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怪胎治癒士 物體X飲用者 03 冒險者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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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學會了作為治癒士的第一個魔法,回復,然後向心中的目的地前行。

  一般來說,像我這種待業治癒士,首選是去治癒院找工作。

  然後拜開設治癒院的治癒士為師,按照該院的安排進行治療工作,更有可能的是做雜工,並沒有多少時間來修煉。這是之前克露露小姐送飯時告訴我的。

  在這種時候,就應該善用前世所鍛鍊出來的營業經驗,出去推銷自己。

  但是,要問我即將去往的地方,卻是可能會提供給我治癒士工作的冒險者公會。

  「但是,跑出治癒士公會才發現,根本就不認路啊……」

  看來我的計劃還是有不少疏漏。算了,到時在路邊找個人問問吧。

  我沒再多想,直接走向梅拉托尼街道。

  從治癒士公會出來後,就上了大路。如果仔細看過去,能發現兩旁還有很多岔路。

  「……但願別迷路了。」

  我嘀咕著,總覺得像是在國外一樣,觀光遊客的心態油然而生。

  路邊還有些地攤,販賣著似乎可以直接食用的水果和烤串。

  但我身上只有兩枚銀幣。如果買了烤串,可能會拿到大量找零的銅幣。一想到要帶著那麼多銅幣,就不敢輕易逛街了。很可能被小偷盯上啊。

  雖然也可以直接花掉一枚銀幣買食物,但我現在收入全無,前景不容樂觀,因此最終還是放棄了。

  「說起來,冒險者一般都是配劍的,乍看到輕鬆扛著大斧的人,還真是嚇人啊。」

  「啊?你說誰的臉嚇人?」

  「哎?」

  我順著聲音望去,前幾天那個面相恐怖的冒險者和他的兩個同伴正盯著我。面上毫無笑意,果然很可怕。

  「哎呀?你不是之前撞到的那個治癒士小鬼嗎?」

  「那、那個時候真是萬分抱歉。自那之後我已經努力學會了回復,不介意的話,請讓我幫您治療……」

  「那種程度怎麼可能會受傷!我們可是冒險者啊。」

  「巴贊,他看上去超害怕啊,他到底幹了什麼?」

  「啊,就是聽到什麼好可怕啊、冒險者啊的,我還以為他是在說我們壞話,不過好像是搞錯了。」

  「哈哈哈,畢竟巴贊的臉太猙獰了,這也沒辦法吧。」

  「吵死了,巴斯拉。那,你小子在這幹嘛呢?」

  「哎?啊,我打算去冒險者公會。因為不知道在哪裡,所以就權當做是觀光,邊走邊找嘍。」

  「你呀,打算穿成這樣鑽進貧民窟嗎?那樣只會被人殺掉,或是被騙去做奴隸哦?不過這個國家沒有奴隸制度,估計最後會被人全身剝乾淨丟掉。」

  看來我在左顧右盼間迷了路,正朝著貧民窟的方向走。意識到這點後我陡然變色。

  「那、那個,各位是冒險者吧?不知能否告訴我冒險者公會的位置?拜託你們了。」

  我低下頭請求道,但三人誰都沒說話。

  膽戰心驚地抬起頭後,發現三個人都面露驚訝之色。

  「你,真的是人族嗎?不會是有一半獸人血統吧?」

  「我是人族啊。有哪裡不對嗎?」

  「我們可是獸人耶?」

  「原來是這樣啊。我這是第一次遇到獸人呢。」

  「第一次?」

  「是啊。如果有哪裡禮數不周,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巴贊,這孩子沒有常識啊。」

  「嘖,看來他對獸人的印象要靠我們來建立了。真沒辦法,我們帶你過去吧。」

  「非常感謝。」

  「是個男人別動不動就低頭啊。」

  「是!」

  「巴贊,他,都快嚇哭了哦?」

  「說來說去,都是巴贊的臉太嚇人了呀。」

  「巴斯拉,吵死了。賽奇羅斯,這傢伙太麻煩了,你帶他去吧。」

  「知道了。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路西耶爾。剛剛成年,職業是治癒士。」

  「是嗎路西耶爾嗎。我們隊伍叫<白狼的血脈>,是B級冒險者哦。」

  「B級嗎。那各位真是很厲害啊。」

  B級,肯定比一般的冒險者更強。

  雖然心中忐忑,但現在我就相信『豪運』老師,與他們坦誠相待吧。

  「啊,還行吧。好了,我們也別浪費時間了,走吧。」

  「麻煩您了。」

  「路西耶爾君很有意思呢。」

  那個被稱為賽奇羅斯、身型瘦長的狼獸人笑著說道。

  我對他也回以笑顏,但我現在正緊張著,面部肌肉很僵硬,想必露出的笑臉肯定非常奇怪。

  但他們並沒有再吐槽我,而是直接帶我去了冒險者公會。

  冒險者公會的建築比治癒士公要大兩倍不止。

  「這裡就是冒險者公會。」

  「啊啊。進去後正前方就是櫃檯。委託到那裡辦理就行了。」

  「非常感謝您好心帶路。如果大家以後遇到了困難,我一定會竭力相助的。」

  「嘖,快去吧。」

  「是。」

  我被那名叫巴贊的狼獸人催促著,鼓起勇氣邁進冒險者公會,然爾,馬上又僵住了。

  因為裡面的人比想像中的更多,而且每個冒險者都理所當然地帶著劍。

  話說這和治癒士公會的氣氛也相差太多了。這種瀰漫出來的危險感,是怎麼回事啊?簡直就像走進了不良少年的聚集地啊。

  方才鼓起的氣勢,一瞬間就蔫了。

  在這種地方,就不要和任何人目光交匯,不要想任何事,只管去櫃檯。我顫抖著雙腿努力往前蹭。

  迅速調整狀態是正確的。沒有任何人來阻礙,我順利地走到了櫃檯。

  然後一口氣向前台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打擾了。我想進行冒險者註冊,請問是在這邊嗎?!」

  那個瞬間,我心中的一切都停止了。

  因為被問及的對象,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位女性獸人。而且是像兔女郎那樣有著一頭青發的兔獸人。

  她很適合穿制服,只是這樣著,我就不由地倍感激動。

  但是那份激動,絕對不能被人發現。我穩定了一下情緒,用態度淡然的工作模式與她交流。

  妄想過剩的話,說不定會笑出聲來。但是,如果在這裡顯露出異色,總感覺會出現套路橋段,有人會一邊說著「別跟我的○○小姐套近乎啊」一邊襲擊過來。如果真上演這種劇情,那我好不容易轉生得來的人生,不到十天就會凋零,就這麼結束了。那種結局我絕對不想要。

  在場的冒險者們,各自都帶著武器。不,就算對方沒帶武器,要我和那些像摔跤手一樣的冒險者對峙,也只能想到必死的未來。

  情況就是這樣,現在就算我對美女前台溫言相待,也總擺脫不了桎梏纏身的感覺。

  我相信以後會和她熟稔起來的,所以現在就把廢話先省略掉吧。

  那位兔子小姐,微笑著回應了我。

  「你好。歡迎來到冒險者公會。請在這裡寫下您的種族和年齡。」

  她說著遞給我一張羊皮紙。上面的內容和治癒士公會的幾乎一樣,但不知為何唯獨沒有出身地一項。

  如果在平常,我肯定會問上一嘴,然後配合著交流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可現在的我必須態度謹慎,對於這種小事都要顧及一番。

  我儘量不去注意細節,平平淡淡地完成了冒險者的註冊。

  向收到的卡片中注入魔力,再交還給前台。

  「好,已經完成了。路西耶爾大人呀。鑑於您有『體術』技能,因此可以順利註冊為冒險者。」

  要是沒有『體術』技能就沒辦法註冊了嗎?我腦中不禁浮出這樣的疑問,但還是忍住了沒說。

  最後終於拿到了冒險者公會的卡片,成功地成為了冒險者。

  註冊完成後,兔耳前台認真地為我說明了冒險者公會的規則。

  我雖然附和著她說話,但其實一點也沒聽進去。

  究其原因,全要歸於那些從四面八方刺過來的壓力視線。

  雖然還不至於讓我嚇得站不起來,但總歸是被威懾住了。

  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是「別跟我的○○小姐套近乎啊」那種意思的視線。

  所以,本是和兔人小姐間寶貴的對話,我也只能像機器人一般單向接收了。

  兔耳小姐的敘述,最終能夠傳入我耳中的,一是如果沒有攻擊技能就無法註冊冒險者,再就是接受委託需要掌握的基本情報。

  對於真正重要

  的事她會講兩遍。多虧如此,我才好好地了解了委託以及任務失敗後罰金的相關事宜。

  一旦委託成立,冒險者完成委託後便可以得到報酬。公會將收取報酬的十分之一作為運營經費。

  另外,她強調說,如果無法完成委託,需要注意罰金問題。

  總覺得人生會因此岌岌可危啊,看來要注意不能輕易接受委託。

  順便一提,我剛註冊為冒險者,自然是從最低的H級起步。

  最後就是冒險者等級上升的好處,購買隨身武器以及住宿費用都有優惠,還能優先得到比較好的委託。說實話這一點和我沒什麼關係。

  要問為什麼,畢竟我又不是以最強冒險者為目標的。即使那樣,能證明我所學會的『體術』技能是有用的,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感激不盡了。

  將雜七雜八的各種事項都講解一遍後,兔耳小姐的說明結束了。

  我將重要的事牢記在腦海中,開始對兔耳小姐提出自己今天到訪的意圖。

  「謝謝您的說明。非常淺顯易懂。不過,我還有一個問題,冒險者自己也可以提交委託嗎?」

  「當然,可以提交的。」

  兔耳小姐歪著頭,耳朵一動一動的。

  嗯。雖然很可愛,但現在我沒有那份從容去分心考慮那些事情。

  為了達成目的,找到飯碗,我開始和兔耳小姐進行交涉。

  「您剛才說只要是冒險者,就可以免費使用地下的訓練場對吧?」

  「是的。只要是冒險者都可以使用地下訓練場。」

  「太好了。那麼,我想提出一項委託,針對擴展『體術』技能進行訓練,希望公會幫忙介紹能夠指導我的人。」

  「好的。倒是可以幫您介紹。只是如果進行個人指導的話,會根據時間產生費用。這方面沒問題嗎?」

  前台的兔獸人看上去有些擔心我。

  看到她的這番姿態,肯定會有冒險者因此誤會她對自己有好感。

  不行不行。不能想入非非,現在最重要的是委託。費用難道很高嗎?

  終歸這是委託,不是做志願。

  那樣的話,會產生費用是不可避免的。

  畢竟連『豪運』大人,也不可能變出免費的契約。

  鑑於此,下面就要涉及我想拜託她的事了,雖然覺得有些欠妥,但為了提高生存率,我還是選擇這樣做。

  不過,畢竟此事沒有先例,所以這之後的交涉才是重點。

  首先是詢問價格。

  「我想找個教學易懂又細緻的人,需要多少錢呢?」

  如果是個粗心的人,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打死了。

  「唔~嗯。我想想看~。雖然還得商量商量,不過大概一小時一枚銀幣吧。」

  對現在的我來說,這簡直是天方夜譚的價格。果然還需要進一步的協商。我深吸一口氣,進入交涉模式。

  「能不能和公會溝通一下,由冒險者公會發布一個治療方面的委託?」

  「……冒險者公會沒有發出過這種委託呢。」

  兔耳小姐面露驚訝地回答道,不過那只是因為沒有先例的緣故。在交涉中提出對方一般不會做、或者意識不到去做的事,這一點意外地很重要。

  當然正面突擊是最安全的方法,不過正攻法的一大缺陷就是很容易被回絕。

  但是,我認為這次蘊含了極大的雙贏的可能性,所以還是決定直奔主題,速戰速決。

  順著兔耳小姐的反應,我趕緊舉例解釋。

  「比如說,我在接受訓練的期間,如果有冒險者受傷需要我為他們提供治療,可以用此項治療來抵消訓練費嗎?如果是由這家公會的職員負責教導工作的話,我想這個提案對雙方都有利,您覺得如何呢?」

  這樣的話,她應該會幫我把話轉達給責任人。如果還是不行,那就再尋找其他方法吧。

  「這件事我個人無法決定,可以請您稍等片刻嗎?」

  「好的,麻煩您了。」

  能做的已經全都做了。接下來只能仰仗『豪運』老師的力量了。

  我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拜託『豪運』老師。

  兔耳小姐離開後,關閉交涉模式的我馬上感覺到背後傳來的刺骨的視線。

  難道是因為我中途囂張起來,增加了兔耳小姐的工作?

  但對現在的我而言這是最要緊的事。那個時候,我也只能那麼做了。

  我努力將自己的行為正當化,瘋狂祈禱著千萬不要被人找茬。

  不知是不是祈禱發揮了作用,還是因為我沒有追著兔耳小姐跑,或是因為我一直坐立不安地只盯著前台,雖然感覺到了視線但卻沒有被找茬。

  不過來自背後的沉寂真是刺人啊,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在這種環境中等待了幾分鐘,這難道不是針對新手的苦行嗎?

  我正胡思亂想著,兔耳前台小姐終於回來了。

  我剛想要鬆一口氣,卻反而把氣憋了回去。

  兔耳小姐帶回來的,是一個臉上有疤,險惡氣氛十足的大叔。

  雖然他個頭比我高,卻不是那種很有壓迫感的肌肉男。即使那樣,在我看來他卻仍然異常高大,那或許正是這個人身為強者的證明吧。

  說起來,他的裝束還真是便於活動,似乎也沒有攜帶武器。

  說不定他並不是冒險者,而是公會的職員。

  我正琢磨著,大叔操著乾澀的聲音開口了。

  「你就是那個能使用回復魔法的菜鳥嗎?」

  我聽到那乾澀的聲音,再一次看向對方,感覺就像會被他吞掉一般。

  要說為什麼,他除了臉上有傷疤外,身上其他露出的部位也帶著刀傷或是野獸留下的疤痕。

  總之經過綜合考量,可以判斷出此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不過,也許是因為他沒帶武器,也可能是因為對方只是個神色可怕的人族,我漸漸冷靜下來。

  想起來前世的客戶里也有看起來很嚇人的老闆。但待人卻意外地溫和。

  只憑外貌判斷他人最後損失的是我自己。思及此,我重新振作精神,認真地開始自我介紹。

  「您好。我叫路西耶爾,剛剛註冊為冒險者。我想磨練武術和回復魔法,可以用回復魔法來交換等價值的武術指導嗎?」

  「哦。明明是個治癒士,這麼做還真是稀奇啊。不顧及你最喜歡的金錢了嗎?」

  那盯著我的目光簡直就像發現獵物的獵人那般銳利,而我也終於因為那句「最喜歡的金錢」察覺到了原因所在。

  周圍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這邊。

  他們認為治癒士全都是這樣的嗎?神明大人賜予的知識里可並沒提及此事,看來以後有必要對知識進行整合啊。

  儘管我想嘆口氣,但卻沒有那種餘力。周圍的視線讓我如坐針氈。不過還是儘量維持著平常心,說出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雖然錢很重要,但是現在提升生存率更加重要。我想一邊進行體術訓練,一邊賺取體術指導的錢。因此才會找前台進行商議。」

  「嗯……原來如此。看你好像也不是在開玩笑。好吧。首先是自我介紹下。我的名字叫布羅德。是這家公會的教官。」

  「您太客氣了。」

  「小鬼,瞧你倒是具備『體術』技能的,可為什麼你這個治癒士想要獲得戰鬥的能力?」

  這似乎是在評估我,他的眼神尖銳到仿佛能看穿我一樣。

  現在可不是耍帥的場合,還是把自己的本意說清楚比較好。

  「因為那個技能沒辦法在實戰中使用。為此我還沒能做好準備。如果外出旅行遭遇襲擊,就算對方是很弱的魔物,我也肯定逃不過一死吧。為了避免發生那種事,我想要變強,起碼要能夠自衛。」

  布羅德「哼」了一聲,搓著下巴考慮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

  「好吧。身為H級,我們就聘請你為訓練場的回覆要員。報酬是每小時一枚銀幣。訓練的時間和期限由你小子自己定。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訓練?」

  看來他已經認同我了。這人果然是個好人啊。

  「那麼就,請從七天後開始吧。」

  「知道了。娜娜艾拉,給他辦手續。」

  「好的。布羅德先生。啊,我叫娜娜艾拉。今後請多關照。」

  「娜娜艾拉小姐是吧。您太客氣了。」

  和娜娜艾拉小姐打過招呼後,總覺得視線又變強了……不、是明顯變強了。

  「咳。」

  布羅德先生向後瞟了一眼,咳嗽一聲,我所感受到的視線一下子就消失了。

  看來這個人,說不定相當厲害

  。只是這樣想著,就覺得如果由這個人來教導的話自己多少是能夠變強的。

  我道謝後走出冒險者公會,返回了治癒士公會。

  回去的路上沒有遇到<白狼的血脈>以及其他冒險者,平安到達了目的地。

  「你出了好多汗啊,沒事嗎?」

  治癒士公會的前台值班的是莫妮卡小姐,我此時滿頭都是汗。

  看來我緊張到不行,直到被人指出才發覺此事。

  「謝謝您的關心。我稍微跑了一段,所以有些汗,沒關係的。」

  我笑著回復她,然後回到了公會借給我的房間。

  「作為治癒士就是要能使用回復魔法,如果我做不到的話,被布羅德先生厭棄的可能性很高啊。如果變成那樣……」

  冒險者好像也不喜歡治癒士,說不定還會被冷眼對待。而且,我總覺得自己遭遇那種情況的可能性比其他治癒士還要高。

  一旦開始考慮就沒完沒了,為了不被布羅德先生討厭,現在只能儘自己的全力去努力了……但,又出現了新問題。

  雖然我已經預測到,提升技能等級所必須的熟練度會隨著等級的提升而增加,但沒想到獲得的技能熟練度,會隨著等級的提升而逐漸減少。

  我重新鞏固想像,將血管、肌肉和骨骼也加入意識中,嘗試以此進行回復,果不其然,熟練度的增長不如之前,通過發動魔法能得到的熟練度值最多只有4。

  「這是需要學習新的魔法了嗎?不對,如果真是那樣說不定魔力的使用量也會增加啊~」

  在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裡想這些事總覺得精神上會受不了啊~好在提升『聖屬性魔法』的技能等級,只需要詠唱魔法即可。

  「雖然不知道要發動多少次魔法才能提升等級,但我不會灰心的。」

  既然已經決定目標,我做做冥想、做做體操,一邊注意不要積累太多壓力,一邊繼續發動回復。

  而唯一的樂趣,則是克露露小姐和莫妮卡小姐的送飯時刻。

  這種只有和人說話的時才能體會到的快樂感,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我將這種情感埋在心裡,終於在七天內將『聖屬性魔法』成功強化。

  雖然『聖屬性魔法』技能等級還無法提升,但通過努力,『集中』和『冥想』這些技能升級了。看來還是有些技能是容易升級的。

  其實和莫妮卡小姐聊天的時候,也提到過『聖屬性魔法』的話題。

  那時候她說過,二十歲之前能達到V就非常優秀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竟然會天真地因為她那句『如果二十歲前能到V的話就去約會吧』而那麼高興。仔細想想的話,潛台詞不就是如果不夠優秀根本無法成為對象嘛。」

  畢竟治癒士公會裡都是美女,這是拒絕他人時常用手段吧。

  居然因為那麼一句話而拼了三天,我也真是單純啊。

  我苦笑著對這個一直收留我的房間敬了個禮,走向一樓的前台。

  一走下樓梯,就看到今天值班的克露露小姐。

  「克露露小姐,早上好。」

  「路西耶爾君,早上好。你從那個房間出來就表示……」

  「是的。這十天,受您照顧了。多虧了克露露小姐及各位,讓我學會了在工作中必須掌握的魔法,真是非常感謝。」

  「路西耶爾君很厲害啊。居然能在那種封閉的空間裡,不斷進行魔法訓練。」

  「能聽您這麼說我很高興。」

  「已經找好工作了吧?雖然一開始可能會很辛苦,但你一向很努力,肯定能成為了不起的治癒士。加油哦。」

  「好的。我會不負克露露小姐的期待繼續精進的。非常感謝。」

  「嗯嗯,努力吧。之後如果見到露米娜大人,一定要好好道謝哦。」

  「好的,如果再見到一定會的。那麼克露露小姐,我出發了。」

  「呼呼,路上小心。」

  我在克露露小姐的目送下,離開了治癒士公會。

  一走出大門,陽光就灑在我的臉上。

  抬頭一看,真是個好天氣。

  「話說,來到這個世界後還沒見過下雨啊。雖說我一直待在房間裡就算下了也不知道……」

  我對自己居然有心情關心天氣而感到驚訝,總覺得身體的餘力都被抽掉了。

  看來我比自己想像的更加緊張。

  不過看到冒險者就會僵住這點,也是因為害怕,真希望這個問題能早日得到改善。

  我一邊想一邊走著,平安抵達了冒險者公會。

  然後使出丹田之力深呼吸一口氣,走進冒險者公會。

  一進去周圍馬上瀰漫出吞劍一般的氣氛。

  總覺得比上次來的時候還要受人關注,是我自我意識過剩了嗎?一想到自己被人盯著,就覺得兩腿發軟。

  我不由想起了前世因業績數字不足,最後直接出去跑銷售的事,但兩者的可怕程度卻不是同一個次元的。

  不過既然已經被盯上了,那就不能露出破綻,我快速走向前台。

  「歡迎光臨。請問是要找前台?還是報告?還是來發布委託?」

  前台看向我,似乎可以和她順利交流呢,這點讓我稍感到寬心。

  這次的前台,是一名二十歲上下的人族女性。

  話說這個世界的女性為什麼都如此漂亮啊?我這樣想著,不覺跑了神,前台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我感謝著她的溫柔,將自己來冒險者公會的原因告訴了她。

  「我叫路西耶爾。我對布羅德先生發出委託,同時也接受了他的委託。請問布羅德先生在嗎?」

  「……您就是那位被委託的新人冒險者啊。因為您已經接受委託,可以將您的冒險者卡片暫交給我嗎?路西耶爾大人,發起委託和受理委託均已完成,請從那邊的樓梯到地下。布羅德先生應該在訓練場。」

  前台看了我一眼,像流水作業那樣完成了委託的發起和受理手續。

  這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

  雖然不必表態,我還是感謝了她,向地下走去。

  「非常感謝您,我去地下了。」

  她微笑著對我點頭,我點頭回禮後離開了前台。

  沿著樓梯向下前行,那裡是比一樓更開闊的空間。

  目測大概有百米見方。

  我望向訓練場遠處,發現訓練場的外圍有隔斷,形成環繞場地一周的道路。

  「真大啊。」

  沒及多慮,我只是單純將想法脫口而出。

  「這訓練場不錯吧?菜鳥,真虧你沒逃跑呀。」

  突然,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我吃驚地回過頭,布羅德先生正笑著雙手抱臂站在那裡。

  什麼時候?我剛一問出口,突然感到一陣殺氣,立時警戒起來。

  會被殺掉……我真心這麼想。

  雖然身體做出防禦,但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快。

  在我畢生的經歷中,這比在前世打中我的流彈更加可怕。

  耳中傳來嘎吱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之所以察覺到自己的牙齒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聲音,是因為布羅德先生此時已收起了殺氣。

  居然對我這個外行放出這樣的殺氣,委託布羅德先生是不是個錯誤啊?根本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問過去的自己。

  殺氣放出的時間只有一瞬。但僅那一瞬,我就已經屈服於布羅德先生了吧。

  殺氣消失後顫抖也隨之停止了,但那股後勁依然讓我直不起身。

  「還、還請您多關照了。」

  即便如此,我還是咬緊牙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低下頭來。

  「哦。對剛才的殺氣似乎也不是沒感覺,不過卻沒逃跑啊。我還以為你會害怕到取消訓練呢……」

  「因、因為這是生存下去所必需的嘛。我希望能從基礎開始徹底進行訓練。」

  「口說無憑,用態度證明吧。就從基礎開始噼里啪啦地教你,可別逃跑啊。」

  「我會拼命加油的,請多關照。」

  我看著臉上明明在笑,眼睛卻毫無笑意的布羅德先生,滿心後悔地再一次低下了頭。

  打完招呼後,馬上便開始訓練。

  首先是基礎體力的測定,我開始全速繞著訓練場跑步。

  「快點快點快點,給我卯起來跑。那麼沒幹勁可是會變成哥布林的晚餐哦。」

  根本沒有決定到底要跑幾圈,只是盡全力奔跑。一旦速度下降就會沐浴在布羅德先生的罵聲中。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訓練場裡只有我和布羅德先生兩個人。

  所以不會有突然飛過來的武器或者魔法……但,這完全變成了一對一的體能訓練,沒有任何偷閒的餘地。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拜託他教我一些技巧性的東西。

  我一邊認真想著,一邊忍受著罵聲不停奔跑。

  跑到第五圈節奏開始穩定時,從布羅德先生那裡,突然傳來鼓勵的話。

  「缺乏體力那也不是你的錯。但是,要給我保持著一直向前沖的魄力。給我記住,對冒險者來說停下腳步即為死亡。」

  我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連呼吸都讓人覺得很吃力。腳步很重,慢慢地全身都變得很重。

  但即使如此,我依舊按照布羅德先生所說,不停地拼命甩開雙臂。

  然後逐漸開始有了些變化。最初明明只感覺到痛苦,但從中途開始不覺變得愉悅起來。

  到底是為什麼呢。我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雖然汗水橫流,仍在不停奔跑。我還在呼吸著,身體還在活動著,我現在依然活著。

  在前世臨終之時,身體完全無法動彈,與那最糟糕的時刻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

  那到底是因為這個世界的影響,還是因為還童的影響,身體比我想像中的更加易於活動,這一點令我非常開心。

  而後我的意識開始慢慢變暗。

  聽到嘩啦聲的同時,我頭頂一涼、瞬間彈起身來,然後就看到布羅德先生滿面笑容地盯著我看。

  「沒想到那種程度你就能失去意識啊。」

  耳中傳來這句話,我的意識漸漸回復清明。

  布羅德先生拿著水桶,裡面的水肯定就是潑在我身上的這些了。

  一想到他接下來會要求我做什麼,我不由地就緊張起來。

  「那個布羅德先生,我現在沒體力了。」

  我姑且道了個歉,結果聽到了誇張的嘆氣聲。

  「沒體力這點我可算是清楚了。那就下一項吧。」

  「那個,這次要做什麼呢?」

  「增加你的可動範圍。總之先拉個韌帶。」

  「……我只有不好的預感啊。」

  「伸展身體後馬上進行戰鬥訓練。你被拽著胳膊摔出去的時候,要是脫臼或者骨折了,那時可就笑不出來了吧。」

  布羅德先生對我的反應有些訝異,我卻除了不安還是不安。

  畢竟我前世時候身體就很僵硬。

  然後,不可避免的劇痛襲來。

  「唔——」

  疼到說不出話來指的就是這樣了吧。

  他說最開始會輕一點,結果上來就是劈叉。

  毛細血管緊繃得快斷掉了,我想這樣發句牢騷,卻因為布羅德先生溢出的殺氣硬是憋了回去。

  「看吧,身體太僵硬了。就你這樣子,遇到點擦碰就很容易受傷啊。接下來自己再做五組。」

  我心存畏懼地繼續拉韌帶,布羅德先生開始說明鍛鍊拉伸為何能有效地讓人變強。

  「在戰鬥中一瞬的判斷就能改變一切。所以只要可動範圍增加,攻擊範圍多少也能得到擴展,這一點很重要。躲避敵人攻擊的時候如果身體僵硬,能做出的動作也會隨之受限。」

  通過講解,他告訴了我做拉伸鍛鍊的必要性。

  還以為他打算用精神論的斯巴達指導呢,印象果然是會隨著相處改變的。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但他是魔鬼這一點果然還是沒有變化。

  「會覺得痛是因為可動範圍增加了。再過一個月差不多就不會再疼了。」

  「一、一個月……」

  「你不是想變強嗎?」

  「嗚……拜託你了。」

  想要變強。聽到這句話我也只能點頭了。

  拉過韌帶後,總覺得身體活動範圍的極限的確增加了。

  而且只是拉韌帶而已,頭上卻掛滿了和跑步後一樣豆大的汗珠。確實和無謀的運動比起來這邊更加重要。

  「那個,布羅德先生,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我現在只會使用回復。而且也只能連續使用八次。那樣的話簽訂契約真的沒問題嗎?」

  「能用那麼多次已經足夠了……不過,回復量是個問題啊。好吧,先試試吧。」

  布羅德先生說著看了我一眼,拿著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的短劍,向手臂刺了一下。

  「你說試試,那個短劍是從哪裡掏出來的啊。算了,比起那個你快把手臂伸出來。」

  我一邊腹誹這人絕對不正常,一邊馬上發動了回復。

  「【主啊 以吾之魔力為食糧給予其治療。回復。】」

  詠唱回復後,雖然血止住了,但傷口明顯沒有癒合。

  「以癒合的程度來說,回復量還說得過去。」

  布羅德先生這樣說著,就準備收回手臂。

  如果就那樣放著不管而染上破傷風,我會很頭疼的。

  「還沒結束啊。請不要收回去。【主啊 以吾之魔力為食糧給予其治療。回復。】」

  第二次回復後皮膚完整長回去了,我放下心來。雖然我還在糾結突然就刺傷手臂的布羅德先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不過順利治療後還是蠻有成就感的。

  「……已經可以了吧。」

  「是的。硬要完全治好算是我的自我滿足。但請別再這樣隨便弄傷自己,行事請再謹慎些。」

  「……我知道了。會注意的。」

  看到臉上掛著些尷尬的布羅德先生,我的思考一瞬間停止了。

  我剛才是不是教訓了布羅德先生啊……還是別想了。

  反正等著我的是地獄,我提議繼續進行訓練。

  「那麼接下來拜託了。」

  「接下來隨便怎樣都行,試著打我一下。我會反擊,但不會讓你覺得疼的。」

  「請、請多關照。」

  這下絕對惹他生氣了,我後悔著,一邊為了不會死掉而全力挑戰他。

  而布羅德先生仍然抱著雙臂,站在距我三米的地方。

  「只要你能打到我一下,今天的訓練就結束了。」

  「那個,容我確認一下,你剛才,是說了『今天』嗎?」

  「沒錯。但是,以後的訓練要以你不會逃走,而且會不計種族進行治療為條件。」

  「……我會加油的。」

  「那就快點攻過來吧。」

  聽到他的話,我盡全力踢過去。

  他輕鬆地用單手接住我,然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放開我的腳。

  「……我說你,到底有沒有幹勁啊?你那『體術』技能是假的嗎?」

  「當、當然不可能啊。」

  「一般人不會做出這種顯而易見的攻擊吧。連假動作都沒有,就直接瞄準肚子踢……該不會,你真的就這點水平吧?」

  「……所以我才會提出委託呀……」

  「啊,真是抱歉啊。你還是有幹勁的吧?」

  「……是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與冒險者對峙時變得不會害怕……」

  「哈哈。好吧。那你就一直攻擊我,直到手腳都抬不起來為止。」

  「是。」

  如布羅德先生所說在武術方面我是個外行,首先要固定印象進行攻擊。

  稍微握緊拳頭,左腳前移半步。

  先以拳擊風格的站姿,只鎖定在防止露出破綻時才進行踢擊。

  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但凡能做的我都會試試看。

  我下定決心,沖向布羅德先生。

  「手伸出來,腳伸出來,太慢了,慢得不像話。」

  從結論而言是一下也沒有打中。更甚一步說,只要我伸出拳頭,就肯定被反擊。

  明明從就是一紙之隔的距離發動攻擊,結果卻被躲掉了。

  就這樣不停揮動了一會兒拳腳,我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攻擊也變得單調起來,反擊也從彈額頭變成了甩耳光。

  這耳光倒是不疼,說明他其實已經手下留情,但我還是昏倒過很多次,每次又都會被水澆醒。

  「感到疲累之時才是勝負關鍵。首先要記住身體的活動方法。你現在要注意的是不要讓攻擊變得凌亂。不要太在意攻擊的速度。對精準攻擊要好好做出預判。」

  「是。」

  糟糕了。糟糕了。為什麼會這麼斯巴達啊。這已經是一種折磨了……。

  冒險者們可以跟上布羅德先生的訓練嗎?還是說因為沒錢所以不能進行訓練?這些想法一度在腦海中浮現,但因為實在太累又馬上消散了。

  首先我並沒有打過人。雖然很久以前曾在體育課上學過劍道和武術,

  但從沒參與過打架鬥毆。

  故此,我雖然明白攻擊預判的重要性,但還是弄不清自己的攻擊時機和範圍。我開始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打中了。

  說實話,現在疲累極了,好多次都想要停下來,但我的內心卻不想屈服。

  如果在這裡逃避的話,才剛開始的人生就會停滯不前。所以,絕對不能放棄。

  立於眼前的對手,我怎樣都打不到。

  不過,若是現在不行,那我就繼續努力,總有一天一定要打到這個人。

  要說為什麼,我現在已經是極限狀態了。

  為了讓拳速更快一些,為了更能出奇不意,我不斷向布羅德先生進攻著。

  即使身體跟不上,我仍盡全力跑起來,每一個關節都蒸騰起熱度。

  然後隨著疼痛越發嚴重,我心中忽然萌生起一個想法。

  這個能不能使用回復解決呢……。

  使用回復的話說不定能延長作戰時間,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布羅德先生,我能使用回復嗎?如果稍微回復一下我覺得攻擊能更加像樣一些。」

  「不行。原因我之後會告訴你,這次是為了看清你小子的極限。好了別說廢話快點上吧。」

  「……我知道了。」

  我壓低身姿蓄力,一口氣瞄準布羅德先生的腹部。

  布羅德先生側身躲過,勾住我的腿一下子將我掛倒。

  「那樣不行。你要是這樣胡亂直衝過來,如果沒有壓倒性的身體能力可是很容易就會死掉的。好了快起來。」

  拜託這個人真是個失敗的主意。一般會這麼疼嗎?一定要想法打到他,結束今天的訓練。

  我滿心只想著這些,不停地攻擊布羅德先生。

  結果,還是一下也沒有打中就趴倒在地。

  「勉勉強強還過得去吧。只有毅力這一點算是認可你。稍微休息一下,好好觀察我的動作記下來。」

  布羅德先生教導我體術所必要的東西。

  「你認為對戰鬥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不能死、不能受傷。」

  「像布羅德先生這樣強大的人,居然和我想法一致,還真是意外呢。」

  「是嗎?人不可能一直都能以萬全的狀態戰鬥,總會面臨連續戰鬥的時候。」

  話雖如此,可你要是對我這樣講,我肯定會完全宅在鎮子裡不出去了吧。

  布羅德先生配合著我的程度,和我進行殘影訓練。

  那動作太過利落,以至於我心情複雜地懷疑這種級別是否能夠拿來做參考。

  通過學會身體的使用方法,可以增加攻擊威力,提高躲避對方攻擊的閃避率。不過最終還是包含直覺之類的東西。

  「教給你的東西可不要立刻跑去實戰中實踐。要先反覆練習內化成自己的東西。你小子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知道。因為使用臨陣磨槍學來的東西一定會在哪裡露出破綻。」

  「沒錯。所以記住你所看到的東西,然後以我為對手進行嘗試。不必有顧慮,你肯定打不到就是了。」

  布羅德先生無畏地笑了。

  完全被他小看了啊。不過布羅德先生的確有那種自信吧。

  畢竟是公會的教官,在這個世界裡大概也是中等偏上的強度。

  「很好。也調整完呼吸了,準備開始第二輪吧。」

  「哈?第二輪?」

  「對。繞著訓練場外圍跑步。」

  「…………是。」

  我此刻肯定滿臉絕望。不過,就算我露出那樣的表情布羅德先生也不會取消訓練吧。

  我想起了那個推薦布羅德先生為我訓練的兔耳小姐。

  我說的是要個細緻的人吧,這算哪門子的細緻啊?讓我不滿到都想找她抗議了。

  雖然他的確是在全程地指導陪練,雖然沒花錢也明確地建立了互惠關係……但這個待遇也太難受了。

  會不講理到這般地步的事……雖說也經歷了不少,但該難受還是會感到難受啊。

  「哈、哈……眼淚都要出來了。」

  「好了,快點動起來。快沒時間了。」

  「拼了。」

  我一邊祈禱著布羅德先生別再更加斯巴達,一邊按照他的指示跑動起來。

  ……第二輪的訓練跟之前一樣,但疲勞度非比尋常。

  我滾躺在地面上,仰望布羅德先生時忽然想到。

  ……說不定他的確可以分為細緻的那類。

  雖然很疼,但不是要死的程度。對於生命每天都處在危險中的冒險者來說,這種程度應該歸類於溫柔吧。

  這樣一想,便覺得精神上的痛苦減輕了許多。也虧得如此,我終於能將精神集中在訓練上,遵從布羅德先生進行訓練也不再感到痛苦。不過辛苦還是會辛苦,這一點並沒有變化。

  會不會有那麼一天,我對這種訓練會習以為常而不再覺得它艱苦呢?就這樣進行五輪之後,身體終於疲勞到再也動不了了。

  撤回前言。這麼嚴格的訓練……雖然我發誓過絕對不會逃跑,但這樣下去真的不會活活累死嗎?

  我知道自己的臉上在冒汗。真是非常不安啊。雖然種種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可是一想到這是自己拜託來的,只得又重新振奮起精神。

  就在這時,布羅德先生開口了。

  「今天就訓練到這裡吧。再繼續的話,怕是你要壞掉了。」

  「哎?」

  「你還沒訓夠嗎?」

  「不不不。我只是在想今天還早。」

  「在這種狀態下訓練的話,你可是會嚴重損傷的。」

  ……看來真的是將我的極限計算在內了。

  這個人果然不是壞人呢。不過把我折騰成這樣,這人絕對很危險吧。

  現在能不能拜託換人啊……估計不行。

  話說回來,明天也能來這裡嗎?另外,還要早點考慮住處,真是前途多舛啊。

  「布羅德先生。有件事可以請教你嗎?」

  「啊,你想問什麼?」

  「剛才,你說不能使用回復魔法,現在也不行嗎?」

  「啊啊,現在也不行。如果不依靠回復魔法而讓身體自然恢復的話,就可以學會增加『體力回復』量的技能。」

  「是真的嗎?」

  「啊,是真的。雖然很疼但也沒辦法,如果你小子想要活下來,那麼除非受傷,就別使用治癒魔法。」

  「我明白了。多謝你的指導。」

  沒想到回復魔法還有這樣的陷阱……之後還是查看一下熟練度吧。如果此情屬實,熟練度肯定會有所提升。

  不過布羅德先生還真是博學啊。訓練中也會好好地做理論性指導,也許是個很不錯的人呢。

  如果不對自己治療可以學會技能的話,修行期間還是忍忍吧。

  ……不過話說回來,這裡怎麼沒人來啊?我在這邊訓練了那麼長時間,始終沒什麼變化呢。

  「這個訓練場,一直都這麼空蕩蕩嗎?」

  「啊。這個時期的新人冒險者很少。而低等級的冒險者也沒那麼多錢,比起訓練還是更傾向於實戰。」

  「冒險者也真是不易啊。雖說我對自己的回覆技術沒把握,但也希望盡己所能地幫他們治療啊。」

  「………」

  聽到我的低語,布羅德先生一直盯著這邊看。

  我一邊不停祈禱著他的性向是正常的,一邊假裝冷靜地問道。

  「怎麼了?」

  「……如果像你小子這樣的治癒士能更多些的話,這個世界會變得更加溫柔吧。」

  布羅德先生嘆了一聲,別過頭去。

  「……這話題是不是太大了?」

  「雖然不知道你小子對治癒士到底是怎樣的認知,但要記得給予需要回復的人治療。」

  「……好的。那是當然。」

  好像有一瞬,布羅德先生的臉上蒙上了陰影,不過應該沒問題吧。

  「話說回來,需要回復的人真的會來嗎?」

  「啊啊。馬上會來。」

  話音剛落,一隊冒險者就走下訓練場。

  那是一隊男女四人組,看上去和我年齡相仿。他們沒有直接和我說話,而是找上了布羅德先生。

  多少聽到些交談的內容,大致意思是治癒魔法真的免費嗎,是不是詐騙之類的。

  「那你們打算如何呢?」

  布羅德先生一施展威壓,領隊的男子猶豫地看了看我這邊。

  「希望能幫忙治療……」

  看著話語生硬的冒險者,我不禁想要苦笑。

  簡

  直就像新進的菜鳥職員不知道如何是好,總之先問問同期的人一樣呢。

  正因為有了那樣的感覺。

  我微笑著,姑且進行了問診。

  「到底是哪裡受傷了?」

  「在這裡。右邊的大腿。」

  女孩子的大腿不知被什麼咬了一口,滲出的血已經止住。

  「是如何受傷的?」

  「被叢林狼圍攻,然後就被咬到了。」

  不知道叢林狼到底有多厲害,傷成這樣是因為它的咬合力不足,還是因為冒險者的防禦太高呢?我判斷不出來。

  不過對我來說,能依此判斷出不想和叢林狼戰鬥的結論,這樣就足夠了。

  轉回主題,這種程度的傷,回復應該能治好的。

  不過,是直接看看傷口比較好,還是通過想像治療比較好呢?如果對女性提出看看傷處總覺得會被當成性騷擾,還是直接治療吧。

  還有,叢林狼到底有沒有毒啊?沒準兒還會有狂犬病吧……我還沒學會解毒的魔法,考慮那些也沒用呢。

  「了解了。那我要開始治療了。【主啊 以吾之魔力為食糧給予其治療。回復。】」

  一發動回復,我的手中發出青白色的光,冒險者的右側大腿被光包裹起來。

  只一次回復便治好了傷口。

  「怎麼樣?還會疼嗎?」

  「哦,哦。已經沒關係了。」

  冒險者呆然地看著我,慌忙點頭。

  到底是因為對我沒抱什麼期待,還是因為對我真的會用回復魔法感到意外,她吃驚的表情有些微妙。

  「那真是太好了。其他受傷的人呢?」

  我一這樣問,其他人也同樣請求使用回復魔法。

  治好四人的傷後,他們道了謝,沿著樓梯向上走去。

  面對女性時稍微有些害羞啊,這一點還是保密吧。

  「這樣就可以了吧?因為不知道通常是怎麼做的,所以只能想像著治療……」

  「你小子對治癒士有多少了解?」

  「不多呢。因為我所在的地方並沒有治癒士。」

  「是嗎……身為治癒士,你接下來會很忙碌哦。」

  那口氣聽上去像是在確認什麼,讓我很在意啊。不過,既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技能也會上升,算是一舉兩得吧。而且,貌似也沒有那麼多尋求治療的冒險者……。

  還是再向布羅德先生重申自己的能力極限比較穩妥。

  微小的誤會也會產生障礙,前世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就因為沒有把話說清楚,結果失去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賴關係。

  不能重蹈覆轍啊。

  「像那樣的治療雖然沒問題,但我只會使用回復,而且也沒辦法連續多次使用哦?」

  「我知道。我有個提議,當你持續治療到魔力快用盡的時候,就像今天這樣接著再進行體力鍛鍊。怎麼樣?」

  這話是以冒險者們會來此治療為前提的。可是,如果每天的生活只有鍛鍊和睡覺,簡直就像軍隊一樣嘛。

  不過越想越覺得,這個提議是對我有益的。

  回想以前,成為社會人後一回家也是只有睡覺。軍隊那樣生活也沒啥區別,何況能得到戰鬥的知識,還能鍛鍊好體力,今後的生活也能隨之改變。雖然我很想拒絕,但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我低頭拜託。

  「麻煩您了。」

  為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需要最低限度的力量。可究竟要鍛鍊到什麼程度才夠呢?考慮到未來,還是交給這個人吧。

  我雖然做出了這樣判斷,但仍有另一個疑問。

  「那個,就是說明天也可以委託你嗎?不對……難道說,訓練還沒正式開始嗎?」

  今天好像確實說過是要鍛鍊體力,那麼,今天做的一切居然只是培養體力,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們果然都是怪物。

  沒有被布羅德先生放棄,也許是幸運……不,是『豪運』老師的幫助。

  『體術強化』也許可以通過今天這樣的訓練得到自然提升,同時在鍛鍊體力休息期間可以進行冥想。這樣就能雙重促進魔力和體力回復技能的成長。

  這好像是個一舉兩得的訓練呢,選擇來冒險者公會果然沒錯。我對之前的看法有了改變。

  「聽到了嗎?小鬼?小鬼!」

  在我陷入思考時,布羅德先生好像在跟我說話。我慌忙應聲。

  「啊,對不起。我走神了。」

  「……是我做得太過分了嗎?」

  布羅德先生很擔心地看著我。其實我真的只是在想事情,所以覺得有些對不起他。

  「不,沒什麼。只是想些事情罷了。」

  「是嗎。小鬼,我再說一遍。你小子挺有骨氣,這點我已經了解了,因此我打算正式對你進行鍛鍊,從今天開始就住到公會來吧。」

  這對他來說雖然是個無心之語,但對我來說卻是個非常重要的提議。

  說起來,治癒士公會既然有住宿的地方,那冒險者公會能提供房間也沒什麼好驚訝的,但我對此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房租……難道是免費的?能嗎?畢竟治癒士公會是收費的呢。

  「真的可以嗎?我本來還打算今後都投宿到旅館的……我身上可是沒什麼錢喲?」

  聽我這樣說,布羅德先生露出奸笑,繼續增加了條件。

  「免費住宿。還包你三餐。我看你也沒什麼衣服,可以給你提供舊衣服,當然是已經洗好可以放心穿的那種。」

  這麼好的待遇是咋回事?難道我會被養肥賣掉嗎……這個人該不會有那方面的興趣吧……。

  感覺後背流下了不祥的冷汗。

  「……這太奇怪了吧。有什麼目的嗎?」

  「啊啊。我是希望能夠提高新手冒險者的存活率。有你小子在的話就能實現。」

  在布羅德先生的話語中,能夠感受到強烈的意志。

  如果有能夠拯救的生命我也希望盡力去拯救。而且在這個世界裡,治癒士想要賺錢並不是很困難。那樣的話如果在這裡繼續進行治療,肯定能和冒險者們親近起來。

  那樣的話,當我遭遇窮途末路時,他們也許就會出手相救。同時,我相信在這裡的努力也能讓我的未來變得更加充實。

  「布羅德先生,我想變強。再有,不只是冒險者,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死去。您所提的條件其實是我的請求才對。」

  「是嗎,那真是幫大忙了。不過,可是禁止中途逃跑的,你小子沒問題吧。」

  咦,這應該不算事兒吧?而且仔細想想,如果拒絕布羅德先生的條件,我就會失去修行的機會了。

  不過,這其中也存在著隱患。所以我決定也提出個條件。

  「那麼,可以讓我每個月重新考慮一次嗎?」

  「……好吧。希望你小子能意識到自己在冒險者公會的作用。」

  「好的。」

  也並不是什麼壞條件。不如說這個契約對我更有益。

  明明是我這邊提出武術指導的請求,結果不僅有人幫我鍛鍊,還附帶了免費的食宿。

  這一定是『豪運』老師帶來的利益……盡顯威力啊。

  不過,說起來這個布羅德先生,有權力隨意做出這種決定嗎?他該不會是公會會長之類的……怎麼可能。

  「喂,你真的沒事嗎?」

  看來我又沉浸在妄想里了。

  「哎、啊、沒事。因為太高興,頭腦剛才有點一片空白了。可是,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種條件公會會長能接受嗎?」

  「啊啊。這種程度的權限我還是有的,別在意。」

  布羅德先生一臉得意地說。

  看來是真的有權限。

  不管怎樣,我還是從治癒士公會搬到冒險者公會吧。仔細想來,除了布施我至倫今為止都沒在任何地方花過錢,實在是太幸運了。

  我再一次在心中感謝『豪運』老師。

  「能動嗎?」

  「啊。還好。」

  「是嗎。那跟我來。」

  布羅德先生說著,率先走了出去。

  我努力驅動沉重的身體,跟上布羅德先生。

  爬上階梯,推開冒險者公會櫃檯後的門,來到被圍牆環繞的中庭。

  庭院中間有一台手壓式的水井。

  「你在這邊沖個澡。我去拿換洗衣服。」

  布羅德先生指了一下中庭的水井,返回公會。

  「用井水沖涼嗎……對現代人來說總覺得沖冷水就是苦行啊,只能入鄉隨俗了。」

  我壓住井口的把手前後推拉,井水馬上流淌出來。

  雖然被賦予過知識,但畢

  竟是第一次實際使用,水流出來的時候還是蠻激動的。

  只是這裡的水資源似乎很珍貴,我用附近的水桶接滿水,然後舉過頭頂。

  「南無三……」

  冰冷的水嘩啦地淋下來,瞬間奪去我的體溫。

  感覺很涼很舒服,我忍著涼意又從頭頂澆了幾次水,頭腦變得異常清醒。

  「好涼啊。感覺身體比剛才更沉了,看來是相當疲憊了啊。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以後必須加油啊。」

  「加什麼油啊?」

  我倒吸一口氣,回頭看去,布羅德先生正拿著換洗衣服站在我身後。

  「請不要嚇我啊。我是在說訓練要加油。」

  「是嗎,給你換洗的衣服。在這裡換好後來食堂。知道地方嗎?」

  「知道。但是,要我從冒險者中穿過去嗎?」

  「雖然不知道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但沒人會傷害你小子的,放心吧。」

  布羅德先生留下這句話,又回到公會。

  「真的不會被人找茬嗎?」

  我還是有些疑神疑鬼,邊想邊換好了衣服。

  「脫下來的衣服,可以直接晾在這裡嗎?我多留心些,之後儘快取走吧。」

  我將沾滿汗水的衣服泡入水中洗淨,打算把它們掛在樹枝上晾乾。

  「那樣做的話衣服會再次弄髒哦。」

  身邊響起了說話聲。

  「啊,娜娜艾拉小姐。」

  我一回頭,看到兔獸人娜娜艾拉小姐站在身後。

  「訓練辛苦了。謝謝你能為冒險者提供治療。」

  「不,你不需要為此道謝呀。那,娜娜艾拉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是布羅德先生拜託我過來,幫路西耶爾大人洗衣服。」

  哎?那是什麼獎賞。總覺得好像附加了額外價值一般。

  「不能讓你做這種事啦。」

  「難道是不想讓獸人碰你的物品嗎?」

  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不是不是,不如說我很高興。但是,像娜娜艾拉小姐這麼漂亮的人幫我洗衣服這種事一旦被捅出去,我會被喜歡你的冒險者們找麻煩的。我還是想保命呀。」

  我微笑著表示拒絕,同時留意著不能傷到娜娜艾拉小姐。畢竟冒險者們真是很可怕啊……。

  「不用擔心,就交給我吧。明天會把路西耶爾大人的衣物,和公會的洗滌物一起拿去曬。路西耶爾大人也沒有來收衣服的時間吧?」

  被娜娜艾拉小姐一提起我才注意到。對我來說,雖然衣服一直晾在那裡無所謂,但會給洗衣服的人添麻煩吧。

  考慮到這些,覺得還是交給她比較好。

  「我知道了。雖然不好意思,但還是要麻煩你了。如果有我能做到的事請儘管開口。交給我的事,我一定盡力去做。」

  「呼呼。被拜託了呢。」

  雖然娜娜艾拉小姐對此只是一笑了之,但以後還是找機會向她好好道謝吧。

  在心中鄭重決定後,我走向食堂。

  冒險者公會裡聚集著完成委託的冒險者們,散發出不得了的威壓感。我戰戰兢兢地平安移動到食堂。

  「雖然被人狠盯了,但沒被找茬真是太好了。」

  一走進食堂就看到布羅德先生向我招手,走到桌子邊發現上面已經擺滿了料理。

  「終於來了啊。」

  「抱歉。剛才洗換下來的衣服花了些時間……」

  「嗯?娜娜艾拉沒去你那邊嗎?」

  「來了。所以後來交給她了。」

  說來,洗好的衣服要到哪裡取呢。

  「那就好。那邊放著的料理,全吃完,就算硬塞也要給我全部吃完。」

  「哎?這些全要嗎?」

  雖然桌子上的料理看起來十分誘人,但這個份量大概有五人份吧。

  「慢慢吃就好。吃完把餐具放著就行,然後直接回訓練場。

  布羅德先生說著,走出食堂。

  「吃掉這種分量的食物,該不會也是訓練吧?」

  我這樣想著,開始解決眼前的食物,真的非常好吃。

  之後什麼都不去想只管不停吃,總算全部吃完後,我準備返回訓練場。

  本以為此時還有很多冒險者,但吃完後才發現,冒險者們都已經不在了。

  當我回到地下時,布羅德先生正在外圍的一個房門前等我。

  「從今天開始,你就用這間房吧。」

  休息室里放著四張床。

  「我知道了。需要治療的人今天不會再來了嗎?」

  「是啊。為了明天好好休息吧。」

  「非常感謝。」

  布羅德先生伸手制止我,走出了休息室。

  我橫在他所指的床上,像陷入泥漿里那樣……完全沒睡著。不對,是根本睡不著。

  「對現代人來說,午睡也就罷了,即便很累,可十九點就睡,怎麼可能睡得著。」

  我打開狀態欄確認了一下時間,現在才十九點。

  要是這個時間睡覺的話,半夜絕對會醒。而且,身體雖然疲憊,但關節很疼,並不是那麼容易入睡的。

  「這個時間正好可以用來進行治癒士的特訓。」

  於是,在之面三個小時裡我循環進行了『魔力操作』和『魔力控制』的訓練,回復時所需要的高速詠唱的訓練,以及體操和冥想。當困意終於襲來時,我回到了床上。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啊。但是自從來到異世界後,總算感覺有了真正意義上的開始,必須要加油呀。」

  就這樣,我的冒險者公會生活開始了。

  一睜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我慢慢回憶起自己住在冒險者公會這件事。

  「總會在意天花板,也是受到小說的影響吧。」

  我嘟囔著起身,確認狀態欄的時間。現在才四點。

  「擺脫不了六小時的睡眠習慣啊……說起來肌肉的疼痛幾乎都消失了,真厲害啊。有種變回高中生的感覺。」

  在前世,六小時睡眠的習慣持續了十年的時間,看來即使身體變了,這一點也沒變啊。身體因為這點而提高了性能吧,我不禁苦笑。

  「先去洗把臉吧。」

  從休息室走向水井的途中,不時會遇到公會的職員,奇怪的是大家都一臉驚訝。

  「早上好。我從昨天開始住在公會了,難道沒聽說嗎?這算是布羅德先生許可的吧……」

  「啊、不、路西耶爾大人住在公會這件事,所有職員都是知道的。只是治癒士們,大多在時間方面都比較鬆懈,所以嚇了一跳。」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那我先去洗下臉。」

  我一邊走向水井,一邊整理著近幾天的事。

  雖說治癒士的能力是被公眾認可的,但如此的禮遇可能讓某些人因而變得傲慢懶散起來。如果被冒險者毆打的話,好像很容易就會被一擊斃命,我可絕對不能變成那樣。

  外面還沒到日出的時間,天色在慢慢變亮。

  我用冷水洗過臉,振作起精神。

  「雖然還有很多必須要考慮的東西,但既然已經決定要做了,考慮太多反而會迷失自我。總之就儘自己所能吧。目標是用一個月的時間變得不再害怕冒險者。」

  我想著要不要做個晨練,於是向著訓練場走去。

  「話說,跑動時會不會給回復帶什麼影響啊……那麼,就想像一下被對手追趕時,給同伴施展回復的情景好了。」

  首先不是全力奔跑,而是以慢跑的程度進行詠唱。

  青白色的光比平常更微弱。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那運動的時候不就沒辦法使用回復了嗎?這是個弱點啊……把克服這一點也列為這個月的目標吧。」

  在我一邊跑步一邊練習回復的時候,布羅德先生來了。

  「小鬼,吃早飯了。過來。」

  「早上好。我現在就過去。」

  畢竟也沒出什麼汗,我便跟著布羅德先生一同去了。

  「在你小子訓練的這段期間,要吃飯就去昨天那個食堂。要好好吃飯哦。」

  「好的。那麼好吃的飯,我可是很喜歡呢。」

  「是嗎。」

  咦?剛才布羅德先生是不是笑了?但是為什麼呢。總覺得後背突然冒出一陣惡寒。是錯覺吧?

  昨天已經來過一趟食堂了,這裡很像那種立飲小酒館,是間有著四張桌子和四張吧檯桌的小型食堂。

  我懷著感激的心情走進食堂,看到吧檯後面有一個巨大的背影。

  那是一位身高兩米以上,看上去體重也相當可觀的

  巨漢。

  「古爾加,這傢伙就是昨天和你說過的路西耶爾。從今天開始……雖然昨晚也在這裡吃過飯了,總之今天開始他的三餐就麻煩你了。」

  布羅德先生和那位巨漢說道。布羅德先生原來記得我的名字啊。我還在為此感動著,那個叫古爾加的人——用一句話形容就是熊——轉身開口說道。

  「哎呦,過來了嗎。料理已經準備好了哦。」

  「那個,初次見面,我叫路西耶爾。今後請多關照。雖然直接問這個問題有點失禮,不過我還是想問下古爾加先生是什麼種族的呢?」

  「一見面就是提問嗎?算了。我叫古爾加,是孤高的狼獸人。」

  「是那樣嗎。謝謝您告知。」

  古爾加的回答讓我有種嚴重被背叛的心情,然後再看到吧上的料理時,整個人都凝固了。

  「請問,這個份量……?」

  「布羅德已經把錢給我了,儘管放心吃吧。」

  不,我想說的不是那個。這早餐比昨天晚上還多啊。

  「不知道能不能吃完。」

  話說,根本不可能吃完吧。

  「雖然看上去很驚人但其實並不多。啊,還有份額外的,這個啊,雖然難喝得要死,但對身體有好處,飯後記得一定要喝完哦。」

  古爾加先生這樣說著,拿出滿滿一啤酒杯的紫色物體,看不出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哎?這一看就有毒吧?而且還有點、不對、是相當臭。

  「那、那個是?」

  我看著那不祥的物體X。

  「簡單來說這個有增進成長的效果。喝下去之後你的肌肉、耐久力、反應速度等等都會提升。」

  ……那不是開掛道具嗎?不對等等,這該不會是非常貴的東西吧?還是說存在什麼缺陷?

  「古爾加先生。我沒有聽說過這個東西,它提高基本能力的有效期是多長?還有,它是不是有什麼缺點,能告訴我嗎?」

  「時效是六個小時。缺點嘛,就是超級難喝而已,你就放心吧。」

  他猙獰地奸笑了一下。

  「這個很貴嗎?」

  「不,這是時之賢者做出來的東西,完全不用花錢。只不過沒人想藉由喝這個來變強。」

  ……果然是因為這毀滅級的難喝嗎?還是說喝了會讓人昏迷之類的?

  「布羅德先生你喝過這個……哎呀?」

  布羅德先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布羅德剛才出去了。」

  是因為不想聞到這個而逃跑了吧。太沒義氣了……。

  「是那樣嗎。那我先開飯吧。」

  「哦。如果需要添飯,別客氣儘管開口。」

  「好的。」

  昨天也有同樣的感慨,這裡的飯菜還真是好吃啊。我在治癒士公會吃到的那些究竟是什麼?雖然這樣抱怨說不定會遭天譴,但……真是好吃啊。

  我一邊吃著飯,一邊看向物體X。

  效果持續六個小時,也就是說每頓飯都會端出這個嗎?看上去絕對不像是人喝的東西,真的不會喝壞肚子嗎?說真的我非常不安啊。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飯已經吃完了。難道是因為成長期嗎?總覺得比以前能吃了,可一想到之後的特訓,覺得還是別吃太多比較好。

  我拿起桌角放著的啤酒杯,像宣言般對古爾加先生示意。

  「那麼,我要喝了。」

  先試著嘗一口……僅僅是一口,大腦就已經判斷出這不是能喝的東西了。身體開始變熱,額頭也異常地呼呼冒汗。

  我終於確定這是物體X無疑了。難以形容的味道和臭氣肆虐蹂躪著我的口腔,感覺馬上要窒息了,但看著前面的熊……不對,是古爾加先生,覺得太可怕而不敢吐出來。

  那種討厭的粘稠感加上苦味、臭味、澀味、辣味、酸味一股腦地向口中襲來。

  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失去意識,我覺得還是一口氣喝掉的好。最後費用全力,終於把它喝完了。

  然後嘛,沒有預期中的噁心反胃,感覺有種奇妙的活力從體內勃發出來。

  「哦哦。竟然真的把那個喝下去了!你叫路西耶爾是吧?和布羅德說的一樣超有骨氣啊。」

  「那個,您過贊了。」

  雖然古爾加先生對我喝完物體X大加表揚,但那真是能喝的東西嗎?

  我帶著些許不安,檢查身體有無異樣。似乎並沒什麼不妥。

  「那就加油吧。讓布羅德好好鍛鍊你。」

  「好的。多謝款待。」

  「午飯也會準備的,就盡情鍛鍊吧。」

  在古爾加先生的鼓勵下,我走向地下訓練場。

  「那個傢伙,是叫路西耶爾嗎?沒想到真的把那個喝完了啊。」

  古爾加盯著路西耶爾喝完的啤酒杯嘟噥道。

  路西耶爾所喝下去的東西,是普通人一喝就會吐出來、難喝到讓人暈厥的東西。

  「真是個了不得的硬骨頭。」

  古爾加望著路西耶爾走出食堂的背影低語著。

  從沒有見過布羅德以外的人,能喝下那個東西。

  由此,古爾加對路西耶爾的評價也隨之提高了。

  在那之後嘛,古爾加在想好某個計劃前,決定先將路西耶爾留下的、還殘留著惡臭的啤酒杯清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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