而言,即使是最基本的打結也是苦差事一件。
所謂的打結,就是將繞在手指上的毛線連續穿過編織棒,並打成一個活結的工作。其實這個動作並不難,然而孝太郎向來對這種細膩的作業不怎麼在行,學起來也就格外辛苦。
「學姐,接下來該怎麼做?」
「嗯……先拉到右邊,再從這裡穿過來。」
「對對對,我差點忘了。」
有時孝太郎會停下手上的工作,探頭觀察晴海的舉動,然後再回過頭來努力地練習。好幾次他的指尖都差點被編織棒刺個正著,不過經過一段時間後,終於能打出好幾個活結了。
「不要急,慢慢來。今天先學會打活結的方法就好。」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實在笨得可以。」
「別這麼說,大家一開始都是一樣的。」
晴海凝視著孝太郎,神情十分開心。即使是內向害羞的她,一旦碰觸到自己喜歡的興趣,也會變得比平常要來得多話。
「學姐以前也是這樣嗎?」
「對呀,我以前還曾被編織針刺傷手指呢。」
晴海眯起雙眼,仿佛看到過去的自己。幸好孝太郎沒看到晴海臉上的笑容,否則一定會立刻成為她的俘虜。
「先拉到這邊,再從這裡穿過來……哈哈,聽到學姐的糗事之後,我突然對自己有點信心了。」
「這種說法有點刺耳耶,嘻嘻。不過你沒刺到手指,確實比我高明多了。」
「哈哈,我會加油的。」
孝太郎一邊跟學姐說笑,一邊笨拙地舞動手中的編織棒,模樣看起來十分專注。
——真是不可思議……像里見這種粗獷的陽光男孩,居然也會喜歡編織……
在一旁指導的晴海難掩內心的訝異。
晴海將編織當成興趣,然而她也明白,不是每個人都喜歡編織;尤其是像孝太郎這種運動員出身的人物,更是不可能對編織感興趣。
因此當初晴海只是將孝太郎當成湊人數的社員罷了,以免讓招不到新生的編織研究社走上廢社的命運。老實說,晴海也有點擔心孝太郎跟放榜日那個色眯眯的少年一樣,加入編織社的動機其實是別有居心。
「學姐,把結打死的時候,是不是只要用力拉就可以了?」
「啊、嗯,沒錯。不過也別太用力,歪掉可就麻煩了呢。」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嗯。」
——他為什麼如此認真呢……?
孝太郎似乎真的想要學好編織,這點著實讓晴海感到百思不解。
「里見。」
「什麼事?」
直到晴海出聲之後,孝太郎才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抬起頭來凝視著晴海。發現孝太郎正在看著自己後,晴海不禁微微發窘,馬上恢復成原先那個內向害羞的女孩子。
「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學姐請說吧。」
「就是……就是……」
晴海吞了口唾液,暗自打定了主意,這才抬起頭來,說出內心的疑問。
「你、你為什麼想要學編織?」
「編織?」
孝太郎為之一愣,旋即摸著自己的後腦,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這個人果然不適合學編織,哈哈哈哈!」
其實孝太郎自己也很清楚。
「沒、沒那回事!我只是在擔心男生學編織會不會覺得很無聊而已。」
孝太郎的笑聲讓晴海羞紅了雙頰。
看到晴海尷尬的表情,孝太郎決定老實說出自己學習編織的動機。他相信晴海一定能體諒自己,再說晴海也算是自己的老師,總不好一直瞞著她。
「學姐看起來口風蠻緊的,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里見……?」
晴海抬起頭來,赫然發現孝太郎的表情不是普通的嚴肅。
「其實我家裡有件打了一半的毛衣。」
「毛衣……啊……!」
晴海略加思索,頓時想起初見孝太郎的景象。
『就算是完全外行的人,也能織成一件毛衣嗎?』
印象中孝太郎曾經這麼說過。
「我希望能親手完成那件毛衣,哈哈哈。不過像我這麼笨拙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完成。」
——那件毛衣一定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吧。
晴海從孝太郎的笑容得到上述的結論。孝太郎的笑容雖然有點尷尬,眼神卻十分柔和。
——所以他才會加入編織社,學習編織的方法,為的就是要完成那件毛衣……
知道原委之後,晴海像鬆了口氣似的,同時她的內心也浮現出無限的喜悅。
「放心吧,里見,我一定會讓你成為編織達人的。」
「真的嗎?」
「嗯!」
晴海感到十分欣慰。
一方面是因為孝太郎是真心想學習編織,一方面是她終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一起加油吧,里見!」
「嗯!」
孝太郎的技術雖然不怎麼樣,晴海卻壓根兒沒放在心上。
——不過……那件毛衣是誰打的呢?
內心浮現出的小小疑問,卻很快地就被她拋諸腦後。
——算了,這不是重點。一定要加油喔,里見!
晴海滿足於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喜悅。
對她而言,這無疑是最大的幸福。
「這裡先這樣,然後再……」
走在路上的孝太郎不停地複習晴海教導的方法。
手中不停翻舞、嘴裡喃喃自語的少年走在夕陽西下的大馬路上,這幅畫面著實透露出些許的詭異。不過孝太郎相當地認真,不斷反覆練習著今天學到的動作。
嚓、嚓。
「嗯?」
就在孝太郎回到可樂娜莊的時候,庭院中突然傳來一陣物體摩擦的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
繞過水泥圍牆之後,赫然發現在制服外面套上一條圍裙的靜香手中拿著一隻掃把,正在打掃庭院。
「你回來啦,里見。」
「嗯,我回來了。」
靜香停下手邊的工作看著孝太郎,露出了微笑。
「房東在打掃庭院啊?」
「嗯。」
靜香的腳邊堆滿了被拔起的雜草。看來她剛拔完草,正以掃把將雜草掃成一堆。
「我不希望這裡變成雜草叢生的廢墟。」
面帶微笑的靜香眯起雙眼,抬頭看著沐浴在夕照之中的可樂娜莊。
可樂娜莊是一棟素淨的建築物。
屋齡二十五年的可樂娜莊在設計上雖然稍嫌老氣了些,但建築物本身並沒有老化的現象——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靜香平日的維護。
「可樂娜莊可是房東雙親的遺物呢。」
孝太郎也跟著仰望可樂娜莊。
「嗯,沒錯,所以我才要儘量延續她的壽命。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形的物體遲早都會有毀壞的一天啦。」
「我也會好好珍惜的。」
孝太郎能夠體會靜香的感受,這跟他想要完成毛衣的心情是一樣的。
「謝謝你,里見。」
「畢竟我有時也要耍酷一下嘛。」
「說這種話真是破壞氣氛耶,哈哈哈。」
「哇哈哈!」
兩人相視而笑的同時,絢爛的天際突然閃過一道藍光。
「啊,流星!」
「真的耶!」
藍色的流星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飛越可樂娜莊的上空,剛好被仰望建築物的兩人看見。
「……希望里見能夠戰勝幽靈。」
靜香立刻合攏雙手,朝著流星許願。話才剛說完,藍色的流星就消失在遙遠的天際。
「我不會被幽靈打敗的,再說房東不是替我準備了許多除靈用具嗎?」
「以防萬一而已啦,里見。」
「原來房東對我沒信心啊……」
「不不不,我當然對你有信心。」
「聽起來有點敷衍。」
「被發現了,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兩人聊得十分愉快。
享受歡樂時光的這兩個人,完全不知道大禍即將降臨。
站在一〇六號房門前的孝太郎才剛從口袋掏出鑰匙,就聽見門內傳來一陣吵雜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不、不要過來!」
『嘿、嘿、嘿!沒關係啦,又不會少塊肉。』
「我怕幽靈啊!」
『哈哈哈,怎麼啦?你不是魔法少女嗎?』
這陣聲音聽起來像是被嚇得花容失色的由莉佳,以及正在享受嚇人樂趣的早苗。
「……她們兩個在搞什麼?」
聽見由莉佳和早苗的聲音之後,孝太郎才猛然想起房間的門並未上鎖,於是便將鑰匙放入口袋,直接把門打開。
「救、救救我!」
「唔!」
由莉佳立刻從屋內沖了出來,躲在孝太郎的背後不斷地發抖。
「幽、幽靈!要、要找就找這個人吧!」
「拜託,你不是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嗎?」
孝太郎的臉上出現了三條線。
——也罷,她只是愛扮裝的魔法少女而已。
在孝太郎搖頭嘆息的同時,屋內的另一人來到了玄關。
『回來啦?』
「嗯,我回來了。」
隨口回應前來迎接的早苗之後,孝太郎脫下鞋子走進屋內,顫抖不已的由莉佳也跟在他身後。
「早苗,不要欺負她。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
「當、當然有關係!」
『我當然知道她是無辜的,可是我也不能容許她在這裡開起扮裝大會。』
「這才不是什麼扮裝大會!邪惡的魔法少女真的就要出現了!」
「……看來跟扮裝大會也差不了多少。」
『就是說嘛,真受不了。』
「請你們聽我說好嗎?拜託啦!」
「好好好。」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這裡很危險對不對?』
「真羨慕不必工作、整天玩樂的人。」
『就是說啊。』
「你們根本就沒在聽我說話嘛!」
進入和室之後,孝太郎將書包丟到一邊,回過頭來看著早苗。
「先把她擱在一邊吧。」
『嗯,也好。』
「不要把我丟在一邊!這件事真的很重要!」
「先解決我們兩個的事情再說。」
『啊……』
早苗的笑容突然蒙上一層陰影。
『……說的也是,我得把你趕出去才行。』
「我不能離開這裡,所以只好想辦法收服你這幽靈。」
『沒錯,我都差點忘了呢。』
昨天的兩人巴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可是事隔一天之後,這種彼此敵視的心情卻莫名其妙地淡薄了下來。
「順便討論一下我的提議吧!」
「你安靜,現在沒空陪你玩。」
『等一下再來處理你的事情好嗎?』
「呀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幽靈來處理我的事情!」
「……那你到底想怎樣?」
『孝太郎。』
早苗的語氣十分平靜,完全不像平常飛揚跳脫的她。
「嗯?」
『你討厭我嗎?』
「啊?」
『如果你——』
就在早苗還來不及把話說完的時候——
咚啪。
「呀啊啊啊啊!」
由莉佳慘叫一聲的同時,和室入口處的榻榻米突然掀了起來。由莉佳剛好就站在這塊榻榻米上面,頓時跌了個狗吃屎。
「為什麼我就這麼倒霉!」
由莉佳像一顆大球般在地上滾動。
咚!
「呀!」
她在一頭撞上柱子,隨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發生了什麼事?」
『榻榻米下面!有人要鑽出來了!』
「什麼?」
孝太郎的眼神循著隆起的榻榻米往前一看,赫然發現有一條人影正從玄關前的地板爬了上來。地板被開了一個大洞,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
「初次見面,讓你受驚了。」
從地板爬上來的是一名年紀跟孝太郎差不多的少女。她的身材高挑、容姿端正,細長的雙眼透露出落落大方的氣質。
「我叫做奇莉華,屬於大地之民的後裔、掌管神托以及詛咒的庫拉諾一族。」
少女的穿著相當奇特,款式設計頗有古風,身上還裝飾著許多物品,乍看之下就像是歷史課本中的北方民族,或是古代日本巫女的裝扮。
「奇莉華?」
『哪來的怪人……』
孝太郎、早苗、由莉佳、奇莉華,小小的房間居然擠進了四個人。
——為什麼大家都跑到這裡來啦?
奇莉華的出現固然讓孝太郎十分訝異,然而真正困擾他的問題,還是在於原本就不大的房間又多出了一個人。
於是孝太郎、早苗和奇莉華三人在房間中央的小茶几前席地而坐,由莉佳則是倒臥在窗邊的樑柱前,兀自昏迷不醒。
「請容我介紹一下自己。我叫做倉野奇莉華,倉野是氏族名,請叫我奇莉華就好了。」
「我叫里見孝太郎。」
『我是早苗。』
「原來是孝太郎與早苗。事情結束之前,還請多多指教。」
重複兩人的名字之後,奇莉華恭恭敬敬地低頭行禮。
「請別這麼客氣。」
『哪裡哪裡,也請多多指教。』
受到奇莉華的影響,孝太郎和早苗也連忙回禮。
「首先,我必須向兩位致歉。我實在是不應該從那種地方造訪兩位;然而為了不引起騷動,也只好出此下策,還請兩位多多包涵。」
「別、別這麼說,請抬起頭來說話吧。」
奇莉華再度低頭致歉,孝太郎頓時慌了手腳。
「感謝你的寬宏大量,孝太郎。」
奇莉華抬起頭來,嘴角漾起一絲笑意。誠懇的態度和友好的言辭立刻鬆懈了孝太郎的警戒。
——這個奇裝異服的人說起話來相當客氣,應該是個明理的人吧。
由莉佳和早苗的登場都只能以雞飛狗跳來形容,因此彬彬有禮的奇莉華無疑帶給孝太郎相當良好的第一印象。
「奇莉華,不知你到這兒來有何要事?為什麼要從榻榻米下面——」
『孝太郎,你給我等一下!』
「嗚哇!早、早苗,你做什麼?」
早苗不悅的臉孔突然出現在孝太郎的面前,迫使孝太郎不得不中斷談話。
『你未免也太友善了吧?為什麼我跟由莉佳都沒有這種待遇?』
「看看人家的態度,再想想自己的態度吧。」
『……哼,我懂了。』
「你、你那是什麼眼神?」
『八成是看上了人家的大胸部吧?你這個色狼!』
「什麼?難道奇莉華的胸部很大嗎?」
『看不出來就不必看了!』
咚!
一本厚重的英漢辭典不偏不倚地掉在孝太郎的頭頂。
「…
…你、你不要亂來!」
『我們的關係本來就是這樣,難道不是嗎?』
「既然如此,就不要氣我不聽你說話!」
『嗚嗚嗚……你這是在強辯!算了,懶得理你!』
嘴上說不過孝太郎,早苗氣鼓鼓地別過臉去。
「……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嗎?」
奇莉華在一旁觀看孝太郎和早苗唇槍舌戰。確定兩人之間的爭執已經結束之後,她立刻輕咳了幾聲,同時坐正了姿勢。
「不、不好意思,奇莉華。」
「別這麼說。我在不合宜的時間從不合宜的地點出現,該道歉的應該是我才對。」
「感謝你的諒解,奇莉華。不知道你來這裡有何要事?為什麼要從地下鑽出來呢?」
「回答這兩個問題之前,請容我表明自己的身份。」
奇莉華直視著眼前的孝太郎,神情相當肅穆。
「我們是以大地為家的大地子民。」
「是……不過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孝太郎一時之間不明白奇莉華的話中含意,一臉狐疑地反問回去。沒錯,人類本來就是生活在陸地上的生物啊。
「你誤會了。我們並不是住在大地之上,而是住在大地之下。」
「什麼?意思是你們住在地底囉?」
「正是如此。以比較淺顯易懂的方式來說明,我們就是你們所謂的地底人,在地底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
「不會吧!」
『地、地底人?』
除了孝太郎之外,別過臉去的早苗也驚訝地回過頭來。
『地底人找我們做什麼!』
砰!
早苗的雙手往茶几上一拍,探出上半身盯著奇莉華。
「冷靜一點,早苗。房間已經夠小了,動作別那麼激烈。」
『抱、抱歉。』
在孝太郎的勸說之下,早苗乖乖地回到原位。
「其實我來到這裡的目的既不是為了你們,也不是為了這棟建築物。」
「這話怎麼說?」
「我的族人原本是住在這一帶的少數民族,可是你們的祖先為了開採礦脈,將我們趕出家園,迫使我們只能住進地底。」
「所以才成為地底人嗎?」
「就結果而論,確實是如此沒錯。住進地底的族人原本打著有一天要回歸地表的打算,可是住了一陣子之後,發現地底的世界住起來也蠻舒適的,因此大約有一半左右的族人決定留在地底,那些人就成為了我們的祖先。」
「是喔……」
奇莉華的說法相當有說服力,至少那個留在地板上的大洞就是最有力的佐證。
「最近我們找到了一項歷史性的發現。」
「歷史性的發現?那是什麼?」
「就是在偶然的情況下發現的一本古書,上面記載了奉祖父祖之靈的祭壇所在的位置。」
「所以你來到地表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祭壇?」
奇莉華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是的。不過古書已經詳載祭壇的位置,倒是不必費神尋找。」
『意思是兩三下就解決囉?』
「太好了,奇莉華。」
「可惜事情沒那麼簡單。」
奇莉華皺起柳眉,面色凝重地搖搖頭。
「我們想要重建祭壇,但地點卻是一大問題。」
「地點……?」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早苗露出嫌惡的神情。
「這間房間的正中心,剛好就是祭壇的位置。」
奇莉華說出早苗最不願聽見的噩耗。
「你的意思是……」
「是的,孝太郎。可以把這間房間讓給我們嗎?祭壇一定要在這個位置才行。」
『我就知道!』
早苗猛然起身。
『不行,絕對不行!我不允許任何人在這間房間建造什麼莫名其妙的祭壇!』
看來早苗打定了主意,就是要反對到底。
「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堅持,並不會強迫兩位立刻搬離這間房間。除此之外,我們也準備了一些等值的禮物,足以讓兩位另覓棲身之地……卡瑪拉、可瑪拉,把東西拿進來吧。」
『知道了呵!』
『沒問題呵,大姐頭!』
洞穴中突然飛出兩條小小的人影。
『這、這是什麼?」
『土、土偶?』
『呵——』
『呵呵——』
人影正是兩具三十公分大小的土偶。只見兩具模樣可愛、表面光滑的土偶正合力搬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物體。
『嗨!』
『嘿!』
『嗨!』
『嘿!』
兩具土偶發出逗趣的吆喝聲,將金色的物體搬到悵然若失的孝太郎和早苗的面前。
『超、超可愛的~~!』
「他、他們是什麼?」
「請不必驚訝,這是我們的使喚魔,就跟你們的機器人一樣。」
『呵!我是卡瑪拉呵!』
『呵!我是可瑪拉呵!』
將金屬塊放在孝太郎面前後,兩具土偶極有精神地向大家打招呼。
「這真的是機器人嗎……?」
『哈囉!卡瑪拉、可瑪拉!』
孝太郎和早苗的訝異真的是非同小可。或許真如奇莉華所言,土偶只是他們地底人創造出來的機器人,但光是土偶流暢的肢體動作就已經令人大為驚奇了。而且原為土器的身軀和手腳居然行動自如,完全看不出機械應有的窒礙;可見外表雖然可愛,卻是百分之百的高科技產物。當然,吸引早苗的是土偶可愛的外表,絕對跟所謂的高科技毫無關係。
「阿賢看到的話,一定會喜極而泣吧。」
「孝太郎、早苗,這塊金屬是純金。鑄造過程當中難免會混雜一些白金,卻無損於它的價值。只要你們願意搬離這間房間,我們就將這塊黃金贈送給你們,當作是一點補償。」
「這、這值不少錢耶,奇莉華!」
咕嘟。
知道眼前的玩意兒居然是黃金之後,孝太郎又吃了一驚。
一公克的黃金相當於數千日圓的價格,這塊金磚好歹也有十公斤重,也就是差不多有價值數千萬日圓之譜。請人搬出公寓需要花費這麼昂貴的代價嗎?孝太郎不禁有些懷疑。
「這塊金磚代表了我們的誠意。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由我們代為兌換成日圓,再轉送給兩位也行。不知道兩位是否願意將這間房間轉讓給我們?」
『這麼大一塊金磚……不行不行!當然不可以!這裡可是我的房間耶!孝太郎,你也替我說說話呀!』
「唔……」
早苗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然而孝太郎卻將雙手交抱在胸前低頭沉思。
『喂,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啊!』
「聽她這麼一說,總覺得幫個小忙似乎也無可厚非。」
「孝太郎,你說的是真的嗎?」
聽見孝太郎的回答之後,奇莉華雙眼一亮,從地上站了起來,掛在身上的首飾也跟著叮噹作響。她身上的這些首飾也跟金屬塊一樣,都是純金製成的。
『沒想到你不但看上她的大胸部,甚至還覬覦她的財產!』
「不要胡說!我才不會收下這麼貴重的東西……不過若真的得搬家的話,多少得收點補償金才行,否則生活可就過不去了。」
「當然,這是兩位的權利。」
『當初要趕你出去的時候,你說什麼都不肯,現在倒是對這個大奶妹言聽計從嘛!怎麼,大胸部就比較偉大嗎?』
「幹嘛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我之所以願意幫這個忙,主要是看在她的理由充分和態度誠懇上啊!」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截至目前為止,孝太郎的立場還是傾向與奇莉華配合。至少奇莉華以禮相待,理由也很正當,更何況她還準備了搬家補償金,充分顯示了她的誠意。再說奇莉華請孝太郎和早苗搬離這間房間的原因是為了重建祭壇,藉以遙拜自己的列祖列宗,孝太郎實在是找不出拒絕的理由。
「早苗,我知道你想繼續住在這裡,不過你就不能稍微讓步嗎?就算屋子裡面多個祭壇,也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困擾吧?」
『是、是不會啦。』
早苗瞄了奇莉華一眼。除了胸部太大之外,實在找不到討厭奇莉華的理由,孝太郎的說詞顯然也動搖了早苗的決心。
「就答應她吧。奇莉華跟由莉佳不一樣,她又不是要在這裡開扮裝大會。」
『……
好吧,我忍著點就是了。』
早苗終於屈服了。
「喔喔!交涉成功了嗎?孝太郎、早苗!」
奇莉華面露驚喜之色。
「嗯。」
『雖然有點不甘願,但也只好這樣了。』
看來早苗已經打算跟祭壇和平地共處一室了。
「太感謝了!這樣子我們就可以執行第二個目的了!」
「第二個目的?」
『什麼第二個目的?』
孝太郎和早苗為之一愣。
「就是侵略地面的作戰計劃。啟動祭壇之後,就可以大量聚集靈子力能源,創造出無數類似卡瑪拉和可瑪拉的靈子兵器了!」
「你、你說什麼——!」
『侵、侵略地面——!』
「請不必擔心。兩位是我們的恩人,我們自當奉為上賓,好好款待。」
奇莉華顯然是會錯了意,孝太郎和早苗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等、等一下!你之所以要在這間房間重建祭祀祖先的祭壇,主要是為了侵略地面?」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孝太郎的反應顯然出乎奇莉華的意料之外,只見她杏眼圓睜,一臉疑惑地反問。
「當然有問題,而且還是大大的問題!不行,這間房間絕不能交給你們!」
『說得好,孝太郎!這才像話嘛!』
「為什麼?先前你不是願意配合嗎?」
「因為我不想幫助你們侵略地面!」
即使是對科學一無所知的孝太郎,也看得出創造卡瑪拉和可瑪拉的地底世界擁有相當高度的科技文明。他不敢想像地底世界會對地面的世界做出什麼事來。
「我、我還以為你是個可以溝通的人,想不到居然會毫不在乎地說出那種傻話!」
「……既然你這麼說,我也有我的對策。」
「幹嘛,你打算來硬的嗎?」
「呵呵呵,你說呢?」
奇莉華的臉上浮現出詭異的微笑,完全不把劍拔弩張的孝太郎放在眼中。
「孝太郎,紅色的小瓶子裡面裝的是鹽巴吧?」
「嗯。」
「果然是這個沒錯。」
為了準備晚餐,孝太郎正在剝高麗菜。一旁的奇莉華則穿著圍裙,一隻手利落地擺動平底鍋,另一隻手則是拿起紅色的鹽罐撒了幾下。
「孝太郎,你喜歡比較鹹的口味,還是比較淡的口味。」
「……咸一點的好了。」
「口味太重對身體不好,從今天開始慢慢減量好了。一個人住在外面,應該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沙——沙——沙——
面帶微笑的奇莉華繼續晃動平底鍋。她正在熱炒的是不易熟透的青菜,等一下就要放入孝太郎處理的高麗菜。和室的電子鍋也正在炊飯,鍋子裡面的米當然是奇莉華負責清洗的。今天晚餐的菜單,就是白飯和青菜炒肉絲。
「孝太郎,高麗菜好了嗎?」
「好了。」
「放進來吧。」
奇莉華關了小火之後,向孝太郎招招手。於是孝太郎拿著裝著高麗菜的洗菜籃,來到瓦斯爐旁邊。
「看不出來你也蠻會做家事的嘛,孝太郎。」
「老爸什麼都不會,事情當然就落在我頭上囉。」
沙——
孝太郎將高麗菜倒入鍋中。殘餘的水分接觸到熱油,發出嗤嗤的聲響。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孝太郎的心中頓時浮現一股懷念的情緒。
——我已經好幾年沒看到有人在廚房做菜了。
孝太郎憶起了母親站在廚房的身影。記憶中的母親就跟奇莉華一樣,臉上帶著成熟的笑容。
「孝太郎,以後切高麗菜的時候儘量切細一點,否則你也很難入口吧?」
「……嗯。」
奇莉華的笑容就像催眠術一般,讓若有所思的孝太郎乖乖地點頭。
「孝太郎,去拿一個盤子過來。就快炒好了。」
「喔。」
孝太郎點點頭之後,開始在櫥櫃中尋找適合的盤子。
沙——沙——沙——
卡鏘、卡鏘、卡鏘。
炒菜聲和碗盤的碰撞聲迴蕩在小小的廚房之中。
沙——沙——啪嚓。
聲音持續了好一陣子之後,奇莉華才終於關上瓦斯,若無其事地看著孝太郎。
「盤子準備好了嗎,孝太郎?」
「好了。」
「飯煮好了嗎?」
「還有兩分鐘。」
「那……孝太郎,你願意交出這間房間嗎?」
「我願……」
孝太郎差點就點頭答應。
「……好險好險!開玩笑,那怎麼可以!」
「是喔,真遺憾。」
奇莉華試圖將奪取一〇六號房的話題融入日常對話之中,引誘孝太郎頻頻點頭。毫無心理準備的孝太郎差點就中了計。
「我、我才不會輕易上當!」
「你可真是難纏耶,孝太郎。」
奇莉華不知道已經失敗過多少次了,卻一點也沒放在心上。
「呵呵……看來長期抗戰是免不了的。」
她甚至做好了長期抗戰的心理準備。
「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種攻擊模式讓孝太郎防不勝防。奇莉華既不像早苗一味蠻幹,也不像由莉佳試圖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矇騙孝太郎。她只是鬆懈孝太郎的心防,趁孝太郎不注意的時候趁虛而入。這種巧妙的心理戰術著實令孝太郎感到十分棘手。
「之前已經說過了,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尊嚴,訴諸武力有違我們的原則。」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侵略地面?」
「我們只是想要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罷了。誠如先前所言,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和尊嚴。奪回這塊土地純屬公平正義的原則,並不代表地底人與地上人之間有著深仇大恨。我們知道東西被奪走的痛苦,所以不會攻擊個別的地上人,我們的敵人更加地龐大。」
「別、別以為這樣子就能說服我!」
奇莉華的言行相當正派,找不到一絲破綻,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如果她只是一意孤行、凡事訴諸武力的大惡人,事情反而容易解決。
「沒關係,反正我有的是時間。」
噗。
奇莉華雄偉的胸部壓上了孝太郎的身體,接著以挑逗的雙眸抬頭看著孝太郎。
「嗚、嗚哇!」
狐媚的眼神和碩大豐腴的柔軟觸感嚇得孝太郎倒退好幾步,心頭小鹿亂撞。
「我們已經在地底等了一千多年了。」
「那、那又怎樣?」
「我們等了一千多年,你又能等多久呢?半年,還是一年?為了讓你點頭,我可是什麼都願意做喔。」
說完之後,奇莉華拋出一個飛吻。
「嗚咕!」
倉野奇莉華,來自地底的神秘少女。
——相當難纏……!
對於孝太郎而言,她無疑是現階段最強的敵人。
『這算什麼!仗著胸部大就可以這樣嗎?孝太郎也真是的,居然那麼容易就中了她的桃色陷阱!』
躲在和室偷窺兩人的早苗氣得火冒三丈。
早苗也巴不得立刻將孝太郎轟出去,然而看到奇莉華以超出她能力所及的方式逼迫孝太郎就範,心裏面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得到這間房間!』
早苗下定了決心,說什麼都不能讓奇莉華得逞。至於將孝太郎趕出去的最初目的,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不好意思……」
這時,突然有個聲音從早苗的背後響起。
『幹嘛!』
「嗚嗚!對不起,是我不好!」
聲音正是來自悠悠醒轉的由莉佳,早苗的厲聲呵斥嚇得她淚水直流。
「我、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教現在是什麼情況而已!」
『……對喔,差點就忘了你的存在。』
「嗚嗚嗚!居然把我當成透明人——!」
『煩不煩啊,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別哭了啦,真是的!』
飄浮在半空中的早苗不耐煩地降落在由莉佳的面前。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始說明狀況。
『那個女的是從地板下面鑽出來的,企圖奪取這間房間的所有權,當成地底人侵略地面的根據地。』
「地、地底人?真的假的?」
『地底下住了幾個人,又有什麼好驚訝
的?跟你這個變態比較起來,地底人根本不算什麼。』
「這、這是先入為主的偏見!你們寧願相信地底人的侵略行為,卻不肯相信我?」
『摸摸自己的胸口,先問問你自己吧!』
「胸……?難道是因為她的胸部比較大的關係嗎?」
由莉佳低頭看看自己的胸部,接著又打量奇莉華和早苗的胸前,最後露出釋懷的微笑。看來她似乎發現了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你再給我提到胸部,我就讓你看不見明天的太陽!』
「呀啊啊啊!對、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錯了!」
噠噠噠、砰!
大受驚嚇的由莉佳連忙躲進壁櫥,「砰」的一聲關上了拉門。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一開始早苗滿心以為只要把孝太郎趕出去就好,想不到現在居然衍生出這麼多問題。
『孝太郎最好不要中了那個女的詭計,否則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早苗幼小的心靈萌生出意想不到的情愫。
然而她對內心的變化一無所知,依然咬牙切齒地瞪著孝太郎和奇莉華兩人。
將菜餚擺在茶几上時,孝太郎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嚕叫了。
「總算可以開飯了。」
也難怪孝太郎餓得頭昏眼花,畢竟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抱歉,孝太郎,都是我害你餓肚子。」
之所以這麼晚才開飯,坐在孝太郎右邊的奇莉華可是脫不了關係。
「既然覺得不好意思,那就請你離開吧。」
「那可不行……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為什麼要替我準備一份晚餐呢?」
孝太郎同樣在奇莉華的面前放了一碟炒青菜、白飯和味噌湯。
「我只是不喜歡欠人情罷了。尤其是你,更要特別小心。」
「呵呵呵……這算是你的潔癖嗎?看來我得先從這點下手才行。」
孝太郎之所以將晚餐分給奇莉華,純粹只是為了答謝罷了。
『孝太郎,她幫你做晚餐的用意,也是為了奪取這間房間,根本沒必要對她那麼客氣。這樣子只會讓她食髓知味,更加地為所欲為而已。』
坐在孝太郎正前方的早苗十分地不滿,她並不希望看到孝太郎和奇莉華的關係更上一層樓。
「沒那回事,我純粹只是為了彼此的友好——」
『哼,鬼才相信。』
早苗的桌前空空如也——幽靈不需要、也無法進食。
「不管怎樣,總比吃泡麵好多了。」
咕波咕波咕波。
自言自語的由莉佳將熱水瓶的熱水注入泡麵裡面。這陣子百業蕭條、物價飛漲,超市的特價杯麵也要九十八元,由莉佳蕭索悲情的身影著實令人鼻酸。
「……要不要分你一點?」
「咦?」
此情此景,不由地激發出孝太郎的佛心。
「真、真的嗎?」
『由、由莉佳!熱水滿出來了!』
「呀啊啊啊啊!對、對不起——!」
激動之餘,由莉佳完全沒發現熱水已經從面碗中溢出來了。只見她隨手將熱水瓶一放,慌慌張張地拿起抹布擦拭桌面。
「……唉……」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是個冒失鬼!」
「算了,到底要不要我分你一點?」
「不、不小心打翻熱水之後,還有得吃嗎?」
哭喪著臉的由莉佳笑顏逐開,桌子也擦得更起勁了。
「當然。」
「太感謝了!」
「不必客氣。吃完之後就乖乖地離開吧。」
定格。
孝太郎的這句話傳入耳中,由莉佳的笑容瞬間凍結,手邊的動作也為之停擺。
「我、我不能離開這裡,我看我還是吃泡麵就好了。」
由莉佳嘆了口氣,表情十分失望。可是她依然凝視著孝太郎的晚餐,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捨不得嗎?』
「不要再逞強了,要吃就吃吧。只要你肯離開,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嗚嗚嗚……」
由莉佳吞了口唾液。
「不、不可以,由莉佳!一定要抗拒誘惑!由莉佳加油!」
由莉佳拼命抵抗桌前美食的誘惑。這陣子由莉佳一直以泡麵果腹,這種誘惑相當難以抗拒。只見她虎視眈眈地瞪著孝太郎的晚餐,口水差點沒流滿地。
「何必虐待自己呢?只要乖乖地離開,就可以飽餐一頓了喔。」
「啊啊啊啊!香噴噴的白飯、熱騰騰的味噌湯正在呼喚著我!太、太殘忍了,這簡直就是嚴刑逼供嘛!」
咕嚕咕嚕咕嚕。
由莉佳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出來,她的肉體已經屈服在美食的誘惑之下了。
『……美食……』
在一旁看熱鬧的早苗打量著三人的晚餐。
『我已經好幾年沒吃過東西了。』
「早苗,你怎麼啦?」
孝太郎從早苗的語氣中察覺異樣,可是她卻並未回答孝太郎的問題。十幾秒鐘之後,早苗才緩緩開口:
『……孝太郎、由莉佳,你們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請、請儘管吩咐。」
孝太郎一派輕鬆,由莉佳則是有點緊張。
『讓我附身……』
早苗的發言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
「附身?」
然而更令孝太郎意想不到的,是早苗認真的神情。因此孝太郎若無其事地反問回去,並未感到特別訝異。
「不、不要——!」
可惜由莉佳的神經特別大條,並未察覺早苗內心的細微變化。
「我才不要被幽靈附身!要附身的話,就附在里見的身上吧!」
由莉佳連泡麵都顧不上了,連滾帶爬地躲進壁櫥,緊緊關上拉門。
『我不是幽靈嗎?』
「嗯。」
孝太郎和早苗完全不對由莉佳抱持著任何期望,若無其事地繼續交談。
『所以囉,就算我想吃東西也沒辦法吃。』
「也對,頂多只能靠供品解解饞而已。」
『如果附在他人的身上,只要被附身者開始吃東西,我就能感受到食物的氣味。』
「早苗,這種做法最好挑選波長相近的同性人士,我或是由莉佳應該比較適合吧?」
沉默不語的奇莉華突然開口。
『是沒錯啦。不過由莉佳相當排斥,而且我也不想附在你的身上。』
「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欠你人情!』
「……原來我這麼惹人厭。」
早苗的態度不禁讓奇莉華苦笑不已。
『孝太郎,拜託你了!』
「我有什麼好處?萬一就這樣死在你手上,豈不是太不划算了?」
早苗聞言,立刻將雙手握在胸前,低頭哀求。
『求求你!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只是有點懷念食物的味道而已!』
「……真的嗎?」
『嗯、嗯!』
早苗點頭如搗蒜。
『只是你的肩膀會有點僵硬罷了。』
「肩膀僵硬……這好像是被幽靈附身的人共同的說法。」
『如果你願意在用餐時間讓我附身,我就暫時跟你休兵。怎樣,這個條件不錯吧?肩膀僵硬的話,我也會幫你槌背喔!』
「休兵……」
確實是相當有吸引力的提議。如此一來,敵人瞬間減少為兩人,最具攻擊性的早苗失去了威脅性。
——不過就是肩膀酸痛,忍一忍就沒事了。
「好,這個條件我接受。」
『真的嗎?』
「嗯,儘管來吧。」
砰砰。
孝太郎拍拍自己的肩膀。
『嗯!』
笑逐顏開的早苗從正面一把抱住孝太郎。
「嗚哇!」
『謝謝你,孝太郎!』
——這個幽靈還真像個孩子……慢著,她本來就是小孩子嘛。
早苗的反應不禁讓孝太郎有些感慨。
咔噠。
壁櫥的拉門突然開啟,漲紅著臉的由莉佳從裡面走了出來。
「……」
只見她默默地走回茶几。塵埃落定的氣氛讓她放心地離開壁櫥,先前的言行舉止卻也讓她感到顏面無光。
「早苗,我只要跟平常一樣吃
東西就好了嗎?」
『嗯!你先等一下,我馬上就附身了!』
孝太郎和早苗的注意力完全沒放在由莉佳的身上,奇莉華的視線也一直在兩人的身上游移。平常由莉佳總是抱怨沒人把自己當一回事,可是在這個尷尬的狀況之下,或許她的心中反而暗自慶幸吧。
『嘿!』
早苗繞到孝太郎身後,一把抱住孝太郎的頸子。
『好了,孝太郎。』
「這就是所謂的附身嗎?跟想像中差很多耶。」
早苗嬌小玲瓏的身軀貼在孝太郎的背心,感覺暖暖的,耳邊還傳來陣陣的呼吸聲。其實從早苗畏懼辟邪物、同時又具備穿牆能力看來,她確實是幽靈沒錯,不過此情此景卻也讓孝太郎不得不開始懷疑起自己先前的判斷。
『孝太郎,儘管吃東西吧!』
無視於孝太郎的迷惘,早苗的心情顯得相當不錯。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來,請用吧。哈哈,這句話從我口中說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
「哈哈哈,不會啦。」
背著早苗的孝太郎開始進食。
——好奇怪的感覺……
孝太郎並未感到特別的不舒服。
『啊!好好吃喔!』
「這是我的榮幸。」
「這些都是奇莉華做的料理喔。」
『是喔……看你打扮得怪模怪樣的,做出來的料理倒是很正常……不過口味似乎重了點。』
「會嗎?」
『這樣對身體不好。』
「孝太郎,你看吧。連早苗都覺得口味太重了,從明天開始我會少放點調味料的。」
「嗯。」
奇莉華也跟著拿起筷子,三人一同享受眼前的晚餐。
「……真好……」
由莉佳打量著三人,神情之間充滿了欽羨。
「我只能吃泡麵……」
自怨自艾的由莉佳撕開杯麵的蓋子,化學調味料的氣味瞬間撲鼻而來。
「啊!」
心神恍惚的她一個沒注意,頓時撕破了杯麵的蓋子。由莉佳試圖撕去破掉的部分,卻還是在杯體的邊緣留下一些殘骸,賣相頓時差了不少。
「……今天真不是我的日子。」
啪嚓。
掰開免洗筷之後,左右兩隻筷子的形狀也不一樣。
『孝太郎!味噌湯、味噌湯!』
「我知道啦,別這麼興奮。」
「湯還很燙,喝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看著眼前的三人愉悅地享用晚餐,由莉佳悶悶不樂地拿著筷子,夾起杯中的麵條。
「為什麼我這麼苦命……」
由莉佳嘆了口氣,將麵條送入口中。
「……而且都泡爛了。」
一碗九十八元的泡麵,吃起來格外地辛酸。
「既然大家都吃飽了,我們就切入正題吧。」
「正題?」
咕波咕波咕波。
奇莉華倒了幾杯茶之後,一臉不解地看著孝太郎。
『就是把你們趕出去的正題。』
用餐完畢之後,早苗依然趴在孝太郎的身上。只見她將下顎靠在孝太郎的肩頭,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早苗想要一直住在這裡,所以希望大家離開這間房間。我說的沒錯吧?」
『嗯,不過我跟你目前正處於休戰狀態。』
「好的。奇莉華,你想要重建祭壇,所以需要這間房間對吧?」
「是的。」
「至於由莉佳,則是想在這裡召開扮裝派對。」
「我沒有!」
「我已經搬進來了,也不想再搬出去。而且這裡的房租只要五千元,上哪兒去找這麼便宜的房間?再說就這樣乖乖地搬出去,也會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一旦孝太郎選擇了搬離,幽靈傳說勢必不脛而走,地底人侵略地面的行動也會跟著展開,說不定還會連續舉行好幾天的扮裝派對。
身為靜香的朋友,孝太郎絕對不能讓這些事情發生;他也明白可樂娜莊對靜香的意義非常重大。
「請你們一定要聽我說!危機真的逐漸逼近了!」
「雖然我是實戰派的人,不過應該沒有人希望直接開戰吧?」
「和平解決自是再好不過。」
『我跟你正處於暫時休兵的狀態。』
「拜託,我根本沒有要開扮裝派對的意思!」
「而且大家都堅持立場,互不退讓。」
「當然。」
『那還用說,這是我家耶。』
「這裡很危險啊!大家快點離開!」
「不過話又說回來,孝太郎,大家勢必得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才行。你是個可以溝通的人,可是其他兩人就不一樣了,我跟她們之間根本沒有交集可言。所以找一個讓大家都能接受的解決方法是必要的。」
「是沒錯啦,可是說到解決方法……」
孝太郎同意奇莉華的意見,一雙眼睛輪流打量著眾人。
——如果阿賢在這裡的話,一定能想出什麼好辦法。
動腦筋向來不是孝太郎的強項,他現在真的非常需要賢治的智慧。偏偏孝太郎又不能訴諸警察,畢竟幽靈、地底人和扮裝女的報案內容實在是天方夜譚,難以取信於人。左思右想之後,孝太郎還是決定靠自己的力量來解決問題。
「請你們聽我說!為什麼大家就是不肯相信我?聚集在這裡的魔法力量真的很危險!」
「大家有什麼好意見?有沒有什麼讓每個人都能接受的好辦法?」
「是挺困難的。」
『嗯……公平性……孝太郎,這樣子你覺得如何?不如讓大家玩個遊戲,輸的人就乖乖離開。』
「不行,我不接受!拜託你們聽我說好嗎?」
「以遊戲來決勝負……這個方法不錯。歷史上的領地爭奪戰,多半也是以類似的原則來解決的。」
「等一下!這件事非同小可,怎麼可以靠遊戲來決定?」
奇莉華贊同早苗的提議,孝太郎卻持反對的意見。基本上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兩人的差異了,奇莉華工於心計,孝太郎則是頭腦簡單的典型。
「既然如此……孝太郎,你是要跟我們拳頭相向,還是繼續漫無邊際地討論?」
「拳頭相向……討論……」
孝太郎瞥了早苗和奇莉華一眼,立刻否決了拳頭相向的選項。
看了看一旁的由莉佳,孝太郎也放棄了討論的選項。
「嗚……還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
早在搬進來的第二天,孝太郎就跟早苗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衝突,可是現在的他卻壓根兒都沒有繼續跟早苗大打出手的念頭,甚至連靜香贈送的除靈用具都還放在書包裡面。面對理性冷靜的奇莉華也一樣。至於總是在狀況外的由莉佳,孝太郎完全不認為她是個可以溝通的對手。
「遊戲……」
孝太郎雙肩一沉,嘆了口氣,旋即搖搖頭,看著一旁的早苗。
「如果真的要以遊戲決勝負,你覺得該玩什麼遊戲才好?」
『那還不簡單,就猜拳嘛。』
早苗輕輕擺動自己的食指,可是她的提議並未獲得奇莉華的同意。
「猜拳過於簡單,而且運氣的要素占了相當的分量。如果要讓其他人知難而退,必須展現出足以讓大家信服的能力才行。」
「總不能以象棋或是西洋棋決勝負吧?又不是每個人都會下棋。」
『沒錯,我通通不會。』
「考量到初學者也能輕易上手、占了點運氣的成分、同時又具備鑑別能力這些條件,卡片遊戲應該是最佳的選擇。」
「卡片遊戲……例如撲克牌嗎?」
「也不見得非撲克牌不可,不過差不多就是類似範疇的遊戲。」
『我以前跟爸爸和媽媽玩過,應該沒問題。』
「……算了,我看開了……就把我當作是扮裝玩家好了。只要你們願意離開這間房間,這點犧牲不算什麼……」
孝太郎看過三人的臉之後,點了點頭。
「……那好,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這麼辦吧。對我來說,這關係到我的生活,所以這種蠢事還是早點結束比較好。」
孝太郎無法對趴在背上的早苗施加暴力,也沒有跟工於心計的奇莉華比賽耐力的自信,更不認為自己有能力說服狀況外的由莉佳。想來想去,這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無異議通過!孝太郎,撲克牌的玩法有很多種,你覺得哪一種比較好?』
「這個嘛……
」
「不如將大家各自擅長的玩法都輪流玩過一遏如何?這樣子也比較公平。」
「也就是說得採用排名積分制囉?」
「沒錯,至少得輪過一圈之後才能定勝負。」
「嗚嗚嗚……沒有人把我的意見當一回事……」
『孝太郎,既然我們已經暫時休兵了,不如就互相幫忙吧,這樣子勝算也比較大。』
「好主意!不這麼做的話,絕對不是奇莉華的對手。」
「奇莉華,你聽到他們說了些什麼嗎?」
「爭奪領土本來就是合縱連橫,沒什麼好驚訝的。呵呵呵……不如我們也結成策略聯盟吧。」
「嗯,一言為定!」
一〇六號房主權爭奪戰正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