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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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夜 十二月二十四號(四)

  換上體育服之後,孝太郎回到三坪房間,這才發現露絲早已等候多時。露絲也換好了體育服,準備出門慢跑。

  「哦,從慢跑開始啊!」

  除了其他侵略者之外,靜香也出現在三坪房間。只見她啜飲著奇莉華泡好的茶葉,笑咪咪地打量著孝太郎和露絲。

  「是的。誠如里見所言,我最大的問題就是缺乏體力。」

  「說得也是。無論是拳打還是腳踢,最少都需要一定程度的肌力。」

  「真是慚愧。」

  「沒什麼好慚愧的,大家都一樣。」

  「沒錯。只要好好努力,一定會成功的。」

  面露愧色的露絲將體力的不足視為奇恥大辱。孝太郎和靜香見狀,連忙出言安慰。

  ——體力不足還有那種表現,露絲應該滿有格鬥方面的天分才對。

  尤其靜香親自體驗過露絲潛在的戰鬥能力,她的安慰更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一想到接受特訓之後的露絲到底能發揮多大的力量,靜香就不禁毛骨悚然。

  「孝太郎,今天何時回來?我已經準備了一連串的特訓課程。」

  「這個嘛,今天沒辦法喔。」

  「沒辦法?為什麼?你有其他的事情嗎?」

  孝太郎的回答頓時讓提亞瞪大了雙眼。如果是在幾個月之前,提亞恐怕早已破口大罵,不過現在的提亞並不會這麼做。一方面是提亞的修養增進了不少,另一方面她也十分明白球隊出身的孝太郎不會無故拒絕接受特訓,一定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嗯,可能要晚上才能回來。」

  「這樣啊……」

  聽到孝太郎的回答之後,提亞頓時露出失望的神情。孝太郎見狀,不禁有些愧疚。

  「事實上我也有一件事想拜託大家。」

  孝太郎話才剛說完,房間內的少女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來。

  『好呀,什麼事?』

  漂浮在孝太郎身邊的早苗率先開口,沒有絲毫的猶豫。早苗的心中完全沒有拒絕孝太郎的念頭。

  「別挑在冷颼颼的時間就好。」

  由莉佳也打算答應孝太郎的請求,前提是別讓她受凍。最近孝太郎在民生問題以及課業方面對由莉佳照顧有加,如今孝太郎有求於己,由莉佳當然不可能拒絕。

  「孝太郎,我要的報酬可不低喔!」

  奇莉華一如往常地露出不懷好意的微笑。不管是在怎樣的情況下,奇莉華總是有辦法找到樂子。現在也一樣,奇莉華已經開始構思捉弄孝太郎的方法了。

  「好啊,反正我今天也沒事。」

  聖誕節原本是跟家人歡聚的節目,然而靜香的父母親已經不在了,孝太郎的請託無疑是最好的禮物。獨自度過歡樂節慶的感覺到底有多空虛,靜香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唔……」

  提亞並未立刻答應,反而看了身旁的露絲一眼。

  ——呵呵。

  露絲微微一笑,用力地點點頭。這時一臉迷惘的提亞才展露歡顏。

  「好,說說看吧。念在你這陣子表現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實現你的願望吧!」

  提亞的語氣驕傲,態度更是不可一世。這副模樣看在露絲的眼中十分滑稽,差點沒當場笑了出來。

  最後孝太郎還是沒把事情交代清楚,就跟露絲一起離開房間。

  『我有事情想跟大家商量,請你們在下午四點半的時候前往編織研究社的社團教室。』

  孝太郎只留下這句話,五名少女不禁面面相覷。

  「到底是什麼事……」

  「阿賢,你也不知道嗎?」

  「嗯,孝郎也只是要我到編織研究社的社團教室而已。」

  賢治也一樣。賢治是在前往春風高校的途中和大家會合的,不過他也不知道孝太郎到底有什麼用意。

  於是四名侵略者加上靜香和賢治就在不明究理的情況下,朝著春風高校前進。

  「嗚嗚,希望不會把我凍成冰棒……」

  『拜託,你一定要穿成這樣嗎?』

  走在最後面的由莉佳活像是個圓滾滾的雪人。十二月底的傍晚,黑夜的寒意早已悄悄地降臨,因此由莉佳幾乎將所有的衣服都套在身上,也難怪漂浮在由莉佳附近的早苗看得目瞪口呆。

  「居然連松平同學都不清楚,真不知道里見到底有什麼計劃?」

  賢治也在現場,因此奇莉華特別戴上模範生的假面具,露出高雅而內斂的笑容。不過奇莉華的笑容並不是偽裝出來的,她打從心底期待孝太郎做出驚人之舉。

  「至少從孝太郎說話的語氣看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才對。」

  「這就很難說了。」

  賢治搖搖頭,否定提亞的推測。

  「今天是聖誕節,就算那個傢伙要把女朋友介紹給大家,我也不會太過驚訝。」

  賢治攤開雙手,聳聳肩膀,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

  「會嗎!?里見也會交女朋友?直是難以想像!」

  熱愛八卦話題的靜香頓時眼睛一亮,同時也開始在腦中想像孝太郎跟女朋友一起出去約會的畫面。

  「其實那個傢伙的異性緣還不錯。」

  「不會吧?真的假的?」

  『咦咦咦咦咦咦咦!?我不相信!』

  賢治爆炸性的發言,頓時讓在場的少女發出陣陣驚呼。只見她們圍繞在賢治的身邊,要求賢治把話說清楚。甚至連早苗也忘了自己是幽靈,賢治根本看不到她的存在,也跟著大家一起七嘴八舌了起來。現場唯一保持冷靜的人,就只有奇莉華而已。

  『快點把話說清楚!』

  「阿賢,是真的嗎?」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從實招來,不許隱瞞!」

  「好、好啦。」

  懾於少女們氣勢洶洶的質問,賢治稍微調整鏡框的位置,替自己的說法提出解釋。

  「孝郎的腦袋不靈光,基本上是沒什麼異性緣的。」

  『就是說嘛!』

  「這樣子才正常!」

  賢治的說法獲得眾人的肯定。

  孝太郎不受歡迎。

  這是在場少女的共同認知。平常上課的時候,沒有人看過一群女生圍繞在孝太郎身邊的景象。孝太郎總是跟班上的男同學聊些沒營養的話題,或是做些毫無意義的動作。

  「印象中里見並未跟哪個女孩子特別要好。」

  「反倒是松平比較有捻花惹草的感覺。」

  『記得孝太郎還曾經對眼鏡仔說過什麼情人節巧克力之恨的話呢!』

  沒錯,總是被異性圍繞的人並不是孝太郎,而是賢治。賢治的身邊總是不缺女孩子,畢竟他本身的條件不錯,個性開朗、待人親切,很容易就博得女生的好感。

  「不過那只是表面上的現象。」

  「表面上?」

  賢治大大地嘆了口氣,心中百感交集,看起來十分沮喪。

  「事實上總是有一小部分的女孩子偷偷地喜歡他,而且那些女孩子多半都是我喜歡的類型!是非常有魅力的女孩子!」

  賢治握緊雙拳,語氣十分激動。所謂「靈魂深處的吶喊」,應該也不過如此吧。

  ——這是質與量的問題!

  孝太郎確實不怎麼受歡迎,偏偏賢治欣賞的女孩子,最後總是喜歡上孝太郎。原因很簡單,就是她們發現了孝太郎的優點。

  「只有真正的好女孩才明白孝太郎的價值,那個傢伙不知道讓我的真情告白失敗了多少次!」

  晴海就是最好的例子。賢治很欣賞睛海,如果晴海成為自己的女朋友,就可以跟其他人炫耀一番了。可惜事與願違,敏感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晴海喜歡的人是孝太郎。

  ——或許就是因為我的動機不單純,大家才會選擇他吧。

  賢治很清楚自己的缺點在哪裡。每次選擇女朋友的時候,賢治一定會將利弊得失算得一清二楚,不像孝太郎那樣真誠。賢治欣賞的女孩子多半都會發現兩人之間的差異,這也是為什麼賢治的愛情路總是走得那麼坎坷的原因。

  換句話說,賢治總是喜歡上會受孝太郎吸引、不會去算計利弊得失的女孩子。

  ——想不到我還滿老派的,而且也沒有嘲笑孝郎的資格。

  搖頭苦笑的賢治又嘆了口氣。

  「相信大家應該也有所感覺吧?」

  賢治做出結論之後,環視眼前的眾人。這陣子站在面前的幾個女孩子跟孝太郎走得很近,就算沒有男女情愛的成分,她們也多半察覺了孝太郎的這種特質。

  「說得也是。跟阿賢比較

  起來,里見當男友確實比較讓人放心。」

  靜香微微一笑。經賢治這麼一提,倒是讓靜香想起了不少事。

  ——跟這麼多女孩子生活在一起,居然沒有跟任何人發生關係。該說他潔身自愛呢,還是太過老實?

  基於對孝太郎的信任,靜香也成為一○六號房的常客。

  「男人就是要這樣才對!說什麼都不能偷吃!」

  由莉佳一心一意替晴海著想。

  ——里見絕對是值得託付的人!絕對不能把櫻庭學姐交給身旁總是帶著不同女人的花花公子!

  由莉佳不希望孝太郎跟賢治一樣受女孩子歡迎,更不希望睛海成天為了孝太郎咳聲嘆氣。

  只有晴海和由莉佳可以跟孝太郎約會,其他人想都別想。

  『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嘛!』

  微微動怒的早苗朝著賢治扮了個鬼臉。賢治看不見早苗,這個動作顯然毫無意義。

  ——這個護身符說明了一切!

  早苗緊握著『家內安全』的護身符。這個護身符至今依然在早苗的手中,更是替孝太郎的價值提供了最佳的佐證。

  「沒錯,孝太郎確實比你有出息多了。」

  提亞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他是我的騎士,也具備了所有的騎士美德,否則又怎能享有騎士的稱號?

  提亞試圖將孝太郎收為家臣的動機不再是為了完成皇家試煉,而是出自本身的意願。

  「看來大家都有同感。」

  奇莉華環視眾人,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原來大家都不分軒輊地信任孝太郎。畢竟是個可以讓我對他吐露真心的人,他的確是個正直誠實的人……

  奇莉華也想過,要不是自己心有所屬,自己也想成為孝太郎的女朋友。她不但能夠體會賢治想要表達的意思,其他少女心中的想法,也或多或少猜得出來。

  「所以囉,就算他今天突然將女朋友介紹給我們,我也不會太驚訝。」

  『才怪!』

  「阿賢,你想太多了。」

  「那怎麼可以!」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嘻嘻……松平同學,你是在陷害他吧!」

  眾家少女雖然明白賢治的意思,卻不約而同地否定孝太郎可能有女朋友的說法。畢竟大家都住在一起,如果孝太郎真的交了女朋友,或多或少也看得出來。

  「這很難說喔,說不定就這樣突然蹦了出來……」

  「他又不是阿賢!」

  「就是說嘛!」

  『如果真的有了女朋友,孝太郎一定會先告訴我!』

  「如果對象是露絲,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各位,多少也給松平同學一點面子吧。」

  然而這些少女們也開始感覺到了——

  就算從表面看不出來,喜歡孝太郎的女孩恐怕不在少數。

  砰、砰砰砰!

  提亞才剛打開編織研究社的門扉,一連串的爆炸聲頓時傳入耳中。驚訝之餘,提亞不禁睜大了雙眼。

  「呀啊啊啊啊!」

  大聲尖叫的人只有膽子不大的由莉佳,跟在後面的其他人不約而同地打量著教室裡面,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聖誕快樂!』

  孝太郎、晴海和露絲站在社團教室的正中央。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提亞認識的戲劇社社員,他們的手中都拿著發射過的響炮。看來剛剛的爆炸聲,就是來自這些響炮。

  「別站在外面,快點進來呀!」

  戲劇社的社長將猶在狀況外的提亞等人拉進社團教室。

  「『戲劇社同樂會&聖誕派對』?」

  提亞等人被拉進社團教室之後,映入眼帘的是張貼在牆上的紅布條、五顏六色金光閃閃的裝飾品、以及擺滿整張桌子的零食和飲料。這下子大家才恍然大悟,發現自己被孝太郎擺了一道。

  『哇!聖誕派對耶!』

  「原來是這麼回事……」

  「萬歲!好多食物!」

  「由莉佳,口水滴下來啦!」

  「呵呵,看來我們都被裡見騙了!」

  孝太郎請提亞等人前往社團教室的用意,就是為了跟大家一起舉行派對。這次的派對除了慶祝聖誕節之外,也包含了預祝戲劇社明年的戲劇公演圓滿成功的用意,因此戲劇社的社員自然是全員到齊。

  「你捫幾個也來得太晚了吧!」

  「孝太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提亞能夠理解現場正在舉行一場派對,卻不知道主辦人是誰、舉行派對的用意又是什麼,因此她忍不住向身旁打扮成聖誕老人的孝太郎詢問。

  「殿下,這場派對是由戲劇社社長籌劃的,我們也是剛剛才接獲通知。知情的人只有里見先生、晴海小姐以及少部分負責事前準備的社員而已。」

  一樣打扮成聖誕老人的露絲代替孝太郎回答提亞的問題。

  派對的主辦人是戲劇社的社長。一開始的規劃就是驚喜派對,相關的籌備工作當然被列為最高機密。不過籌備工作光靠社長一個人根本就忙不過來,因此才特別請商口風甚緊的孝太郎協助。孝太郎請晴海幫忙,當然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畢竟孝太郎負責的是現場布置的工作,偏偏他對自己的美感沒什麼自信,因此向晴海尋求援助。到了派對當天,孝太郎再拜託露絲負責零食和小點心的準備工作。兩人本來就約好了要一起出去慢跑,孝太郎有的是機會跟露絲提起這件事。

  場地之所以選在編織研究社的教室,主要的原因是戲劇社的教室已經塞滿了大大小小的道具,空間十分有限,無法舉行派對。相較之下,只有兩名社員的編織研究社就空曠了許多。既然要使用編織研究社的教室,當然得請身為社長的睛海幫忙。

  「就是說嘛。社長太見外了,也不事先跟我們說一聲!」

  「對呀。社長說有事跟大家商量的時候,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呢!」

  戲劇社的其他社員七嘴八舌地替露絲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也是進入教室之後才知道今天的計劃,不比提亞等人好到哪去。

  「原來如此……不知道是誰認為里見今天會發表爆炸性的宣言喔?」

  靜香不懷好意地瞄了賢治一眼。

  「房東小姐,什麼爆炸性的宣言?」

  「就是阿賢他——」

  「嗚哇!慢著慢著!笠置同學,有話好說嘛!」

  眼見靜香打算將先前的對話全都抖出來,賢治連忙捂著靜香的嘴巴,將她拖到角落。

  「呀——!非禮呀!」

  「不要胡說八道,別人聽了會產生誤會的!」

  「怎、怎麼回事?」

  靜香嘴上雖然大聲尖叫,表情看起來卻頗為樂在其中。賢治則是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驚慌失措。搞不清楚狀況的孝太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拉拉扯扯,完全插不上手。表情呆滯的孝太郎戴著聖誕老人的聖誕帽,模樣格外滑稽。裝飾在聖誕帽上面的白色毛球,是孝太郎和晴海前幾天編織出來的。編織研究社的教室裡面多的是各式各樣的毛線,製作起來並不困難。

  「我不客氣囉~~!」

  由莉佳的聲音立刻將孝太郎拉回現實。

  「喂喂餵由莉佳,至少等到乾杯之後再開動吧!」

  「嗚咕?」

  「呃……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你就儘管吃吧!」

  「咕唔!」

  按捺不住的由莉佳朝著滿桌的美食發動攻勢。孝太郎本來想制止由莉佳,可是看到她萬分期盼的眼神,也只能無奈地搖頭嘆息。這時早苗突然輕拍孝太郎的肩膀。

  『孝太郎,難道你接了那份新工作是為了——』

  新工作。

  早苗才剛說出這個敏感的字眼,提亞和奇莉華的視線頓時落在孝太郎的身上。

  「嗯,就是為了今天的派對。雖然戲劇社的社長表示會負擔所有的費用,不過請款的過程相當複雜,不是短時間之內可以請下來的。所以手邊還是需要一點周轉用的現金才行。」

  孝太郎之所以接了那份新工作,就是為了今天的派對預作準備。即使戲劇社願意支付所有的費用,事前準備的階段還是需要現金。孝太郎不打算動用生活費,因此跟戲劇社的社長一起偷偷地打工。孝太郎負責發傳單,社長則是留在麵包店裡面幫忙。

  「原來如此……」

  提亞展露歡顏。

  ——原來是為了我們……

  不是為了某個特定人物,而是為了大家。雖然只是普通的打工,孝太郎的胸襟還是讓提亞大為激賞。

  「當初我也嚇了一跳呢!」

  「嗯……」

  露絲看起來也很欣慰。

  ——一定要想辦法讓里見先生成為殿下的騎士。

  這次的派對事件更加堅定了露絲的決心。

  「哎呀呀,只要你說一聲,這點錢我就可以幫你準備好的說!」

  「為了錢才拉人入伙也太那個了。」

  「因為里見同學不太喜歡這種利害關係對吧?」

  偽裝成模範生的奇莉華笑了笑。

  往後可就有理由捉弄孝太郎了。

  奇莉華的雙眸深處流露出不懷好意的惡作劇眼神,令人聯想起戲弄老鼠的貓咪。

  「辛苦了,里見。你果然是可以託付重任的人。」

  「謝謝社長的讚美。」

  同樣裝扮成聖誕老人的戲劇社社長走到孝太郎的身邊。

  教室之中共有四人扮成聖誕老人,分別是孝太郎、戲劇社社長、晴海以及露絲,也就是負責準備工作的班底。

  「里見,喝點飲料吧!」

  「謝謝學姐。」

  「來,大家也別客氣。」

  晴海端著盛滿飲料的托盤,來到大家的身邊。

  ——當初還以為是里見要約我出去約會,真的嚇了我一大跳呢!結果……呵呵,這種約會方式還是比較適合我們。虹野,你不覺得嗎……?

  將飲料端給大家的同時,晴海凝視著好友的背影。只是由莉佳正忙著大快朵頤,完全沒察覺到覺到晴海的視線。

  「人家都拿到飲料了吧?準備乾杯囉!」

  戲劇社的社長負責帶領大家乾杯。社長在戲劇公演當巾擔任舞台監督,帶頭乾杯理所當然成為她的工作之一。在社長的引導之下,大家紛紛舉起手中的杯子。

  『孝太郎,我比較喜歡柳橙汁!』

  「好好好。」

  唯獨孝太郎手巾拿著兩杯飲料,分別是蘋果汁和柳橙汁。

  「雖然今年又是孤獨的單身聖誕節,不過還是希望明年的戲劇公演圓滿成功,也祝大家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孝太郎等人的聖誕派對,就此揭開序幕。

  派對開始之後,大家一邊享用美食,一邊漫無邊際地談天說地。差不多過了一小時之後,戲劇社的社長宣布遊戲競賽正式開始。遊戲機是社長的私人物品,大型電視則是租來的,這也是孝太郎與社長努力打工的成果之一。

  「嗚嗚~~肚子好痛,動不了了~~」

  這時由莉佳的身體開始不舒服了起來。派對開始之後的一小時之中,由莉佳卯足全力大吃特吃,如今她的胃袋終於超越了極限。

  『肚子好大喔!是衣服特別寬鬆的關係,還是吃太多了?』

  早苗戳戳由莉佳漲鼓鼓的肚皮。

  「不要碰,很不舒服~~」

  『顯然是吃太多了!』

  無視於由莉佳的抗議,早苗繼續輕戳由莉佳的肚皮。表情看起來有些訝異,又有些好奇。

  「嗚嗚~~肚子好痛~~」

  「誰教你吃東西毫無節制!」

  「可是……好吃的東西隨時都會被吃光,而且現在不吃的話,天曉得下次哪時候才能吃到這麼豐盛的料理!」

  「這種事用不著說得那麼振振有詞吧……真是……」

  孝太郎攙扶著由莉佳躺在長椅上,表情十分無奈。不知道為什麼,孝太郎突然覺得自己像正在照顧笨手笨腳的妹妹。

  『由莉佳,哪道菜比較好吃?』

  「嗚惡……每、每一道都很好吃,不過最好吃的是對面第三盤的披薩。總共用了三種起士,口感特別的濃郁。」

  『好,知道了。孝太郎,我們走吧!』

  「好好好。」

  由莉佳愛吃多少是她的事,不過孝太郎可不能讓這種暴飲暴食的壞習慣影響到他人。萬一早苗也染上這種惡習,事情可就麻煩了。

  ——算了,現在正值年底,就讓早苗吃個過癮吧。畢竟過度壓抑也不是好事……

  孝太郎投注在這場派對的打工酬勞,大概都消失在由莉佳的肚子裡面了。幸好戲劇社會在日後支付這筆款項,否則孝太郎可就虧大了。

  「由莉佳,胃藥來了。」

  「感激不盡,奇莉華。可是人家的肚子已經沒有容納胃藥的空間了。」

  『呵!我們來把胃藥磨成粉末呵!』

  『比較容易吞咽呵!』

  「不要,粉末比較苦耶~~~」

  ——由、由莉佳……!

  在早苗的帶領之下,孝太郎朝著由莉佳推薦的披薩走去。然而聽見身後的對話之後,孝太郎頓時感到十分無力。

  ——你的人生真的這樣就好嗎……?

  孝太郎不禁替由莉佳的未來感到憂慮。

  「孝太郎!」

  孝太郎和早苗正準備進攻由莉佳推薦的披薩時,提亞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

  「比完了嗎?」

  「嗯。大家都不是我的對手,結果我就被趕出來了。」

  提亞微微苦笑地眺望電玩大賽的會場,遊戲機和大型電視四周依然熱鬧非凡。目前共有包括晴海和戲劇社社長在內的四名參賽者進行對戰,不過這些女孩子的技術實在是不怎麼樣,比賽頓時陷入了泥沼。

  這種一決勝負的比賽可說是提亞最擅長的領域,一連取得了多場勝利,結果就是被迫退出比賽。看來凡事還是得適可而止,過猶不及都不好。

  「多少也放點水吧!」

  「意思是要我故意輸給她們嗎?」

  孝太郎對提亞的做法頗有意見,提亞頓時面色一沉,露出不滿的眼神。只見她的嘴角下垂,抬起頭來直瞪著孝太郎,看起來就像是正在賭氣的小妹妹。

  「她們又不是你必須展現力是加以收服的對象。」

  「……」

  孝太郎言之有理,提亞頓時為之氣消。

  「說得也是,下次我會注意的。」

  只見提亞微微一笑,繼續眺望著電玩大賽的戰況。

  ——也只有在地球的這段期間,才會出現這種表情嗎……?

  凝視著提亞的側臉,孝太郎不禁想起之前跟露絲的對話。

  只有在地球的這段期間,提亞才能暫時拋下一切,綻放出妙齡少女應有的笑容。因此露絲才會尋求孝太郎的協助。

  如今提亞的表情映入眼帘,孝太郎這才深深地體會露絲的苦心。

  「殿下、里見先生,來吃點東西吧!」

  這時露絲端著盛滿料理的盤子,來到孝太郎和提亞的面前。只見她以深邃的雙眸和成熟的笑容面對孝太郎和提亞,似乎對孝太郎心中複雜的情緒略有所知。

  「謝了,露絲。」

  「哪裡,不客氣。」

  『孝太郎,披薩!披薩!』

  「好啦,我知道。」

  提亞從露絲的右手接過盤子的同時,露絲拿在左手的盤子突然騰空而起,朝著孝太郎直飛而去。這當然是由早苗的靈能力所引發的現象,露絲左手的盤子好端端地落在孝太郎的手中。

  如果被不知情的旁人撞見,恐怕會引起一陣軒然大波,幸好除了孝太郎、提亞和露絲之外,並沒有其他人目睹這個離奇的現象。

  『孝太郎,啊——』

  「啊——」

  接著早苗控制孝太郎的右手,將盤中的披薩送至嘴邊。孝太郎只需張開嘴巴就好,什麼也不必做。

  「唔,果然好吃!」

  『不愧是由莉佳吃過每道菜之後推薦的。』

  起士濃郁的奶香味和西紅柿獨特的酸味在孝太郎的口中融合,孕育出絕妙的味覺刺激,不但滿足了孝太郎的味蕾,也讓背上的早苗露出幸福的神情。

  正當孝太郎心滿意足地咀嚼著披薩的時候,突然發現提亞正在環視四周。

  ——她在看什麼?

  好奇之餘,孝太郎開始追蹤提亞的視線。這時提亞突然喃喃自語,回答了孝太郎心中的疑問。

  「大家的精神都很不錯!」

  提亞正在注視的目標並不是教室,而是教室裡面的人——戲劇社的社口以及其他的相關人員。他們的笑容和元氣十足的說話聲,讓這間教室充滿了活力。

  「大家的感情不錯,彼此之間也是默契十足。」

  「是的。由此看來,這次的演出應該會大為成功。」

  抱著小盆子的露絲回應提亞的喃喃自語,同時也跟提亞一起環視四周。

  「希望如此,可惜沒那麼容易。」

  這次的舞台劇跟上次大不相同,故事進入最後高潮,難度也比之前提升了不少。提亞嘴上不說,心裏面早就認定了成功

  與失敗的比例大概是五五波。

  「傻瓜!」

  砰!

  孝太郎拿起空盤子,往提亞的頭頂一敲。

  「好痛!孝太郎,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敲皇女的腦袋」

  「對啦,就是這股氣勢!」

  啪啪。

  孝太郎伸出右掌,朝著怒視自己的提亞輕拍了幾下。

  「……呃?」

  「你可是大家的領袖呢,沒有這種氣魄可不行!」

  「孝太郎……」

  提亞以為孝太郎是在跟自己開玩笑,萬萬想不到孝太郎的用心居然如此深遠。驚訝之餘,連生氣都忘了。

  「最近你學會了體恤他人,這並不是壞事,卻對你的領導力造成了一些影響。」

  之前在電玩比賽中放水的對話,就是最好的例子。隨著心智逐漸成長,提亞開始關心、體貼周遭的其他人,不過是否應該如此,有時也是視情況而定。就拿現在來說吧,提亞雖然不是舞台監督,好歹也是劇本的創作人,自然必須肩負起領導所有的劇組人員完成使命的重責大任。領導者需要的是絕對的權威,而不是同理心,唯有展現強而有力的領導魄力,才能得到其他組員的信賴。

  這當然是孝太郎的經驗談。棒球比賽時,即使己方處於劣勢,教練也絕對不能在球員面前示弱。

  「該堅持的時候,還是要有所堅持。」

  「可是……」

  孝太郎的說法雖然不無道理,提亞依然開心不起來。

  事實上這陣子提亞感到十分不安,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稱職的領導人,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晴海所飾演的白銀公主一樣,受到大家的愛戴。這就是提亞學會了體恤他人之後,所衍生而出的煩惱。

  「放心吧,大家都願意追隨你。」

  孝太郎的語氣十分肯定。提亞環視四周,赫然發現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每個人都停下手邊的事情,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提亞。如同孝太郎所言,大家都對提亞有所期待。

  「原來如此……」

  這個問題困擾了提亞好一段時間,然而經過孝太郎的開導之後,提亞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事是無論辦不辦得到,仍必須盡力去做的。

  領悟了這個道理之後,提亞的眼神逐漸恢復了往昔的神采,臉上更是綻放出絕對自信的笑容。現在的提亞,已經化身為英明果斷的領導者。

  「對對,這就對了嘛!」

  提亞的表情變化映入眼帘,孝太郎也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是孝太郎心目中的提亞。

  「……里見孝太郎,你以為你是在跟誰說話?」

  「當然是最敬愛的皇女殿下。」

  孝太郎聳聳肩,開了一個小玩笑,旋即將新的料理送入口中。除了披薩之外,其他的料理也相當可口。

  「既然如此,你應該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不對。」

  砰。

  空盤子再度落在提亞的頭頂。這是孝太郎示意提亞應該再強勢一點的暗示,提亞心裡而當然十分明白。

  「里見孝太郎,覺悟吧!揮別你的安樂窩,跟著我一起踏上荊棘遍布的地獄之路吧!」

  提亞高聲做出宣言,沒有一絲遲疑。沒錯,現在大家需要的是絕對強勢的提亞。

  「遵命,公主殿下。」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喔?」

  「我跟你保證,提亞。我會讓這次的舞台劇成功的。」

  孝太郎的回答中沒有絲毫遲疑。畢竟他本來就打算要與提亞一起讓舞台劇圓滿成功。

  「好!」

  提亞向孝太郎點點頭,旋即面對眾人大聲宣布。

  「各位,這次的舞台劇說什麼都要成功!聽見了沒有!」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遍教室的每一個角落。

  『哦~~~~!』

  教室里的每一個人立刻回應提亞鬥志十足的宣言。

  提亞說的沒錯,在場都是默契十足的工作團隊。

  孝太郎與晴海走向校門。時間是晚上七點半,戲劇社主辦的聖誕派對尚未結束,不過兩人已經偷偷溜了出來。

  之所以提前離開,主要是考量到晴海的返家時間。晴海預定於明天上午接受今年度最後一次的檢查,今天晚上就得開始禁食,同時也必須早點休息,所以才做出提前離開的決定。

  晴海事先打電話叫了一輛計程車。計程車不能開進校園,只能在校門外等候,因此孝太郎自告奮勇,肩負起陪伴晴海的任務。最近的治安不太好,就算只是在高中校門口,還是會令人擔心。

  「里見,天氣愈來愈冷了呢!」

  「接連好幾天的低溫特報,說不定很快就會下雪了。」

  走出校門的兩人一起望著天空。厚厚的烏雲低垂天際,看不到半顆星星。入夜之後格外寒冷,兩人的呼氣頓時化成白色的煙霧。

  計程車尚未抵達,校門前的公交車站空無一人,只有一盞路燈孤零零地照亮公交車站牌。孝太郎見狀,不禁慶幸自己堅持陪晴海到校門口等車。

  「不知道會不會變成白色聖誕節?」

  「櫻庭學姐可是白銀公主呢,快點命令老天爺下雪吧!」

  「哈哈哈。里見,不要說那種不可能的事情啦!」

  晴海的口中流露出輕快的笑聲。接觸到外頭的冷空氣之後,頓時化成一股白色的煙霧。

  「如果里見老捉弄我,那我就要你跟真正的龍決鬥囉?」

  「嗚哇,饒了我吧!」

  孝太郎也笑了出來。兩人的笑聲混合著白色的吐息,消失在虛空之中。

  「今天晚上真的很冷。」

  「剛剛待在室內還沒感覺,來到外頭之後,就感覺更冷了。」

  畢竟兩人才剛剛從熱氣四射的派對之中離開。孝太郎和晴海在派對之中也玩的很瘋,對照眼前冷冷清清的畫面,一時之間還真難以適應。

  「對呀,看不出來學姐也有三八的一面。」

  「我哪有?討厭!」

  晴海掩嘴而笑,身體突然微微顫抖。

  ——櫻庭學姐還是覺得很冷……有了!

  孝太郎突然想起身上帶了一個好朿西。

  「櫻庭學姐,我有個好東西喔!」

  孝太郎把口袋中的東西掏了出來。

  「帽子?」

  「這是我的,學姐的先等一下。」

  孝太郎從口袋中掏出來的東西,是以紅色的布料製成的聖誕帽。派對剛開始的時候,孝太郎就將這頂聖誕帽戴在頭上。

  「會是什麼呢?」

  「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啦!」

  孝太郎隨手戴上聖誕帽,右手伸進外套裡面。其實孝太郎原本就打算在道別的時候交給晴海,因此特別塞進外套裡面。

  「呵、呵、呵!」

  孝太郎刻意模仿聖誕老人的笑聲,從外套裡面拿出一個繫著緞帶、色彩鮮艷的扁平包裹。

  大小跟漫畫雜誌差不多,卻幾乎沒什麼重量。孝太郎將包裹交給晴海的同時,包裹之中還傳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聖誕老人送給乖寶寶晴海的禮物。」

  「哇……」

  晴海看到包裹,雙眼頓時為之一亮。

  「送給我的嗎?」

  「呵、呵、呵,當然。」

  晴海不放心地再度確認,孝太郎笑著點點頭。這時晴海才伸手接過包裹。

  「謝謝。」

  將包裹抱在胸前,晴海向孝太郎點頭致謝,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啦。」

  孝太郎突然害臊地搔搔後腦。畢竟他知道包裹裡面裝的是什麼,多少也有點難為情。

  「可以打開嗎?」

  晴海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包裹上,倒是沒發現孝太郎的狼狽樣。

  「請吧,現在就能派上用場……說不定以後就用不上了。」

  得到孝太郎的同意之後,晴海小心翼翼地解開緞帶,打量著包裹裡面的東西。

  「這不是……」

  看到包裹裡面的東西之後,晴海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急急忙忙地將東西拉了出來。

  「圍巾……」

  包裹裡面的東西,正是手制的圍巾,不過圍巾本身只能以慘不忍睹來形容。編織者的技巧顯然不怎麼樣,毛線歪七扭八,網目更是忽大忽小。

  「里見,原來你還記得……」

  不過晴海非但不以為意,反而還攤開圍巾,露出既高興又欣慰的笑容。

  ——里見把他親手編織的圍巾送給我……

  這是孝太郎從今年春天開始練習編織的成品,慘不忍睹的地方只有前面一小部分。

  「其實我考慮了很久,不知道應不應該送給學姐這種禮物。」

  晴海曾經表示她最喜歡一開始的部分,畢竟這代表了從未接觸過編織的孝太郎所付出的努力。不過話雖如此,收到這種禮物之後是否還是一樣喜歡,這就是未知數了。畢竟大部分的人都不希望收到這種難看的圍巾。

  「不過我後來想想,將我的第一步當成禮物送給啟蒙恩師,似乎也挺不錯的。」

  「沒那回事,我很高興,真的。」

  晴海顯然是屬於少部分的人。她原本就對編織興趣濃厚,更何況這條圍巾代表了這一整年的回憶,無疑是一份最珍貴的禮物。再加上孝太郎居然還記得兩人之間的對話,更是讓晴海喜上眉梢。

  ——里見把圍巾送給我……

  晴海不禁紅了眼眶。她很清楚孝太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孝太郎並不是那種攻於心計的人。即使如此,晴海依然難掩內心的興奮,甚至開始期待孝太郎真的有所企圖。

  「好看嗎?」

  晴海圍上圍巾,看著孝太郎嫣然一笑。晴海很少在其他人面前展露這種帶著些許戲謔的笑容。端正姿勢原地轉身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熟練的舞者。

  「不好看,圍巾太醜了。」

  「住嘴。區區騎士也敢批評皇女的品味,你好大的膽子!」

  「劇本裡面沒有這句台詞吧。」

  「就算是我,偶爾也會來點即興演出的。」

  入夜之後的氣溫愈來愈低,更增添了幾分寒意。

  可是晴海心裏面卻暖烘烘的,一點也不冷。

  汽車的燈光從遠處逐漸接近。春風高校的校門口只有一條路,又幾乎沒有什麼車流量,汽車的燈光顯得格外醒目,馬上就被孝太郎察覺。

  「計程車來了。」

  「……咦?」

  「學姐不是要搭計程車回家嗎?」

  「說、說得也是,抱歉。」

  晴海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圍巾之上,幾乎忘了自己叫了一輛計程車。

  ——真是的,怎麼會忘了呢?

  晴海也同時想起幾乎被自己忘得一乾二淨的另一件事。

  「里見,其實我也準備了一份禮物。」

  這是晴海原本難以啟齒的一句話。不過有了圍巾的鼓勵之後,晴海終於鼓起了勇氣。

  「給我的嗎?」

  「嗯。」

  「不過我好像不太聽話耶。」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是聖誕老人。」

  晴海嗤嗤笑著,右手伸進自己的背包。

  ——不過在我心中,里見的確是個善體人意的好孩子……

  想著想著,晴海從背包之中拿出細長的棒狀物體。

  「這是編織棒嗎?」

  「是的。老實說我一直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送這種禮物給男孩子。」

  晴海準備的禮物,就是編織用的編織棒。好幾支竹製的編織棒以鮮艷的包裝紙包裝起來,上面還別了一個蝴蝶結,仿佛一束捧花似地被晴海抱在胸前。

  「請收下吧,里見」

  正準備將禮物交給孝太郎的時候,晴海的心中突然浮現一種奇怪的感覺。

  ——咦……?以前好像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強烈的既視感,讓晴海不禁懷疑她不是第一次在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情況下送禮物給孝太郎。

  「櫻庭學姐,怎麼啦?」

  發現晴海突然閉口不語之後,不明究理的孝太郎立刻表示關切。孝太郎的聲音才剛傳入耳中,晴海的腦中頓時浮現出清晰的畫面。

  『阿萊亞公主,您還好吧?』

  『沒事,我很好。』

  身穿藍色盔甲的孝太郎、以及手持白銀長劍的晴海。

  ——原來是舞台劇的一幕。

  腦海中的畫面,讓晴海想起劇本的情節。自從拿到新劇本之後,晴海每天都會抽時間仔細詳讀,或許這就是既視感產生的原因吧。

  「沒事,我很好。」

  晴海笑了笑,將編織棒遞給孝太郎。

  「我只是想起劇本中似乎也有類似的場景。」

  「經學姐一提,我似乎也有一點印象。」

  孝太郎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只見他單膝著地,半跪在晴海的而前。兩人的表情都十分嚴肅。

  白銀公主將聖劍席格那汀賜給青騎士的場景之中,兩人就是以這種姿勢演出對手戲。

  『貝德利歐閣下,往後這把劍將會協助你擊退所有的敵人,克服一切的苦難。』

  『在下將以這把劍以及自己的生命,誓死保護阿萊亞公主的安全。』

  念出劇本中的台詞之後,孝太郎從晴海手中接過編織棒。這一幕表達出兩人無法啟齒的深切情感,堪稱是難度頗高的內心戲。

  可是孝太郎才剛接過編織棒,兩人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啊哈哈哈哈!」

  「哇哈哈哈哈!」

  「竹、竹製的編織棒能保護什麼?啊哈哈哈哈!」

  「是、是學姐先起頭的耶,居然還說這種話!哇哈哈哈!」

  大笑不已的孝太郎從地上起身,卻差點跌了個跤。晴海也彎下了腰繼續大笑,兩人都打從心底感到滑稽。

  「哈哈哈……啊!櫻庭學姐,你看!」

  「咦?」

  「下雪了呢!」

  飄落大地的雪花,讓兩人停止了大笑。

  「哇……好美……雪紛紛飄下來了。」

  晴海抬頭望向天空,凝視著漫天飛舞的美麗雪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見她雙手高舉,試著以掌心接住今年第一次的初雪。

  街燈微暗的亮光映照在無數的雪片,構成一幅如夢似幻的美景,不禁讓晴海為之嘆息。不過孝太郎的視線,並未注視著從天而降的雪片。

  白銀公主……

  孝太郎的視線,落在跟雪花嬉戲的晴海身上。白銀公主只不過是晴海在舞台劇中扮演的角色,不過目睹在雪花中雀躍不已的晴海之後,孝太郎的心中突然湧現出一股莫名的感動。

  「……聖誕快樂,里見。」

  晴海回過頭來嫣然一笑,孝太郎的心中頓時有些懊惱,恨不得自己就是真正的青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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