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八章 布蘭克特王國突破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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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與隨從……不對,香一行人自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葛亞啟程之後,眨眼之間便抵達巴爾摩亞王國及布蘭克特王國的國境附近。

  雖說是國境,卻與現代地球不同,不具特別重大的意義。

  畢竟沒有充足的預算和人力,看守範圍廣大的整條國境線。只要偏離道路橫越森林或山嶽,就能大方跨越國境了。

  但是幾乎沒有人實際這麼做。

  原因為何?

  答案很簡單,因為「即便不這麼做,也能輕易過關」。

  這世界沒有護照,自然也不存在大頭照。單純的文書資料能輕易偽造,從持有人手中搶奪亦是輕而易舉。普通警衛兵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結果國境盤查處淪為徒有虛名的看守小屋,功能只剩下從通過道路的馬車抽取相應的貨物稅。馬車無法橫越沒有道路的森林和山脈,於是只能從道路通過。

  而步行者和乘馬的旅客無須繳付進口稅。若從他們身上徵稅,零售商人和一般人將沒辦法採購,弊大於利。

  香一行人全都是騎馬,行囊又極端稀少。稍嫌笨重或沉重的東西,全都已經收進香的道具箱之中。

  換言之,他們當然能順暢無阻地通過國境。

  本應如此才對。

  「……請往這邊走。」

  香一行人無視滿載貨物接受調查的馬車隊伍,本打算迅速通過國境。然而此時他們卻被警衛兵叫住,並帶到了看守小屋之中。

  「你們是神使香大人一行人對吧?接下來將帶領各位造訪王都。

  我們會立刻備妥馬車,在那之前還請各位稍作歇息……」

  香在內心放聲吶喊。

  (為、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從巴爾摩亞王國的王都葛亞出發前,香已先向朋友、曾關照過她的人,以及會因為她離開而受到影響的人確實打過招呼了。否則若她突然人間蒸發,肯定會引發軒然大波。

  接著她便趁眾人群起挽留或耍賴之前,早早啟程離去。

  若要從巴爾摩亞王國前往內陸,除非走海路,否則勢必會經過布蘭克特王國。而布蘭克特王國當中,有『那個』存在。

  沒錯。所謂『那個』,指的正是布蘭克特王國第一王子•斐南。

  香本想在消息傳開前突破布蘭克特王國。

  萬一被布蘭克特王國逮住,肯定會釀成各種麻煩。如此心想的香本打算儘快趕路,搶在情報流入布蘭克特王國的王宮貴族耳里之前突破。但看樣子為時已晚。

  ……倒不如說,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個男人肯定會安置間諜,打探香的動向。

  且那名間諜在掌握香即將踏上旅程的特大獨家之後,毫不猶豫地動用了傳達國難級緊急報告時專用,每隔數小時便會更替馬匹和騎士的特別報告系統。

  得知消息的王宮自然一陣譁然。

  『女神的友人香大人』即將造訪布蘭克特王國,絕不能錯失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香從反方向離開的可能性打從一開始就被撇除了。畢竟另一頭是險峻的山脈,且前方僅有亞利剛帝國,過不久就會走到盡頭抵達海洋。既然是要離開巴爾摩亞王國踏上旅途,自然是前往內陸。為此,非得通過布蘭克特王國不可。

  於是王宮內部人員、貴族們,當然還有那名男人都盡全力死咬這個機會。即刻派遣貴賓用馬車,與上級警衛兵前往所有途經國境線的道路,好在香入國的同時保住她。

  唔嗯嗯~不妙!該怎麼辦才好……

  我要是就這麼被帶去王宮,肯定會被質問各種問題,或被迫聽取一大堆請求。況且對方又是那位任性傲慢的王子,搞不好還會拿我從前工作的那間食堂當後盾,向我提出什麼要求。

  此外,他們也有可能懷疑我與「香」是同一號人物,試圖揭穿我的假身分。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慘了!

  不過再怎麼說,這些人都是國境盤問處的警衛兵。若甩開他們逃跑,事後肯定會有追兵。

  如此一來萬一被捕,就會被冠上「強行突破國境的罪犯」這個罪名。屆時可不曉得對方會要求什麼。

  唔唔唔唔唔唔唔……

  「香,要幹掉他們嗎?」

  艾米爾做出了驚悚的發言。

  出發前我就吩咐過艾米爾要直呼我的名諱。畢竟以這世界的標準來說,無論怎麼看我都年僅12歲。要是16歲的艾米爾用「香大人」或「香姊」來稱呼我,會引來側目的。

  而且連今年才12歲的貝爾,都比我大上一些。身高和胸、胸部都是……

  對不起,是我虛張聲勢!胸部不只大一點,是大很多……

  設定上是貝爾較為年長,於是我也指示貝爾要直呼我名諱,並讓她練習過好幾次。但長年來的習慣,使貝爾總會不小心脫口叫我「香姊姊」。

  不,目前設定為我較年長倒也無妨。如果才差1、2歲,年長者比較嬌小也不奇怪。

  不過從今以後我們之間的差距將愈來愈遠,這種設定也會逐漸變得詭異。既然如此,還不如打從一開始就設定為我更年輕。

  啊,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不能殺。我要思考一下,先維持現狀。」

  「……明白了。」

  我們抵達看守小屋並就坐之後,隨即有人送上倒入木杯中的葡萄酒。

  這種窮鄉僻壤的看守小屋,照理說頂多只有溫水可以喝。恐怕是考慮到我們可能途經這條路的微小可能性,才特意準備的吧。一瓶剛好勉強能分給五個人。

  不想白費對方這份心意的我,稍微啜飲了一口。嗯,雖然有些溫溫的,但因為是紅酒,口感不錯。這就是所謂的「室溫飲用」嗎?不過法國的氣溫和室溫明明就不同,在日本卻一臉狂妄地談什麼「室溫飲用」,真讓人頭痛。同樣道理,這裡的溫度也稍嫌太高了。但畢竟他們沒有降溫方法,也不好埋怨什麼。

  「……所以呢,找我有何貴幹?」

  「啊,不。因為國王陛下下達指令,香大人入國之後要鄭重款待,並直接帶領您前往王宮……」

  看起來地位較高的士兵如此解釋道。他恐怕不是一般警衛兵,而是為了在發現我後,直接將我帶去王宮而專程在此待命的士兵。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香?」

  「是的。我國所有上級衛士都曾一度前往巴爾摩亞王國,拜見過香大人的尊容,並深深烙印於腦海中。一般衛士則是看過好幾種肖像畫後記了下來……」

  呀啊啊啊!

  那算什麼!

  絕對不會讓我逃走的意思嗎?

  到底有多陰魂不散啊!他們是跟蹤狂嗎!!

  起初我還打算裝傻,假裝沒聽說過什麼香。但看他們似乎滿懷信心我就是本人,於是我才為了避免爭端而老實承認。看來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萬一否定的話,可能會引發爭論。屆時殿下……啊,不對。現在應該叫他「羅蘭哥」。羅蘭哥的未婚妻弗蘭西特與次男艾米爾,或許會憤怒失控。尤其是弗蘭西特。

  哎呀,好險好險……

  啊,現在我們這支隊伍的成員如下。

  長男羅蘭德,次男艾米爾,長女香。

  弗蘭西特是羅蘭德的未婚妻,貝爾則是艾米爾的未婚妻。

  雖然也可以選擇將全員設定為兄弟姊妹。但如此一來,那兩組情侶卿卿我我的模樣或許會流出不好聽的傳聞,於是我才配合現實狀況組合。「兄控」和「妹控」之類的倒還罷了,萬一傳出「近親××」的醜聞,我可敬謝不敏。

  羅蘭德無論怎麼看都充滿貴族與騎士氣質,相反地,艾米爾卻散發出道地的平民味。如果有人指出這點,我們準備了「艾米爾是父親和女傭生下來、不具繼承權的弟弟」這套說詞。但恐怕不會有人問起這種事吧。畢竟插嘴貴族的家庭內情,是不要命的行為。

  於是我們一行人,就成了想趁年輕時周遊列國並累積知識和經驗,因而踏上旅途的長男,以隨扈身分隨行的同父異母弟弟,以及他們各自的未婚妻。

  至於妹妹香,則是負責監視兩對情侶的同行者。

  我身上沒有一絲傷痕,手臂纖細稚嫩,氣質又不像個平民。相當適合扮演不食人間煙火的下族貴族千金。

  況且不僅艾米爾,就連羅蘭德、弗蘭西特都會不顧自己與其他人,優先保護我的人身安全。為了不讓人察覺有異,我必須站在「被保護也理所當然的立場」。

  ……設定上太過勉強?

  這樣就夠了啦。反正別人肯定會想「要撒謊的話,應該會撒更像樣的謊才對」,所以反倒能提升可信度!真是的,少囉嗦啦……

  啊,我現在已經直呼羅蘭德名

  諱了。

  縱使貴為王兄殿下,既然他擅自跟隨我旅行,就無須再視之為王族,只要當他是『普通旅伴』即可。畢竟其他人全都直呼名諱,唯獨稱他為『殿下』,實在太麻煩了。

  況且要是平時稱他『殿下』,總有一天會在別人面前說溜嘴。

  我姑且已獲得了本人的允許……雖然他根本不可能拒絕。

  「我們準備好馬車了,請往這邊……」

  警衛兵語畢後便準備引領我們,但我卻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啊,不用了。要是乘坐其他馬匹拉的交通工具,會惹愛德它們不高興的!」

  「咦……」

  「就這樣,打擾囉!」

  我說完後便迅速站起身來,其餘四人也照做。

  「啊、等、等一下,請等一下!」

  我們無視苦苦哀求的警衛兵走出小屋,立刻乘上愛德它們出發了。

  反正我們已經老實談過,只是拒絕「用馬車載送我們」這個邀約而已。如此一來應該不構成強行突破才對。

  我們將深陷混亂而騷動的國境盤查處拋諸腦後,快馬加鞭的同時高聲交談。

  「你們覺得傳令兵出發了嗎?」

  「嗯,恐怕早就出發了吧!」

  「那隻好趕過對方了!」

  「嗯,趕過去吧!」

  馬車與方才的警衛兵恐怕也會緊追在後。

  但他們不可能追上,所以無所謂。

  我們必須比負責傳令的傳令兵早一步抵達王都、辦完要事,接著在王宮接到報告並採取策略之前逃出去。為此,我們必須搶先12小時抵達。

  只要突破王都,比傳令的快馬更迅速地前行,前方便不會有人阻擋。

  憑這些成員,王族專屬駿馬,以及愛德一家,外加恢復藥水。

  嗯,完全沒問題。

  我順著氣勢高聲吶喊。

  「※Hi-yo Silver!」(編註:出自西部早期廣播劇中的虛構人物「獨行俠」,被多次翻拍為電視劇與電影,他在下令愛馬奔馳時會喊這句話。)

  『又叫那個名字!小妹妹,你到底又花心跑去找哪匹馬了!!』

  愛德生氣了。

  ……抱歉。

  離開國境盤查處之後,我們快速地趕過了像是傳令兵的騎馬士兵。

  沒什麼好奇怪的。對方的目的地,是距離這裡好幾天路程的王都,自然會配合時程調整節奏。要是全速疾馳,馬很快就會累倒。

  若對方事先就做好充分準備,也可能已備妥每數小時換乘用的馬匹。但對方連我要走哪條路都無從得知,且應該設想我會搭乘他們準備的馬車緩慢前進,大概不會準備得如此周全。

  被我們趕過的士兵一臉錯愕,但他也無技可施。畢竟勉強追趕也只會讓馬匹累垮。

  反過來想,我們讓馬匹這般胡亂狂奔,也會導致它們累垮。搞不好對方只是為我們的魯莽行為感到訝異。

  無論如何,身上恐怕沒帶多少錢的士兵,沒有餘裕在半路上更換計畫外的馬匹。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考量抵達王都之前的所有行程,並遵守能最快且確實到達目的地的節奏分配而已。

  況且他肯定不認為,我們能一直用這個速度持續奔馳,並深信很快就能追過我們筋疲力竭的馬匹。全然不知在抵達王都之前,我們之間的差距將持續拉大……

  夜幕已然降臨,於是我們著手準備露宿。

  由於只要將組好的帳篷拿出來,於是一瞬間就能完成。

  也因此我們能持續前進,直到天色漆黑後難以騎馬才停下來。且為了減輕負重,身上幾乎沒有行囊。與為了照料馬匹,必須下榻於城鎮旅館的傳令兵距離又拉得很遠了。

  畢竟馬是需要大量水分,又得好好調養身體的纖細動物。既然要用馬作為強行軍,恐怕很難連夜單獨露宿。除非具備某種外掛能力。

  照這個狀態,應該輕而易舉便能達成目標,搶得12小時的先機。

  12小時是我希望在王都花費的時間。

  起初我本來是想偷偷進入王都的。偷偷入境、再偷偷出境,因此沒有把時間限制放在心上。

  然而入國的事已經敗露。於是作戰計畫也變更為先傳令兵一步通過王都,並強行突破追兵。

  到了晚飯時間,除了乾草以外,我還給了愛德它們蘋果、紅蘿蔔、玉米、方糖與恢復藥水,讓它們開心不已……

  『那個,香小姐。請不要一直給我女兒方糖。』

  結果惹愛德的妻子生氣了。

  此處為布蘭克特王國的王都亞拉斯。

  我們終於抵達了。傳令兵還在遙遠的後方。

  過去我曾安居於這座城鎮。只是一介食堂服務生的我並未聲名大噪,縱使巧遇熟識也完全沒問題。

  但是如果被住在巴爾摩亞王國,知曉女神賽萊斯蒂娜友人『香』的人撞見,可就不妙了。

  或許有人曾在前往巴爾摩亞王國時見過我。且如那名警衛兵所言,有些人已接受命令,牢記我的長相了……

  於是我姑且用藥水改變了發色和瞳色,在其他人的包圍下儘可能隱密地移動。

  事到如今,已經沒有人會為我能變換發色和瞳色而感到驚訝了。畢竟對這四人而言,我並非外界所知的「女神友人」,而是「與女神賽萊斯蒂娜同等地位的異世界女神」。

  而我的目的地只有那裡。

  抵達目的地的我為愛德它們系上牽繩之後,便再度喝下藥水恢復原來的發色與瞳色,並打開那扇門。

  「好久不見~!」

  「「「「「香、香!!」」」」」

  沒錯,此處正是『滿腹亭』。過去供我住宿,讓我擔當服務生及商談所的店家。是這座城鎮內,我唯一想來的地方。

  「香、香、香!」

  聽見眾人叫聲的老闆娘自廚房飛奔而出,緊緊地擁抱住我。

  好、好難受!

  「原來你沒事!那之後聽說你受了傷,接著就下落不明,害大家都擔心得要命!

  瞧你自那以來一點都沒長大,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嗚嗚,你戳中了我的痛處……

  「香!」

  緊接著與我相擁的人是艾梅。

  ……她還在這裡工作啊。都這個年紀了,是時候找個好人家了吧……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們的重逢讓艾梅喜極而泣,淚水潸潸落下。

  「那、那個,亞卡黛小姐呢?」

  我如此詢問之後,艾梅便語帶不悅地回答。

  「她和一名商人熟客結婚了啦!

  明明只是一間小商店,結果和亞卡黛結婚不久,商店的業績就開始蒸蒸日上,如今已是中堅企業的一員了。岳父母都很寶貝她,直呼她是『蒙受女神祝福的女孩』。之後又生了一對龍鳳胎,幸福到了極點!呿!」

  啊~……我懂!我痛切明白這種心情啊,艾梅!

  當我沉浸於感慨之中時,突然有人猛然推開了門。

  「香!」

  哭著飛身闖入的人,正是亞卡黛。似乎是一名機靈的客人跑去通知她了。看樣子她嫁去的夫家就在附近。

  雖然對方如今已年過20,又是育有兩個孩子的母親,但對我而言她永遠都是『亞卡黛』。雖說稱呼她時,我還是會叫『亞卡黛小姐』。

  「香,你的傷呢?傷口沒事嗎?」

  「啊,嗯。我喝下名為『女神之淚』的藥後就痊癒了。」

  「太、太好了……

  我參考了從香你口中聽聞的各種事,在夫家努力下了許多苦工!之後客人就源源不絕,生意日益興隆。如今商業工會中,還有人稱我為『商人新娘的典範』。此外我還和中堅商人的妻子們聚會,發揮莫大的影響力……不,沒什麼。」

  我就猜到是這麼回事。

  亞卡黛和艾梅都會一邊服務客人或整理桌面,一邊在我開張「商談所」時,旁聽我和客人的對話內容。除此之外,我也會在休息時間及閒暇時,告訴她們各種日本的待客之道,或買賣的基本理念。

  不過為什麼處在相同條件之下,亞卡黛和艾梅之間的差距卻有如天壤之別呢?

  我介紹隨行的人,聲稱他們只是普通旅伴,接著便與店內人員和常客們開心歡談。途中弗蘭已經去訂了旅館,就算直接喝到酩酊大醉也無妨!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卻因為還是個孩子而慘遭禁酒。

  不,我四年半前就已經是這個身高了!既然如此,他們應該很清楚我已是15歲以上的成人才對啊!

  當我如此主張之後,大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端

  出了果汁。

  可惡……

  羅蘭德及弗蘭他們,除了紅茶以外的飲料一律不遞往嘴邊。他們表示「沒有笨蛋會在敵陣中心喝酒」。

  啊,對羅蘭德和弗蘭而言這裡是「敵陣」啊。

  之後好一段時間,我們快樂暢談著令人懷念的往事。雖然聊得很開懷,但幸福的時光終將迎來尾聲。

  客人們再不回家的話將會引發家庭戰爭。還有亞卡黛,你擱下岳父母、丈夫和兩個嬰兒不管沒問題嗎?

  啊,亞卡黛在家中的地位比較高嗎?原來如此……

  最後,我還有件事要請託大家。

  「各位,希望你們假裝今天來這裡的人,並非四年半前待過的『香』,而是她的雙胞胎姊姊。姊姊碰巧路過這間店,得知妹妹過去曾在店內受過關照,於是暢談了許多關於妹妹的事……

  否則的話,害我不能繼續待在這裡的權貴又會盯上我,到時就傷腦筋了……」

  當然,大家都二話不說地一口答應了。即便有誰走漏風聲,其他人大概也會說「咦,你分辨不出來嗎?雖然長得像,但她們是不同人。你有沒有仔細聽人說話啊?」為我矇混過去吧。

  雖然有人建議既然外表沒有改變,當我是妹妹應該比較好。但我已經向王子表明自己是姊姊了,真是失策……

  清醒之後,映入我眼帘的是王都旅館。

  嗯。雖然滴酒未沾,但看樣子鬧得太開心,害我筋疲力盡了。在久違的旅館床鋪上,我睡得非常香甜。

  聽說決定留宿地點後,弗蘭隨即將愛德它們帶往旅館馬廄,委託負責人照料。不必多說什麼,那五匹馬便推敲出狀況,主動尾隨弗蘭身後。哎呀,真方便。

  不過,一名騎士風格的少女什麼也沒做,身後就有五匹馬浩浩蕩蕩跟隨在後──

  目睹這幅光景的人肯定會大吃一驚吧。

  我似乎是最晚起床的。其他四人皆已更衣盥洗完畢。

  ……幹嘛不叫我起床!

  而且為什麼所有人都團團圍住床鋪,直盯著我的睡臉看!

  這是女性睡臉展覽會嗎!

  不,算了。也罷。

  反正露宿時大家都擠在一起睡,睡臉和剛起床的臉早就被看光光了。

  但這種狀況還是有點討厭。我又不是展覽品!小心我收觀賞費喔!

  ……不過這群傢伙倒是很可能樂意付錢,有點恐怖。

  用餐完畢準備就緒之後,我們便迅速啟程。

  旅館四周沒有什麼不尋常的氣氛,看樣子傳令兵還未抵達。

  恐怕入夜之後傳令兵也就寢了吧。畢竟在僅有星光照明下移動只會消耗體力,效率太差了。與其那麼做,不如晚上好好休息,為隔天儲備體力更明智。

  這表示自昨天傍晚到現在損失的時間,並未縮短距離差距。既然如此,應該無須勉強提升太多速度。憑這批成員和愛德它們,再加上藥水協助,就算保有餘裕地前進,移動速度也比不能換乘馬匹的傳令兵快。

  離開這個國家後就能減少露宿次數,偶爾下榻城鎮旅館。甚至還能連日住宿,或暫時滯留當地,踏上貨真價實的「周遊列國之旅」。

  不行。哎呀,我開始興奮起來了!

  很好,逃脫吧!

  「好,多虧你們能在國境發現香大人!之後我會賞賜報酬給那間盤查所的人。

  所以呢,她會在何時抵達王都?」

  傍晚時分,地點為王宮的謁見之間。

  聽了傳令警衛兵的報告之後,國王與守候一旁的王太子斐南龍心大悅。

  然而前來報告的傳令兵卻面有難色。

  「是。那個,我不清楚……」

  「嗯?既然是搭乘各國境盤查所準備的馬車,都知道出發時間了,應該能推敲出大致時刻吧?」

  「關、關於這點,香大人一行人並未搭乘馬車,而是乘坐各自的馬……」

  面對國王的質問,傳令兵難以啟齒地回答。

  「什麼!?也罷,或許是不想讓其他人乘坐自己的愛馬吧。視自家馬為至寶的人當中,的確有這種人。這也沒辦法……既然這樣,他們可能何時抵達?」

  「是。我出發後,他們馬上就疾馳追過了我。之後就再也沒碰上了……」

  「你、你說什麼!?」

  「啊,不是的。照理說他們不可能以那種速度狂奔到王都,否則馬匹很快就會累垮。所以後來他們可能在偏離道路的某處休憩,或者馬累倒而動彈不得……情況如何我不得而知,恐怕難以預測抵達日期……」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一瞬間慌了手腳而撐起身子的國王,鬆了口氣後又坐了下來。

  然而臉色相當憂慮的斐南,從旁插嘴說道:

  「你的推測,有把香帶著很多治癒•恢復藥水這點考慮在內嗎?」

  「「啊……」」

  國王與傳令兵都啞口無言。

  沒錯,『香大人研究專家』曾提出報告,表示超過四年以上的期間,香似乎都帶著「隱形背包」。且內部恐怕可以放入種類無窮,且數量無限的物品。

  若非如此,包含亞利剛帝國一戰時的故事在內,許多現象將無法解釋。且不知是疏忽或是不在乎,也曾有人目睹香大人憑空拿出物品的光景。

  從一般人的角度來看,根本想不到會將貴重的藥水用在馬身上。

  不過對象是『香大人』,實在難以稱之為「一般人」……

  「召集所有衛士!搜查王都內部,並火速派遣搜索隊,前往香大人通過的道路和通往內陸的道路!斐南,保險起見,你到那間食堂去!」

  守候一側的人員全都急忙奪門而出,斐南甚至來不及回話便狂奔出去。

  「這個嘛,昨晚的確有位自稱為香的姊姊的人來過。」

  「你、你說什麼!」

  那個過去老愛纏著香、名叫斐南的男人前來造訪,並質問香是否來過這裡。在早就料想到這種狀況的香指示下,店長輕描淡寫地如此回答。

  然而斐南沒有被騙。之後都未曾見過香的姊姊,不可能知道這間店的事。

  (既然如此,她果真是香本人……)

  「哎呀,我真的嚇了一大跳呢。想不到偶然踏進店裡的客人,竟然和香長相如出一轍。我們家的店員忍不住緊抱住對方,引起了一陣騷動呢!」

  「咦……」

  「打聽詳情之後,才得知原來她是香的姊姊。對方也大吃一驚呢。沒想到偶然找間店用餐,結果竟是妹妹過去下榻工作的店家。之後我們整間店舉辦歡迎會,鬧得天翻地覆。」

  「…………」

  本以為好不容易掌握確切證據,卻在一瞬之間煙消雲散。

  要是自己也在場就好了……

  不過想再多,也無法改變自己不在場的事實。

  「她姊姊有沒有提過接下來的預定計畫,或是目的地?」

  斐南提問之後店長稍微深思了一會兒,接著「啊啊」地高喊一聲。

  「她沒提起任何關於目的地的事。但我們告知了對方,香受傷之後似乎遭到王都追緝,害她勃然大怒呢……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之後香的姊姊便露出駭人的神情,喃喃低語了什麼『那群人竟敢欺騙我!』,還有『我絕不原諒他們!』等等……要是被和香極其相似的那副眼神一瞪,小孩子肯定會嚎啕大哭。我說真的!」

  耳聞這番話之後,斐南面色慘白。

  他對『那群人』是誰心裡有底。非常有底……

  「那麼香……不對,香的姊姊現在在哪?」

  斐南以略微顫抖的嗓音如此詢問。

  「誰知道?和她同行的人大概在哪訂了旅館吧……」

  才聽完這句話,斐南連道謝都沒說,就這麼離開了食堂。

  「呿!只要你仍隱瞞自己是王子的一天,對我來說,你就只是個對香糾纏不清的惡徒,更是害她再也不能留在這座城鎮的元兇。我絕不原諒你!」

  香說過斐南肯定會探查到這裡,於是教了店長一套標準說詞。照實回答對方後,店長露出極度不悅的神情如此唾罵道。

  明明其他人肯定早就率先調查過旅館了,斐南仍在各間旅館四處奔走。而且斐南調查的,儘是貴族和大商人才會下榻的高級旅館。

  原本香一行人當中,的確有大半成員都是會在那種旅館投宿的身分。畢竟是王兄、王兄的未婚妻兼救國大英雄,以及女神大人。

  然而香根本不可能在那種旅館投宿。且啟程後不久,她就已經在開會時向其他人清楚表明這件事,因此弗蘭西特自然也不會選擇那種旅館。

  仍然對『香』這個

  人絲毫不瞭解的斐南,所有調查行動全都是白費工夫。

  「這麼說,她早上就出發了?」

  「是!」

  王都內部的搜查行動尚未結束,但根據調查完旅館的人的報告結果,看樣子香大人一行人,早晨便從王都啟程離開了。

  雖說手邊的情報,只有他們退宿這件事。但若一行人打算繼續滯留,照理說會連日留宿才對。當然因為不喜歡旅館,而換到其他旅館繼續滯留王都的可能性並非為零,但機率很低。更何況,他們當然已經搜遍整座王都的旅館了。

  「道路搜查隊情況如何!?」

  「是。雖然接收到陛下的指令,但由於已經傍晚,於是只能緊急召集士兵、下達指令,並進行分組。若在沒有明月照耀的暗夜出發,可能會導致馬匹受傷而無法追蹤。只能等明早天亮後再動身……」

  「唔嗯,遲了整整一天啊。無可奈何……」

  國王似乎尚未死心。

  為了趕在傳令兵之前闖過王都,對方是勉強趕路。如今對方既然已達到目的,他判斷應該會放慢速度才是。

  不過中斷旅館調查並返回的斐南,已經隱約察覺到了。

  這一次,少女恐怕再度從自己指尖溜走了。

  「這裡就是香你無論如何都想造訪的那座小鎮嗎?」

  「嗯!不過雖說是造訪,其實只是稍微到公會露個臉而已。」

  看來弗蘭西特總算習慣直呼我名諱了。明明艾米爾和貝爾馬上就習慣了,果然無論身體再年輕,腦子還是……不行不行,這等於罵我自己。

  好了,進去吧!造訪時間遠比上回還要早。

  如果過了尖峰時間,就只有夜勤人員會留下,如此一來遇見那個人的機率便會降低。於是我才刻意選在大部分職員應該都在的繁忙時間。

  鈴鈴……

  門鈴響起,獵人們的視線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嗯,和上次一模一樣。

  只有一點稍微不同。那些視線並未立即回到原處,而是繼續直盯著我。

  ……根本完全不同嘛。

  「咦?難、難不成……你是那位天使小姐?」

  啊,是香腸大叔!

  正是這位大叔率先委託我按摩腳,之後委託才蜂擁而來,讓我得以賺取食物和銅幣。我不會忘記當時的大恩!

  「你沒事啊!太好了!」

  是豬排大哥!還有……

  「吉恩!」

  嚴厲櫃檯小姐令人懷念的嗓音,自櫃檯內側響徹屋內。被叫喚名字的男人默默地點了點頭,接著用門閂鎖上出入口。

  其他人也都陸續動身關閉木窗,立起頂門器。

  咦咦咦咦咦?

  只見羅蘭德與弗蘭西特握住劍柄,艾米爾和貝爾則固守在我左右。艾米爾雖然也握住了劍柄,但貝爾仍未透露自己暗藏著匕首。

  接著嚴厲櫃檯小姐的聲音,再度於緊張感直線攀升的屋內響徹。

  「歡迎您的到來,女神友人•香大人。我們全體公會成員誠摯歡迎您。而且這次,我們絕對、絕對不會再把您交給腐敗的貴族。向女神賽萊斯蒂娜大人發誓!」

  她走出櫃檯並屈身跪下。

  得知剛剛踏進公會的小女孩是何方神聖后,其他公會職員與獵人們也都陸續跪下。瞧見這幅光景後,三人才總算鬆了口氣,並放開劍柄。為了能瞬間拔出匕首而擺好架式的貝爾,也放下了緊繃的右手。

  我開始販賣藥水之後,有一段時間因為庫存短缺,且運輸網尚未完備,因此無法出口至國外。等銷售範圍總算開始擴及國外時,我最先出口的地點便是這座小鎮。

  我優先供給了用量充足的藥水,給這間座落於窮鄉僻壤的公會。

  藥水販售相關人員大概都滿腹疑惑。不解為何比起王都,要優先運送大量藥水到遙遠的鄉村,但沒有人違逆我這個製作者的意思。這也是當然的。

  然後目睹送達這裡的藥水後,公會成員全都一目瞭然。

  他們知道那些東西的作用。

  也知道製作者是誰。

  之後鄰國又傳出了亞利剛帝國迎擊戰、女神於談和會議降臨、之後亞利剛帝國奇蹟般復興,與盧耶達聖國滅亡的消息。

  所有的故事中心,都有一名少女的存在。

  那一天,他們未能保護那名少女。即便如此她仍願意回以恩情。

  只為了不值一提的幾根香腸、少許肉片、一杯果汁,和借給她簡易的床鋪度過一夜。

  這麼心想的他們,或許一直靜候著總有一天,我會為了道謝而再度造訪這座小鎮。

  不過我不喜歡別人向自己下跪,這不符合我的興趣。所以……

  「我肚子餓了!要不要來一次按摩服務?可以用兩根香腸或四分之一片豬排交換!」

  獵人們一瞬間都目瞪口呆,但隨即便察覺了我的意圖。

  「要香腸的話來找我!我要委託!誰都不准有異議!!」

  「那我就支付豬排吧。呃~用果汁交換的傢伙是誰啊?」

  「記得是達森吧?他今天接到委託出遠門了,所以就由我來付吧!」

  「哇啊~運氣真差!他回來以後一定會後悔……」

  笑聲逐漸擴散開來,跪著的人都一一起身。

  接著我便開始了按摩服務。

  「什、什麼!香大人,請您別這樣!」

  不小心變回原本稱呼方式的弗蘭西特連忙出聲制止,卻被我無視。

  因為,這才是我在這世界的原點。

  這裡是我的『起始之村』,是『啟程之村』。

  察覺這件事之後,我不由自主地嘴角抽搐。

  嗯,這是我的笑容唷……經常有人說會嚇哭小孩,叫我別笑。

  我不經意抬起頭來,只見嚴厲櫃檯小姐齜牙咧嘴,表情相當驚悚……嗯,這也是笑容啊。原來如此。

  「下一個換我!」

  「再來是我!」

  如此高聲報名的羅蘭德和艾米爾,分別在弗蘭的肘擊與貝爾的捏手背攻擊下發出哀聲。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

  「那麼,我差不多該走了。」

  「是嗎……歡迎你隨時再來。」

  在喧譁吵鬧中變回原本說話方式的嚴厲櫃檯小姐,名叫吉爾妲。

  職員與各位獵人也都來為我餞行……啊,對了!

  「嚴厲櫃……吉爾妲小姐,請收下這個。」

  好險好險!差點脫口說出腦中的稱呼!

  接著我從道具箱中拿出了一個木盒。

  「……這是什麼?」

  吉爾妲小姐一臉詫異。

  「你明白我出國代表著什麼含意嗎?」

  思考一瞬間之後,吉爾妲小姐恍然大悟。

  「藥、藥水將……停止……供給……?」

  正確答案~!

  「而這是特製的。在賽萊斯的加護下不會劣化……換句話說,沒有使用期限。」

  「咦……?」

  四周的職員和獵人們得知這物品的價值後,都倒抽一口氣。

  「萬、萬一事跡敗露……」

  吉爾妲小姐會擔心也是在所難免。貴族絕對會前來搶奪。不過關於這點,我也做好萬全措施了!

  「沒問題的。藥水離開這棟建築物的瞬間便會喪失功效。且唯獨隸屬這個分部,並自認為具備正當資格,能夠蒙受這瓶藥水恩惠之人才能飲用,否則它將成為毒藥。」

  雖說是毒藥,頂多只是讓飲用者嘗嘗連續兩~三天腹痛嘔吐的滋味罷了。嗯,當然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咦……」」」」

  聽了我的說明後,公會成員全都面色慘白。

  「事情就是這樣。我想應該沒問題的,再請各位多擔待囉!」

  眼見吉爾妲小姐再度準備跪下,我立刻緊擁並制止她。

  不讓你跪!

  我討厭那樣!

  「咦……」

  我悄聲告訴面露訝異之情的吉爾妲小姐。

  「我不喜歡這樣。」

  「……是嗎?我想也是。」

  吉爾妲小姐漾起了笑容。

  「呵呵……」

  「哈哈哈……」

  我們兩人都綻露微笑。

  搭配兇狠的笑臉。

  「哇,這可稱不上美如畫啊!」

  「簡直就像邪惡組織的女幹部在圖謀不軌!」

  「我今天晚上會做惡夢……」

  「「少囉嗦!!」」

  香一行人離去之後。

  眾人再度

  屈膝下跪。直到木窗的頂門器被鬆開,公會分部恢復原來的狀態,已是一段時間之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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