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黑貓if 上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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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已經過去一半,令人翹首以盼的暑假終於到來。

  外面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天氣非常適合旅行。

  「哇——熱死了!」

  在家門口看上天上,我有一隻手遮住眼來抵擋陽光。

  重新背好背包,準備出發去合宿咯——。

  就在這時,家門被打開,老媽走了出來。

  咦,我有落下什麼東西嗎。

  『怎麼了?』我用視線問向她,

  「京介,剛剛桐乃打電話過來,讓我給你捎個話」

  「啊?讓我來接不就行了」

  「她好像很生你的氣——我把她原話告訴你」

  『我·靠·自·己·贏·了!白————痴!』

  「她是這麼說的」

  「啊~?這什麼意思啊……」

  情報量根本不夠。

  只留下這句話,我怎麼知道她是『怎樣』贏了『誰』的。

  也不明白她告訴我這事的理由。

  「桐乃那傢伙,生氣的方式還是這麼不講理啊」

  「難道不是你幹了什麼嗎~?」

  「才沒呢」

  那丫頭。一·次·也·沒·聯·絡·過·我,我還想著·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結果這麼久沒聯繫過她哥上來就來句這。

  我透!真是給我這場清爽的旅行潑涼水!

  我的心情頓時不爽起來——不知為何並沒有這樣。

  「老媽。下次她再打電話過來,幫我捎個話」

  「行吧。——要說什麼?」

  我咧嘴一笑,說道。

  「有·兩·下·子·啊!白————痴!」

  對著家裡人揮揮手,我出發了。

  心裡就像長出翅膀一樣輕盈。

  感覺能直接飛到國外去。

  妹妹的模樣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桐乃那張令人火大的臉呸~~~!地吐出了舌頭。

  游研的社員們已經在千葉站等待了。社長看到我,朝我揮了揮手。個子高的傢伙在這種時候會成為記號,真是謝天謝地。

  「早上好」

  「噢!」「早上好,高坂學長」

  社長旁邊的真壁朝我低頭行了一禮。

  對本人這麼說感覺他會生氣,不過他背著這麼大的背包感覺就像是要去遠足一樣令人覺得很欣慰。

  另一方面,社長則是輕裝上陣。彰示著一種似乎已經習慣出門旅行的威嚴感。

  然後——。

  「喲,高坂」

  關於這個男人,就必須要說明一下了。

  「結果你也跟來了嗎,赤城」

  我苦笑著對他打了個招呼。

  赤城浩平。我的同班同學兼朋友,也是瀨菜的哥哥。

  他是前足球社成員,是個很有型的運動員。當然他並不是游研的社員。

  要說他為什麼會來合宿的碰頭地點的話。

  「畢竟不能讓瀨菜一個人去參加有男生的合宿啊。無論如何都要去的話,我也得跟過去」

  就是這樣。這個混蛋妹控,自從六月知道合宿這件事之後,天天把同樣的話掛在嘴邊,而社長也特別同意他參加了。

  「赤城,我說你啊……就不能學學我,放妹妹離開自己嗎」

  「你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啊,說起來高坂你妹妹現在去國外留學了?如果是我處於你的立場,肯定擔心的要死」

  「我想也是。——不過哥哥跟過來覺得很丟人,瀨菜好像在發火啊」

  「她那只是在遮羞而已。和我一起去肯定其實是很開心的」

  真是個樂觀的傢伙。

  算了,對我來說能有個合得來的伴也確實挺讓人開心的。

  畢竟在社團里,就屬我對於御宅的知識最少了。當跟不上他們話題的時候,還有同樣不太玩遊戲的赤城在多少能輕鬆一些。

  他也能幫忙抑制瀨菜失控。

  ——考慮著這些事的時候,我將意識從這個朋友身上挪開,看向周圍。

  …………還沒……來嗎?

  「怎麼了高坂,東張西望的?」

  「不……沒事……」

  「啊啊」

  我懂了,赤城這麼露出了賊笑。

  「你找那女生的話,她剛剛和我家妹妹在一塊——瞧,好像來了」

  「誒?」

  朝著赤城大拇指指向的方向看去,那邊是正在朝這裡走來的瀨菜,以及——。

  黑貓。

  「………………………………………………………………」

  我絕句了。

  因為她並不是平時那副哥特蘿莉打扮。也不是最近經常看到的校服。

  而是一席很有夏日味道的白色連衣裙模樣。

  雖然一如既往給人一種如夢似幻的印象,但平時那股不堪入目的感覺好似全都搖身一變,轉化成了一股清純秀麗的感覺。

  與她的印象色完全相反的,純白。

  「你是……黑貓?」

  「……不然你以為我是誰呢?」

  「不是,你……這副打扮——」

  「……怎,怎麼了嗎?」

  氣質與平時截然不同的黑貓微微撇開視線,這麼問向我。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非常,合適你」

  「是,是嗎……」

  我誇獎完她之後,她紅著臉低下了頭。

  就連這個舉止也讓人為之神魂顛倒。

  「小琉璃!成功了呢!」

  一道愉悅的聲音插了進來。是瀨菜。

  她嗯哼地挺起了她的大胸脯。

  「不瞞你說,這件衣服可是我選的!」

  「是你選的嗎」

  確實不太像黑貓會買的衣服。

  幹得好。值得表揚。

  「我們一起去買合宿穿的衣服了!喏,快看我的衣服!超可愛的吧」

  「啊啊,挺不錯的啊?」

  私服打扮的她也和在學校時的印象不同,感覺十分新鮮。她的魅力足以讓她走在大街上被人搭訕。

  雖然因為剛看到過黑貓,使得這股衝擊有所衰減就是了。

  「啊~,這個誇獎好敷衍。哼——,算了。反正高坂學長眼裡只有小琉璃一個人吧——?」

  「等,餵……」

  黑貓難為情地拉了拉瀨菜的胳膊。

  即便如此瀨菜依舊沒有住口。

  「看來我選的決勝裝,達到了期待值以上的效果——嗚嗚嗚」

  「給,給我閉嘴吧……討厭」

  被黑貓捂住嘴的瀨菜在那裡啊嗚啊嗚地呻吟著。

  「真是的……就你嘴碎」

  話說這兩個丫頭——。

  才幾個月,關係就變得這麼好了啊。

  從千葉站搭乘總武線來到東京站——。

  然後再換乘新幹線。東京站的地下寬闊又錯綜複雜,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感覺稍不留神就會迷路啊這。

  我注意著不把黑貓看丟,前往了新幹線搭乘點。

  到達站台後,社長說道。

  「好,現在把乘車劵交給你們,按照上面寫的位置坐」

  宅男宅女們接連鑽入了車廂。

  座次應該是社長選的吧。從把赤城兄妹安排在一起就能看出他的用心。

  至於我——。

  「啊……學長和我……是……挨著的呢」

  「噢,噢。好像,是這樣」

  ……我去。這也是社長安排的吧……。

  感覺意外地有些難為情,很尷尬。

  要是就這麼出發的話我搞不好會死。

  因為接下來這幾個小時裡,我不知該聊些什麼。不,如果是平時自然的情況下當然有的是話題聊——可這是被人為安排的啊!

  肯定會緊張吧!不自覺地就會有那方面的意識啊!

  唔……該,該怎麼辦……該如何是好……!

  我激烈地懊惱了幾秒鐘——。

  「想到了,把座位轉過來弄成四人座吧!」

  呼……這樣一來赤城兄妹也就和我們一起了。

  這下就能放心了。

  看著我的行動的瀨菜眯起眼說道。

  「……高坂學長,真慫——」

  要你管。

  於是這般,現在變成了我和黑貓,赤城和瀨菜四人一起坐了。

  看向周圍,和我們一樣,其他社員們也把座位轉過來組成了小組。

  有的組立馬就

  拿出了桌遊,有的組則是在玩集換式卡牌遊戲,各式各樣的都有。

  並沒有看到UNO和撲克牌這種老套的遊戲,該說不愧是他們嗎。

  大家的共通點,便是每個人都在全力以赴地玩遊戲。

  他們——看上去非常開心。

  我並不討厭游研這一點。

  「啊——真是的……車廂里瞬間就變得像卡牌商店一樣了啊——……所以我才說宅男的旅行——」

  雖然瀨菜嘴上不饒人,但她心裡應該並不討厭。

  『我也想玩』『好羨慕』——你那放光的雙眼可是把想法暴露的一覽無遺啊。

  「喂,高坂。給我介紹一下唄」

  赤城一邊把妹妹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一邊說道。

  哎呀,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黑貓來著?

  啊——……糟了。

  這下無路可退了,弄成四人席似乎是個敗筆。

  不過,

  「……………………」

  瞧吧,果然。

  黑貓可是個怕生的傢伙。

  眼前坐著一個第一次見到的男人,當然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那麼,該怎麼辦呢……。

  「黑貓,這傢伙叫赤城浩平,是瀨菜的哥哥。也是我的朋友。看上去是個大老粗,但為人不錯,可以放心。然後——赤城,她叫五更琉璃,是瀨菜的同學和朋友。你可別離她太近」

  等全部人都坐下來之後,我先普普通通地介紹了一下。

  視黑貓的對應情況再幫忙吧。

  「請多指教,五更同學」

  赤城笑嘻嘻地打了聲招呼。

  隨後雖然動作有些僵硬,黑貓也向他打了招呼,

  「我叫五更琉璃。請,請多……指教」

  噢噢……能好好介紹自己了啊。本來還擔心她會不會因為緊張沒辦法做出回應,看來這種想法對黑貓太失禮了,我如此反省到。

  憑剛才的對話,赤城似乎發現黑貓不喜歡面對男生了。

  他問向了我,而不是她被人。

  「高坂,有個問題不知該不該問,『黑貓』是什麼意思?」

  啊,對了。這個不解釋的話確實會一頭霧水。

  「呃……黑貓是五更的網名……這麼說你能理解嗎?我們是在網友聚會裡認識的。所以現在在學校以外的地方也在用網名叫她」

  「嚯……在『網友聚會』上,認識了比自己小的女生,嗎」

  「餵……你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誤會。……可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丟了個白眼之後,赤城笑了笑,

  「確實,這也不像你的作風。既然如此,那是?」

  「由我妹妹牽線的」

  「啊……小桐乃,對吧?」

  這個叫法感覺好火大啊。我沒有將想法表現在臉上,答道。

  「沒錯。然後我們雖然之前就認識,但今年她竟然考到了我們學校。我也嚇了一跳」

  「是嗎」

  聊到這裡,話題先停了下來。

  雖然應該還有很多想問的,但卻能忍住不說,這可以說是赤城浩平這個男人的人性了吧。

  我瞥向黑貓,

  「赤城學長」

  「噢,什麼事?」

  「我經常聽瀨菜提起你——說你是她『令人自豪的哥哥』」

  「真的嗎!?小瀨菜說過這種話!?」

  赤城被和妹妹有關的話題釣的死死的。

  當事人瀨菜則驚慌失措地喊道。

  「等!小琉璃!?」

  「咯咯咯……這次合宿也是,因為『哥哥也要一起來』,讓瀨菜開心的不得了呢」

  「我才沒有呢!只是覺得他妹控過頭了很噁心而已!我應該對你說過吧,小琉璃!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很高興什麼的吧!」

  「是呢——平時先不說,關於這次合宿的事,儘是在講哥哥的壞話呢」

  「看吧!看吧!」

  「但是,你明顯就很開心啊」

  「才不開心呢!」

  因為太過難為情,瀨菜說話都走音了。

  不,這才是她本來的語調吧。

  另一方面,因為妹妹背著自己偷偷和朋友聊過『哥哥的事』,似乎讓赤城相當開心。

  「是嗎~~~~小瀨菜她,原來對我~~~~」

  還忸怩起來了。

  同為哥哥,我可不想變成他這樣。

  被妹妹誇獎,一點也不讓人羨慕。

  …………真的哦。

  哎呦,不過話說回來——我這可不是想轉移和妹妹有關的話題——。

  因為黑貓起頭的話題,不知不覺間讓我們四人座之間的氣氛變得開心吵鬧了起來。

  就像其他熱衷於玩遊戲的人一樣。

  她這是為了一起坐在這裡的朋友故意這麼做的。

  「…………哈哈」

  我笑了起來。

  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以及不知道是什麼的感覺。

  終於,在那裡大吵大鬧的瀨菜冷靜了下來。

  她擺出一副半開玩笑裝鬧彆扭的態度,

  「哼——,我懂了~。原來小琉璃竟然會對我這個好朋友做這種事啊——!既然你這麼做,我也有我的辦法呢——」

  「……呵……你有什麼辦法?」

  「我要公開小琉璃那些羞人的軼事!」

  「什……」

  遭到預料之外的反擊,黑貓翻起了白眼。

  這下可好玩了嘿!

  我興奮地在一旁觀望著事態走向。

  「聽我說高坂學長。現在的小琉璃,不是穿著我選的超可愛的衣服嗎——」

  「哦,是啊」

  「這孩子,其實啊,今天一開始穿的可不是這件呢——。說什麼我選的連衣裙太難為情了」

  「什麼啊…這件事啊……」

  黑貓輕撫了下胸口。看來『瀨菜暴露的軼事』,對黑貓來說似乎並不丟人。

  「這是當然的。……雖然就結果來說……那個……很不錯——但是,穿這種衣服……並不符合我的風格……感覺很難為情」

  「所以,你穿了別的衣服啊」

  「嗯,在這件連衣裙上加了件外套。僅此而已」

  什麼嘛。聽她這麼一說,感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瀨菜一副無語的樣子垂下了肩膀。

  「哇這丫頭,現在還沒自覺嗎……既然如此,讓高坂學長瞧瞧如何——今天早上咱們碰頭時你穿過來的「那件衣服」」

  那件衣服?

  在歪歪頭的我面前,黑貓颯爽地說道。

  「好啊。——請瞪大眼睛看好了學長,這件我親手創造的魔法道具的模樣」

  唰,地。

  某個「黑色的東西」在我面前翻動,一瞬間遮住了我的視線。接著再看到黑貓的時候,她就像個變身完畢的魔法少女一樣,模樣搖身一變。

  變成了一副超級可疑的打扮。

  「……我說,這是啥?」

  我率直地詢問之。接著她洋洋得意地答道,

  「這是「死靈術士的黑衣」。呵……如何呢,很帥吧」

  「……噢,噢」

  我真的很難給出反應……先給你們說明一下吧。

  黑貓披著的,是那種像是遊戲裡的邪惡魔法師會穿的黑色斗篷。扣上兜帽後,整個臉基本都能被擋住。

  這可真是可疑啊。

  要是在占卜館裡還好,在新幹線里這麼穿,只能被人家當成可疑分子。

  「看,快看!你不覺得把這件熱死人不償命的cosplay衣服給扒下來的我,幹得非常漂亮嗎!?」

  說的沒錯。瀨菜乾得真是太好了。

  我仔細思索,真心說道。

  「呃……雖然這也很適合你……不過我覺得還是之前的打扮更好」

  「是,是嗎……」

  黑貓拉下兜帽,把臉藏得更深了。

  之後,旅途一帆風順————。

  現在,我們正站在駛向小島的渡輪甲板上。

  海風從前方迎面吹來。雖然吹的臉生疼,但在火辣辣的陽光的照射下,風反而顯得涼爽舒適。

  「早知道就戴太陽鏡了」

  我不經意地看向旁邊的黑貓。

  感覺應該沒什麼問題……不過身材嬌小體重又輕的她,讓人擔心會不會一不注意就被風給刮跑了。

  現在她正煞費苦心地用一隻手按著裙子。

  啊——啊——……真是危險啊,哎。

  幸好沒有人看向這邊。我若無其事地走到能幫她擋住風的位置後,黑貓輕輕嘆了口氣。

  「……幫大忙了」

  「噢。要回下面嗎?」

  「不,難得的機會,我想好好「體驗」一下。體驗體驗這個「風嘯之聲」」

  「是嗎。畢竟是取材合宿哪」

  遊戲的舞台是設定在小島上的,甲板上面的體驗應該用得著吧。

  說不定可以用到比較H的場景上去呢——我只是心裡這麼想想自然沒有說出來。

  「噢,看見島了!」

  赤城指著前方興奮地大叫著。

  聽到他聲音的大家都和他一樣,看著島發出了噢噢的歡呼聲。

  那是我們的目的地『犬槙島』。

  明明現在差不多快傍晚了,太陽卻還是掛得老高。

  船繼續向前駛進,終於,島的輪廓變得清楚起來。

  整座島上幾乎全是山和森林。沿海地區則有一片街道。

  這是一座只要時間允許,徒步都能走遍的小島。

  然而,它的上空卻是一片積雨雲,顯得十分神秘。

  從渡輪上下來之後,等待我們的是停著一排排漁船的港口。

  可以說是一處完全沒有景點氣息的地方。相對的,這裡有的則是濃郁的大自然的味道,知了的大合唱以及數量異常多的野貓們的視線這些。

  「噢——,有種回家的感覺啊」

  社長憐愛地環顧著島上。這座島似乎是他的故鄉。

  「嘿……有種適當的非現實感,拿來做遊戲的舞台感覺會很不錯呢」

  「對吧真壁?山裡有神社也有河流,到了晚上沙灘的景色也不賴。有許多能用在galgame裡面的絕妙場景。全都是在東京里見不到的景色」

  在聊著天的真壁和社長旁邊,瀨菜看向了山上。

  「嗚——哇——,到了島上大自然就更豐富了欸。竟然一家便利店都找不到!簡直難以置信!這些場景對住在大城市的室內派少女來說是不是有些苛刻了」

  「小瀨菜,我去售貨機給你買果汁。你在那邊樹蔭下等我」

  大家都在闡述著自己對這座島的第一印象,不過你們發現了嗎。

  全員都是以千葉是個和東京一樣規模的城市為前提在講的。

  千葉的人就是有這樣一個毛病。

  「好了,全都下船了吧。沒有落下什麼東西吧。——那就走吧!」

  率領著社員的社長就像是帶隊的老師一樣,有種奇怪的滑稽感。

  我們像螞蟻一樣排著隊跟在了社長的後面。

  我和黑貓走在隊尾。她手裡正咔啦咔啦地拖著行李箱。

  可是……這傢伙一點汗都沒流啊。

  夏季漫展那時候也是。

  明明長著一張雪女一般的臉……那不成她不怕熱?

  雪白的肌膚被太陽曬黑,豈不是很不妙?

  管閒事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你不怕陽光嗎?要不要我幫你拿行李?」

  「沒問題,之前,我不是說過嗎?——我的身體覆蓋了一層妖氣形成的薄膜,不怕熱」

  ……一瞬我還差點當真了。不過擔心還是歸擔心。

  我的想法似乎傳達到了,黑貓害羞似地看向了一旁。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再加強一下防禦吧」

  黑貓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遮陽傘,打開了它。

  一身白色連衣裙再打個傘,感覺真的像是個千金大小姐一樣。

  與平時的印象不同的她令我再次心跳加速。

  「……那個,學長?」

  「誒?」

  我傻不拉幾地反問之後,她撐著遮陽傘靠向我,

  「……我們一起打……如何」

  「…………」

  我們就這樣沉默了一會兒,

  「我,我只是想說說而已……」

  「啊,等等,不是的」

  瞬間伸出去的手,碰到了她想要把傘拉回去的手,我們頓時慌了神。在不知所措的對視了幾秒之後,

  「那……我來拿著吧」

  「……麻煩你了」

  事情就變成了這樣。

  頂著大太陽,我們打著情侶傘走在路上。

  明明這是為了避暑,感覺卻好像起了反效果。

  爬上坡道之後就可以俯視大海,景色非常棒。

  一直掛在天上的太陽似乎終於打算下沉,將天空染成了橘黃色。

  合宿的第一天,基本都用來趕路了。

  但是即便到了晚上,依舊還有令人期待的事情。

  那便是合宿。

  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我們藉助的民宿『三浦莊』,是一棟很古舊的二層樓房。

  正面能看到大海,位置很不錯。

  拉開玄關的拉門,一股能令人泛起鄉愁的味道撲面而來。

  ……啊,對了。

  這和我的青梅竹馬所在的田村家很像。

  是奶奶家的味道。

  玄關比起普通住家並沒有寬敞多少,社員們一口氣湧進來之後,立馬就變得很擁擠。能看到接待處的桌子上還放著粉色的老式電話。

  ……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到沒有按鈕的電話。

  一陣嘩啦啦的聲音,我們脫下鞋子換成了拖鞋。

  隨後出來迎接我們的,是一位穿著圍裙的白髮女性。

  「歡迎大家。孫子受你們照顧了」

  她一定就是三浦社長的奶奶了。能從臉上看到他的影子。

  「奶奶,我回來了。我帶來了一群可靠的幫手」

  「哎呀哎呀……竟然能有這麼多年輕人幫忙,真是太好了」

  這段不能當做耳旁風的對話,讓站在旁邊的真壁起了反應。

  「社長,幫手……是什麼意思?」

  「我沒告訴你們嗎?其實,這次是希望你們能來幫忙準備島上每年都會舉辦的『傳統祭典』」

  「我可是第一次聽說!」

  「看吧,果然有隱情!」

  真壁和瀨菜頓時怒不可遏。

  「喂,弘之介!」

  「疼疼!幹嘛啊奶奶」

  後腦勺挨了一巴掌的社長抱怨完之後,社長的奶奶——老闆娘便以和火冒三丈這個形容詞非常相符的模樣訓斥起她的孫子。

  「你什麼都沒告訴大家嗎!我說的是讓你回來幫忙!我家負責主持祭典準備工作的老頭子腰受傷了,一直到去年都還在幫忙的年輕人們也都上京了,所以今年做體力活的人手不太夠!怎麼能讓這些被你一聲不吭帶過來的朋友去做呢!」

  哇!這位奶奶看上去很慈祥,發起火來好嚇人!

  社長戰戰兢兢地回道。

  「啊,可不是還要抬神轎嗎?我可代替不了漁夫出身的爺爺啊!我這雙細胳膊頂多只能拿起幾十本同人雜誌」

  能拿的不是挺多的嗎。

  不過這傢伙的胳膊真是又白又細啊。

  他把自己的小細胳膊搭在剛好站在旁邊的赤城的胳膊上,然後拉了過來。

  「你看奶奶!這條在運動社團鍛鍊過的強壯手臂!可是有我大腿那麼粗啊!」

  「三浦同學,你特別允許我參加合宿……難道是……」

  赤城半眯著眼感到很無語。而社長卻絲毫不帶一點歉意,

  「沒錯,就如你想的那樣——」

  「你盯上了哥哥的身體對吧!」

  瀨菜雙手捂著嘴巴,發出了尖叫。感覺她超開心的。

  「別用這種噁心的說法!我一個人辦不到所以才希望有幫手啊!」

  「既然如此,一開始就說清楚不就好了。這根本小事一樁啊」

  赤城做出了帥哥發言。

  「對吧,高坂?」

  然後把話題轉向了我。

  「是,是啊」

  老實講,我可沒有能像赤城那樣做體力活的自信……。

  但是黑貓在旁邊看著,所以一不小心就裝起逼來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好哥們兒!」

  社長這麼蹬鼻子上臉說完之後,被老闆娘揪起了耳朵。

  「……唉,就知道會是這樣。哈哈,是沒什麼所謂啦」

  以真壁為首,男社員們大體上都願意幫忙。

  不管怎麼說,大家都還是很仰慕社長的。

  不過,剛剛赤城也說過——這根本是小事一樁。

  雖說是一群和力氣活扯不上關係的宅男,但有這麼多人也足夠了。

  所以,

  大致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不知為何……。甚至讓我產生了這會不會只是社長的藉口的想法。

  如果他只是說,會平白無故地免費提供一周食宿的話。

  又或者說,再正常地事先告訴我們『相對的要來幫忙祭典的準備工作』的話。

  就連我可能都會過意不去。

  可以這麼說。

  我們『正因為感·覺·其·中·有·蹊·蹺,才會安·心·地·來參加合宿』。

  就是這樣。

  我們從總覺得很過意不去的老闆娘那裡,聽說了關於祭典準備工作的諸多事宜。

  總而言之,就是男人不夠了,需要有人來幫忙做力氣活。

  也就像是搭建會場的打工一樣——真壁作為代表,代為傳達了男社員希望全軍出擊幫忙的意願。雖然老闆娘熱情地表示會給我們打工費,但自然被我們堅定拒絕了。

  「只讓男生工作感覺很過意不去呢」

  黑貓這麼嘀咕道。

  「不知道有沒有什麼我也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就是說啊——」

  女生們似乎贊同黑貓的意見,在討論著什麼。

  而這個結果我們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現在的我自然是不得而知的。

  順帶一提參加合宿的女生有三人。黑貓,瀨菜……最後一人是個和我同級的女生,但我們沒怎麼說過話,所以和她也不是很熟。

  她就是之前提到過的那個給遊戲畫畫的人,在真壁的說服之下,她似乎同意參與下個遊戲的製作以及合宿了。

  嚴格來講,她並不是社員……不過感覺也大差不差了。

  重點是,如果順利的話,黑貓搞不好還能再增加一名女宅友。

  總之。

  現在已經商量好男生們要去幫忙準備祭典了。

  「真的很抱歉,孫子給大家添麻煩了——」

  老闆娘一直都覺得很對不住我們。

  她和社長之間倒不是很客氣,看到長著一張老臉的他就像一個平常的孩子一樣被訓斥,總感覺很溫馨。

  社長遮羞似地說道。

  「各位,謝謝你們。女生們也不用太在意了。我也說過這家民宿只是爺爺奶奶處於愛好經營的。反正也沒有其他客人來。但是現在卻來了這麼多年輕人,奶奶老開心了」

  接著老闆娘給孫子的頭上來了一發重拳,笑著轉向我們。

  「是啊,是啊,我和我家那口子也很開心呢」

  她露出了和藹的笑容。

  「沒什麼好招待各位的,請大家好好享受吧」

  麻煩您了!全員重新這麼打了聲招呼。

  「可以期待一下飯菜哦。都是新鮮的海產」

  社長這麼說道。

  ——噢噢,這感情好啊。

  「不過現在吃飯還太早了啊,把行李放好去泡澡吧」

  於是就決定這樣了。

  我們被帶到的,是普著榻榻米的和室。

  房間非常大,打掃的也很乾淨,就算說這裡是酒店賓館的一個房間也毫無違和感。

  中間有一張富有光澤的木桌,上面放著茶碗和小茶壺之類的器具。

  廂房裡擺著兩腳的搖椅。能透過窗戶看到逐漸被染上夕陽顏色的大海。

  變得鏽跡斑斑的空調雖然看上去很老舊,但似乎仍能正常運作。房間已經變得很涼快了。

  沐浴著涼風,我呼——地吐了口氣。

  「這個房間真不錯呢」

  「是啊」

  我和真壁相視一笑。

  這根本不像是僅是出於愛好而開的民宿。

  行李被咔啦咔啦地搬了進來。長途跋涉似乎讓這些運動不足的阿宅們累得夠嗆,還有人嗚噫——地發出了丟臉的聲音。

  還有的傢伙立刻就打開了筆記本電腦,不愧是游研。

  當然了,女生們自然不在這個房間。

  黑貓她們住在隔壁,中間隔了一堵牆。

  我忍不住咚咚地敲了兩下牆壁。

  這自然不可能得到回應,我對自己這迷之行為苦笑了起來。

  「這裡只有普通的家庭浴室。只能去澡堂了」

  社長說道。我稍微想了一下,問道。

  「近嗎?」

  「就在後面」

  「那,我等會兒再去」

  我的話令赤城產生反應,他走了過來。

  「喂喂高坂,這是為什麼啊?一起去泡嘛~」

  「少在這兒噁心人了赤城。現在剛好是傍晚,我還有些事想辦」

  「小京介,你最近是不是對我有些冷淡啊?」

  能別給我突然整基佬發言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你妹妹那些腐爛的發言的關係。

  現在害得我對一些奇怪的事有了警惕心。

  而忽然察覺到自己有這種想法之後就覺得更噁心了,這可謂是惡性循環。太痛苦了。

  「那,高坂你『想在傍晚做的事』是什麼?」

  「我想先去島上拍點照片。畢竟洗完澡就不想再出汗了」

  小說遊戲應該也是需要傍晚的場景吧。

  我想先把今天能做到的事搞定。

  畢竟——說不定好今天拍的照片明天黑貓就能用上。

  「你可真有幹勁啊」

  赤城苦笑起來。

  啊?你幹嘛笑得那麼開心啊。不明所以。

  然後社長打斷了我們,

  「既然是這樣,那你和五更一起去吧」

  說出了這樣的話。

  「為什麼?」

  「劇本家難得來到了實地考察,在她的指示下去拍照效果會更好吧」

  「是這樣嗎?」

  「沒錯。好了,快去吧」

  被他笑著從後背推著,帶著尚不能釋然的心情,我走了起來。

  「啊,那我也一起去吧?」

  真壁想要一起跟來,但他那矮小的後背挨了赤城一腳。

  這是一記和他原本是不是足球社毫無關係的飛踢。簡直是職業水準的技術。

  「喂!你,你突然這是幹什麼啊——赤城同學的哥哥!」

  「你可沒資格喊我哥哥!你小子看小瀨菜的視線太下流了!」

  「誒誒誒!你現在才為那種事發火嗎!?」

  「要你管啊白痴!話說你也太遲鈍了吧!明明不是這塊料三浦還知道操這份心——你是同性戀遊戲的主角?」

  「為什麼要特定遊戲的類型啊!」

  他們搞什麼呢。

  我歪歪腦袋,離開了像群傻子一樣一直在爭論不休的男生房間。

  來到隔壁門前叫了兩聲之後,拉門打開,黑貓出現在我的面前。

  「有什麼事嗎,學長?」

  「我想去島上拍點照片,你要來嗎?」

  「……這該怎麼辦呢。現在剛好和瀨菜她們說好要去洗澡——」

  「不用在意我們,你去吧」

  似乎聽到我們對話的瀨菜在房間裡這麼說道。

  接著她嗒嗒嗒地跑了過來,湊在黑貓耳邊說起了悄悄話。

  「小琉璃,我說……難得的機會——」

  因為聲音很小,所以我聽不大清。而且她們是在說悄悄話,我也不可能去偷聽。

  「……什……你……你在說什麼呢……」

  黑貓瞪大眼睛慌了起來。她們到底在說什麼呢……。、

  悄悄話說完之後,瀨菜帶著一臉賊笑,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黑貓的肩膀,

  「好了,你加油吧——」

  然後縮回了屋內。

  我姑且向黑貓問道。

  「你們說了什麼?」

  「沒,沒什麼」

  「哦」

  就沒想過她會告訴我,所以沒問題。

  黑貓扭扭捏捏的似乎有些難為情,然後她抬頭看向我,

  「……我也一起去」

  她似乎要來。

  「太好了」

  和黑貓一起外出。

  雖然天還亮著,但離日落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要拍照,最好選一個離得近的地方」

  「去哪裡?」

  我從包里拿出地圖將其攤開。

  「去神社吧。我打算在同一個構圖中分別拍下傍晚和晚上的照片」

  地點已確認,出發。

  離開民宿『三浦莊』向北走上一下會兒後,便看到了神社的指路牌。

  牌子又老又髒基本看不清楚,不過上面應該寫的是『feitian神社』。

  「「feitian」是什麼意思啊」

  「之後去問問三浦社長吧。搞不好可以作為素材」

  「噢」

  我們順著牌子上的箭頭走上坡道,隨後地面便從瀝青路變成了砂石路。

  有種森林步道的感覺。道路兩旁圍著木製柵欄,一直順著路延伸下去。

  「感覺這附近可以拿來做背景呢」

  「那就開始拍吧」

  我立馬拿著數位相機拍起照來。這是向老爸借的。

  「我們抓緊時間吧。這裡比想像中遙遠。得趕在日落前走到才行」

  「你沒問題吧,累不累?」

  「沒問題」

  看她說得信誓旦旦,我便一邊留意著她的情況一邊走了起來。

  接著走到步道的盡頭後——。

  「………………」

  黑貓像是在說『不是吧』一樣臉色煞白。

  上面是一段很長很長的石台階。『feitian神社』應該就在盡頭吧。

  「……用我背你嗎?」

  「……沒,沒關係」

  「可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像沒事啊」

  「好了快走吧」

  明明沒什麼體力還在這兒逞強較真。我重重嘆了口氣。

  「我累了。咱們慢慢走吧。如果太陽下山了那也沒辦法」

  「你這用心也太明顯了」

  黑貓那白皙的眼睛看穿了我的想法,但她莞爾一笑,

  「不過,謝謝。我就是喜歡你這點」

  「…………噢,噢」

  殺了我個措手不及。

  搞得我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個『喜歡』,是哪種喜歡啊……?

  讓我考慮起這樣的事情來。

  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我轉向前方。

  「走,走吧」

  「嗯,嗯」

  喂,怎麼連你也動搖起來了啊?

  爬完冗長的石台階後,有一座木製的鳥居。

  站在高處回頭望去,是一片鬱郁匆匆的樹林。

  這座神社看來是位於森林中一處孤零零的空曠地帶。

  「……呼……趁著太陽還沒下山走上來了呢」

  黑貓似乎已經到達極限,靠著鳥居在那裡大喘著氣。

  「辛苦了」

  「彼此彼此。……話說回來,日落的速度……是不是有點慢……?我們……爬上來……應該……花了……不少時間吧」

  別勉強了。先平復一下再講也不遲。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天一點也沒黑啊」

  明明還在去民宿的路上時天就已經開始變色了。

  可現在天空還是一片晚霞。

  「時間意外地並沒過多少啊?」

  「現在,是幾點?我的手機忘在旅館了……」

  「我瞅瞅」

  我看向手錶。

  然後——。

  「咦?不轉了……哇——,不是吧……我什麼都沒做啊」

  「這可是機械白痴的藉口呢」

  「不不我是真不知道它為什麼會壞掉啊。之前的手機也是,最近我身邊的東西壞得也太多了吧……唉」

  表不轉了那就沒辦法了。呃……我的手機也丟在旅館裡……那就看數位相機的內置時鐘好了。

  我剛這麼一想。

  相機也被格式化了。雖然對拍照沒什麼影響所以可以暫且放心。

  我做出無計可施的動作說道。

  「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時間」

  「真是的……」

  似乎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黑貓穿過鳥居轉向了我。

  「既然如此,那還是先快點把傍晚的照片拍好吧。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天就黑了」

  「也是」

  我拿起數位相機,想要朝黑貓走去。

  在穿過鳥居的瞬間,感覺脖頸像是竄過一道靜電一樣,

  「?」

  我把那當成了錯覺。

  「你怎麼了,學長?被蜘蛛網給纏住了嗎」

  「不,沒事。現在就來」

  我小跑著追上了先走一步的黑貓。

  追上停在那裡等我的她之後,站在了她的旁邊。

  神社裡毫無人煙。只有我和黑貓兩個人。

  我們面前的,是一座連賽錢箱都沒的小神社。年代似乎已經相當久遠,不過維護的很好,看上去並不髒。這股老舊感反倒是增加了一絲神秘的印象。

  莊嚴的神域。

  「…………………………………………」

  我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這片清淨的空氣,靠照片和視頻恐怕是無法傳達的。

  社長說的沒錯,帶黑貓來是正確的選擇。

  現在感覺算是明白「親身去體驗」的重要性了。

  照片,只不過用於留下回憶的工具而已。

  「學長,照片」

  「啊,噢」

  要不是黑貓提醒我,恐怕我會一直站在這裡發呆。

  以夕陽下的天空為背景,我拍了幾張神社的照片。然後改變鏡頭方向,也拍了拍院內的景色。

  為了以防之後再出現材料不足的情況,我不斷改變拍攝位置,拍攝了大量照片。

  「這裡嗎?」

  「從鳥居院內拍一張,然後再以從石台階上仰視的形式拍一張」

  「了解」

  在黑貓的指示下,又拍了一些照片。

  傍晚的照片已經拍完了,現在我們在不是那麼熱的樹蔭下等待日落。

  等之後天黑了再以同樣的構圖拍些照片後,就可以回去洗澡了。

  雖然回去時走夜路讓人有些擔心,不過路上都有照明,也沒什麼問題。

  嗯,就一邊閒聊一邊等著這個頑強的太陽下山吧——……。

  「我說,學長。關於我負責的女主角……」

  「啊啊」

  「……我想聊聊她第一次出場的場景,能聽聽你的意見嗎」

  「當然可以。不過我的意見可以嗎?我可完全是個外行人啊?」

  「對於galgame,你比我更了解吧?」

  「啊,嗯,這倒是……」

  主要都怪妹妹。

  「我還是第一次寫galgame的劇本。之前一直都對這種遊戲沒興趣,就算桐乃提起,也只是單方面的蔑視,瞧不起它……」

  「…………………………好懷念啊」

  真希望能再見到一次因為喜歡的作品大吵一架的你們啊。

  黑貓說道。

  「既然要寫,就要認真寫。簡而言之,就是創造出桐乃會萌上的『可愛的女主角』就行了對吧?」

  「這個,嘛。我覺得這個方針挺不錯」

  在各種意義上。

  排除掉傾向妹妹這點,桐乃對於galgame的感性其實也挺大眾向的。能明確『想要取悅的受眾對象』,我想這是好事。

  我非常解桐乃。

  那傢伙會覺得什麼遊戲好玩,會愛上什麼樣的女主角——。

  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所以呢。

  對於黑貓接下來要寫的故事,我知道若·是·換·作·桐·乃·她·會·說·些·什·麼。

  「我說,等她回日本之後,讓她玩玩如何」

  「是呢……呵呵……我要讓她像平時那樣被萌地不能自理。用我們創造的女主角」

  這可是極好的。就這麼著吧。

  嘿嘿……這個方針真是不錯。事情變得超級有意思了。

  「那——你說女主角登場的場景?」

  「對……因為是第一次寫,所以想普通一些」

  「是嗎,那是怎樣的場景?」

  「『從天而降』你覺得如何呢?」

  「這可真是普通啊」

  不止是galgame,這在漫畫和動畫裡也是很常見的一種展開。

  「我覺得可以啊?那傢伙可不會因為黃油里的女主角登場太普通就一票否決。她最關注的是妹妹如何。第二關注的則是角色是否色情又可愛」

  「是呢」

  黑貓苦笑著點點頭。

  「這番話給了我自信,謝謝你。女主角的名字我心裡已經有數了,『為什麼她會從天而降』『在哪裡降落的』『掉下來的時候,主角如何了』——接下來要定奪的大概就是這些了」

  「『為什麼她會從天而降』——比如她是天使,或者外星人之類的」

  「『在哪裡降落的』

  ——就正常地選在上學的路上,或者撞破主角房間的屋頂掉下來,或者是和女主角有關係的地方」

  「『掉下來的時候,主角如何了』——一般來說就是撞在一起了吧」

  「要弄出幸運色狼這個套路呢」

  「畢竟是男性向的遊戲啊——」

  ——事情就發生在我們在一起想點子的時候……

  我們正在樹蔭下聊天的,黑貓突然瞪大了眼睛。

  「學長上·面」

  她慌忙大聲喊道。

  「誒?」

  我發出一道傻不拉幾的聲音向上看去——。

  「咕噢!」

  然後被掉下來的東西給砸中了。用臉接了個全壘打。

  衝擊相當強烈。真虧我沒被砸暈過去啊。

  我閉上了眼睛,因此什麼都看不到。

  「啊……嗚……疼疼…………」

  用天上掉下個隕石來形容這一幕再恰當不過。

  雖然我當場倒了下去,但幸運的是可能因為是站在土上,所以並沒有受什麼傷。

  這些事瞬間在我腦中掠過,

  ——有什麼東西壓在了身上。

  我睜開了眼睛。隨後——。

  「嗚~~,疼死了~~」

  眼前是一名白色的少女。

  身上的襯衫乾淨整潔,宛如新雪一般白皙通透的肌膚仿佛會溶化消失不見一般。

  這樣一名少女正一屁股坐在我身上,因疼痛而閉上了眼睛。

  看來這女孩好像是『從天而降』的。

  當然我並不覺得她真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之所以能夠老實接受這種難以理解的現象,大概是因為她的容貌實在太顯眼了吧。

  「學長,你有沒有受傷?」

  黑貓擔心地看向我

  我點點頭表示「我沒事」,然後問向這個神秘少女。

  「喂,你是……?」

  「誒?啊——」

  聽到我的聲音,少女睜開了眼睛。

  「嗚誒誒!」

  你是不是吃驚過頭了?明明是個美女,這傢伙的反應也太過激了吧。

  反倒把我嚇了一跳。

  「誒?誒?什麼情況?為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她一隻手捂著大張的嘴巴,用顫抖的手指向我的臉,腦門上冒出了一堆「?」。

  我冷靜地對她說道。

  「很抱歉我知道你還很混亂,不過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嗎?」

  「哇!哇哇!」

  以放在漫畫裡估計能冒出「手忙腳亂」這種擬聲詞的動作,她終於從我身上站了起來。

  接著我也站起身,問她「有沒有受傷?」。

  隨後少女撿起大概是她私人物品的素描本,

  「我沒事!」

  「是嗎」

  呼……心裡算是踏實了。

  「——那麼?」

  雙手抱臂的黑貓插入了我與少女之間。

  「你是從哪裡掉·下·來的?」

  「……噢噢…………」

  「竟然看著我的臉在那裡吃驚,你這人真沒禮貌」

  「對,對不起。啊——……那個…………我只是覺得你好漂亮啊~」

  「禁止找這種敷衍的藉口」

  黑貓眯起了眼睛。

  再怎麼說也能看出來。

  她明顯是在搪塞什麼。

  「才沒這回事呢!呃,你是問我,從哪裡掉下里的對吧。——從那裡哦」

  少女指向了上面。我們的視線順著她的手指向上看去——。

  「雲上?」

  「樹上」

  「……唉……」

  黑貓很失望。

  我說……你是不是真的在妄想——可能『有天使從天上掉下來了』啊?

  呃,雖然我也有一瞬那麼想過,沒資格說她就是了。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這名會讓人誤以為是天使的白色少女說道。

  「我去爬樹,然後掉下來了」

  「這麼大歲數了還爬樹?難道你是想去樹上畫畫嗎?」

  黑貓瞥向她手裡的素描本,如是問道。

  似乎在表示若是為了尋求特殊的構圖——為了創作才做出這種奇特行為的話自己倒是能理解。

  順便一提,少女的年齡看上去和黑貓差不多。

  大概是初三或者高一吧。因為人各有異,所以具體多大我也不清楚。

  她用上肢體動作,「不是不是」這麼否定了黑貓的問題,突然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是想去捉獨角仙來著!」

  「……都這麼大歲數了?」

  「這有什麼嘛!啊,別用這種無語的眼神看我啊!話說在前面,這座島上的蟲子可是很厲害的!這裡現·在·竟然棲息著獨角仙和鍬形蟲這種稀有昂貴的蟲子!」

  「嘿,是這樣嗎」

  老實講,要吐槽的地方多的數不清。

  總之關於她爬樹的理由,聽了她的話算是明白了。

  這似乎減弱了黑貓對她的關心。

  「是嗎。那你可要小心別把這麼漂亮的一身衣服給弄髒了」

  她唰地移開視線,轉過身去。喜歡自己做衣服的黑貓,可能在生這個穿著一身漂亮的衣服去爬樹的少女的氣。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等等!」白色大聲地叫住了她。

  「那個,這其實是有很重大的原因的!我——」

  然而,黑貓卻冷淡的哼了一聲。

  「我沒興趣」

  「不你聽我說呀!不會說太久的!好不,好嘛,好不容易也算是認識一場!」

  「……真拿你沒辦法……那你說來聽聽」

  不對勁……這·可·是·異·常·事·態。

  面對第一次見面的人,黑貓竟然能進行正常對話。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她毫無徵兆就突然成長到了能與他人構築起正常關係了嗎。

  在我對黑貓產生了超級失禮的感想的時候,少女開始講述起來。

  「我,是來這座島上旅行的…………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現在身無分文!」

  發生了什麼事啊。你是不是把重要部分給略過了?

  「所以,我得趕快確保『衣·食·住』才行。——可是,像我這樣的年輕女孩,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找到臨時工做吧?現在都已經傍晚了」

  「那你為什麼要去捉蟲子」

  「這是抓到稀有貨拿去賣掉賺取今晚住宿費大作戰!」

  這作戰名可真輕鬆愉快。

  我記得昆蟲並不是規制物種,好像即便進行個人交易也沒問題來著?

  會有那麼順利嗎。再說這座島上真的有會收購甲蟲的店嗎。

  聽完她的話的黑貓,這次很明顯地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你的旅伴呢?你該不會是獨自來旅行的吧?去報過警了嗎?」

  「啊~……我是和家人一起來的,不過這方面她們不太靠得住呢~~~~~」

  似乎有什麼隱情。這女孩好可疑啊。

  黑貓她板著個臉,唔唔……地陷入了思考。接著,她開口道。

  「我叫五更琉璃。告訴我你的名字」

  「誒?我,我叫——高,不對……好險……」

  白色少女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

  她沉思了一段時間,再次開口道。

  「我——……叫槙島悠」

  「你·說·什·麼?……漢字怎麼寫?」

  「犬槙的『槙』,島嶼的『島』,寫作悠久的『悠』讀作『haruka』」(A:犬槙即羅漢松)

  「………………是嗎」

  這對話是什麼情況。

  黑貓竟瞪大眼睛動搖了起來……。

  這很明顯是假名,應該不單只是因為如此吧?

  有種強烈的違和感。首先她用假名這件事就很可疑,而且……。

  如果是瞬間想出來的假名的話,被問道漢字怎麼寫時她回答的也太流暢了。

  她明明用的假名,卻沒有像是在撒謊的感覺。

  這很奇怪吧?

  啊……名字的話,如果她是從這座島的名字中取得……不,這也不對。

  而最為奇怪的是,她明明用的假名,我·卻·對·此·沒·有·產·生·任·何·懷·疑。

  若以桐乃(黃油玩家)的方式來說的話,不知為何——我一開始對她的好感度就相當高。

  就像是她

  開了外掛一樣。又或者說,像是中了強力的催眠術一樣。

  感覺會被誤解所以我先澄清一下,若只因為她是美女的話那可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因為我早就看妹妹看習慣了。

  苦惱了一會兒後,黑貓語氣稍強地開口道,

  「槙島悠——對吧。如果,你實在走投無路的話,就來我們住的旅館吧。就是在澡堂旁邊的『三浦莊』。那裡的標記是有一個煙囪,只要找的話很快就能找到。——所以,可不能因為沒錢就想著露宿街頭」

  「再怎麼說也不會那麼做啦!我看上去有那麼野生嗎?」

  「有」

  「嗚欸……原來是這樣啊啊——……不過,謝謝你。……那個……五更小姐,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被這麼一問,黑貓想了一下,然後咧嘴一笑。

  「請叫我黑貓」

  「這是——……」

  「是我的網名……不——……是我的「靈魂真名」」

  第一次見面的人突然中二病爆表,肯定把悠嚇得不輕吧。

  我剛這麼想。

  「……了解。小黑貓」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看上去很開心。然後看向我,

  「你呢?」

  「高坂京介」

  「嗯」

  嘻嘻——露出仿佛是看著眼前的新遊戲的桐乃一樣的表情,

  「請多指教,京介」

  悠這麼向我說道。

  雖然不像和黑貓待在一起時那樣,讓我心跳加速。

  可這張笑容令我心中一暖,感覺很幸福。

  和我的妹妹很像。

  拍完夜晚的神社的我們和悠分別,回到了『三浦莊』。

  我迅速做好準備,正打算前往後面的澡堂,結果在玄關碰到了黑貓。

  「喲」

  我舉起一隻手打了個招呼後,她點頭示意了一下,走到了我旁邊。

  我和黑貓都拎著裝著換洗衣物的籃子。

  畢竟目的地一樣。我們便默不作聲地一起走了起來。

  「學長,果然……從之前就感覺時間的流速太慢了」

  「是啊,社長他們竟然還沒洗完」

  說實話,我還擔心會不會趕不上晚飯,結果是我杞人憂天。

  現在甚至還有閒工夫去洗澡。

  「真是不可思議啊」

  要說這是錯覺的話,這可是我們兩個都有的感覺。

  不消一會兒便看到了目的地。這裡也和『三浦莊』一樣,是個留下了濃厚的昭和風的建築。

  感覺就是個帶著煙囪的古舊卻又很棒的『澡堂』。

  鑽過入口處的門帘後就是鞋箱,在那裡換上拖鞋後再進入室內。

  付費前台旁邊就是大廳,那邊放著顯像管電視和電扇,撞球桌,破破爛爛的投幣遊戲機箱,自動售貨機之類的東西。

  算是個有模有樣的休息處。

  社長和真壁以及赤城兄妹正在那裡乘涼。

  明明剛洗完澡,有的社員卻在那裡火力全開的打桌球,也有的在那裡玩很令人懷念的猜拳投幣遊戲機。

  看來他們都在全力地享受著合宿的夜晚。

  剪刀·石頭·布,往哪邊,瞧!往哪邊,瞧!

  一邊聽著這有些生氣的喊話,我付完了錢,穿著浴衣的赤城看到我朝我走了過來。

  「噢,你來啦高坂」

  「小琉璃,這邊!」

  瀨菜單手拿著牛奶,看上去很開心。

  她摘下眼鏡,剛剛洗完澡穿著浴衣的模樣顯得十分煽情。

  浩平老哥的眼神有點可怕,所以我立馬把視線從瀨菜身上移開了。

  然後,便和社長對上了視線。這個人穿浴衣也出奇地合身。

  他一邊用團山給臉扇著風,一邊沖我露出了賊笑。

  「如何?」

  「挺有收穫的。感覺拍了些不錯的照片。之後給你看看」

  「喔,是嗎!那感情好啊……那另一邊呢?」

  「另一邊是指?」

  「…………啊,算了我懂了」

  社長似乎察覺到什麼結束了話題。

  另一方面,黑貓也被瀨菜抓著又說起了悄悄話。

  「嗚呼呼,小琉璃,這裡的澡堂啊——……」

  「誒…………」

  「然後……我還從社長那裡聽說,現在…………」

  「所,所以這又如何」

  「嘻嘻——,你明明心裡清楚~~。感覺這應給能給你們營造出一個不錯的場景」

  「我才不管呢……。隨你怎麼說吧」

  黑貓哼地扭向一旁,然後輕輕瞥了我一眼。

  「………………」

  她沉默地看了我幾秒後,快步走進了女澡堂。

  社長嘭地推了下我的後背。

  「趕緊進去。馬上就到吃飯時間了」

  「噢——」

  我鑽過男澡堂的門帘,走進了更衣室。

  我在浴室里洗了洗頭和身體,用淋浴衝掉了旅行造成的疲勞和污垢。

  接著,做好萬全準備走向了露天浴池。

  「噢噢……還蠻正規的嘛」

  老實講我嚇了一跳。從這澡堂的外觀來看根本想不到裡面竟然會有露天浴池。

  不過畢竟有那麼大個煙囪在那裡豎著,總不可能是溫泉。

  這裡另外有普通的浴池,所以露天浴池並沒有多麼寬敞。

  這個獨自坐落於種植著羅漢松的庭院裡的浴池,看上去意外地帥氣。

  心裡發出嗚咻地歡呼聲,我泡進了池子裡。

  在我將水沒過肩膀,用皮膚感受著水溫的時候——。

  「……學長…………是你嗎?」

  「誒!?」

  明明泡在熱水裡,我卻覺得心臟驟停了。

  因為從我身後的柵欄對面,傳來了應該在女澡堂里的黑貓的聲音。

  ……看來,男女澡堂的露天浴池挨得似乎相當近。

  也就是說……這個單薄的柵欄對面……就是一絲不掛的黑貓……。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咽了口口水。

  這……該死的鄉下!防範意識也太低了吧!?

  黑貓你也是的!如果進來的不是我你要怎麼辦啊!

  陷入大混亂的我強行佯裝鎮定地回道。

  「啊,啊……是我」

  「……是,是嗎。瀨菜她說現在的男澡堂……只有……學長你自己……」

  「啊——原,原來如此」

  剛才她們說的悄悄話就是在聊這個啊。

  在我自己在那裡恍然大悟的時候,黑貓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那個……就這樣,稍微待一會兒……你覺得……如何呢」

  「我沒關係啊。就像是去溫泉旅行一樣蠻開心的。感覺賺到了」

  「是呢」

  雖然沒有說出口。

  不過隔著柵欄和在對面女澡堂的學妹聊天——這種事。

  豈不是超有青春味道的嗎,我這麼想到。

  我為了驅散浸蝕大腦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儘量用冷靜地聲音說道。

  「呃,那,咱們聊點什麼好」

  「關於剛才的——悠的那件事」

  喔,這件事啊。黑貓竟然會聊起第一次見面的人的事,確實很罕見。

  我在腦海中回想起那個自稱叫做槙島悠的白色少女的模樣。

  「啊……感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老實講她超可疑的,可卻不覺得她是什麼壞人」

  「是呢」

  「我說,你怎麼了?」

  「……你是指什麼?」

  「感覺你對她格外的親切。我覺得這很稀奇」

  「……啊……這是因為……」

  隔了一會兒,她才繼續說下去。

  「……她們的名字…………是一樣的」

  「名字?呃……你是說,她的名字和你認識的人一樣……這樣嗎?」

  「不是的……是和我·接·下·來·打·算·寫·的小說遊戲的女主角一樣」

  我沒能立馬給出回應。因為這個回答實在太令我意外了。

  「這——」

  「當然,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槙島悠』這個名字,是只存在於我心裡的設定」

  「……………………」

  「——很不可思議對吧?」

  如果這是事實的話。不,應該是真的吧。

  雖然黑貓是個重度中二病患者,但她不會撒這種謊

  。

  自己擁有黑暗之力——雖然她會把這種話掛在嘴邊,還用『魔眼使』這種人家不想要的外號稱呼瀨菜就是了。

  喜歡引人注目譁眾取寵的傢伙——倒不至於這麼說。可如果要問我有哪裡不一樣的話,我也沒什麼自信能回答上來。總之,她沒在說謊。

  那也就是說……。

  「這是……偶然嗎?」

  「一般來想是這樣。她的想法和我很像,然後報上了這樣的假名——這是最能信服的理由。從『犬槙島』上面——取『槙島』二字。至於『悠』——這名字也很常見,沒什麼稀奇的……可是」

  「結果還是難以接受吧」

  「……是啊。和我的女主角一個名字的女孩,還偏偏『從天而降』。和我構思的場景一模一樣——雖然當時我的態度很冷淡……可其實我在意地不得了」

  「畢竟,有這樣的原因在嘛」

  聽完她剛才的話,我只能說這是很正常的。

  「感覺,好像真的發生了件不可思議的事啊」

  這也不是中二病發作。

  「是呢……而且……………………」

  「而且?」

  「知道那女孩遇到了麻煩……我還覺得不能不管她。這種感覺,我也說不上來。那個……我想想……可能,是因為她很像吧」

  「很像?你是說——」

  我的腦中浮現出桐乃的臉龐。然而黑貓說出的卻是另一個名字。

  「……她和日向……和我的妹妹有點像」

  「是嗎……」

  日向。就是之前和我打了會兒電話的——那個女孩吧。

  「雖然她們長得並不怎麼像,年齡也相差甚遠。……但她們像的地方不在外貌,而是性格……或者說,就是感覺給人的印象……很像」

  經她這麼一說,那活潑的地方卻是好像是一樣的。

  「我——覺得她和桐乃很像」

  「啊……她也長得很漂亮呢。毫不遜色於桐乃」

  「不,這就有點言過了。不過,聽你這麼一說……她們的臉好像也有點像?」

  「……你真箇人哪,真的是……該說你是天然嗎」

  「誒?」

  「……不,沒什麼。然後呢?」

  「我是說,悠的精神方面,和桐乃有點像。雖然性格完全不一樣,可……就是給我這種感覺。我也說不清楚,不,還是算了」

  「我懂。啊……所以和她交談起來很輕鬆呢。算是有些明白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正因為現在和黑貓在這裡獨處,才讓我有一瞬能坦率承認。

  不管是我,還是黑貓,在桐乃離開之後…………。

  可能變得有些寂寞。

  一個素未謀面的女孩。面對第一次見到的她,竟然能看出桐乃的影子。

  那丫頭,現在在幹嘛呢。

  我們就這樣又聊了一會兒。忽然注意到,我們一不小心就會立馬聊起桐乃的事。

  ……這有什麼辦法嘛。畢竟這可是我們共有的——永遠也聊不完的話題。

  接著……。

  「差不多該出去了。再泡下去感覺就要泡暈了」

  「哈哈,你的妖氣保護膜哪去了?」

  「呵……在神聖的領域內效果太差了」

  「好吧好吧,那我也出去了」

  「……在大廳碰頭吧」

  我們在浴池裡互相告別。

  洗完澡之後的準備工作,自然是男生要快得多。我來到大廳之後,並沒有見到黑貓。

  在自動售貨機買了水果牛奶,我一邊乘涼一邊等著她。

  當剛剛好喝完一瓶牛奶之後……。

  「……久等了」

  穿著浴衣的黑貓鑽過女澡堂的門帘走了出來。

  「……噢,噢」

  我發出了混雜著回應與驚嘆的聲音。

  剛剛洗完澡的女性,為什麼會顯得這麼煽情呢。

  從熱騰騰的肌膚上冒出的水蒸氣,感覺就像是魅惑的氣場一樣。

  「水果牛奶可以嗎?」

  「嗯,謝謝你」

  我佯裝平靜,把飲料遞給她之後,我們一起乘起涼來。

  「……晚飯會遲到的呀?」

  「還來得及。看」

  我擺出放鬆的體勢,指向了壁掛鐘錶。

  「再放鬆一會兒吧」

  來到這座島之後——。

  時間的流逝感覺神奇地變緩了。

  這奇怪的現象,同時也令我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真拿你沒辦法……那,要不要來一場桌上冰球呢?」

  「喔,可以嗎?我可是很拿手的啊?」

  「哎呀……呵呵呵……你以為在遊戲上能贏過我嗎?」

  「那好,來一決勝負吧!放馬過來!」

  我改變想法了。

  唯有現在,時間流逝變得多慢也無所謂。

  就這樣。

  遊戲研究會合宿的第一天終於結束了。

  這一天就像是兒時一樣,就像是小學時的暑假一樣,漫長又平穩。

  以這座島為舞台的非日常生活,還有六天。

  我在被子裡,安穩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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