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巴特蘭提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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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沖繩攻略戰後,已經過了一星期。

  巨型浮島日本與西美國,正在千葉縣的房總半島以東,距離五百千米的海面上移動中。沖繩一戰以降,與敵再無接觸,阿塔拉克西亞回到了平靜的日常生活之中。遭格拉維爾攻擊而破壞的街市展開了修復,笑容也回歸到人們的臉上。

  「但是,上次的戰鬥,作為作戰來說是失敗的。雖說擊敗了敵人,但到最後關頭還是掉以輕心了。」

  憐悧一邊讀著報告書,一邊恨恨地嘀咕。

  「到東京可不能再這樣了。」

  憐悧這句話,讓傷無用力點了點頭。

  那由他實驗室的研究室里,下次作戰的準備工作正在逐項推進。四壁上放映著搜集的數據,地上則投影有以東京為中心的地圖。光的線條由各地域伸出,各自與半空懸浮的視窗相連接。一面面視窗里,視頻、文本等多種情報顯示其上。汗牛充棟的浮動視窗之中,傷無一副焦急的模樣來回踱步。

  「可是,調查完全沒進展。得有更多的現場情報……識名小姐,無人機調查得怎麼樣了?」

  京坐在四周都被顯示器包圍著的椅中。眼鏡深處,雙目一如往常地窺探不到感情色彩。只有指尖忙活著,在視窗里敲打出文本。

  『無人機派出了很多。然而,哪怕一架都沒能返回。猜測是恐怕在東京上空被擊落了。由於衝突面的無線電干擾,詳細情況不明。因為收集到的數據無法發送,如果無人機不能返回,那麼就一條情報都得不到。』

  「沖繩和關島明明還能無人機偵察的……」

  傷無一臉為難地念叨。

  『果然,可以認為,敵方當時是有意在提供情報。』

  這麼一來,不管敵人的數量還是陣容都弄不清楚。就算我方傾巢出動,也不知要面臨何種陷阱。無準備之仗也不是這麼個打法。

  傷無倏地想起上次的事情。

  「那麼,跟沖繩那會兒一樣,托尤莉西亞去偵察如何?」

  憐悧一副「明擺著的事情就別問了」的模樣,嘆了口氣。

  「東京不同於關島和沖繩那樣的離島。你沒頭沒腦跑去偵察,就有剛摸著東京的邊兒便被敵人包圍斷絕後路的可能性。」

  『如果有融心裝備具備優秀傳感器與計量能力,使遠距離高高度偵察成為可能,那就可行。然而遺憾的是,不論天地穹女神抑或MASTERS,都沒有成員具備特化偵察能力。』

  傷無俯下頭,盯著腳下展開的東京地圖,

  「……那,這可怎麼辦。」

  憐悧抱起胳膊,理所當然似地回答:

  「除了試試看也沒辦法了。」

  傷無也沒有除此之外的答案。

  「潛入進去,別讓敵人發覺,如果能調查那最好。不過事情肯定沒那麼簡單。還是從一開始就按照奇襲攻擊的作戰方案來吧。」

  『憐悧,我明白你很為那由多博士的事焦慮,可是……』

  像要視線對抗般,憐悧狠狠盯著京。京急忙低下頭,視線落在鍵盤上,動作凝固了。

  憐悧深深吸了口氣,撩起劉海。

  「……但是,別指望單靠一次攻擊就打下東京。我想,把攻勢分成多次。首先是以摸清敵人戰力為目的的奇襲,儘可能收集情報。但,孤軍深入要明令禁止。」

  「嗯,不能勉強……不過,」

  傷無緊蹙眉頭,含糊其詞。

  「怎麼了?有什麼在意的地方麼?」

  「不,狀況不清也是沒辦法的……」

  如同讀懂了傷無的心思,憐悧代為開口了。

  「母親的話,『有趣的東西』,你很在意是吧。」

  傷無吃驚地抬頭,又靜靜頷首。

  「搞明白個中究竟,也是這回任務的其中之一。」

  京補充發言似的敲擊鍵盤。

  『那由多博士的言行之中應該是有某種意義的。她讓人到東京來這件事,一定別有深意。』

  「對,不過深意到底是什麼,就算想也想不透啊……明白了。只是,阿塔拉克西亞這邊要怎麼下指示?離衝突面越近,通訊就越難對吧?融心裝備彼此的話總有辦法通訊,但跟阿塔拉克西亞要怎麼取得聯絡?」

  「就讓療養中的戈特露德作為通訊紐帶留在阿塔拉克西亞。不過即便如此,基本上,對狀況做出判斷和處置還是要放在現場的吧。阿塔拉克西亞也將與巨型浮島日本分離開,儘可能接近東京。雖說會為隨時支援做些可行的準備,但要說充分後援還是不行的。這點要銘記於心。」

  牆上顯示出了阿塔拉克西亞現在位置與關東地區的地圖。從阿塔拉克西亞朝東京伸出了數股線條。

  『侵入與脫離的路線目前正在立案。若是可以一擊脫離,那就沒有問題。然而為防萬一,我想也要對由於與敵交戰激化,或者其它某些問題導致脫離困難的情況做出設想。』

  傷無心中竄過一陣緊張。

  ——不,確實不能不考慮到最壞情況。要是想當然以為不致如此,到時陷入絕境連後招都沒有可就太不像樣了。

  傷無老老實實朝京點了點頭,催她說下去。

  『這種情況下,對背德武裝隨機應變地應用,與融心值的高效補給就是關鍵。』

  「具體來說,是指什麼?」

  『要給敵人造成損失,擁有巨大破壞力的背德武裝最為有效。然而一經使用,短時間內就不能再用了。最理想是觀察情況,在必要時機執行絕頂改裝。』

  「就是說,要在戰鬥中絕頂改裝?」

  『對,另外在敵人數量過多,或戰鬥長期化的情況下,也有必要將融心值減少造成的影響納入考慮。最壞情況下,陷入無法戰鬥狀態,就必須在現場通過接續改裝補充能源。』

  傷無一臉為難地扭過頭。

  「可是,情況都還弄不明白呢,接續改裝要在哪兒搞啊。總不能帶著LOVEROOM上陣吧?」

  『關於這點已經想好方法了。不必擔心。』

  視窗顯示的文字,奇特地充滿自信,反而煽起了一股不知葫蘆里賣什麼藥的不安。

  「殲滅敵軍也好,小規模交火即行脫離也罷,充得上絕招的,終究還是背德武裝。為順利跟天地穹女神成員絕頂改裝起見,先要把人際關係搞好。」

  「嗯,我懂的。」

  ——可傷無心裡加了句話。

  尤莉西亞和姬川雖沒問題,愛音卻老樣子地不感興趣。她還是在害怕絕頂改裝導致記憶復甦吧。

  傷無也一直在說很多話讓她放心,可依然很難辦。

  「愛音她那兒有點問題……不過澤洛斯的背德武裝『全時空粉碎』很靠得住。我會想辦法,試著說服她的。」

  「好,拜託你了……另外,還有件工作要交給傷無你。」

  「嗯?啥事?」

  「事情嘛……」

  憐悧欲言又止,表情顯得苦惱。然而,她下定決心似的揚起頭,毅然開口:

  「阿塔拉克西亞保管留存了一個核心。已經決定,要在候選生里挑出一人,植入核心。」

  ——什麼!?

  「什麼意思!姐你等會兒,你是在說,要從阿塔拉克西亞的學生里選出上戰場的戰鬥者嗎?」

  「沒錯,優秀學生已經選好了。希望你在下次東京收復作戰之前,讓她進入可以參加戰鬥的狀態。」

  傷無倒吸一口涼氣。

  植入新核心。換句話說,就是選出在最前線拼上性命戰鬥的候補。

  「再等等。核心……叫什麼名字?」

  京的視窗里顯示出文字。

  『塔洛斯(タロス)。』

  傷無身體僵住了,胸中轟然冷卻。

  ——偏偏,又是洛斯系列。

  融心裝備核心分成了數個種類。如傷無他們天地穹女神的「洛斯系列」,以斯卡蕾特的阿瑞斯為代表,高性能的「瑞斯系列」,還有MASTERS其他成員使用的「格拉」、「魯巴」、「尼爾」各個系列。

  其中,洛斯系列的戰鬥能力是出類拔萃的。並且,擁有破壞力異常的「背德武裝」,也是洛斯系列的特徵。但是,作為其高戰鬥力的代價,必須供給自己的生命。生命餘量,換言之融心值歸零之時,著裝者就將迎來死亡。

  為使事態不致如此,就由傷無通過接續改裝對天地穹女神成員進行補給。傷無一直細心留意,不讓融心值跌入紅區。

  但即使如此,也不會改變候選者成為新祭品這一事實。

  「……可是姐,這樣真的好嗎?」

  「怎麼說。」

  「我們現有天地穹女神成員的核心,都是母親給予的。融心裝備以性命為能源這件事,

  姐你當初都不知道。可以說,姐也是受害者之一。可是——」

  「那麼知道了這些還要給予核心,我便名副其實地加入了加害者一夥,免不了人面獸心的非議,是吧?」

  憐悧的口吻,讓傷無心頭火起。

  「誰說是這個意思了!姐你對母親是那麼憤怒,還說過你一次都沒有認同過她。我明白你其實並不想這麼做,也知道你那些話不是隨便出口!可是,那個……該怎麼說呢,姐你也很不好受吧……下這種命令。」

  憐悧微微綻開嘴角。

  「當弟弟的還說什麼大話。無所謂,事到如今我可不打算再充什麼假善人。不論核心讓誰來植入,責任都在知道內情還下達命令的我身上。這點不會改變。」

  「可是……」

  憐悧一抬手,制住了傷無的追擊。

  「我並不想主動使用塔洛斯的核心。然而,我有想法要彌補敵我戰力的差距也是事實。前些日子和格拉維爾一戰造成了大量損害。如果能增強戰力,從而讓全員生還率上升的話,如此手段也不得不為之。」

  憐悧取過控制台上放著的文件。

  「這裡是候選者的名單。」

  傷無伸手要接過遞出的文件,可在前一刻,頓住了手。

  真的好嗎?這可是把洛斯系列塞給別人啊。如果這麼做,就再也不能指責母親了。可是……

  傷無心中糾葛叢生,盤踞腦海。它伴著焦躁與恐懼,漸漸奪走了傷無的思考能力。「怎麼辦?」——只剩這個詞在心中反芻不已,傷無唯有流下虛汗,呆呆站在原處。

  「傷無,這件事是我命令的。你用不著自責。」

  這一聲十分溫和,飽含著對傷無懷抱一般的溫柔。

  傷無兀然抬頭,注視憐悧。在她臉上,是一對關懷傷無的溫情眼眸。

  ——姐她是目睹了與格拉維爾一戰的損失,才不得不找上了這種手段。阿塔拉克西亞遭到奇襲所受的損害,MASTERS戈特露德重傷,布麗吉特——結果而言是戰死。即便尤莉西亞和斯卡蕾特,也險些喪命。

  身為指揮的是誰?

  是我。

  造成這麼大損害,責任在誰身上?

  不就是作為指揮官的我麼。

  大家都勇敢地,盡全力戰鬥過了。

  但我淨是不中用,令大家遭遇險境,到頭來讓姐姐採用這逼不得已的手段。

  傷無緊咬嘴唇,接過遞出的文件。

  翻過空無一字的封面,學生照片與檔案成排羅列著。文件篇幅雖有數頁,傷無的眼睛卻停留在最開始一頁上,最靠上位置寫著的名字。

  「這名單是按照成績和適應性的優良順序往下排的。現在第一名是——」

  ——西爾維婭·西爾克卡特。

  拿著文件的這隻手震顫了。

  「西爾維婭拔尖得不止超一個頭,而是兩三個頭。普通考慮的話,都沒有猶豫的餘地。不過,隊長是你。要把誰加進天地穹女神,由你來選。」

  我?

  我非得,決定如此重大的事項不可麼?

  說不定,將會奪走她的人生或是性命。

  為恢復減少著的生命,還必須要去忽視其本人的意願,進行接續改裝啊。

  「西爾維婭……」

  照片裡的西爾維婭,擺著一副平常幾乎見不到的嚴肅表情,很顯然是出於緊張的生硬。看著這張照片,傷無回想起西爾維婭那無憂無慮的笑臉,耳畔響起她仰慕的話音。西爾維婭她天天都會到房間來,多方照料傷無。

  想著要保護好西爾維婭,從未有過讓她去戰鬥的想法。

  然而,要保護西爾維婭,又讓誰去代為犧牲呢?

  「……倉促是決定不了的。花點時間,好好考慮,為將來不後悔。」

  就像讀出了傷無的心情似的,憐悧說話了。

  然而,照樣還是不得不選。

  傷無現在深深覺得,不論花上多久,都得不到答案

  ◇ ◇ ◇

  異世界天空,巴特蘭提斯帝國上空正有巨大戰艦移動而過。那劈開藍天般細長而流暢的形狀,即使身為戰爭道具,也讓人感受到其優雅與纖細。它的紅色船身又令觀者為之畏懼。那抹紅色,證明這艘船乃是親衛隊戰艦。

  全長雖有超過五百米之大,可不論甲板還是艦內都完全不見人影。戰艦本身也是一艘巨大魔導兵器,遵從著所有者的命令自動運作。它並不需要驅動戰艦的船員。它所必須的,只有下達命令的指揮官一人而已。

  對這艘戰艦下令的人,身影就在艦橋里。小小的個子身披長得不相稱的披風,意氣風發地擺著架子。她正是親衛隊其中一人,拉格爾絲。

  艦橋內部就像是高級宅邸的起居室,怎麼也想不到是在軍艦裡面。艦橋牆壁是三百六十度環繞的窗戶,十分亮堂。大理石地板上,鋪著不知是什麼生物的巨大毛皮。毛皮上面,擺著張金屬腿腳,石制面板構成的餐桌,還有套貌似坐著會很舒適的沙發。水果和裝著酒與果汁的瓶子擺在桌面上,花朵在艦橋地板上四處灑落。

  艦橋再往上一個台階,安放有供指揮者落座的大號皮面沙發。拉格爾絲站在皮沙發前邊,俯視著從沖繩搭乘上來的客人。

  「怎麼樣啊,本大人的船!這可是親衛隊隊長親自授予的哦!」

  面朝航行方向的窗邊,擺有一張沙發。坐在沙發里的黑髮女性回首。

  「是呢,承蒙您讓我搭乘這麼漂亮的船,著實是非常感謝,拉格爾絲大人。」

  瞧見那由多恭恭敬敬地低頭,拉格爾絲得意地笑了。

  「對吧,對吧!區區一個利莫里亞人,這不也挺懂的嘛!態度這麼謙恭,就准你呆在這兒好了。但是,假如你胡亂說話,可就要照著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那樣,把你關單人牢房去嘍!維爾蒂,你也放鬆一下。」

  「啊,嗯……謝謝。」

  站在那由多身旁的維爾蒂回頭,朝拉格爾絲輕輕歪了歪腦袋。

  那由多興趣深厚地欣賞著窗外景色。看她這幅樣子,維爾蒂稍顯靦腆地跟那由多搭話。

  「那由多大人,您很少離開王城……有所好奇嗎?」

  「嗯,這是非常寶貴的經驗。我僅有耳聞,卻幾乎沒有機會親眼看看王城以外。」

  那由多眺望著平常幾乎看也看不到的,巴特蘭提斯帝國的郊外。綠油油的田園景致一直擴展到視野盡頭,連綿的平緩丘陵,與遠方積雪的群山相接,繪出一派山嶽地帶的優美風景。

  廣闊的草原之中,森林鬱鬱蔥蔥,自然環境顯然水土豐美。此外,還有城市坐落各處。並非什麼特大規模,只是些小鎮,每隔一定距離便點綴一座。

  粗略一看,維多利亞情調的建築物比鄰而建,仿佛是歐洲街景。建築物皆為石工打造,壯麗的尖塔與豪華建築物等等,無不飾有纖細而凝聚匠心的裝飾。想像得到其居民具備優越的技術與文化,過著富足的生活。

  然而,儘管市景如此氣派,眼下的街道間卻毫無人影。

  「那些城市裡,沒有住人嗎?」

  那由多詢問維爾蒂。

  「是的……這附近的市區,全部……都是廢墟。」

  很快又有別的市區映入眼帘。然而,那片市區也同樣閒置著,察覺不到有人生活的跡象。門窗也都敞開著不管。

  「人都集中到了帝都,再加之人口正在減少,會這樣也不無道理。」

  答是這麼答,內心裡卻並不當它是理所當然。根據那由多調查所及,這邊世界有著異常的人口減少率。這十年裡人口就少了一成。雖然爆發了戰爭,想來原因也不在於此。即使異世界衝突引發了戰爭,打仗主要使用的還是無人魔導兵器,傷亡損失幾乎是沒有的。

  此外總人口也很少。巴特蘭提斯的陸地面積與地球基本相同,人口卻只有千分之一。然而,光看淪為鬼城的市鎮數量,以前也本該有相應的大量人口。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才讓人口急速減少了吧。

  如今,幾乎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帝都薩勒蒂斯(ゼルティス,Zaltys),與其它少數幾個地方都市生活。但是,哪怕在帝都,危機也正逼近。

  「啊,看到了看到了,帝都薩勒蒂斯!」

  拉格爾絲音色雀躍。像被她聲音引誘一般,那由多朝戰艦遠遠的前方望去。

  最初所見的,是根從地平線上筆直伸向天空的黑色線條。很快,自線條下方,一片染黑的大地出現而來。

  ——巴特蘭提斯帝都,薩勒蒂斯。

  此乃猶如裝甲覆蓋大地般的都市。儘管陽光自藍天灑下,市區卻拒絕了光明,夜晚的黑暗常伴其身。

  作為巴特蘭提斯中心的黑色帝都。

  而又在其中央

  部位,

  所在的,是這世界的中心。

  直衝天際的巨柱,「創世御柱「ゲネシス」(Genesis)」

  由既非石料亦非金屬的神秘材料所打造,剖面是各邊在二百米上下的正方形。生自地面的這根柱子,穿出雲層直衝天空,頂部有如樹幹紮根地面般,伸展至大片天空。

  連接天地的巨大機械裝置之柱。裝置掌管這異世界的一切,天與地,以致森羅萬象,也是信仰的對象。

  狀似保護這根創世御柱,它四周被漆黑的王城所環繞。

  一座散發不詳壓迫感的漆黑城堡。它那被映有黑光的裝甲完全覆蓋的模樣,即使在薩勒蒂斯的黑色城區里也是大放異彩。就像是王城本身披掛著魔導裝甲。

  為守衛作為神而受人崇拜的創世御柱而建的,正是王城。或許正因如此,城堡本身才是一副披盔帶甲的樣子吧。

  這座王城,為三重高大城牆所包圍。被城牆區隔的市區,越是往外,居民的身份越低。然後到了牆外,鋪展開的就是一般平民的區域了。

  那些各個階層的區域,也全部都是黑色的。

  這是因為,各區建材全是以黑色材料所制。市區里,遊走著青色,綠色等等五光十色的繽紛光彩。這些光發端自道路,沿牆壁與屋頂傳導,全方位覆蓋了街道。薩勒蒂斯黑色的道路與建築物,更為襯托出這些光輝的妖艷與美麗。

  這光全都是魔力之光。在薩勒蒂斯,能量全為魔力所提供,動力則由名叫魔導機關的機構擔當。這些和魔導兵器同樣,都是以魔力驅動的機械。

  例如,道路上有形似馬車的自動車輛開過,它們也是魔導機關。光看正面部分,似乎是樣子像馬的魔導兵器,那後面卻連結著汽車似的乘住空間。其身體各部分都閃耀著魔力光輝,機械很顯然是以魔力驅動的。

  市區上方緩緩飛行的飛船也是同樣。它們並不依靠氣體漂浮。而是以與魔導兵器相同的原理運轉。

  船體側面懸浮有浮動視窗般的顯示器,似乎有各種各樣的通知與宣傳滾動其上。飛船飛行空域相當低,卻靈活避讓著建築物。

  拉格爾絲的戰艦穿過市區上方,朝王城行進。

  隨著戰艦接近王城與創世御柱,創世御柱之巨大,與其複雜的結構變得愈發凸顯。

  創世御柱,就像是巨大得無與倫比的機械鐘。上面擠滿了無數多個齒輪與擺振複雜組合,極盡精緻的機械結構。

  那機械構造之柱上下到處,都被施有幾何學雕刻的外壁所覆蓋。沿著刻於表面的紋路,魔力光芒隨時變形閃爍。然而,並非整體都在發光。就好像是電力不足的燈一樣,從一半開始就變得暗淡,逐漸消失了。而且,機械鐘錶般運轉著的系統,也動得非常緩慢,感覺似乎隨時都會停止。

  「創世御柱的運轉率似乎是又下降了呢。」

  維爾蒂偷眼窺探那由多的側臉。

  「那個……那樣的話,果然……」

  「創世御柱的機能已經不充分,這就是巴特蘭提斯衰敗的原因了吧。然後,可以設想,其原因就在於魔力枯竭。」

  說到此處,那由多仰望向那被奉為神明的巨柱。追著她的視線,維爾蒂也以一副深刻的表情望向天空。

  「天空……又更低了……」

  拉格爾絲也板起面孔。

  「高度只好稍微放低點了……真的不要緊吧,創世御柱。」

  遵照拉格爾絲指示,戰艦稍稍降低了高度。

  巴特蘭提斯天上當然沒有天花板。然而卻有些微妙的壓迫感,和地球天空相比,雲的位置也要低得多。簡直像是天隨時都要掉下來一樣。

  這片天空,是由被稱為創世御柱的巨柱所支撐的,看起來是這樣。但是,舒展於天際的頂端四周明顯扭曲,以柱體為中心,天空蔓延著裂紋。

  這樣子,就像是柱子本要撐住天空的下落,卻反而刺穿過去,破壞了整片天空一般。

  另一方面,說到地面,同樣也以創世御柱為中心,蔓延開放射狀的地裂。其中甚至有地方斷層達到十米。如裝甲般打造而成的王城所受影響很小,可卻在城牆外側的市區產生了大量損害。

  地裂導致建築物開裂,橋樑塌毀,道路被打斷。

  與天相同,這邊看上去就像是創世御柱貫穿大地,擊碎了整個地基一般。

  「啊……」

  維爾蒂短促地喊了一聲。

  就在眼看著的時候,大地的崩潰開始了。伴著劇烈的搖撼與轟鳴,地面裂了開來,接著,道路與路面上行駛的車輛滑落進了那道深溝。路面鋪裝和建築物就像是坐滑梯一樣塌了進去。

  刺耳的破壞聲與慘叫。遭捲入的人們那悲痛的喊聲,直達高空。趕不及救援,一眨眼功夫市區整整一片區劃就塌陷了。接著,水從地下湧出,周圍區域也被捲入而淹沒。

  景象過於慘痛,不論維爾蒂還是拉格爾絲,都說不出話來。

  「看來衰敗還在發展當中啊。」

  那由多冷靜的口吻,令拉格爾絲頓感焦躁。

  「用你多嘴!這種事一看不就知道了!然後又怎樣?你覺得挺有意思是吧?說到底,你畢竟還是個利莫里亞人啊!把你也打成反叛罪送進牢房吧!」

  「那,那個……拉格爾絲大人,請冷靜一下……」

  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維爾蒂插進中間。拉格爾絲哼地一聲嗤之以鼻,背過臉去。

  「趕緊的,想辦法解決這個狀況。不然的話,就把你——」

  維爾蒂急迫的喊聲打斷了拉格爾絲的發言。

  「啊……拉,拉格爾絲,城堡,要撞到了……」

  「哎?喂!呀啊啊啊,危,危險,躲開!快躲開呀啊啊啊啊!」

  組成王城的其中一座尖塔逼近眼前。倉促下令轉舵後,戰艦顯著傾斜。相隔僅僅幾米之遙,戰艦貼著邊兒躲開了接觸。

  「還,還以為心臟要掛了……」

  拉格爾絲嚇癱了似的,跌坐在艦橋的地板上。

  即使在險些發生災難性事故的同時,拉格爾絲的戰艦還在徐徐降低高度,降落到位於王城附近,親衛隊專用的寬闊起降台。

  戰艦敞開艙口,拉格爾絲自其中現身。

  「來,麻利地走吧!」

  從起降台到王城大門,鋪著紅色絨毯。意氣風發的拉格爾絲走過絨毯之上。在她身後,格拉維爾與阿爾蒂婭出現了。她們兩人自沖繩開始,上半身就一直被輸入了拘束魔術的皮帶給五花大綁,禁閉在戰艦的單人牢房裡。現在眼罩口塞之類都拿掉了,兩人自己走路。飛彈那由多和維爾蒂隨於其後。

  就算被束縛著,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態度依然堂堂正正。她們颯爽的步伐,輕易便超過了步子小的拉格爾絲。

  「喂,等,等等呀!幹嗎趕到我前面去啊!」

  「叫人麻利地走的,不就是你嗎。」

  「不,不許回嘴!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罪犯啊,罪犯!罪犯就該有罪犯……喂,等一下——!」

  拉格爾絲搶回隊伍前面,一邊留意身後,一邊小跑著走過絨毯。

  紅毯前頭,是一字橫排的親衛隊員。排好的五十名隊員,全體都是容姿端麗的女性。

  而在她們正中間,有位女性跟別的隊員明顯氣場有別。

  照耀下白光閃閃的紫色頭髮,與白皙肌膚和人偶般標緻的容貌相結合,洋溢出一種神秘的氣質,以及壓倒他人般的壓迫感。即使在成排的美少女中間,散發出的存在感也格外地高。這位女性披風與制服的款式,看得出她也是親衛隊。然而,衣物上飾有非常精緻的裝飾,料子也用的高級貨,從這些也可以想見,她有著與別的隊員截然不同的地位。

  拉格爾絲神色有些緊張地在胸前握拳,擺出表達敬意的姿勢。

  「澤爾西奧妮隊長!叛逆格拉維爾與阿爾蒂婭押送歸來!」

  挺起平平的胸部,拉格爾絲得意地報告。

  「辛苦了。拉格爾絲。還有維爾蒂。」

  落落大方地一頷首,視線移向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

  「不過,叛逆罪可真是不得了啊。怎麼回事?」

  格拉維爾毫無怯意地接下澤爾西奧妮的視線。拉格爾絲並不在乎格拉維爾,得意地接著報告。

  「是。此兩人在知曉澤洛斯位於利莫里亞的同時,有意地疏於報告,而且還自行前往利莫里亞,懷疑是企圖將澤洛斯占為己有。」

  澤爾西奧妮皺起眉頭。

  「噢?拿澤洛斯是要做什麼?」

  「格拉維爾她本就不是我們巴特蘭提斯帝國的國民,而是被巴特蘭提斯所統治了的異國之將。也就是所謂的蠻族。她是假意加入到我們麾下,在伺機揭竿而起吧。」

  「少胡扯!這種勾當本人會幹嗎!」

  格拉維爾表情憤怒地吼道。

  拉格爾絲嚇了一跳,像要遠離格拉維爾似的往後退。

  「什,什麼嘛,叫這麼大聲,你呀,現在都已經束手無策了!」

  格拉維爾一雙誠摯的眼睛筆直指向澤爾西奧妮。

  「澤爾西奧妮親衛隊長。您也相信這一派胡言嗎?」

  澤爾西奧妮評定般,舔舐似的從頭到腳審視格拉維爾。

  「邊境英雄的狂行……說來,大概也並不荒唐可笑到胡言的程度吧。迄今為止,已經是屢次三番了。既然並非純種巴特蘭提斯帝國國民,也不能否定有這可能性啊。」

  阿爾蒂婭勸解地插嘴:

  「不是的。只要是格拉維爾,就沒有這回事。身為純種巴特蘭提斯國民的本人在此保證。」

  然而,澤爾西奧妮卻以冰冷的視線撣開阿爾蒂婭的微笑。

  「你的保證靠得住麼?你那些乖張行為早就已經斑斑昭彰了。被左遷到征伐軍後別說反省,居然還干出了朝格拉維爾丑表忠的勾當。」

  澤爾西奧妮頤指氣使地做出指示。

  「把兩人帶到我的房間。留後審問。」

  整齊排列的親衛隊員,敏捷地沖向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兩人各自被四個人押住,旁邊還圍了十人警惕著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眼睛一秒都不離開。

  「就算不這麼緊張,我們也不會胡來的。放心好了。」

  格拉維爾一臉厭煩地嘟囔,但親衛隊員的戒心毫無緩和。排在澤爾西奧妮左右的四人留下,其她所有人都行動起來,往城堡里押人。

  澤爾西奧妮眉目流盼,視線移向那由多。

  「——那麼,那由多。你既然知道澤洛斯的情報,卻未向我們遞交報告。為何?」

  那由多柔和地莞爾一笑。

  「我是異世界的人類,而且也不過是一介技術人員。我又如何能得知,澤洛斯對你們很是重要呢?和阿爾蒂婭小姐說起來時,也只當成是閒話。這次鬧了一場,才第一次注意到澤洛斯的重要性,正深感震驚呢。」

  「你也是王宮專聘的技術人員。就沒有自然而然地聽到過風聲嗎?」

  那由多保持著微笑,左右搖頭。

  「我並沒那麼不知趣,會去打聽王室內情。此處我有分寸。要是把我當成那種俗人,可就遺憾了。」

  澤爾西奧妮狐疑的眼睛盯住那由多。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如此,為什麼會和格拉維爾她們共同行動?你本來,應該是在利莫里亞的東京建造實驗設施吧。」

  「是,整套魔力設備的建設很順利。前些天承蒙澤爾西奧妮大人幫助,著實不勝感激。」

  那由多深深低下頭去。

  「與格拉維爾小姐、阿爾蒂婭小姐在沖繩的相遇只是偶然。我剛好前去檢查建材,卻不走運發生了利莫里亞的攻擊,便搭上了撤退的親衛隊戰艦,而那兩人正巧就在戰艦里。」

  澤爾西奧妮無趣似的摟起胳膊。

  「哼。似乎姑且還說得通……那麼,那個魔力設備什麼的,有成果嗎?都麻煩過本人動手了,可由不得你說什麼失敗。」

  「我正是為了確認這點,才回到這邊來的。」

  「哦?完成了嗎?」

  「今晚要去稍作實驗。若您有所興趣,請務必賞臉一觀。」

  「是嗎,那就期待了。我信奉的可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那由多朝澤爾西奧妮恭敬地一低頭,走進城門之中。

  望著她的背影,澤爾西奧妮低語:

  「這區區一個利莫里亞人,還真是個稀奇古怪的傢伙……維爾蒂。」

  「是,是的,澤爾西奧妮大人。」

  維爾蒂慌慌張張地答道。

  「那由多沒有可疑之處?」

  維爾蒂戰戰兢兢地擠出聲來:

  「沒……沒有。她真的是,為了拯救巴特蘭提斯……在東京,也盡力去完成魔力裝置了……在沖繩,我還被她開口要求過……殺了利莫里亞的戰士。」

  維爾蒂從披風內面拿出一塊小小的金屬片。澤爾西奧妮接過金屬片,稍稍皺眉。

  「這個,是魔導裝甲的核心……把它從利莫里亞戰士體內抽出,那由多是這麼命令的?」

  維爾蒂輕輕點了點頭。

  「嗯呣……維爾蒂,你就接著繼續保護與監視那由多。在看透其研究是否有所建樹之前,不允許任何人對她出手。」

  維爾蒂面色欣然,腳步輕快地趕向那由多身後。

  澤爾西奧妮也披風一抖,走向城門。在她身後,人稱「懲戒四劍」「クアルトウム」的四人緊隨在旁。被剩下來似的拉格爾絲衝著澤爾西奧妮背後發問:

  「隊,隊長是去那裡?」

  澤爾西奧妮回答時並不留步,也未回頭。

  「審問格拉維爾。」

  「啊,那,那樣的話,請讓我隨同。」

  澤爾西奧妮隔著肩膀轉回頭來,朝拉格爾絲露出獰笑。

  「這樣好嗎?我的審問,可是享受時間哦?」

  「哎……啊……哈!?」

  不知想到了什麼,拉格爾絲通紅了臉。隨員們中間,也傳出竊笑聲。

  「你還早著呢。回房間休息去吧。」

  拉格爾絲沉默了,目送澤爾西奧妮和她的隨員離去。

  「什麼嘛……連隊長都把我當小孩子。」

  目擊澤洛斯也好,抓捕擅自行動的格拉維爾和阿爾蒂婭也好,不都是我的功勞嗎。明明是這樣——

  拉格爾絲一蹬地面,反身一轉,步行朝城堡外的街市走去。

  ——不過,

  拉格爾絲頓住腳步,朝那泛著黑光的城堡回頭。仰望高高聳立的尖塔,眯細了雙眼。

  不過,要是立下更大功勳的話……說不定,就算隊長也會對我投來更多目光吧。

  拉格爾絲似是心意已決,背過王城,開始朝城外街市跑去。

  ◇ ◇ ◇

  晚霞之色照進漆黑的城堡。異世界的太陽,形狀順著天空的扭曲而改變。這難看的扁狀太陽,即將沉進海天之際。許多座高聳的尖塔,朝城外街市投下冗長的陰影。

  其中一座尖塔,便是親衛隊總部。它的高度約三百米,因高度僅次於皇帝居住的王城而著稱。澤爾西奧妮占據了塔里的高層樓面,兼做辦公室與住所。

  在其中一個房間,足有百疊之大的臥室里,集中了作為澤爾西奧妮親信的四人。然而,她們的樣子和先前相比明顯有異,軍人作風的嚴謹劃一已是一絲不剩。所有人身上都是裸露肌膚,穿起來顯得格外放蕩的衣物。款式每人都各不相同,但卻總有些親衛隊軍裝的影子或是基調引入其中,從而又醞釀出一層更為背德的氣氛。

  其中,一位扎著眼帶的金髮少女嬌媚地依偎般坐在沙發里。旁邊三人座的大號沙發里,有位名媛風格的白髮少女姿勢煽情地躺著。

  臉上身上都有大面積傷痕的女性,與另一位長著紅髮,胸口和下腹都刺有心形刺青的女孩互相糾纏著躺在床上。

  四名少女倚身的沙發和床,皆飾有豪華優美,匠心薈萃的雕刻。

  此外,作為澤爾西奧妮居所的房間,本身就是極盡奢華的。內部裝潢上,不管地板還是牆壁,都由鮮紅石料打造,牆上還加有金質工藝裝飾。桌子裝著寶石般華美的桌面,全國匯集的美酒,與御用廚師巧手烹飪的奢侈餐點擺在桌上。

  這些每一樣都深具唯美,無不與為國為民而奮戰的軍隊不相稱。窮奢極侈散出不道德的氣息。這處澤爾西奧妮的空間,不論房間,還是家具,就連呆在這兒的人都有些放蕩與頹廢。

  然而,這追求唯美的空間裡,卻有那麼一個並不相符的存在。

  格拉維爾就吊在房間中央。

  從天花板伸下來的鏈子拴著手銬,強逼她擺成雙手上舉的姿勢。腳只是搭在地板上,支撐不了體重,沒辦法自由活動。衣服是件給囚犯穿的簡樸衣物,上身是無袖上衣,而下身只有緊身褲。

  格拉維爾急躁地怒吼出聲。

  「作為巴特蘭提斯帝國精銳的親衛隊,自甘墮落到了何種地步!巴特蘭提斯如今的境況你們知道嗎?還有百姓正深陷困境啊。知恥吧!」

  親衛隊頹廢的樣子,令格拉維爾怒意頓生。

  曾經,自己的祖國與巴特蘭提斯帝國開戰後敗北,並成了帝國的一部分。哪怕在當時,自己都沒怒火攻心到這個程度。那時格拉維爾以為,和平將會就此降臨。治國理政如果能以正義與倫理為基礎,那成為巨大帝國的一部分也不壞。若與人們的生活遭到戰火威脅,白白被奪去性命相比,這個未來要遠遠來得

  更為美好。

  然而,國家得到善政治理是其前提。對利莫里亞的蠻橫侵略也好,親衛隊的這幅德行也罷,都是格拉維爾所無法接受的。

  一名親信從床上起身,這位女性扎著跟漂亮金髮和可愛臉蛋不符的眼帶。緊繃繃的衣物包裹全身,身體線條卻毫無一絲遮掩。而且胸部與胯下,本該是必須遮起來的部位反而大敞著口子,露出白皙的肌膚。泛著光澤的黑色衣料與白皙皮膚的醒目對比,散發出邪淫的氣氛。

  「知恥?為什麼非得內心有愧不可?邊境的英雄小姐。」

  親信中間響起竊笑。

  格拉維爾壓住勃然怒火,出言反擊:

  「若不過是一兵一卒那還好說,可各位乃是巴特蘭提斯軍隊的頂點,皇帝直屬的親衛隊。而且,你們身為澤爾西奧妮的四名親信,也就是象徵畏懼的懲戒四劍啊!你們原來該有的本分,難道不是嚴肅我們征伐軍與其它部隊的綱紀嗎?墮落到這麼難看,是怎麼搞的!居然還有空找茬來構陷本人,明明還有那麼多事等著你們去辦!」

  然而,懲戒四劍的四人,僅僅是臉上愣了一下。

  格拉維爾心中疑念叢生。

  ——這幫傢伙,到底怎麼回事。

  這時,入口處的深紅大門開了。

  「多謝你的一番高見。不過你說的話,她們是聽不進去的。」

  這房間的主人,澤爾西奧妮撩起紫發走進房間。

  她身上所穿的,與其說衣物,不如說是內衣。點綴著漂亮的花邊,與半透明材質相結合的紫色胸罩與內褲,往下還有吊襪帶提著的長筒襪。

  並且,雙手雙腳上還裝備著銀光閃爍的裝甲。與內衣相對的不平衡感反而顯得邪淫,把澤爾西奧妮的身體裝扮得比全裸更下流數倍。

  「瞧,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澤爾西奧妮扯了扯手裡的鏈子。鏈子另一頭接著的人進了房間。

  「阿爾蒂婭!?」

  「啊哈哈,格拉維爾。我們倆見面都打扮得這麼性感呢……嗚!」

  澤爾西奧妮手握的鏈子,就接在阿爾蒂婭的項圈上。澤爾西奧妮用力一扯,讓阿爾蒂婭難受地喊出聲來,腳下一個踉蹌。

  阿爾蒂婭穿著的是鮮紅的緊身胸衣。胸衣是件把胸部從下往上托起來似的造型,關鍵的胸部卻赤裸著,每走一步都搖來晃去。然後,下半身是面積小得驚人的內褲,腳裹鮮紅的長筒襪。

  澤爾西奧妮以目空一切,唯我獨尊的眼神掃視房間,落座在設于格拉維爾前方的豪華沙發里。阿爾蒂婭被項圈上的鎖鏈拉著,不得不站在一旁。

  「澤爾西奧妮……你這個傢伙。」

  格拉維爾咬牙切齒。

  「呵呵呵,別這麼生氣嘛。與其發火,你心頭就沒什麼疑問?試著問問本人如何?」

  「好啊……你們這夥人也算是親衛隊的頂點了,卻既無品格也無自尊,穿著淫亂地在這裡狂歡作樂,真想不到精神是否正常。而且,懲戒四劍對澤爾西奧妮,也效忠到了異常的程度。」

  格拉維爾毫無怯意地狠狠瞪著澤爾西奧妮。澤爾西奧妮愉快地眯細雙眼。

  「因為,大家都愛著我嘛。想要向愛人奉上身心,這種想法很自然吧?」

  澤爾西奧妮朝親信那邊回頭,投去妖艷的微笑。猶如寵物被主人呼喚一般,懲戒四劍的四人一躍而起。接著浮現喜悅的表情,拜倒在澤爾西奧妮腳下,把身子倚在她的腿上。

  「是的,我們,都是澤爾西奧妮大人的僕人!」

  「我的話,只要是澤爾西奧妮大人所願,不管什麼都會奉上哦。」

  「欽慕於您,澤爾西奧妮大人。」

  「啊啊……澤爾大人。」

  四人異口同聲地傾訴著熱情的言語,不由得扭起腰來。就像是求人憐愛自己,搖著尾巴撒嬌的小狗崽一般。

  格拉維爾擰起面孔。

  「就連巴特蘭提斯的軍隊也墮落至此……」

  「不用擔心,很快你也會變成這樣的。」

  格拉維爾面露嘲笑。

  「胡說八道……這種事情,絕無可能。」

  「是嗎,那麼給你證明。」

  澤爾西奧妮一扯鏈子,把阿爾蒂婭拉得湊近自己面前。

  「來見識一下這位阿爾蒂婭,成為我玩賞動物的樣子吧。」

  阿爾蒂婭表情僵住了。

  「才,才不要呢,澤爾西奧妮大人。哪怕是巴特蘭提斯滅亡,也沒有,那種可能……啊嗚!」

  直言厭惡的阿爾蒂婭被揪住項圈,澤爾西奧妮強行把她轉得面對自己。接著,臉接近到嘴唇幾乎相碰。

  「不准背著臉。看我的眼睛。」

  「唔……」

  阿爾蒂婭痛苦做聲,盯住澤爾西奧妮的眼瞳。稍帶青色的綠眼睛猶如清澈湖水,似乎一直這麼看著就會被吸入其中。阿爾蒂婭無法撇看眼睛不去看她。不知不覺,意識穿過瞳孔,潛進了那青綠色湖水之中,接著,像被引誘一般,墮入無底深淵。這體驗,歡暢到難以言喻。

  「你,就是我的下仆。對吧?」

  澤爾西奧妮的眼睛,閃爍著青綠色。

  「是的……我,是澤爾西奧妮大人,忠實的僕人……」

  澤爾西奧妮撇開臉,鬆開連到阿爾蒂婭脖子的鎖鏈。

  「啊……」

  阿爾蒂婭難受地喊道,撿起落在地板上的鏈條,恭恭敬敬地遞給澤爾西奧妮。

  「澤爾西奧妮大人,您是要拋棄可憐的我嗎?請高抬貴手……好嗎?就把阿爾蒂婭永遠放在身邊……做我的飼主好嗎?」

  「阿……阿爾蒂婭?」

  格拉維爾眼睜睜看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幕。阿爾蒂婭她居然跪倒了,死纏在澤爾西奧妮腿上。

  「呵呵,就當狗來養好了,你說怎麼樣啊?」

  「不勝感激!為了澤爾西奧妮大人您的寵愛,我會作一條出色的寵物犬!」

  格拉維爾臉頰上淌下冷汗。

  「精神……支配?」

  澤爾西奧妮動作如演戲般,轉向格拉維爾。

  「不錯。我的魔導裝甲『特洛斯』,能力便是支配對方的心靈。本人的意志,任誰也無法違抗。只除了,皇帝一人。」

  「……原來如此,還真是個配得上你的卑鄙能力啊。」

  「很快,你也要成為本人的俘虜了。」

  格拉維爾瞳中閃現憤怒的火光。

  「開什麼玩笑!管你是來硬的,還是走正式程序,我都甘心接受審判和懲罰。但我的忍耐也到此為止!」

  接著,格拉維爾召喚起自己的魔導裝甲。

  「佐洛斯!」

  魔力應該已經恢復了。這回或許要坐實反叛者了,可總不能放任巴特蘭提斯帝國這麼腐朽下去。

  「……?」

  但,佐洛斯完全沒有出現。

  「怎麼會!?這……為什麼……」

  澤爾西奧妮露出輕輕一笑。

  「你難道以為,我會不留任何對策,就讓你進到自己的房間麼?」

  「難道說……」

  格拉維爾全身冒出冷汗。

  「就在你被牽到我面前的那一刻,那一剎那,你的心就已經盡在掌握。何況魔力也減少了,你的虛弱就是個絕好的機會。現在,即使你口口聲聲召喚魔導裝甲,內心裡其實也並不想著裝。不管你再怎麼恨我,也怕是沒法動真格地刀劍相向。」

  澤爾西奧妮自座椅上起身,走近格拉維爾。

  「呵呵,邊境的英雄,褐色野獸啊。從以前起,我就很想要你。我們所沒有的……你這身褐色肌膚……早就想納入個人收藏了。」

  澤爾西奧妮的手指從格拉維爾胸部一路撫摸到咽喉。格拉維爾身子猛地一顫。手指抬起下巴,讓她盯著自己的雙眼。格拉維爾正直的眼睛,反瞪向澤爾西奧妮。

  「澤爾西奧妮,如果你打算洗腦本人,就請便。但是,我的靈魂絕不會屈服於你!總有一天,我要擊敗你!」

  「這可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澤爾西奧妮取過沙發邊上放著的鞭子,沖格拉維爾胸口抽去。

  「嗚啊!」

  破裂似的聲響,格拉維爾唇間擠出痛苦喊聲。無袖上衣的肩帶斷了一邊,胸部豐滿的隆起露了出來。

  「呵呵,這叫喚得不是挺不錯麼。」

  澤爾西奧妮觀察似的,從旁繞過格拉維爾,在身後停住腳步,揮起胳膊,又是一鞭。緊身褲的布料繃開,白布裂隙間顯露出褐色的臀部。

  「別在這兒繞彎子了……快點把你那伎倆使出來如何。」

  格拉維爾勉強喊道。

  「才不。這太不藝術

  。我想要的,是讓你真正從心底里向我屈服。所以,調教上就要多花點時間了。」

  「什……!?」

  格拉維爾渾身寒毛直豎。

  又一次,格拉維爾臀部響起清脆一聲。

  「唔!」

  「來吧,這不過是開場哦。結結實實讓這身子飽嘗鞭子的滋味。」

  「唔……你,這個東西!」

  迷惑與恐懼在格拉維爾心中蔓延。其對象並非疼痛,也不是接下來自己將遭受的命運。她所恐懼的,乃是自己就要變成不可自知的另一個人。

  被抽打的地方,傳開一股麻痹般甜絲絲的痛楚。鞭子每抽一次,脊樑便竄上陣陣快感。這一切,都是至今從未有過的感受。

  ——不可能!怎麼會,這……原本應該只會痛苦的……明明如此。

  鞭子破空作響。

  「哈嗯」

  慘叫中,摻雜進妖媚之音。

  單薄的衣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片片裂開,格拉維爾身體打上了無數條鞭痕。然而,每一條都沒傷到破皮的程度。正以絕妙的力度,向格拉維爾傳遞著疼痛與酥麻的快感。

  「如何?鞭子的感覺,馬上就要化為暢快了,不是嗎?」

  澤爾西奧妮以食指抬著格拉維爾的下巴,讓她揚起臉來。

  「什……什麼,一派胡言……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格拉維爾顫著嗓子答道。

  澤爾西奧妮一聲嗤笑,手放到遮住格拉維爾胸部的上衣上。

  「等……!」

  格拉維爾來不及出聲制止,布塊就被扯碎了。格拉維爾豐滿的胸部骨碌一下跳了出來。深富光澤的褐色球體,分量十足地左右晃動。皮膚雖是褐色,那頂端的一層淡淡粉紅卻引人注目。與膚色相對比,簡直宛如綻開在樹上的花朵。而尖端處已經充血挺起,堅挺得要命。

  圍攏格拉維爾的懲戒四劍和阿爾蒂婭,感嘆地喘息起來。

  「呵呵,這裡可不會說謊。」

  澤爾西奧妮揪住了格拉維爾胸部頂端。

  「住手,給我住手!別,別碰……啊!」

  澤爾西奧妮毫不留情,手指不停玩弄著敏感的頂端。格拉維爾的褐色身體,隨之一次次陶醉痙攣。接著,硬硬的頂端,翹得越來越高。

  「呵呵呵,都變得這麼大了……都不會羞恥嗎?」

  「……」

  格拉維爾臉上染起羞色。

  「啊啊……澤爾大人真是的,只弄格拉維爾一個……好狡猾。」

  阿爾蒂婭嘴裡吐露艷羨的低語。而懲戒四劍也羨慕地巴望著格拉維爾,感覺到她們的視線,羞恥就又多了一層。

  「唔,別看!別,別挨上來!」

  本來就已經是夠可恥的遭遇了,還被別人看著,屈辱得令人難以忍受。何況——

  「真好呢—,格拉維爾。被做得這麼舒服—。」

  懲戒四劍的其中一人,留著紅色長髮的女孩艷羨地說道。

  對格拉維爾來說,自己會從這種行為里得到快感,而且還被別人知道,這簡直是恥辱到了想死的地步。

  「這,這種事……不過是你操縱了我的精神,強行施加快感罷了!我會因為這個而覺得有快感,絕對不可能!」

  「是啊,說得沒錯。」

  澤爾西奧妮乾脆地肯定了格拉維爾的所言。

  「!?你這傢伙!」

  「不過,在這反覆進行的期間,你的大腦就會把這種刺激印記為快感。到時候,就沒必要再精神操作了。你的身體沒了我所給的快感,就會活不下去。」

  格拉維爾面色突變。

  「這……這不可能。不會的,我,怎麼會讓你如意!」

  像是嘲笑格拉維爾的喊聲一般,懲戒四劍的其中一人,臉上有大面積傷口的女性朗聲說道:

  「哈哈哈,想起來了,我曾經也說過一樣的話啊。事到如今還真是懷念。」

  白髮女性應聲優雅地笑了。

  「是呢,我也同樣。現在想想,還真像個小傻瓜。那些無謂的抵抗……可是,澤爾西奧妮大人倒也很享受我墮落的過程吧。」

  她說到這兒,便嘻嘻笑了起來。

  格拉維爾紅著臉怒吼:

  「蠢貨!你們就算現在也還在被操縱著。給我醒醒啊!」

  格拉維爾拼命地呼籲。她傾訴,就因為在剎那間想到,眼前這夥人,或許就是未來的自己。她必須否定這一點。她必須要看到,未來的自己做出否定。

  然而,四人只是淫蕩地微笑。

  澤爾西奧妮右手從格拉維爾胸中徑直向下,手指從肚臍到下腹,接著直探進內褲之中。

  「什,住手!別碰那兒!」

  「嗯?這是……」

  澤爾西奧妮一副驚訝的表情,卻又馬上浮現出刁難的笑容,鑽進格拉維爾內褲里的手動了起來。

  「不要,不行,現在馬上把手拿開——嗯!啊,啊啊嗯!」

  澤爾西奧妮指尖,陷進格拉維爾的縫隙里,往上摩挲。

  「咿,住,住手!啊,啊啊啊啊哈啊啊啊啊!」

  黏乎乎的水聲忽然作響。

  「呵呵,你呀,這幅淫蕩的德性要怎麼說?」

  「不,不知道。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拉維爾抻起腳趾尖,身子顫抖。

  澤爾西奧妮現出愉悅的笑容,從格拉維爾裡面抽出手指。

  「嗯……啊!」

  拔出來時,手指蹭過格拉維爾最為敏感的部位。褐色的軀體猛地哆嗦。

  接著,濡濕的手指被舉到格拉維爾面前,有意現給她看。而隨著指尖的脫離,之間拽出了一根絲線。

  「唔……嗚……」

  格拉維爾過於羞恥,紅著臉顫抖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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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角度看不到吧,你的胯下,已經被滿溢的蜜汁浸得縫隙形狀整個都顯出來嘍。」

  「什麼!」

  格拉維爾慌忙想要合起大腿,藏起胯部。然而在被吊著的情況下,連這個動作都沒處使力。

  「那麼,遮遮掩掩的也沒什麼意義。還是不如脫了吧。再這樣下去,沒準要感冒的。」

  「……!?」

  格拉維爾面色變得蒼白。

  「怎麼樣,你們不想見識見識格拉維爾的『髮型』嗎?」

  澤爾西奧妮的這句話,引得四天王與阿爾蒂婭以邪淫的微笑表達贊成之意。

  「不,不行……唯獨這個不行。」

  格拉維爾雖勉強出聲懇求著,卻完全沒被接受。

  澤爾西奧妮把手搭上破開的內褲,一口氣撕了下來。

  「呀啊啊啊!不,不要看!別看啊啊啊啊!」

  「這……這可真是。」

  戴著眼帶的女孩探出身子。

  「哎呀哎呀,呵呵,這可真漂亮呢。」

  白髮名媛十指相合。

  「嘿,這是剃掉的麼。」

  「不過啊,要說剃掉,剃的也太乾淨了嘛。該不是,從一開始就沒長過?」

  格拉維爾噙著淚水,咬住嘴唇。

  澤爾西奧妮心情大快,眼下都快要雀躍起來了。

  「這樣啊,格拉維爾是無毛啊。邊境英雄,長得簡直就像幼女一樣嘛。哈哈哈哈,還真是愉快啊。」

  「夠……夠了,你痛快了吧。處決也好,什麼也罷,隨你便……」

  面朝頹喪地沉下雙肩的格拉維爾,澤爾西奧妮現出獰笑。

  「什麼話。忘了嗎?你可是要做我的寵奴。又怎麼會殺了你。」

  這時,系眼帶的少女出言提醒:

  「澤爾西奧妮大人,說起來馬上就到了那由多試驗開始的時間了。您意下如何?」

  「嗯?那麼就大家一起來觀摩吧。到露台去。」

  澤爾西奧妮大開窗戶,來到戶外。外頭徹底黑了下來,涼爽的風拂著身子穿梭而過。夜空中沒有星星,黑暗如墨盒打翻般遍布。城外街市上雖滿是燈火,崩潰的地域與斷層部分,卻像蟲子啃過一樣陷於黑暗。

  然而視線往下轉,卻能看到街上亂鬨鬨擠滿了看客。看看附近的尖塔,也有很多人從陽台和窗戶里探出頭來。這麼多的人,都對那由多的試驗有所興趣。

  澤爾西奧妮突發奇想,回到房裡。

  「被撇下的夥伴太可憐了。把格拉維爾也放下來。」

  遵照命令,四天王鬆開了格拉維爾的鎖鏈,除去拘束。格拉維爾腳下一軟般,倒在地上。澤爾西奧妮硬是

  將她的身體拽了起來。

  「好,走吧,格拉維爾。也來把你給大家展示一下吧。」

  「難……難道,就這幅模樣……」

  「還用說。你的這幅軀體,隱藏起來可就太浪費了。」

  格拉維爾拖著使不上力氣的身體,暴跳起來。

  「這,這種勾當……簡,簡直瘋了!不行!住手!」

  系眼帶的女性撿起皮手銬,那雙手銬,被阿爾蒂婭接了過去。

  「阿,阿爾蒂婭,停下,你幹什麼……」

  格拉維爾以畏懼的眼神,盯住搭檔。

  「哦呵呵,真好呢格拉維爾。能得到這樣的寵愛……不過,格拉維爾可愛的地方,我也很愛看嘛#9829;」

  格拉維爾的脊背因恐懼而惡寒。

  阿爾蒂婭給格拉維爾銬上了手銬。左右手被固定到身後,徹底無法再遮掩身體。

  一絲不掛的褐色身子,被牽上露台。

  「停下!與其被人看見這屈辱的樣子,我還不如去死!殺了我!」

  「什麼話。這麼美的身子,不鑑賞一下就太浪費了。讓你的可愛之處給眾人們看看吧。」

  「不行!啊,不……不要,住手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格拉維爾被帶到露台盡頭。

  格拉維爾的心臟如警鐘般狂跳。鐵青的臉上,湧出冷汗。

  不,不要經。只求至少不被注意到——

  「是澤爾西奧妮大人!」

  「!!」

  格拉維爾的願望落空了。澤爾西奧妮剛一現身於露台盡頭,人們的視線便集中過來,異口同聲喊著澤爾西奧妮的名字,歡呼起來。

  「咦?哎,那是誰?不會是裸體吧?」

  格拉維爾的心跳幾乎停止。

  其它尖塔上的人群,還有下方大街上仰望過來的人們,自己的羞處全部都被她們看見了。

  隔著這麼遠,不要緊。不算被看到。雖然這麼說給自己聽,可來觀賞的看客們都自備有單筒、雙筒望遠鏡。

  絕望在格拉維爾心中蔓延。思索因過度的羞恥而停止。自己在進行著如此行為,對此卻沒有現實感。格拉維爾眼中滿是淚水。

  「心情如何?」

  仿佛追擊似的,澤爾西奧妮的手指,直接塞進格拉維爾兩腿間。

  「咿!!……唔,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劇烈快感貫穿了格拉維爾的身體。

  與意志無關,身體產生了反應。猶如尋求更多快感般,腰部自行拱了出去。

  「嗚,嗚嗚……住手啊……不要,再來了……」

  格拉維爾流下眼淚。她抵抗不了這從未體驗過的強烈快感,唯有任人擺布。格拉維爾拼命想要忍住快感,搖亂了頭髮喘息著。

  「怎麼樣啊格拉維爾。一腳踏進未知世界的感覺如何?」

  格拉維爾喘出熱得幾乎凝成蒸汽的氣息,嘴邊掛著不像樣的口水,答道:

  「嗚嗚……夠了,饒了我吧……求求你,我求求你啊。」

  激動的面頰被汗水打濕,亂發緊緊貼在上面。這幅飽含眼淚,抬眼懇求的模樣,已經再也找不到邊境勇者的面目了。

  澤爾西奧妮心口上,有什麼源源不斷地爬了上來。

  「你還真是可愛呢,格拉維爾。好,可以去了。」

  澤爾西奧妮手指用力揪住格拉維爾胸部發硬突起的尖端。接著,撫摸胯下的指尖深深扎入,攪動火熱的蜜壺。

  「咿?不啊,啊,嗚啊……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格拉維爾抻著腳趾尖,全身不住地痙攣。閃光的飛沫從體內湧出,濺濕了澤爾西奧妮的手和涼台。

  格拉維爾就像觸了電一樣,身體一次又一次不停地痙攣。隨著痙攣徐徐平息,格拉維爾的身體也耗光了力氣。

  喪失意識,剛要倒下的格拉維爾,被澤爾西奧妮接在懷裡。

  「你們,把格拉維爾運到床上。別忘了束縛和監視。」

  「謹遵指示。」

  懲戒四劍和阿爾蒂婭從澤爾西奧妮手上接過格拉維爾,左右摟著運到房間裡去。

  遠處,有個人影從頭到尾注視了這一切。

  飛彈那由多眼睛從雙筒望遠鏡上挪開,目光落在近旁僅僅數米的創世御柱上。創世御柱周圍,懸浮著大量飛船。其中一艘是出於試驗目的,由那由多所申請的。那由多和維爾蒂也正搭乘其上。

  「維爾蒂。我聽說在這個世界,孩子是源於這根創世御柱的造物。沒錯吧?」

  「哎……是,是的。是這樣。向柱子奉上自己與伴侶的血,就可以生下孩子。」

  「異世界人類,全部都是人工創造的生物……這樣啊。實在是有意思。」

  那由多笑臉一如往常,點了點頭。

  「那個……在利莫里亞,是不一樣的嗎?」

  「嗯。利莫里亞是由男女性行為懷胎的。」

  維爾蒂吃驚地睜大雙眼。

  「居然只靠自己就能懷胎……這樣的好像奇蹟一樣。可,可是……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男人這種生物……不過,從前好像是有過的。」

  「那樣的話,說不定你也能自己就懷上孩子呢。」

  「怎麼會……我居然可以懷上孩子……難以置信。」

  維爾蒂困惑的模樣,讓那由多倏地綻開嘴角。

  「我也曾經懷過哦。上次在沖繩遇見的,那個穿著黑色裝甲的利莫里亞人……他就是我的兒子。並且,他正是男性。」

  維爾蒂愈發驚愕。

  「竟然……還以為是人種換了……那個,就是男性啊。只是從報告裡得知在利莫里亞有所存在……見到實物還是頭一次。」

  親衛隊作為精英,並未前往利莫里亞展開入侵戰鬥。這種征伐軍的工作,是任命給身份底下者,以及格拉維爾這種被巴特蘭提斯統治了祖國的人去做的。

  「那我就理解了,孩子是靠這根創世御柱才能懷上的。這樣的話,關於方才親衛隊長所做的行為我有個疑問。那個看上去像是同為女性進行的性行為,可這又是為了什麼呢?」

  剛開始維爾蒂還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在那由多詳細說明了剛才所見的光景後,她臉一直紅到了耳根。

  「那,那個是……愛的行為。隊長的話……有點,那個,特殊……聽說,是成人以後,做的事情……」

  聽著維爾蒂像蚊子叫一樣的回答,那由多貌似信服地點點頭。

  「不是生產活動,而是純粹作為娛樂的行為啊。可以信服。」

  那由多仰望創世御柱,純黑的天空中,見不到一顆星星。

  聽說,從前曾有過星空。然而,如今卻再也見不到了。就和逐漸崩塌的大地同樣,星空也遺失了。

  這個世界,正在緩慢毀壞。不論天空,還是大地,就連人的生命也是如此。

  那由多開始檢查起腳下裝配的機器和材料。粗大的電纜,從遠處利莫里亞衝突面爬了過來。電纜穿過薩勒蒂斯的街道,抬頭接到懸浮半空的飛船。而後,最終與創世御柱相連接。

  那由多乘坐的飛船上擺著的計量儀器和操作面板等等多種多樣。從利莫里亞帶來的機器和材料,以及在巴特蘭提斯製成的機械交相混雜。這些都是達成什麼機能用的,外人完全弄不清楚。

  巴特蘭提斯的機械,有著豐富的裝飾性,設計大方,有種近似高級家具的氣質。儘管如此,它們的技術還是遠遠超過了人類世界的同類。

  那由多朝用作控制台的面板伸出手。乍一眼不過是個石板,但一揮手,便浮現出發光成型的操作面板。

  「……好,是時候開始試驗了。開動吧。」

  與預定時刻分秒不差,那由多按下了試驗開始的按鈕。

  這一刻,色彩斑斕的光輝開始流過電纜,那便是魔力之光。大量的魔力從利莫里亞輸入到巴特蘭提斯。魔力穿行過鋪設在帝都薩勒蒂斯的電纜,被導向創世御柱。堆在飛船里的機器嗡嗡聲變大,開始運作起來。

  魔力之光遊走於創世御柱的表面,多個魔法陣彼此疊加著浮現。光輝徐徐變得更亮,刻在表面,分成縷縷枝節的系統圖一般的線條開始發光。就如同水流涌過渠道一般,魔力遍及每個角落的景象一望便知。

  方才瀕臨停頓的巨型機械鐘式系統,也如恢復生機般開始運作。各齒輪與振子的運動順暢起來,作動速度也越來越快。

  「那由多大人!請看那裡!」

  維爾蒂罕見地大聲喊道。

  以創世御柱的另一端,被天空吸了進去的部分為中心,有光的漣漪擴散。接著,以柱體為中心,星空現出身影。

  蓋過一片黑暗,滿

  天星斗豁然開朗。人群仰望天空,脫口讚嘆,繼而掀起歡呼。

  「天空……復原了。」

  維爾蒂愣愣地仰望這片美麗的星空。

  那由多用雙筒望遠鏡眺望帝都薩勒蒂斯市區。

  「可是,看來還沒達到修復大地的階段。不過,關於這個世界的修複方法論已經得到了證明。接下來,就只剩下收集更多更大量的魔力了。」

  對於試驗的成功,那由多沒有顯露任何反應,只是淡淡地檢查結果。

  「那個……那由多大人。」

  「有什麼事嗎?維爾蒂。」

  維爾蒂深深低下頭。

  「我們巴特蘭提斯的天空恢復了……那由多大人是恩人。」

  那由多定睛凝視著低下頭去的維爾蒂。

  「請抬頭吧,維爾蒂。這一切都多虧有你的幫助。」

  維爾蒂一抬臉,慌忙搖頭。

  「怎麼會……我什麼都沒有做……全部都是那由他大人的……」

  「可這還不是根本性的解決。」

  「是,是這樣……嗎?」

  維爾蒂灰心地沉下肩膀。

  「不過,新的方針也在研究中。」

  維爾蒂一下子抬頭,她眼中閃著期待的光芒。

  「真,真的嗎?」

  「是啊。為這個目的,也必須要有你的一份力。」

  「我的……?」

  那由多掛起溫和的微笑。

  「對。我是個利莫里亞人,肯定會受到各種各樣的誤解和妨礙吧。即使如此,你也會保護我,跟隨我嗎?為了拯救這個巴特蘭提斯。」

  維爾蒂深深皺眉。

  「聽您吩咐,那由多大人。我會……保護您的。」

  那由多比起眼睛,手放胸前。

  「謝謝你,維爾蒂。」

  一個轉身背了過去,那由多走向與飛船相連接的小型飛艇。

  「那麼就回東京去吧。還有很多要忙的呢。」

  維爾蒂追在那由多身後,如影隨形。一如既往,那由多面露和善的微笑走著。

  一副心機深不可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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