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魔劍鬼法似有故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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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間霹靂聲震耳欲聾。

  一道耀眼的閃電將身前的身影劈得粉碎,化作點點星光。他發瘋般的企圖抓住些許,卻發現根本無濟於事。黑影揮動著手中的魔杖繼續召喚著萬鈞雷霆,狠心將那些星光擊作塵埃。

  「啊啊啊!」

  「轟隆!」殿外雷聲震天,閃電如銀蛇狂舞般劃破天際。路西法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眼睛就睜開了,貝利亞見狀連忙上前幾步,「吾主,您沒事吧?」

  路西法胸口急劇起伏,額頭布滿冷汗,瞳孔有片刻的渙散和戰慄,隨即便恢復了鎮靜,「……我無礙,剛才是什麼聲音?」

  「是雷聲,外面下雨了。」貝利亞用毛巾擦去路西法額頭的汗珠,聲音溫和而又低沉,「方才哨所來報,一個天使自西南方向進入邊境。但她並未傷害哨兵,還說她是前來拜訪您的,您看……」

  「不用阻攔她了,既然說是拜訪,相信她也不會有所動作,就讓她自己來我這兒吧。」路西法翻身下床整理好衣服,眸中閃過一絲精光,「我倒要看看,她來這到底想怎樣。」

  末都,窮途山。

  小小壁虎爬過布滿青苔的岩石,倒懸在洞頂睡覺的蝙蝠睜開眼睛不懷好意地看著洞穴外的陽光,盤踞在洞口的蜘蛛不停地編制著巢穴。冰涼的山泉露水順著錐形石淌下砸在地上的水窪中,滴答滴答的回聲,聽起來甚是驚悚。

  「利維坦大人,傳聞吾主三百年前被天使聯結眾派誅殺,但近日竟然又重新復活了。您……是不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站在一旁的士兵微微欠身,好心提醒道。

  坐在椅子上的人端著茶盞的手不易察覺地一僵,陰冷威嚴的目光隨即飈了過去,一下子嚇得士兵不敢再多嘴,「怎麼,我做事還用得著你來指揮嗎?」

  「屬下不敢。」

  利維坦放下茶盞,起身走進洞穴里的另一處石室。這裡燃著許多根日夜不滅的蠟燭,將原本黑暗的石室照得燈火通明。石室中央有一占地面積很大的桌子,桌面上放著把散發著冷光的藏在鞘中的長劍,劍周圍用暗紅色的鮮血畫著複雜詭異的圖案,看上去極其神秘。

  利維坦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劍把,眸色漸漸暗淡下去。

  末都,覆世窟恨天殿。

  「吾主,薩麥爾前來求見。」貝利亞眸色平靜得波瀾不興,微微俯身恭恭敬敬道。

  「哦?是嗎?」路西法唇角微挑,心想這是薩麥爾前來定是為了溫嵐的事情,不由笑意漫上雙眸,使這張本就俊絕無雙的臉龐更顯得魅惑誘人,「讓他進來。」

  薩麥爾眉目中含著令人矚目的高傲和英氣,神采飛揚昂首闊步地邁著瀟灑十足的步子走到路西法面前,單膝下跪微微頷首行禮道,「屬下參見吾主。」

  「無需多禮。」路西法眸色潤出些許溫和的情愫,眼底深蘊著絲絲縷縷的期待和希望,立在窗前靠著牆壁神色慵懶道,「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行禮拜訪吧?」

  「自然不是。」薩麥爾起身笑道,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意盈盈的弧度,微微側身拍了拍手,抬高聲線道,「把人帶上來。」

  門前的帘子被掀開了,那張熟悉的臉龐讓路西法的心臟難以抑制的劇烈地跳動著。士兵押著身著一襲白衣的溫嵐走進來,似乎是提前教導好似的,待溫嵐走近他時,直直地雙膝跪地磕頭行禮。

  不知為何,路西法見別人給自己行禮時並沒有其他的感覺,可就當溫嵐跪在自己面前時,心底卻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把似的,從頭痛到了腳,「……溫嵐。」

  溫嵐仍跪在地上沒有動。

  「你們都先下去吧。」貝利亞非常有眼力見兒地招呼薩麥爾和士兵出去,而後自己也向路西法行禮後走出了屋子。

  路西法上前幾步直接單膝跪地俯身緊緊抱住了溫嵐。溫嵐在那瞬間身體一僵,卻沒有推開路西法這看似極其無禮的行為,只是呆呆地任意路西法把自己按在他的懷裡。

  「溫嵐,你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就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路西法把臉埋在溫嵐的頸窩處,甚至還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口中喃喃道,臉上是極其少見的落寞。

  「……事到如今,你認為我應該對你說什麼?」溫嵐冷冽的聲音讓路西法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他眸色一轉,嘴角盪起一抹自嘲似的笑容,「是要我謝謝你屠我族人嗎?還是要讓我磕頭認錯我對你下蠱?」

  「你在說什麼,溫嵐?」路西法猛地鬆開抱著溫嵐的手臂,往後退了幾步,滿臉的困惑和驚慌,「我何時屠你族人了?更何況,我從來沒有恨過你對我下蠱。」

  「這是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嗎?或者,你想說那根本不是你,而是別人化作你的模樣來栽贓嫁禍你是嗎?」溫嵐雙眸充滿恨意,攥緊的雙拳毫不掩飾地顯示出他此刻的憤怒,咬牙切齒道,「路西法!」

  「原來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路西法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眸中蓄滿了難以置信,「不過,溫嵐你要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絕對沒有。」

  「你要我怎麼相信你?你要我拿什麼相信你?」溫嵐起身目光如炬,語氣是讓人無法接受的嘲諷,「路西法你好厲害啊!竟然能把我騙得死死的。看在你曾經救過我的份上,其他的我都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但是屠我族人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溫嵐。」路西法站起來從腰間掏出一把鋒利異常的匕首遞給溫嵐,目光堅定至極,「如果你真的認為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你現在就可以用這把匕首刺進我的胸膛。」

  溫嵐抬頭看了路西法一眼,毫不猶豫地接過匕首狠狠刺進路西法的心口。路西法身形一晃,輕蹙眉頭卻沒有躲開,任由溫嵐一點點將冰冷的匕首刺入身體深處。溫嵐見他這般,不禁愣了愣,抽出匕首丟在地上,鮮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沒一會兒便浸透了路西法胸前的衣服。

  「你為何不躲開?」溫嵐目光陰冷。

  「既然你想讓我死,我死就是了。」路西法捂住傷口,殷紅的鮮血從白皙的指縫間流出來,臉色瞬間變得如紙般蒼白得毫無血色,緊蹙的眉峰時刻反映著他的痛苦,「只要你能夠消除心中的恨,要我怎樣都好。」

  「……你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對我?」溫嵐別過身去,垂下眼瞼,不要再對我這麼溫柔,「……別再用你那無謂的情感束縛我了,要麼殺了我,要麼放我回瞬零。」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嗎?」路西法眼角有些泛紅,神色陡然一轉,看起來像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孩子。捂著傷口的手微微收緊,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是。」溫嵐緊抿的唇角輕輕開啟,眸底冷色徹骨,「我根本不想再看見你這個手中沾滿鮮血的惡魔。」

  「稟告吾主,哨所來報……吾主,你怎麼受傷了?」貝利亞掀起帘子,猛然發現路西法胸膛處的殷紅一片,眸中充滿愕然和震驚。快步走向路西法,而後伸手猛地攥住溫嵐的手腕怒道,「是你乾的?你好大的膽子!」

  「我故意往心臟右面挪了一寸,如果治療即使的話還不至於死。」溫嵐甩開貝利亞的手,轉身向門口走去,頓了頓道,「希望你能順從我這最後一次。」

  「來人,把他給我帶到東側殿嚴加守衛,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他離開房間半步。」路西法眸色一閃,低聲道,「……否則,就把他關進地牢,永不見天日。」

  溫嵐甚至還來不及回過頭來瞪他一眼,就被幾個士兵押走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明明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他,卻不告訴他實情,讓他平白恨你一輩子。這樣一來,兩個人不都會痛苦嗎?」貝利亞眉眼染上一層別樣的遺憾,更有著對路西法的擔憂,「你可真是的……讓人恨又恨不起來,愛又覺得太過望塵莫及。」

  「這樣最好。」路西法笑笑,「我也不希望有人愛我,不過是兩個人顧自痛苦罷了。」

  「稟報吾主,那名天使已瀕臨城下,是否要進行攻擊?」

  「先不要輕舉妄動。貝利亞,我們去看看。」路西法擺擺手,貝利亞拿起一旁的披風搭在路西法身上,路西法微微一笑向城牆走去。

  「路西法,你快出來見我!路西法,我知道你在這裡,不要再躲躲藏藏了!」銀髮女子隻身站在城下負手而立,獨闖虎穴卻毫無懼色,「路西法,既然你害怕再見我,當年就不應該對我許下諾言。」

  「沙利葉?」路西法站在城牆高處,陽光照耀在他俊俏絕美的臉龐上,有著令人炫目的美感,只是微微一挑嘴角,便能使日月無光,「你不好好在天堂待著,來我這末都有何貴幹?」

  「路西法,你

  忘記當年答應過我什麼嗎?我一直不相信你會就這麼無情,可是,為何你都不肯找我?哪怕是對我說句話也好。」沙利葉眼中泛起層層疊疊晶瑩的淚花,就連聲音也哽咽起來。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才會把諾言當真。一個是孩子,一個是傻子。」路西法戲謔地勾起唇角,眼神中似乎帶著些許的嘲諷和不屑,「當年上帝將我無情地逐出天堂,讓我跌落了九個晨昏,受盡折磨。你以為事到如今,我還會對你們天使有什麼好臉色嗎?」

  「……原來,在你心裡我和他們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我一直以為你會覺得我和他們不是一類的,真沒想到,你竟然把仇恨全都挪到了天使的身上。」沙利葉垂下眼瞼,眼眶中蓄滿的淚珠不由自主地流出來。

  「你還是回去吧,我不會對你動手的。」路西法輕輕嘆口氣,神色逐漸恢復平日的冷冽和漠然,「再晚點兒的話,加百列他們就該擔心了。況且,這裡遠不比天堂那麼好,有什麼值得你留下的?」

  「這裡確實是比不上天堂,可是這裡有你,值得我留下。」沙利葉舉目仰望著高處的路西法,清澈的眸子裡盛滿深情,「路西法,你願意跟我回去嗎?」

  「沙利葉,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路西法正欲拒絕,卻發現暗處一支穿雲箭正直直瞄準沙利葉瞬間高速射出,甚至沒有一個人發覺。電光火石之間,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展開六翼朝沙利葉飛去。

  沙利葉這時才看見那支箭,躲開已經來不及了。路西法眼疾手快將沙利葉擋在身後伸手攥住了箭杆。由於極大的衝擊力,路西法往後退了一步掌心也被箭杆磨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路西法!」沙利葉正驚慌,身後卻突然躥出一道身影舉劍朝路西法心口刺去。貝利爾急忙趕到挑開了銳利的劍尖,帶路西法後撤幾步,才看清了來者的臉。

  「加百列?」路西法輕蹙眉頭,不由攥緊了手中的箭杆。

  「沙利葉,還不跟我回去,你難道還沒看見,這裡的人都恨不得殺了你!」加百列一把抓住沙利葉的手腕,神色焦急不安道。

  「我不回去。」沙利葉掙開加百列,往路西法那邊靠了過去,「加百列,你別管我了,我就要在這兒待著,直到死,我也不可能再回去。」

  「沙利葉……」

  「帶她回去。」一直默不作聲的路西法突然開口了,神色異常冷靜,「加百列,這次我可以不追究你無理的私闖行為。可是但凡有下次,我就不會這麼彬彬有禮了。」

  「……多謝。」

  一道耀眼的光芒閃過,加百列和沙利葉瞬間不見了身影,只留下點點碎片似的光斑飄落。

  「吾主,就這麼放他們走?」貝利亞皺皺眉,一副將要大禍臨頭的表情,「如果不趕盡殺絕,日後必將後患無窮。」

  「我自有分寸。」路西法神色則是鎮定自若,似乎是篤定那兩人不會做些下作的事,他低頭看向手心中的箭,眯起眼睛看向不遠處的那片茂密繁盛的叢林,「倒是這支箭的主人,就不那麼好對付了。」

  密林粗壯大樹的樹幹上,猛然跳下來個身手矯健身著青衣白紗遮面的人,那人將弓箭背在背上,最後扭頭朝路西法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後消失在莽莽灌木中。

  樹間飛走了一隻始終潛在黑暗的貓頭鷹。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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