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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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霄飛車 十二月二十一日(一)

  四十萬弛遭到逮捕,原先的如意算盤也跟著落空。卡瑪拉和可瑪拉的影像記錄成為關鍵性的證據,再加上奇莉華的證詞,弛將面臨公開審判的命運。

  弛所擬定的計畫曝光之後,奇莉華的政敵、也就是激進派的大老頓時安分了不少。地底世界的輿論對激進派展開嚴厲的批判,現在做什麼都是動輒得咎。就算派人暗殺奇莉華,輿論也會將矛頭指向激進派的陰謀,所以他們現在只能暫時避避風頭,短時間之內不會有所動作。

  結果奇莉華的生活意外地恢復平靜。

  平安渡過危機的奇莉華利用才剛開始的寒假,與孝太郎二度造訪海邊的遊樂園,用意在於向孝太郎致謝。

  「真的不必這麼客氣。」

  然而孝太郎不肯接受奇莉華的謝禮。他跟奇莉華已經成為好朋友了,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別這麼說嘛。我很喜歡那個地方,而且還有好多設施都沒玩到呢。」

  其實謝禮只是奇莉華的藉口,她只是想玩雲霄飛車而已。弛的出現害得奇莉華沒玩到雲霄飛車,今天她說什麼都要玩個過癮。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好吧。」

  「謝謝你願意陪我一起去。」

  「交給我吧,玩樂可是我的強項呢。」

  於是兩人朝著雲霄飛車走去。就在快要抵達雲霄飛車的時候,孝太郎突然停下腳步。奇莉華見狀,也跟著停了下來。

  「怎麼啦?」

  「那裡。我還以為那個大洞已經填起來了呢。」

  孝太郎下顎輕努,指著自己注視的方向。那裡正是弛搭乘地底潛航艇來到地上世界的地方,當時造成的大洞依然存在。旁邊有好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進行填補洞穴的工作。

  「孝太郎,不覺得在這裡開一個大洞很掃興嗎?」

  「但我們只要留下快樂的回憶就夠了。」

  「沒錯。」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雲霄飛車吧?」

  「那當然。」

  兩人相視而笑,繼續朝著雲霄飛車走去。

  由莉佳的魔法讓這次的事件平靜地落幕,並未節外生枝。太陽部隊出現的時候,由莉佳已經施展了隔離魔法,接下來的戰鬥沒有目擊證人,整件事被當成原因不明的天坑事件來處理。

  奇莉華和孝太郎並不知道由莉佳做了什麼。孝太郎單純地歸功於運氣,奇莉華則認為是地上政府的情報封鎖。兩人的推測雖然大不相同,既然事件已經平安落幕,也沒什麼好追究的了。

  「留下快樂的回憶……孝太郎,你喜歡陪我一起來嗎?」

  走在孝太郎的身旁,奇莉華露出訝異的神情。兩人之間沒什麼距離,孝太郎清楚地聽見奇莉華的呼吸聲。過去的孝太郎遇上這種情況,恐怕會在心裏面拉起警報,不過現在的他卻滿不在乎地笑著點點頭。

  「嗯,沒什麼不好的。反正我已經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了,也沒有處處提防的必要。」

  過去孝太郎之所以處處提防奇莉華,關鍵就在於他無法判斷奇莉華真正的意圖。就拿奇莉華若有似無的誘惑來說好了,過去的孝太郎不知道她是玩真的、抑或只是開個玩笑,不過現在就不一樣了。奇莉華早已心有所屬,她的誘惑只是鬧著玩的。而且奇莉華是個專情的人,萬一孝太郎將她的誘惑當真,反而會造成很大的麻煩。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現在的孝太郎百分之百地信任奇莉華,也相信她不會玩弄人心,頂多只是開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罷了。即使跟奇莉華單獨相處,孝太郎非但不會緊張,還頗為享受兩人之間的互動,就跟面對賢治的時候一樣。

  「聽起來好像在嘲笑我是個沒有神秘感的女人。」

  「或許吧,不過我滿喜歡這種類型的女生,至少比較好相處。」

  「呵呵,那我還得厭謝你的讚美囉?」

  「嗯。要不是你已經心有所屬,說不定我會展開行動呢!」

  「少來這套。里見孝太郎,太假了啦!」

  兩人不著邊際的閒聊,慢慢地走向雲霄飛車的搭乘處。過去八個月以來,兩人之間從未如此融洽。歷經了無數的衝突與考驗之後,孝太郎和奇莉華終於發展出全新的關係。

  ——心有所屬……

  雲霄飛車就在眼前,孝太郎卻停下了腳步,在心中咀嚼自己說過的那句話,然後又凝視著雲霄飛車的看板。

  ——『限身高一百四十公分以上的人士搭乘』。

  孝太郎拾起頭來,打量著正在軌道上來回奔馳的雲霄飛車。

  ——嗯,還是怪怪的。

  想像自己和奇莉華坐上雲霄飛車的畫面,孝太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奇莉華。」

  因此孝太郎叫住了正準備走進入口的奇莉華。

  「嗯?」

  奇莉華回過頭來,雙眸綻放出既興奮又期待的眼神,彷佛巴不得快點坐上雲霄飛車的孩子。

  「今天還是算了吧。」

  「孝太郎?」

  奇莉華臉色一沉。這一刻已經期待很久了,奇莉華內心的失望不難想像,臉上的表情就像是想跟主人撒嬌卻被拒絕的貓咪。

  「都已經到這來了,為什麼?」

  「嗯……該怎麼說才好……」

  感覺不對?這種說法不可能被奇莉華接受。孝太郎想了又想,沉思許久之後,才回答奇莉華的問題:

  「應該算是堅持初衷吧?我覺得你應該跟初戀情人一起搭乘雲霄飛車才對。」

  「……孝太郎……」

  這時奇莉華突然察覺自己的心意,不禁訝異地睜大雙眼。

  ——難道我把孝太郎當成了他……?

  奇莉華一直抱持著跟初戀情人搭乘雲霄飛車的心情,直到孝太郎提醒之後,才赫然發現自己將孝太郎當成了初戀情人。

  震驚的同時,奇莉華抬頭看著雲霄飛車。錯綜複雜的軌道,彷佛是她現在的內心世界。

  「不管未來到底會出現什麼變化,我還是覺得這樣子比較妥當。都已經等了那麼久,實在沒必要放棄。」

  孝太郎站在奇莉華身邊,一起打量著頭頂的雲霄飛車。然而跟奇莉華不同的是,孝太郎的心情十分篤定,並沒有任何的迷惘。

  「我也會幫忙的,一定要把你的初戀情人找出來。」

  「……謝謝,孝太郎。」

  孝太郎的笑容映入眼中,奇莉華突然察覺另一種可能性。

  ——慢著……難道我並不是將孝太郎當成那個人,而是……?

  奇莉華並未做出結論。對於現在的奇莉華而言,說不定兩種可能性都是錯誤的,連她也不明白自己要的到底是什麼。

  不過奇莉華倒是可以確定一件事——

  「如果到最後還是找不到呢?」

  奇莉華想跟孝太郎一起搭乘雲霄飛車,更想跟好不容易才成為朋友的孝太郎留下共同的回憶,所以奇莉華非問不可。

  「若真如此,到時候就陪你坐一趟吧。其實我對雲霄飛車也很有興趣呢!」

  「……好,那今天就算了。」

  奇莉華對孝太郎的回答十分滿意。抬起頭來凝視著雲霄飛車,奇莉華點點頭。

  ——不管到時候陪我搭乘雲霄飛車的人是誰,都要儘快釐清自己的心意才行。

  將來的事情還是個未知數,然而奇莉華的心情卻是說不出來的暢快。

  「接下來要玩什麼呢?」

  離開雲霄飛車之後,四處張望的奇莉華正在挑選下一個目標。

  已經玩過的設施、還沒玩過的設施,以及已經玩過一次、還想玩第二次的設施。

  遊樂園的遊樂設施實在太多了,再怎麼玩都不會厭煩。

  ——對了,差點忘了那件事。

  打量著奇莉華左顧右盼的模樣,孝太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從目睹奇莉華與弛展開決鬥之後,就一直放在心上的事情。

  「奇莉華。」

  「嗯?」

  四處張望的奇莉華朝著孝太郎看了一眼,仿佛孝太郎也是園內的設施之一。

  「我要跟你道歉。」

  「道歉?為什麼?」

  這下子奇莉華可不明白了。她不認為孝太郎做了什麼需要道歉的事情,而且真正應該道歉的人反而是自己才對。

  「剛認識你的時候,我說了很多不應該說的話。」

  孝太郎是為了八個月前的失言而道歉。當時孝太郎不明白奇莉華的心事,難免說出了許多惡毒的字眼。現在回想起來,那些字眼一定重重傷害了奇莉華。

  「沒什麼啦,我是侵略者嘛。」

  奇莉華微微一笑,不覺得孝太郎有道歉的必要。身為侵略者的奇莉華早已做好了受盡眾人辱罵的心理準備,再說她也希望孝太郎起而反抗。

  「是沒錯啦,不過還是對你感到很抱歉。」

  即使如此,孝太郎還是堅持向奇莉華致歉。這句話才剛說出口,孝太郎頓時感到輕鬆了不少。道歉的同時,孝太郎也等於是替自己過去的行為做了一個總結。

  「聽你的語氣,好像很期待我的侵略似的。」

  奇莉華的嘴角浮現出促狹的笑容。孝太郎的辱罵與反抗是為了阻止奇莉華的侵略,既然他為了過去的言行向奇莉華道歉,就等於是接納了包括一〇六號房和地上世界在內的侵略行為。

  面對奇莉華有所期待的微笑,孝太郎的內心依然十分平靜,這就證明了他是打從心底信任奇莉華。

  「那就儘管侵略吧。不管是侵略一〇六號房也好、地上世界也罷。」

  「唔……」

  「當然,前提是你真的有侵略的意願。」

  聽見孝太郎的回答之後,奇莉華高興得全身顫抖。

  ——孝太郎……!

  潮水般的喜悅油然而生,幾乎快要漲破自己的胸膛。

  孝太郎真的把自己當成朋友來看待,高興之餘,奇莉華也有些感動。這就是企圖侵略地上世界的奇莉華所要尋找的答案。孝太郎的回答肯定了奇莉華的目的以及行動,而這也是奇莉華打從心裡的期盼。這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與喜悅讓向來冷靜的奇莉華厭動莫名,淚水更是在眼眶打轉。

  「……孝太郎,其實你不太希望我找到那個人吧?」

  奇莉華拭去眼角的淚珠。即使是意志堅定的她,也難以阻擋緩緩滲出的淚水。

  「嗯?我不懂你的意思。」

  孝太郎並未察覺奇莉華的眼淚,因為她的臉上依然帶著微笑。

  「沒事,當我沒說。」

  奇莉華牽起孝太郎的手,漫無目的地往前走去。繼續跟孝太郎面對面交談,恐怕會真的哭了出來。不讓孝太郎看見自己的眼淚,是奇莉華最後的堅持。

  「走吧,孝太郎!」

  「嗯!」

  奇莉華大步往前走去,朝著從未跟其他人一起搭乘過的遊樂設施前進。

  為了跟來到地上世界之後第一個真正的朋友創造屬於彼此的回憶。

  聖誕節的腳步逐漸逼近,日夜溫差也愈來愈大,對於寒假開始之後就接了許多打工的孝太郎而言,無疑是一大酷刑。

  「春風麵包工房聖誕蛋糕熱烈預約中——!請參考一下——!」

  孝太郎的新工作,就是打扮成聖誕老人的模樣發送傳單。

  站前商店街的麵包店正在主推聖誕蛋糕,孝太郎負責替麵包店站在街頭髮送傳單。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再過幾天就是聖誕節了,現在正是一決勝負的關鍵時期。

  再加上傍晚購物和通勤的人潮,即是再怎麼寒冷,也得卯足勁沖剠才行。

  「春風麵包工房聖誕蛋糕熱烈預約中——!請參考一下——!」

  孝太郎將GG傳單發給來往路人,不時還扯開喉嚨大聲喊叫。

  過年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發掘遺蹟的打工收入顯然微薄了一些。再加上多了由莉佳一張嘴吃飯的伙食費、提亞打電動的電費、以及入冬之後逐日增加的暖氣費用,在在都讓孝太郎的經濟狀況陷入左右支拙的窘境。

  雖然還有一條向老爸求救的後路,孝太郎依然堅持以自己的力量渡過難關。

  「春風麵包工房聖誕蛋糕熱烈預約中——!請參考一下——!」

  來往行人並不在少數,然而大家都忙著趕路,沒幾個人對孝太郎的傳單感興趣。每當有人願意接下傳單,孝太郎就會鄭重地向對方致謝。雖然接下傳單的人未必會訂購蛋糕,將所有人都當成潛在客戶用心對待,才是服務業的真諦。

  頂著寒風奮鬥了好一陣子之後,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人耳中:

  「晚安,聖誕老人。」

  「櫻庭學姊?」

  聲音的主人正是晴海。孝太郎轉過身來,獨自一人的晴海正站在寒風刺骨的商店街上,望著孝太郎露出微笑。晴海的笑容彷佛春天溫暖的陽光,頓時讓孝太郎忘了陣陣襲來的寒風。

  「呵呵……我是個好孩子,可以送一張傳單給我當禮物嗎?」

  晴海俏皮地眯起雙眼,朝著孝太郎伸出雙手。

  可樂娜莊陸戰規定NEW!2009/12/22

  第十條

  嚴禁名列可樂娜莊陸戰條約之上的人士發展男女關係。若有情非得已的情況,必須立刻向笠置靜香(可樂娜莊的房東,居住於二〇六號房)報備。

  第十條補充

  當事人持續向笠置靜香(可樂娜莊的房東,居住於二〇六號房)報告交往過程的情況不在此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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