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章 關係交錯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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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既然我下定決心要守護莊川同學的秘密了。

  為了實現這件事,我希望能夠儘可能地讓莊川同學待在我的視線範圍里,可是如果要暗中偷偷來的話……總是會有極限。再怎麼樣,莊川同學不會注意到的死角並不是每次都會有……哎呀,對象是精神上的死角大得跟爬蟲類一樣的莊川同學本人的話,或許也有可能不構成問題吧。可是,總歸還是會有從遠處無從施力的場合,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暗中盯著莊川同學保護她的現場被第三者看到了,那就不是一句觀感不好可以了事的等級。

  既然如此,最好的方式還是讓自己處於能夠自然地待在莊川同學身邊的立場。

  也就是……我必須跟莊川同學成為朋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那個,莊川同學。」

  因此,某天的下課時間,我開口對正在看書的莊川同學說了話。

  「咦……?」

  莊川同學一瞬間嚇得肩膀一抖,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往這邊看了過來。

  「什、什麼事……?」

  「是的,呃……」

  打算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我才發現──

  我開口跟她搭了話,卻沒有準備好任何的話題……!

  哎、哎呀,隨便聊聊應該就會有辦法了吧……

  「那個……今、今天的天氣真好呢!」

  「是、是……嗎……?」

  莊川同學的視線越過我看向窗戶,然後她歪了歪頭。

  我也偷偷轉頭瞥了一眼,然後看到天空處於一片好像快要下雨的微妙情況。

  「哈哈……」

  總之先賠笑著唬弄過去。

  「……………………」

  「……………………」

  在那之後,沉默降臨我們之間。

  奇、奇怪了……照理來說只要稍微閒聊幾句,對話就會熱烈發展下去啊……

  ………………

  ……天啊,我居然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沒錯……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其實是個不管跟誰比較都不會丟人現眼……不對,反而是不管跟誰比較都很丟人現眼的社交障礙!是個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正所謂純潔無暇的孤家寡人!也不曾磨練過對話技能,所以跟別人說話的時候全部使用敬語!這樣的我想要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做到輕鬆愉快的聊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我反而是那個最不擅長隨意閒聊的傢伙啊!

  再說我幾乎沒有跟莊川同學(雖然對象不僅限於莊川同學啦)交談過啊!因為我最近很頻繁地在心裡跟她說話,所以才會誤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比較輕鬆自在地跟她對話了……!

  「那、那個……我……去廁所!」

  相較於在內心拚命反省的我,莊川同學則是語速極快地這麼說,然後唰地轉身離開了教室。我確認了一下發推,並沒有看見征服世界推進機構出現的消息,所以那顯然是她為了逃離自己開口搭話卻又死不說話的詭異男生的舉動。我居然嚇到女性……簡直太失態了。這只能說是我考慮得太不周到,下次一定要仔細做足功課。

  既然如此……呵呵,看來是時候讓人見識一下我的力量了。

  我用智慧型手機打開瀏覽器,登入搜尋網站,然後……!

  「交朋友,方法……輸入。」

  輸入之後,按下搜尋鍵!

  這……!這就是我的……網路之力!

  喔喔……?原來如此,直球說出「請跟我當朋友」……是嗎?哎呀,雖然是正統做法,不過好像有點太生硬了……?「請您以朋友的身分跟我在一起」?不不不,變得更生硬了啊!而且這個說法大致上很有可能招致奇怪的誤解吧?如果不聽「以朋友的身分」這個部分的話,一不小心就會變成示愛告白了……嗚哇~感覺超級有可能出現在戀愛喜劇裡面。哎呀,與其說現實中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倒不如說只要開口的人是我,就不可能會發生這種誤會……啊,想太遠了。呃……可以比較輕鬆自在或是隨意自然地開啟話題的方法是……

  ◆ ◆ ◆

  在課堂上偷偷潛水於網路之海的我,信心滿滿地迎來了下一節下課時間。

  「那個,莊川同學……呼嘻!」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先擺出笑容。

  於是我遵從Go○gle老師的教誨,帶著笑容向莊川同學搭話。

  「噫……」

  噫?

  莊川同學保持著從書包中拿出書本的姿勢,頂著一臉害怕的表情僵住了。照理來說,笑容可以打開人的心扉……可是我卻覺得反而讓她的心門關得更緊了。

  但是,我不能在這裡放棄!

  「莊川同學,您喜歡什麼樣的食物啊?」

  建立良好情誼先從發問開始!這是不僅能夠了解對方,還能進而讓對方覺得「這個人對自己感興趣」的高級技巧!

  「咦?那個………………呃,明石燒……之類的吧……?」

  莊川同學的視線困惑地游移,用小到快要聽不見的聲音這麼回答我。太好了!對話的投接球成立了!

  「是這樣啊。」

  「嗯……」

  「……………………」

  「……………………」

  然後,投接球就結束了!

  可、可是!如今的我已經跟剛才的我不一樣了!我改變了!主要是仰賴網路的力量!在網路上找到的安全話題問題整理啊……!請分給我力量!

  「那個,莊川同學您都聽什麼樣的音樂呢?」

  「音樂……我大概……不怎麼聽吧……」

  「這、這樣啊……」

  「嗯……」

  哎呀,不過我也只會聽小九九(我喜歡的配音員市原九重的暱稱)唱的動畫角色歌而已。

  「那,有沒有喜歡的藝人?」

  「我也不怎麼看電視……」

  「是喔……」

  「嗯……」

  哎呀,不過我也只會看動畫以及魔幻真真相關的新聞報導而已。

  「興、興趣呢?」

  「呃,看書……吧……嗯……」

  好的,是一看就知道的事情呢。

  「……………………」

  「……………………」

  又是好沉重的沉默……!唔,趕快想其他的問題………………不對,等一下喔?

  我從網路上得到的資訊應該不只有「發問」而已,其他還有……對了!

  讚美!

  沒有人類會討厭受到讚美!讚美對方就對了!我(在網路上看到所以)知道女性尤其喜歡被人讚美當天的服裝!

  「話說回來,莊川同學!你今天穿的衣服好適合你喔!」

  「咦……?可是,這只是普通的制服耶……」

  對耶!什麼今天穿的衣服,我們一直都是穿制服啊!

  雖然穿得規矩又整齊的制服與莊川同學認真的氣質很搭的確是事實,不過這樣一來,莊川同學應該不會有被讚美的感覺吧……!

  既然如此……!

  「那副眼鏡也很時尚,超好看的!」

  「是、是嗎……?我覺得很土耶……」

  沒辦法否認!我該不會反而被當成是在挖苦她吧……?

  既然事情變成這個樣子……那就用直球決勝負吧!

  「可是莊川同學長得真的很楚楚可憐耶!我常常不小心就看呆了!」

  這是我真真切切的真心話。

  畢竟莊川同學的長相跟我愛得要命的魔幻真真一模一樣。

  「耶?」

  然而,莊川同學卻滿臉通紅,用書本遮著臉低下頭去了。

  ……哎呀。這是……那個嗎?難道我搞砸了嗎?

  這麼說起來,我聽說對女性講「可愛」也會根據狀況不同而變成性騷擾。而且如果是空橋同學那種層級的人也就罷了,可俺卻是個幾乎沒跟她說過話的噁心臭宅,也難怪她會氣到滿臉通紅。

  是說,我現在才為時已晚地開始反省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有點太拐彎抹角了。輕鬆自在或自然隨意這種事情,好像是交友技能樹點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活用的技巧吧?像我這樣的新手玩家,說不定打從一開始就應該清楚地表明目的,不然很容易被誤會成別有居心。對,就像現在這個樣子!

  總之……先為我的失禮道歉,然後再重新傳達我想跟她當朋友的意旨……

  「那個,莊川同……」

  「對不起!」

  就在我想要道歉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居然發生了反過來被人道歉的事態。

  「我……去廁所!」

  莊川同學猛然

  站起來,往教室的門口跑去。

  啊啊莊川同學,用書本遮著臉跑步很危險……!……啊。

  「呀啊!」

  「嗚喔!」

  果然不出所料,莊川同學在要離開教室的時候撞上了剛好路過的女生,幸好雙方目前看起來都沒有受傷……

  「啊,對不……」

  「哦!什麼嘛,這不是尿川嗎?」

  語氣中滿是奚落的聲音落在捂著額頭想道歉的莊川同學身上。

  莊川同學的身體倏地一震。

  「誰啊?」

  在那名被撞到的女生旁邊,有一個看似她朋友的女生歪著頭問。

  「這個人是去年轉學到我們班上的莊川。」

  原來如此,是莊川同學以前的同班同學啊……

  「可是她超愛去上廁所的,所以被起了個綽號,叫尿川。」

  以前的同班同學指著莊川同學,露出殘忍的笑容。

  「那什麼啊~」

  前同班同學的女性朋友也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尿川,你又要去上廁所喔?」

  「嗯、嗯……」

  莊川同學一副怯懦的樣子,以稍微縮了縮下巴的幅度點點頭。

  看到她這個模樣之後──

  「噗哈哈!結果真的是要去廁所喔!」

  「噗!哈哈!」

  聽到那些嘲笑……

  我感覺到自己發火了。

  「你乾脆直接失禁一次算了,那樣還比較容易變成傳說……」

  「請問您在說什麼鬼話!」

  於是等我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正高聲地這麼說著,並且朝她們走過去。

  「干、幹什麼啊……是說,你是誰啊……?」

  前同班同學用被驚嚇到的眼神看向我。

  「您以為莊川同學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到洗手間去的!」

  我不理會她,自顧自地大吼。因為我想要讓她知道。

  讓她知道莊川同學是為了保護大家才忍辱負重到洗手間去的!

  「什麼樣的心情……還能有什麼樣的心情……?」

  「那就是……唔!」

  可是,此時我心中比較冷靜的那個我制止了我。

  危、危險耶……差點就被情緒沖昏頭,不小心把莊川同學的秘密說溜嘴……

  「你倒是說啊……?」

  看到我突然陷入沉默,前同學開始露出狐疑的表情。

  「莊川同學她,那個……」

  唔!我得想辦法搪塞過去……!

  「是……這麼想的……」

  呃……呃……!

  「對!她想的是『好想去尿尿喔』!」

  「那不就根本一樣嗎?完全沒有差別啊!」

  聽到我把心裡想到的東西原原本本地說出口,前同學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

  呃……!既然事情變成這樣,那就順勢唬爛下去吧!

  「可是,那樣又有什麼不對了?這是作為生物的自然生理現象吧!尿尿肩負著排出體內老舊廢物的重要功能!少尿可是造成身體狀況不良的重要原因喔!我們是拜尿尿之賜才能保持體內乾淨的!尿尿很重要!尿尿是朋友!每個人都會尿尿!我會!您也會!是不是!難道您要說您都不尿尿嗎?您要說您是可以在體內達成完全循環利用的完全生命體嗎?NO LIFE NO尿嗎?您說話啊!」

  「不不不,NO LIFE NO尿會變成『沒有人生就沒有尿尿』的意思……」

  「您閉嘴!」

  「是你叫我說話的耶!」

  「所謂的尿意,原本就是因為尿液累積造成膀胱擴張,然後再傳達至大腦皮質的感覺區而產生的東西……」

  「欸、欸,我們走了啦。」

  「呃,喔……」

  就在我自己也開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東西的時候,前同學在女性友人的催促下走掉了。她還警戒地不時回過頭來偷瞄幾眼,不過我當然不會追上去,因為目的已經達成了。雖然覺得好像從半途開始就不知道自己原本的目的是什麼了。

  我調整了一下變得粗重的呼吸,重新轉身面向教室裡面。

  「抱歉,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說完之後,我低頭一鞠躬。面對這場突然發生又突然結束的騷動,大半的人都傻眼愣住了,然而在那之中,空橋同學和里崎同學卻是露齒一笑,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小小的舉動讓我有種得到回報的感覺,於是我對他們回以淺淺的一笑。

  「那個……」

  然後,有人從後面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回頭一看,看見低著頭的莊川同學的發漩。

  「謝、謝謝……」

  莊川同學的腦袋隨著小到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聲音上下動了動。

  「那個……我可能誤會平地同學……誤會你了。」

  她接著這麼說。

  「因為你會突然大叫、突然做出奇怪的舉動……所以我一直覺得,你好像是個可怕的人……」

  哈哈,那些全部都是為了您才做的啦……這種話打死我也不會說出來。

  因為把自己的行為歸咎到別人身上未免太遜了。

  「還有,我剛才也在躲你……對不起。」

  莊川同學的腦袋再度以比剛才稍微大一點點的幅度上下動了動。

  「不,您別這麼說……」

  「可是呢……」

  依舊軟弱又細小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請你儘量不要跟我扯上關係。」

  莊川同學的視線跟我相對了那麼一瞬間。

  「對不起。」

  然後她從走廊上跑走了。

  那是明確到不容懷疑的拒絕。

  可是……為什麼呢?

  她的聲音,她的眼神。

  讓我覺得裡面帶著好深的寂寞。

  我想那有十之八九……不對,有九點九是我的錯覺,或者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若我沒有想錯的話──

  一想到這裡,回過神來,發現我的腳已經追著莊川同學邁步跑了起來。

  ◆ ◆ ◆

  空橋悠一

  哎呀,嗯,怎麼說才好呢?

  老實說,我有種被剛才的平地同學煞到的感覺。

  同時內心深處也隱隱作痛。

  國中的時候,我有一個喜歡的女孩子。她被人霸凌,而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我就這樣無能為力地看著她轉學了。

  就只是這樣而已,只是一個在任何地方都會出現的常見故事。即使如此,那卻是塑造了現在的我的關鍵經歷。自那件事以來,我砥礪自己,為了成為班級的中心人物而表現得開朗明快,至少希望能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班上。直到目前為止,這個目標應該都可說是順利且成功吧。

  剛才我其實也想採取行動。可是……我突然遲疑了。

  我該說什麼才好?這件事我該插手嗎?插手之後會不會破壞班上的平衡?各式各樣的想法閃過腦海,讓我的身體僵直不動了。

  然後,當時他已經出聲說話了。

  他大概沒有想好要說什麼就行動了吧?結果變成讓人搞不懂他到底想說什麼,連是不是在庇護人都搞不清楚的發展。即使如此,他無疑還是救了莊川同學……雖然這個說法可能有點太誇張了。

  看到他那番表現的時候,我直接體認到了一件事。

  我不認為現在的我錯了。為了實現我的目標,這是最好的定位。我自己也認為我做得很好。

  啊,可是,即使如此。

  他還是讓我發現──

  過去的我想成為的,其實就是「那個」。

  現在的我完全不會想要以此為目標,也不覺得能以此為目標。

  可是……如果可以實現的話──

  我能不能給予體現了過去的我的理想樣貌的他一點力量呢?

  我表面上帶著一如往常的笑容對他豎起大拇指,同時在心裡這麼想著。

  ◆ ◆ ◆

  里崎翔子

  哎呀~剛才的舉動以平地而言算是Good job吧?

  呃……啊,對了,是朝雲同學?雖然我不知道去年發生過什麼事,但是那些人實在是惡爛弊了!必須承認平地也有具男子氣概的地方呢。

  於是我抱持著這個想法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往旁邊一看,突然發現空橋也跟我做出了一樣的姿勢。哈!真不愧是帥哥!就是會大大方方地對帥氣行動送上讚美的感覺?…

  …我用鼻子哼哼一笑。

  我覺得空橋凝視著平地的眼睛裡好像帶著奇妙的光芒……於是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空橋似乎沒有發現我在看他,視線牢牢地黏在平地身上,至少不像是對同班同學的舉動感到有點欽佩的那種感覺,而像是一種更沉重的心情……這個……該不會是……

  戀愛吧?

  空橋愛上平地了?

  意想不到的空×平?全班第一的帥哥與老土路人的禁忌之戀……是嗎?

  這個我可以,而且還很對味……姆嘿嘿嘿。

  ………………不對不對,現實中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是說我得注意一點……我剛才有沒有露出猥褻的表情……?要是妄想側漏讓人發現我的興趣那就大事不妙了……要是哪天被人發現我喜歡看男孩子們談戀愛的話,我建立起來的形象就要全部泡湯了……我反省了自己肆無忌憚地宣揚興趣,結果連阿宅朋友都覺得我很雷而變成邊緣人的國中時期,好不容易才成功登上高中舞台的……!我是走在流行最尖端的時尚女孩……我是作風強勢的時尚女孩……!

  ◆ ◆ ◆

  莊川真帆

  結果我聽不太懂他想表達什麼,不過……唯獨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平地同學是在為我打抱不平。

  可是我常去廁所是不爭的事實,有人用這件事來奚落我也無可厚非,而且我反而覺得這個定位對我來說正好。

  因為打從我成為魔光少女的時候開始,我就極力避免跟別人扯上關係。魔法的力量會讓我在不知道我真實身分的人眼裡看起來判若兩人,但是……還是必須防止萬一。

  所以我不需要別人來幫我……這樣反而只會礙事。

  我必須獨自一個人……因為我一個人也沒有問題。

  雖然平地同學出面維護我的時候,我有點心跳加速……畢竟平地同學平時的形象又不是那個樣子。難道我讓人不放心的程度高到連平地同學都替我擔心嗎……?如果我平時表現得更強勢一點,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或許就可以讓別人放心了。比方說,如果剛才被纏上的人是里崎同學的話,平地同學肯定就不會擔心了。

  我是不是應該稍微注意一點呢……就算沒辦法變得像里崎同學那樣,也可以用比較開朗活潑的感覺……我是莊川真帆!我很活潑!請多關照!像這個樣子……回應的時候也要經常保持心情愉快地說「好的!」……

  「莊川同學!」

  好的?

  ◆ ◆ ◆

  平地護常

  我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追上了莊川同學。

  我大聲地叫她,於是莊川同學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這點是很好,不過──

  慘了,我完全沒想過追到人之後要怎麼辦!我應該說什麼才好!

  我到底要重蹈覆轍幾次才會滿意啊……!……算了,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正好!我就在這裡跟她說,我希望可以跟她交個朋友吧!雖然我才剛被拒絕,選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實在很白目,不過如果剛才的拒絕是因為她覺得我居心不良的話,那我希望可以儘早解開這個誤會!況且,要是我從莊川同學身上感覺到的孤獨感是真的,那我說不定有機會!我們可以發展成既能達到我的目的,又能填補莊川同學孤獨感的關係……就賭賭看這個可能性吧!

  「請您!」

  呃、呃……可是我要怎麼說……?

  快想起剛才查詢到的結果啊……!呃、呃……我記得是,以朋友的身分……!

  「跟我在一起吧!」

  ……咦?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啊,好的。」

  哎呀,可是莊川同學說了OK,所以是結果All right呢!

  ◆ ◆ ◆

  莊川真帆

  ……????

  咦?那個,什麼?

  呃……在我面前的人是,平地同學……沒錯……吧……?

  我剛剛才拒絕過的人。

  ……結果……

  他剛才……說了什麼?

  跟我在一起吧?

  那……這……那……莫非是……

  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告白?

  不,怎麼可能呢?像我這種人,怎麼會,可是,剛才他,確實說了……怎、怎怎怎怎怎麼辦?

  啊,呃,總之要先回應對不對?

  可是我該說什麼?呃、呃,我們對彼此又不是很熟悉……!這種時候應該要怎麼做……?拜託教教我吧,我腦中(靠少女漫畫培養出來)的知識!

  呃……!對了!先從朋友開始做起吧!就是這個!

  「哎呀~謝謝您答應我。」

  ……是說,平地同學為什麼露出一臉心滿意足的表情……?是只要告白就滿意了的那種橋段嗎……?那個,可是,我希望你至少聽一下我的答覆……

  ……嗯?謝謝您答應我?

  我怎麼覺得,他這話聽起來簡直就像是……

  「以後就要請您多多關照了,莊川同學!」

  等等,你為什麼就這樣準備走人了?什麼多多關照?

  「我先告辭了!」

  ……啊,他走掉了……我這樣不行啊,想說的話老是說不出口……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冷靜地回顧一下剛才的場面吧,說不定被人告白了這個認知本身就是我自己的誤會。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太丟臉了。

  呃……我拒絕了平地同學……可是平地同學卻追了上來……

  然後平地同學他說……

  ──請您!跟我在一起吧!

  ──啊,好的。

  嗯,他確實說了。他絕對說了「跟我在一起吧」。

  果然,這個怎麼想都是在示愛告白………………嗯?

  咦……?總覺得剛剛好像有奇怪的聲音混在裡面……?

  ──請您!跟我在一起吧!

  ──啊,好的。

  Repeat, once more.

  ──請您!跟我在一起吧!

  ──啊,好的。

  Once more.

  ──啊,好的。

  Once more.

  ──啊,好的。

  ……嗯。

  我回答了「YES」呢。我當時腦中想的詞彙瞬間就蹦出來了呢。

  原~來如此~所以平地同學才會一臉滿足的樣子啊。

  因為他表白示愛而且被接受了嘛,難怪會有那樣的反應呢。

  恭喜,情侶關係確立了喔!

  ………………

  ……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不小心就確立情侶關係了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誰?跟誰?

  平地同學!跟我!

  沒錯吧?

  這要怎麼辦啊!

  ◆ ◆ ◆

  魔光少女魔法真女☆魔幻真真的扮演者──莊川真帆。

  為了隱藏真實身分而不得不貫徹孤獨的我。

  好像在今天,誤打誤撞地交了一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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