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王之歸來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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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 jackeded(紅蓮緋曉)

  過去,曾夢見過捨去了我的世界的夢見。

  我曾抱有過的,箱庭之外的世界。

  越過牆壁、渡過大海、跨過國境。

  與連長相都不知道的姐妹一起,沒有任何束縛地歡笑跑動。

  那種,無法實現的夢想。

  不允許得到的家人。

  想著總有一天會互相殘殺的姐妹,我——久遠彩鳥。

  今天,也在地獄中揮動著蛇蠍之劍。

  *

  (——……黎明了嗎?)

  在血染的海岸上精疲力盡的我,靠在大樹樹幹上慢慢地睜開了眼。看來稍微失去了一陣子意識。

  太大意了。我露出自嘲的笑容。

  儘管這次考試比以前更加嚴厲才導致這個模樣,但被斯卡哈老師發現的話可不知道要受到什麼懲罰。

  滿身倦怠感的我,低著頭編織語言。

  「……真不像您,斯卡哈老師。居然被我這種程度的人察覺到氣息。」

  「啊啦,起來了嗎?」

  「背後大樹的另一面傳出了女性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但我察覺不到氣息就能接近到這個距離,真不愧是我的老師。

  我把愛劍拉倒身旁,沒有回頭看向身後的老師,只是繼續說道。

  「我是剛剛才醒來。以海獸群為對手果然還是很疲憊呢。」

  「畢竟是成為女王騎士的最終考試。怎麼可能會簡單。但話雖如此,在敵陣睡著可不是好喔?被突襲的話打算怎麼——」

  咻。一陣切風之聲。還有描繪出弧線的鞭劍。

  揮動著蘊藏必斷之銳利的刀刃迫近斯卡哈老師的頸部,僅隔一張頸皮刺入了大樹的樹幹。

  「不必擔心。若是被惡漢襲擊就會像這樣,明確地將其擊退。——如果是您的意願,要我這個瞬間證明一下嗎?」

  是由於激戰結束後心情依然激昂吧。我對老師升起了比平常更加激烈的鬥志。雖說對手是老師,都被接近了還是有些羞恥。

  雖說已經全滅了海獸,但這裡依然是敵陣。趁我睡眠時襲擊的可能性也非常高。雖然想作為告誡自己而覺悟與老師一戰,但老師對此不作評價,淡淡地說道。

  「哼哼。謙虛和強勢是你的優點。不需害怕,只是見你遲遲未歸才來看看情況罷了。」

  斯卡哈老師掩著嘴愉快地笑道。

  我聽到後感到驚訝,也有些許迷惑。

  因為我沒想到能從她的嘴裡聽到這麼溫柔的話。

  打著十二分精神警戒她那不容反駁的批評的我,有些尷尬地收起了劍。

  「是我失禮了。斯卡哈老師是以人之身到達神域武技的偉人。因為那高深的武技,被喻為武神、女神、鬼神、惡魔、魔神而被畏懼的吾師居然會有如此人道的想法,或者說能夠如此像人類地為我操心,不知道這種事的我真是太無禮了。」

  「雖然我心情好,但也不要亂說話喔。」

  下次就殺了你。老師身上散發殺氣溫柔地叮囑我。出手前先出言相告,看來確實是心情不錯。

  我把視線放到血染的海岸上,有些想笑地掩住嘴唇。

  「看來確實是我失禮了。請原諒我。」

  「絕對不會原諒,但你這種目中無人的性格和骨氣我非常喜歡。——那麼,怎麼樣?凱爾特神群的大敵·海獸Loughran。」(紅蓮:原文是ロックラン,不知道這個翻譯對不對。)

  「是名副其實的強敵。要是沒有老師傳授給我的眾多武技肯定無法生還。但巢穴如今被我破壞,我想應該無法再繁殖了。」

  以愛劍為支撐,我站了起來。雙腳和腰部響起疲憊的聲響。

  海獸是我從未遇到過的巨大堅固的巨獸。身上不具有大破壞力恩惠的我與巨大的敵人交戰時只能以跑動擾亂。

  向甲殼的縫隙間打出無數連擊,以此逐只將它們消滅,連續不斷地戰鬥了三天整。

  現在回想起來,只能稱為奇蹟般的勝利。要是沒有用上作為老師的斯卡哈所教給我所有技術,別說是勝利了,連生還都不可能。

  不過斯卡哈老師說了一句「沒有那種事」,然後搖頭否認了。

  「謙虛是可以,但對自身的評價過低就不好了。我的技術在你與海獸的戰鬥中起作用的瞬間並沒有多少。」

  「不,沒有那種,」

  「畢竟為了打到它們所需要的秘技我沒有傳授給你。哎呀真虧你能贏。」

  ——……。

  「嚇?」

  「嗯?」

  「老師。您剛才,」

  「所以說,我沒有授予你打到它們所必要的武技和武器。我本想等你輸給海獸身心都傷痕累累的時候再教你秘技的……沒想到居然以基本的武技硬是完成了考試。哪怕是我也沒有預料到!」

  真是了不起。斯卡哈老師滿足地點了點頭。

  老師那種鬼畜性格讓我不禁飽含著殺意握住劍柄——但渾身是傷的我沒有勝算,只好竭儘自制心按捺住自己。

  悠然邁步的斯卡哈老師靠近海獸的屍骸,然後愉快地說道。

  「嘛,別生氣了。要授予秘技和武器是需要這些傢伙的角或骨。無論如何都必須先與海獸交戰一次。」

  「不對,無論如何順序都太奇怪了。那麼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去把角或骨取回來?」

  「誒,為何?」

  好,殺掉她吧。

  就算現在不行,總有一天我也有親手將這個惡毒的女傑打趴到地上。我如此發誓。

  斯卡哈老師背對著我,捲起衣袖說道。

  「好了好了!稍等我一下,我現在就選擇素材吧!要做成長槍還是劍,又或者說弓呢。不快點選好的話就危險了,所以趕快篩選吧!」

  「……危險,嗎?海獸的話我已經將其滅絕了。」

  「啊啊,不會的不會的。這些傢伙是從原巨人族——名為弗摩爾族的巨人族身上剝落下來的類似於星靈碎片的東西。屍骸等一段時間後就會融入大地回歸海洋,在某一天會再度復活。就跟最近傳聞的「魃」一樣。」

  斯卡哈老師靠近被廢棄在海邊的屍骸,開始物色外殼。

  比起老師的行為,她剛才的發言更讓我摸不著頭腦。

  「從巨人族身上剝落的力量……嗎。不過這麼說的話,就像是巨人族被授予了星靈的力量似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說起巨人族,雖然有眾多傳承,但應該是侵略者的代名詞才對。

  北歐神群、希臘神群、凱爾特神群。這些神話中巨人族都是被描寫為具有巨大力量的最強敵對勢力。弗摩爾族應該是凱爾特神群的大敵。

  在這個眾神的箱庭里也毫不例外,聽說做出了諸多惡行。

  最近的事件比較有名的是十年前被襲擊的水與大樹之街「Underwood」吧。雖然被持有龍角的獅鷲獸與其同伴保護了下來,但這種巨人族的大襲擊還是初次聽說。

  「是呢。巨人族是侵略者的代名詞。我明白你的驚訝。只不過,弗摩爾族在巨人族中處於有些特殊的位置。他們雖然是最終成為了巨人族——「不共戴天(世界之敵)」的存在,但本來是守護星之大動脈的巨人喔。」

  老師的話令我非常驚訝。星之大動脈是恩惠循環的最重要地域,但大多數都在特殊的地質和地域上獨自存在。

  外界比較有名的是合眾國的大火山地帶「黃石」、造成舊生物時代崩壞的「西伯利亞暗色岩」、最大的大氣極相地域「亞馬遜樹海」。

  還有我出生的國家——不,是我本應出生的國家。

  極東的災害大國·日本。

  這些都屬於「星之大動脈」。與大動脈相鄰的地域具有多神教神群萌生的傾向,箱庭世界的文化圈裡也經常這樣子被區分。

  除了前述的大動脈,還有大陸板塊龜裂和熱帶雨林等劃分天地的大動脈存在,但凱爾特神群所誕生的極西之地應該不存在這種大動脈才對。

  以倫敦為首的尖塔群城市並立的英國文化能夠發達的理由之一,正是多虧了安定的地質與氣候。

  正因為西歐諸國的地基穩定,正因為是遠離星之鼓動,才獲得了擁有如今景觀的文明——

  這麼向我說明的,不是別人正是斯卡哈老師啊。

  「啊啊,嗯。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是想說英國和愛爾蘭附近不可能會有星之大動脈對吧?」

  「是的。如果星之大動脈出現在那些地方里的話就是大事件了。那些都是幾乎沒有耐震文化的土地喔。沒有對抗災害的歷史的英國要

  是出現了大動脈,不需一年就會毀滅的。」

  「這一點我也同意。但是,以前並非如此。那是比我的誕生更加遙遠的過去,「來寇之書(Erin Grimoire)」的真典還存在的時候。

  ——話說回來,你聽說過「Astra」嗎?」

  老師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於是我也擺正了姿勢。

  「「Astra」……是拉丁語嗎?還是梵語?」

  「都是。這些詞本來就是一個意思。「天軍(Diva)」的前身為了從必將降臨於後世的究極破壞中拯救世界,才把這個恩惠分為兩個意思傳播出去。」

  我是說印歐原始語圈喔。斯卡哈老師豎起手指繼續說道。

  一般來說所謂的「Astra」有兩個意思。

  第一個是西歐圈拉丁語裡的「星、新星」。

  第二個是印度圈梵語裡的「武器」。

  「西方為新星,東方為武器」的古代雙關語。假如這本來並非兩個意思,而是一個意思的話——

  「所謂的「Astra」——意思是「星之新武器」,嗎?」

  「哦哦,一下子就想通了嘛。不愧是我的愛徒。——也就是說,「Astra」是暗示「為了迴避人類的究極毀滅而所需的最終武器」的記號。神話里出現的星牛、星鑰、以太粒子等都屬於此列。」

  物色著海獸屍骸的斯卡哈老師盯上了最大的海獸,然後走了過去。

  「當然,並非所有的武器都被賦予了那個名字。被授予了戴冠石和大鍋的古代凱爾特神話脫離了印歐原始語圈,還有不少在摻雜他國文化的過程中改變了記號。Astra、Astel、Stella等在廣義上具有「星」的含義的暗號也一樣,星的形狀或傳承中也同樣隱藏著「Astra」。極東之地也有一把Astra的劍。」

  「日本……有源自星靈的劍?」

  「哼哼。那件事以後再說。我之所以選這些海獸為武器的素材,就是因為這些海獸身上寄宿了Astra的殘渣。是屬於凱爾特神話里出現的大鍋之力。」

  「啊,大鍋的話我也聽說過。能夠生產無限的糧食,烹煮屍體就能讓死者復活,是達格達的大鍋吧。還被流傳為聖杯的原型,」

  「不對不對,那個大鍋是另一回事……或者說是相反吧。弗摩爾族之王所擁有的是死之大鍋。另一方面大神達格達的大鍋是擁有烹煮屍體就能讓死者復活的力量。不過現在只剩下把女王束縛在萬聖節的靈格上的力量就是了。」

  斯卡哈老師隨意說出的事實,讓我流出冷汗。

  能把身為太陽星靈的女王壓制到「萬聖節女王」這個雛形上的武器,太過離譜了吧。儘管只是本體的殘渣,那個名為「Astra」的武器居然擁有如此程度的力量嗎。

  「弗摩爾族使用Astra製造了一個僅憑目視就能賦予死亡的魔神。那就是最強弒神者的一角——死眼巴羅爾,而那份力量的殘渣就是這些海獸。」

  咻。斯卡哈老師的左手一揮。

  一擊鞭劍劃出了七道弧線,把外殼剝了下來。我的刀刃一次都沒有起效,但老師的鞭劍卻瞬間把海獸解體。釋放光芒描繪出幾重弧線的劍閃,僅花了數秒就讓海獸的骨與肉分開得一清二楚。

  同樣的劍技,但武器不同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差距,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哼哼,如何?很銳利吧?」

  「……嗯。如果有那把劍的話,我就不需要花費三天在這裡四處跑動了。」

  「就是因為有那種不想吃苦的想法,我才沒有交給你啊。你就當做是愛之鞭撻然後原諒我吧。」

  「才不原諒,絕對不。」

  「夠了。你的素質太優秀了。不足三個月就把我教授給你的武技鍛鍊到極致。在我的弟子榜中可是位列第二的功績喔。」

  斯卡哈老師豎起兩根手指表揚我。我反而由於居然存在比我更快修煉至神域的師兄而隱藏不住驚訝。古代凱爾特人看來確實是純粹的戰鬥民族。

  「教那孩子的時候,我作為老師也挺失敗的。所以我也反省了很多,在教授秘奧之前必須先摸清弟子的底才行啊……話雖如此,沒想到你真的贏了!是我小看了你的執念呢!」

  斯卡哈老師撓了撓臉,有些傷腦筋地笑道。

  我聽完她的話,諷刺地笑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這麼想,那麼對自身評價過低的應該是斯卡哈老師才對。如果說執念能夠改變力量,那確實也沒錯吧。

  我拿起劍的根本理由是死者特有的固執。

  殺死令人厭惡和嫉妒的姐妹,轉生到箱庭外的世界。

  雖然箱庭內沒有讓死者蘇生的恩惠,但還是有轉生為完全不同的生命體的方法。

  對眾神的箱庭來說,死的概念極為特殊。

  哪怕在外界失去了性命死掉,如果被擁有其他宇宙觀的諸神認同了其價值,就能在擁有與人類相異的宇宙觀(Cosmology)的世界裡確立靈格。

  信仰能讓人迴避死亡等諸如此類的教典正是源於這個轉生法。信仰神明,就等同於把死後的自己交託給信仰的神明。

  死去的肉體回歸大地然後精靈化的情況,會化為藍星的精靈。

  由於祖靈崇拜的概念而神靈化之人,會化為相同神群宇宙觀的神靈。

  死後被推崇為星座因而獲得靈格的人,會轉生為星靈的代理人。

  在箱庭里為了維持存在而需要功績,其機關就在於此。

  眾神的箱庭內,為了得到靈格就需要高次元生命體不問對錯地認可其生命的價值、人生的軌跡。

  因此,真正意義上迎接完全的死亡的人——或許就是其人生一無所成,不被任何人所認知也說不定。

  在眾多轉生法中,我被施下的轉生是使用了太陽的境界,極為罕見的方法之一。

  我所進行的轉生法——是利用了萬聖節與星之境界的模糊之日。

  這個基於古代凱爾特太陽信仰概念的轉生恩惠是僅有女王「萬聖節女王」與聖人彼得才被允許使用的轉生法。

  十月三十一日是太陽光在一年內開始變弱的日子,也是作為粉碎生與死的境界讓死者復活於人間之日而被信仰。

  這個信仰被基○教攝取後成為了萬聖節。

  不過這個轉生法也不例外,並非讓死者蘇生的方法。

  我被預定施下的轉生法有兩種。

  一種是在不同的時間流誕生為完全不同的生命。

  這種情況下,我的外貌和記憶都會被重置。在只繼承現在的經驗的狀態下成為「為女王的目的而盡力」的先鋒。

  不過使用這種轉生法的人必須把自身靈格的一部分讓渡給先鋒。

  由於會削去女王的靈格進而讓渡給我,所以我肯定會擁有與女王相同的金髮吧。

  根據文明圈的不同,這也會被稱為「神靈的化身(Avatar)」。傳聞印度神話的太陽神把所有的靈格都授予了自己的兒子,但這是例外中的例外。

  第二種——就是殺死我本應出生的時代的雙胞胎姐妹,然後繼承我的姐妹本來應該擔負的使命。

  我的姐妹的名字是久遠飛鳥。與她「交換」的特殊轉生,是只有身為雙胞胎姐妹的我才能使用的轉生法。

  不改變命運積量的事實改變,即使不是星靈級別也不難做到。使用這個方法的話也無需損害女王的靈格。

  為了殺死姐妹而打磨寶劍——其實就是這麼回事。

  被召喚到箱庭的這三個月。推動著自己的感情只有這一點。僅僅為此我跨越了無數試煉,終於能夠接受女王騎士的試煉。

  可是——無論怎麼固執,無論資質多麼優秀,神域的武技都並非能夠如此輕易達成。

  正因為斯卡哈老師的指南非常準確,我才能獲得神域的招式。

  (……。還是,應該要稍微感謝一下吧。)

  如今也平安無事地完成了最終考試。

  稍微表示一下感謝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真是浪費了。本想等你慘敗受傷後再對你斥罵個不停使你自尊心受損以此方便讓你乖乖聽從今後的命令。真是遺憾。」

  不,沒有。

  嗯,絕對沒有。

  這個女傑鍛鍊他人不過是興趣和受到敕令罷了。

  雖然按照女王的敕令來鍛鍊我,但十分可能要是我死掉了就會直接捨棄。所以現在擺出一副好臉色也只是為了方便今後讓我聽話——

  「那就回去吧!今天可要給你慶祝一下才行。機會難得,就讓女王騎士兼女僕長的我展現一下實力吧!」

  「————,」

  斯卡哈老師愉快地把削下來的海獸的

  肉收集到一起。

  那哼著歌為弟子的勝利感到高興的舉動,感覺不到虛偽。

  錯失了感謝時機的我只能默默地看著她,面具下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

  (……嘛,來日方長,感謝的機會總會有一個的。)

  拄著愛劍站起來的我掃了掃灰塵,望向遙遠大海另一邊的水平線。

  海面照映明月的景觀,在海邊有限的箱庭中非常罕見。

  閉上眼睛,有規律的滿潮退潮的聲音變得明顯。

  外界的島國里應該很多地方都能聽見的這種海浪聲令我思緒萬千,讓我不由得對老師低聲念到。

  「……老師。」

  「嗯?」

  「我真的——能夠把我的人生,贏回來嗎?」

  說出了老師所討厭的泄氣話,我馬上捂住了嘴。

  我要獲得在外界生存的權利,就必須與總有一天會被召喚過來的姐妹廝殺,並且贏得勝利。對此抱有疑問,就是對自身的勝利持疑。

  這種軟弱的想法不可能會被原諒。覺悟會有拳頭打過來的我連忙架起愛劍。

  然而意外的,斯卡哈老師沒有那種意思。

  相反,她露出鋼鐵般的面容。微微眯起眼睛的老師讓我冷汗直流。

  酒紅色的赤發隨風飄揚,直直望著我的老師——用宛如預言者的冷淡聲音說道。

  「……是呢。如果你有殺死姐妹的覺悟……不對。你殺死血親這件事,真的具有意義的話。你的勝利就是不可動搖的。」

  「殺死的意義?是與轉生不同的意義,嗎?」

  「嗯。你戰鬥的理由,你自身期望轉生的理由。理應存在於這份祈願的根本之中的想法。若是這些矛盾讓你的劍變鈍了……你,必定會輸。」

  老師有些寂寞地宣告我的敗北。

  這就是說,老師所傳授的眾多招式不會成為決定勝敗的要因。

  無論是多麼冷淡的女傑,自己所傳授的招式若是與弟子的命運無關,都會感到寂寞吧。

  「————……」

  結果,那次預言沒有一句錯漏地實現了。

  為了獲得自己的家人,而殺死自己的姐妹。

  我察覺到這個矛盾,是在與姐妹廝殺的最終局面。

  到最後的最後,我才理解了那個預言的意思。

  世上僅有一個,與自己抱有相同的孤獨,說不定能夠治癒自身孤獨的人。

  殺死了那樣的姐妹,在之後的未來里真的能夠享受幸福嗎。

  由於死而瘋狂渴望的生的機會,會不會伴隨著一生的後悔呢。

  「————」

  在固執中鍛鍊的技術化為徒勞。不過比起我作為亡者獲勝,老師是更擔憂我會墮為畜生,才授予了我那個預言。

  時而憎恨,時而厭惡,時而羨慕的神域之技的老師,是名副其實的人生導師。

  從固執中解放出來的我作為女王的寵愛者被授予了黃金的頭髮,在外界得到了新的名字與姿態——久藤彩鳥。

  今天的我,也在謳歌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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