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利莫里亞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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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蘭提斯的帝都,薩勒蒂斯。王城深處,屹立著創世御柱。御柱周圍,如今已化為飛彈那由多的研究所。許多研究設施落成,地球傳送而來的魔力被盡數集約至此。由於緊急趕建,以巴特蘭提斯標準來說,這些建築物無不裝飾稀少。它們一座座都由正方形的塊體組成,簡直就像堆起來的骰子一樣。

  飛彈那由多正身處這些塊體的其中之一。

  她端坐椅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顯示器。手上雖無動作,顯示器卻正執行著目不暇接的操作。其人機界面只需腦波與眼球動作便可操作。這台電腦,是飛彈那由多利用巴特蘭提斯的魔導科技所製作的。

  巴特蘭提斯沒有電腦的事實讓飛彈那由多十分吃驚。這裡存在著極為初級的電子計算機,然而卻沒有信息大規模處理一類的系統。

  這個世界靠魔力和魔術就能迅速得到結果,故此不存在稱為基礎技術的事物。就算不去計算,魔導科技也能實現個大概成果。

  以地球角度而言,使用魔術的魔導科技所實現的,想來猶如奇蹟。另一方面,也有著辦不到就是辦不到的明確界限。也就是說,靠魔術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是不會產生想法去換個方式解決的。所以,除此之外的技術都沒有發展,而這正是那由多所指摘過的脆弱性。

  那由多頭一次看到創世御柱,就想要閱讀刻在它表面上的文字。可巴特蘭提斯的學者們卻異口同聲回答辦不到。理由則是——這種語言已經遺失。

  因此,那由多考慮自己動手解析文字。為了這個目的,才造出了這台研究所里的魔導電腦。

  但問題在於最開始從哪兒著手。一部分也好,只要能弄明白些詞句寫著什麼,就可以從這兒開始解讀。

  如果能夠解讀,就應當能揭曉這創世御柱的秘密。不光如此,同樣神秘的歐帕茲——魔導裝甲的核心,以及這世界本身的秘密,也許都將明朗。

  (譯註:歐帕茲——技術水平不符合出土地層年代的文物。例如在新石器時代遺址挖出了電池。)

  這些,就是那由多現在求知慾的對象。

  倏地,感覺房間裡有動靜。

  「……啊呀,維爾蒂。歡迎回來。」

  門靜悄悄開了,維爾蒂走進了研究室。

  「我……回來了。」

  她放下背著的大包,從裡面取出一塊石板。

  「就是……這個。」

  正是巴蒂恩城堡里的那塊石板。那由多喜氣洋洋,兩手一拍。

  「幫大忙了,維爾蒂。你真是太棒了。」

  這句話讓維爾蒂鬧紅了臉,害羞地摸起頭髮。

  「那個……那麼,這塊石板,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用來揭曉一切,這個世界,御柱,還有核心。」

  「那樣的話……就能拯救巴特蘭提斯?」

  「對啊,是這樣的。」

  維爾蒂浮上淚花,輕輕低語:

  「假如成真的話……那由多大人,就是神明。」

  「嗨……一會兒惡魔,一會兒神明,還挺折騰呢。」

  那由多感覺滑稽似的笑了。然而,微笑忽地從嘴角消失。

  「不過——神明啊,說不定還真能當上呢。」

  說完,那由多重新將視線挪回顯示器。

  這幅模樣和往常的那由多稍顯不同。維爾蒂雖有些疑惑,卻並未深思。只因為,至今為止那由多從未出錯。她一次也未曾事與願違。

  維爾蒂完全信賴那由多。那雙眼睛就像幼兒看著媽媽那樣,凝望那由多的側臉。

  ◇ ◇ ◇

  地點在距離英國數百公里之外,阿塔拉克西亞停止了航行。

  『完全包夾。』

  看到京所顯示的文字,與那背後放映的地圖,憐悧和傷無冷汗直下。

  收到緊急警報,傷無、憐悧和京集中到了那由多實驗室的中央管理室。

  以阿塔拉克西亞為中心,地圖上顯示著兩支敵軍。其中之一自倫敦衝突面現身,另一支則從後方接近。不論與哪邊接敵,阿塔拉克西亞都還有時間。但根據無人偵察機傳來的情報,它們很明顯是衝著阿塔拉克西亞而來。進入戰鬥只是時間問題。

  『我們為了避免西班牙或法國衝突面來的攻擊,從凱爾特海一帶接近。然而,敵方也從愛爾蘭島大幅迂迴而來。』

  憐悧嘖了一聲,狠盯地圖。

  「就憑敵方的續航距離,這不是不可能的嗎?」

  『依照目前數據來看,是不可能。因此,我方未能有所預計。大概,是巴特蘭提斯艦船的續航距離比以前有所延展。或許就如同我方將武器進化,使之能夠擊敗魔導兵器那樣,他們也實現了技術問題的攻克。』

  「可以想到,母親她也參與到那幫傢伙的兵器改良之中了啊……但果真如此,要怎麼辦?」

  『不管前進還是後撤,都只會提早與敵方的衝突時間。但也有逃往法國方向這個辦法。』

  然而傷無搖了搖頭。

  「不行。要是遭到大陸那邊來的襲擊,那才叫死地。而且,我們目的地就是倫敦。我們應當衝破眼前的敵人,直接瞄準目的地。」

  「……我們的目標的確是倫敦。但如果收拾不掉眼前之敵,那也是一場空。尤其要是沒擊敗前方過來的敵人,別說抵達倫敦,就連接近都接近不了。」

  『即使擊敗前方敵人,如果被後敵追上,結果仍是不得不雙面對敵。』

  京敲下的文字,讓憐悧輕輕嘖舌。

  「現狀就是,外國的巨型浮島到現在都沒能找到。以這種顯而易見的戰力缺乏,也沒什麼可用之策。但惟有遭到同時襲擊的情況必須要避開。可行的話,還是想從弱的一邊開始對付……傷無,這些傢伙你認識嗎?」

  顯示器上放出了無人機傳來的影像。

  前方的女性戴著眼帶,後方則一頭白髮。

  「哦,認得。這兩人很強哦……她們倆就像是敵方四天王那樣。」

  「是嗎……那麼是不是往前開,早點與前方敵人遭遇。之後,就只能祈禱後方敵人會遲些抵達,或者耗盡續航距離了。」

  傷無面色深沉地抱起胳膊。

  「問題是,沒有絕頂改裝的對象啊……別提厄洛斯那默認狀態。最重要的是沒有武裝。」

  這時,中央管理室的門開了。

  「睡傻了吧你,不是還有我嗎!」

  戈特露德坐著輪椅進了房間。

  「睡傻的是你吧。不是還在康復訓練麼。」

  「煩死人啊傷無大爺。其實,輪椅啥的都用不著了哦。」

  戈特露德這麼說著,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瞧……瞧啊,這沒啥……大不了的。」

  可她的站姿,卻猶如初生的小鹿。戈特露德大腿內側一個勁兒地哆嗦,讓傷無抱起腦袋。

  「不,不行。怎麼看都不成。」

  「那,那你看我來這個。希格拉(シグラ)!」

  戈特露德呼喚自己體內沉睡的核心。黃色光芒從身上湧出,又收縮包裹住身體。接著剎那間,組成金屬灰色的裝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

  可戈特露德立馬雙膝落地,在地上來回打滾。

  「啊,喂!沒事吧!」

  「唔……還,還算有效響應了的……」

  面對眼淚汪汪,嘴唇不住哆嗦的戈特露德,傷無嘆了口氣。

  「都說了不行。你現在的狀態打得了麼。」

  「那,那樣的話,就照例來絕頂改裝吧。只要做了那個,傷無大爺你也就力量增幅了對吧?那麼,我就由你隨便來了。」

  戈特露德仰面躺著,應付似地胳臂一抬秀了個秋波。她自己應該是想要擺個性感造型,可那拼命忍痛的表情,卻把一切都搞蔫了。

  「光是抬抬手,臉色卻這麼痛苦。這樣的傢伙我怎麼下得去手……」

  「那,那麼,我終究還是去戰鬥吧。」

  戈特露德自腰間拔出她的主要裝備,手槍型粒子槍。

  「好疼,疼疼疼——沒啦開玩笑的……啊!」

  傷無從咻一下子戈特露德手裡拿走了手槍。

  「干,幹什麼呀你!」

  「沒收了。你也乖一點兒。」

  「還,還我啊!」

  戈特露德伸出手,卻因為橫臥狀態下沒法起身而夠不著。

  「哎?」

  戈特露德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凝視傷無手裡握著自己的手槍。

  「……嗯?」

  傷無仔細端詳起手裡的手槍。它外觀看上去就是把普通手槍,可裡面卻蘊藏著將魔力形成的粒子化為子彈擊發

  ,輕鬆貫穿魔導兵器裝甲的破壞力。

  「怎麼了?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我的手槍為什麼大爺你能拿得起來?」

  「你問我為什麼……」

  戈特露德與傷無之間,開出了一面視窗。

  『傷無,你可以拿起他人融心裝備的武裝?』

  「嗯?到今天我也沒注意過,不過……」

  傷無回想起至今以來的戰鬥。說起來,在沖繩與格拉維爾交戰那時,就能握著涅洛斯的弩弓驅劍當劍來用了。

  「——我說,一般辦不到嗎?」

  『辦不到。融心裝備的武裝,是裝備所特有的。即使有其他人要使用,也只會返還成粒子。』

  等會兒,這麼說——

  「就算戈特露德穿上裝備擁有武器也沒辦法戰鬥。而我則沒有與敵一戰的武器。所以——」

  我借來戈特露德武器的話,就可以戰鬥了!

  「能行!姐,這麼著就能跟她們打了!」

  憐悧面帶難色搖了搖頭。

  「但光如此還是不行。最重要的東西不夠。」

  『傷無的融心值現在為10%。』

  「……,這樣啊。」

  確實,逃出巴特蘭提斯時就用光了,還幾乎沒有回覆。不管什麼樣的武器在手,都沒法產生出彈丸。非但如此,就連厄洛斯的維持時間恐怕都十分有限。

  而且,若是用盡融心值,等在前面的——就是死亡。

  傷無死死捏緊拳頭。

  「但又不是零。短期決戰!看看是我融心值先歸零,還是敵人先倒下!」

  憐悧雙目圓睜發出怒吼。

  「少說蠢話!又沒絕頂改裝過,你自己的戰鬥能力可是一點兒都沒提升。靠什麼去速戰制敵!」

  『而且融心值也所剩無幾。以這種狀態無法正面交戰。』

  「不管你們倆說什麼,我都要干。」

  傷無背過二人,走向出口。

  「等等,傷無!」

  憐悧踢開椅子站起身,朝門口跑來。接著搶進傷無與門口之間,伸開雙手攔路。

  「姐,別擋路。」

  「絕對不會讓你走。你可是我們留存的最後希望,明擺著是滿不在乎送死的戰鬥,怎麼能讓你上陣!」

  「可就算是這麼一直等著,不管等個多久,也沒辦法救出大家!姬川、尤莉西亞、西爾維婭還有斯卡蕾特和MASTERS她們,而且……

  ——愛音。

  「所以我得上。你不讓開,就只好盡全力闖過去了。」

  傷無面朝憐悧走出一步。面容接近到鼻尖幾乎相碰,但憐悧並不退讓。非但如此,她還以怒火熊熊的表情反瞪過來。

  「我知道你心裡有責任感,但勇敢和魯莽不一樣。自我犧牲聽上去是佳話,但它不是美德。假如救助隊友就是你的目的,也許會打算不惜一死。可如果到頭來救不了她們,那就不過是白白送死!」

  倉促間,傷無沒能回嘴。

  「……沒用也好,死了也罷,我必須去。人總有不得不上的時候!」

  憐悧面色不甘地緊咬牙關。雙眼淚光閃閃。

  「你這……蠢蛋!」

  憐悧揪住傷無的前襟,勒著脖子,粗暴地拉近過來。嘭地一聲,額頭撞在一起。

  「你肯定覺得無所謂,心想著這樣就有救了是吧。可這一切,都不過是自我滿足!設身處地,為剩下的人想想吧!只有萬念俱灰,徒增悲傷啊!」

  淚水湧出憐悧的眼眸。淚水既已決堤而出,便止不住地打濕憐悧的雙頰,滴落在胸口。

  「姐,姐姐……」

  見到姐姐哭泣,還是第一次。

  姐她也是會哭的啊。

  這樣理所當然的事情,讓傷無大受衝擊。

  毫無瑕疵的完美超人。

  即便如此,也會有煩惱,會受到傷害。

  這點事,自己也清楚。

  可姐姐如今的樣子,卻連想都想不到。

  正紅著臉蛋,不顧耳目地眼淚橫流。

  原本無敵的姐姐,模樣如此柔弱,易碎。

  猶如細膩白瓷般,縱然堅固,一旦跌落便四分五裂。

  「你要是就這麼死了……我……到今天,又是為了什麼……」

  這眼淚,是為我而流。

  我就是姐姐的弱點。

  她是這麼為我著想。

  而我,也正是姐姐的心靈支柱。

  剎那間,對姐姐的憐惜已壓抑不住。

  從小時候起,就最喜歡了。

  就算學校里最可愛的女孩,和姐姐一比也相形見絀。

  比誰都溫柔,都漂亮,身材又好。

  是我的嚮往。

  但當時的那份憧憬,與現在所感到的愛意又不相同。

  眼前這張哭臉,看上去分外美麗,可愛。

  「我,姐姐,那個……嗚哇!?」

  傷無身體自然地放鬆下來,因此,被憐悧揪著領口不放,就這麼朝前倒了下去。

  「……!」

  身後是自動門,憐悧沒法倚上牆壁,跟傷無兩人糾纏著倒地。

  「抱,抱歉!不要緊吧姐。」

  「傷,傷無……你……」

  「嗯?」

  傷無臉埋進憐悧胸部,一隻手正牢牢扣著半邊胸部。而且還是擠開憐悧雙腿,倒進兩腿中間的姿勢。短裙上翻,內衣完全露了出來,意外地是性感的黑色蕾絲款。

  傷無與憐悧的心臟,刻出了同步器般的激烈節拍。

  瞬間,兩人瞳中光芒閃耀,光粒子自身體釋放。

  「這,這是?」

  兩人面面相覷。

  「怎麼會……為什麼……傷無和我,出了接續改裝的徵兆?不,不應該這樣,這不可能。」

  憐悧如同徵求回答般,仰望著京。可京也骨碌碌搖搖頭。

  「憐,憐—悧,你有……核心的適應性?」

  事出突然,連京也忘我地自己開口說話。傷無意識到,這是頭一次聽見京的聲音。

  「對,對啊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傷無握住憐悧的手,拉她起身。憐悧睜著簡直仿佛睡過頭似的空洞眼神,軟綿綿地搖搖腦袋。

  「不知道。因為,我身上應該是沒有核心的適應性。正因為這樣,我才會當上總司令。自從小時候,母親說我沒有核心適應性那時起就——!?」

  憐悧猛然一驚,雙眼圓睜,眼珠發顫。冷汗流下了面頰。

  「憐—悧,說起來,厄,厄洛斯……?」

  「對啊……在傷無之前,那個人是打算把厄洛斯核心植入給我的。可又說什麼我沒有適應性,對我本身喪失了興趣。」

  那以後便一直相信著,自己沒有適應性。

  京把手搭在下巴上,陷入沉思。

  「該不會,厄洛斯……是男人專用的核心,也許。」

  傷無摸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是要尋找深藏其中之物。

  「男性專用核心……厄洛斯?」

  說法一時難以置信。要說為何,正因為如果不是女性,融心裝備核心就沒法充分發揮其能力乃是常識。所以從來未曾對非女性做過植入。唯一的例外是傷無,可這也僅僅因為傷無是植入核心的第一人,當時對核心的研究也才剛剛開始。

  「這怎麼可能。居然有融心裝備的核心是男性專用……這種事情,不可能的。不然厄洛斯的默認性能為什麼這麼低下?如果男性專用,那植入到我身上就是正確做法,所以應該要更厲害點才對吧?」

  「可是,看那由多博士的記錄,植入憐悧的嘗試是沒有成功。不過,憐悧有著核心的特性……所以,也說不定。」

  傷無感到體內那本該熟悉的厄洛斯核心,突然成了來歷不詳之物。

  ——厄洛斯核心,究竟是什麼?

  「當,當然,這些都只是推測,假說。現在最重要的是——」

  京朝憐悧短短一瞥。

  「也就是說……我身上也有核心適應性?」

  憐悧以手撫面。這副模樣,就猶如是為錯失了某種挽回之機而正後悔。

  「我……當著總司令,脫離了前線,卻給部下植入核心讓她們出戰……即使我自己也能戰鬥。」

  京回過神,敲打起鍵盤。

  『不過,事到如今這正是挽救的機會。以未曾植入核心的狀態就能產生如此明顯效果,除了憐悧別無其他。』

  確實如此。以前雖然和西爾維婭間發生過類似事件,但這次的反應之大,是那時所不能比擬的。會不會是親姐弟之類要素

  有某種影響?

  京也興致頗高地敲擊鍵盤:

  『多虧這樣,傷無融心值的回覆有了希望。憐悧畢竟沒植入過核心,沒法靠絕頂改裝複製其它核心的能力,也就是說厄洛斯本身的力量不會增幅。但是……』

  傷無猛然抬頭。表情與剛才截然一變,滿是希望和幹勁。

  「那就搞定融心值!再加上還有戈特露德的武器!這樣就能與敵一戰了!」

  傷無向憐悧露出明快的笑容。然而憐悧卻紅了臉,回答得語無倫次:

  「是,是這樣哈。可是傷無,這可就,對吧……」

  傷無到這兒才猛地意識到。

  「啊,對啊!要跟姐姐……!?」

  傷無突然開始不知所措。

  ——不,不成,慌什麼!冷靜下來,飛彈傷無!

  就算這麼說服自己,臉上卻止不住地發紅,額頭滲出汗水。

  這一回可跟之前的接續改裝天差地遠,怎麼說對象可是親姐姐。而且還是從小時候起就嚮往的那個人。

  ——跟姐姐接續改裝……做色情行為……?

  光是想想,胸中就一陣狂跳。傷無慌忙搖了搖頭。

  我在想什麼啊!這種事怎麼下得了手!再怎麼漂亮那可是姐姐啊?就算心有嚮往,也不是這樣的想法。對,衝著姐姐動起色心之類,搞什麼鬼!

  傷無偷看似的斜眼盯起自己的姐姐。

  憐悧面頰飛紅,抱緊自己身體般摟住雙臂。愁眉之下的眼眸濕潤地抖動。她那副平靜不下來,害羞般扭動身子的姿勢,簡直有如故作嬌態。結果,分外散播出那股年長女性特有的濃郁色香。

  咕嚕,傷無咽了口口水。

  憐悧交織著羞恥與困惑的表情與往常嚴厲的模樣不同,滿是破綻。不由感到她格外可愛,擊穿了傷無的胸口。

  或許注意到了傷無這股視線,憐悧銳利地反瞪一眼。

  「干,幹嘛眼巴巴看著。」

  「沒……沒咋看。」

  「少說謊。眼神好下流。」

  「才,才不下流!我可沒在想那些名堂!姐,姐你才是想像什麼呢。」

  「沒……我,我一點兒都沒想像!而且,跟親,親弟弟,搞那種……」

  「說你沒想過啊……」

  「煩死了!當弟弟的這麼狂妄!說到底,跟你接續改裝,這種是不可能的。考慮下常識吧!」

  『可是憐悧,那樣的話要怎麼辦?現在再去尋找不擁有核心卻能接續改裝的人嗎?』

  「唔……這個嘛……」

  憐悧咬著嘴唇,視線垂落腳下。

  『再過上一小時,便會與前方克蕾伊達接敵。再過十五分鐘,則輪到艾爾瑪。』

  「唔……」

  如掩飾自己紅了的臉,憐悧俯首不動,陷入沉默。

  『沒有時間了。憐悧。』

  憐悧牢牢握緊拳頭。

  京與傷無屏息等待著憐悧的決斷。

  憐悧潮紅的面頰上淌下汗水。

  閃亮的汗珠,滴落在地。

  憐悧嘶地吸了口氣,決心已下抬起頭。

  「京,我想爭取延長與敵接觸的時間。那該怎麼做?」

  『最好就這樣保持不動。』

  「明白了。那麼阿塔拉克西亞就駐留此地。還有傷無,你給我先到實驗室去。之前為西爾維婭植入核心的實驗室還在對吧。」

  「嗯……從A到J大概十間,就那些?」

  「沒錯。隨便那間都好,你去等著,其實……估計到可能會出這種情況,用於回復融心值的系統已經在秘密開發了。看來,也到了用上它的時候了。」

  傷無不禁大聲嚷嚷:

  「什麼!?要是有這種東西,就從一開始告訴我啊!」

  「不……可以和我回復融心裝備這件事實,也是現在才知道。到剛才為止,都還不自覺地以為這東西用不上。」

  京使勁皺眉,嘴巴撅成個小山。

  『稍微等下憐悧,這到底是,怎麼y』

  憐悧速度驚人地掏鋼筆朝京扔了過去。

  「啊嗚!」

  鋼筆漂亮擊中了京的腦門。京掛著滑下來的眼鏡,就這麼按著頭縮進椅子。

  「姐,姐姐……?」

  伴著熊熊怒氣,憐悧狠狠一瞪傷無。

  「夠了,趕緊去。」

  「Ye,Yes Madam!Yes!」

  傷無敬了禮,慌忙離開中央管理室,走向實驗室。

  匆匆衝進離得最近的A實驗室,傷無歇了口氣。這間實驗室與西爾維婭植入用過的C實驗室不同,十分簡潔整然。房間不說多可愛,卻能感受到這種現代風格家具如樣板房一般洗鍊的品味,與其品質之優良。牆邊擺著沙發和桌子,左邊整面都設為玻璃,看得見裡面是淋浴器和浴缸。

  而房間中央,一張大床彰顯著其異樣的存在感。

  傷無坐在床上,暫且等待指示。

  「……真夠磨蹭啊。」

  明明敵人正在步步逼近,卻都干坐十多分鐘了。焦急緩緩爬上心頭。

  就在傷無剛要站起身去看看情況時,實驗室開了門,京露出頭來。

  「啊,識名小姐。這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可以?」

  京並不回答,只是把雙手抱著的器材放在床上。

  「這是……頭戴顯示器?它就是融心值回復用的系統?」

  京沉默地動手把護目鏡型的器材戴到傷無頭上。器材又與密閉式耳機一體化,同時將眼睛和耳朵封了起來。

  「啊,等下,識名小姐。至少說明一下吧?哎,這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啊!」

  啪唧一聲,頭戴顯示器在腦袋後面合上鎖扣。

  『別亂動,傷無。』

  耳機傳出了憐悧的聲音。

  「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會有一個女性去往房間。你就和她進行接續改裝。』

  「咦!?那她,到底是誰?候補生?」

  『礙於機密,不能講明。不過別擔心。平日裡,她就在你們身邊,目睹著你們戰鬥的身影。而且自身也立志要來盡一份力。而她所積累的印象訓練已經十分充足。』

  也就是說,是像西爾維婭那樣的候補生?又或者,如果一直在身邊看著,也有可能是同樣二年級甲班的誰……不,這再怎麼說……

  「對方都不知姓甚名誰,就叫我跟她……」

  京的腳步聲遠去,聽得見她離開房間的聲響。顯示器仍未打開電源,但耳機里的聲音卻栩栩如生。

  傷無摸摸頭戴顯示器,想把它稍微動一下。然而顯示器牢牢固定,連挪都挪不了。

  「西爾維婭植入核心以前,和她也沒多大的效果……真的不要緊?」

  『人選是以接續改裝適應性為最優先所考慮的。不要擔心。更重要的是,接敵就在四十五分鐘之後。接續改裝要在那之前取得成功。你現在就只管考慮這個。』

  「嗯,是啊……不這麼做,我們就不能生還,也沒法抵達倫敦。為了救出大家,還有——」

  為了見到愛音。

  實驗室唐突間響起開門聲。

  傷無心臟猛跳。衣物微微摩擦的響動,與沙沙的腳步聲湊了過來。隨著這些聲響,傷無的心跳聲也徐徐變大。

  對方就在自己觸手可及之處,這點憑氣氛便已瞭然。接著,那隻手碰觸到頭戴顯示器,傳來了像在擺弄著什麼的感觸。

  「呃,你……在做什麼?」

  微微啟動聲響起,光線流入漆黑的視野。

  「哦,是開電源啊……話說,你到底——」

  頭戴顯示器的內屏幕上,現出房間中的影像。接著,面前站著的女性身影也映入眼帘。

  「你,你是?」

  視線從腳下往上爬,就在正要看到面容的瞬間,一道光帶出現在女性前方。

  「嗯?這啥?」

  一把頭搖向旁邊,光帶就消失了。可是重新面向女性,那道完全不知從哪兒射過來的光線便會打橫穿過女性面前,而且還很不自然地在臉上散射開來。

  「這……該不會是因為顯示器?」

  這麼不自然的光線,實際上就不該存在。

  站在眼前的女性留有一頭筆直的漂亮黑髮。她穿著白色的長袍,因而無法從服裝上推測出身份。

  視野中視窗開啟,顯示出京傳來的文字:

  『多說一句,這並不是故障。是接下來要進行接續改裝的對象因故不能表明身份,才會在系統上加以規制。雖說給傷無遮住眼睛,堵上耳栓會更簡單,但這樣就連對方的位置

  都無法確認。而且視覺與聽覺上的刺激對接續改裝也是重要因素。所以,唯有此種手段。』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給實際影像加上頭戴顯示器這邊的處理,好讓我看不到她是誰……這麼回事啊。」

  『那麼請迅速開始吧。願你奮鬥不懈。』

  京的視窗消失,於是房間裡只剩下了傷無和神秘女性兩人。

  「呃……雖是不知究竟是誰,拜託了、為了救出大家,幫幫我吧。」

  傷無低下頭。頭頂,蓋上了某種軟綿綿的感觸。

  「咦?」

  我在被摸摸頭?

  不知何故,這股感觸之中,有種奇特的眷戀。

  「那個,你……」

  『一起加油吧。』

  響起的話語聲有種機械調整過的不協調感。雖然被光線擋著看不見,但眼前的女性恐怕也戴有某種耳機似的物體,在對她的聲音進行加工。

  『接下來,那個……衣服。』

  神秘女性與傷無分開,抬手作勢,擺出寬衣解帶的姿態。

  「啊,對……是這麼回事。」

  傷無脫去上衣,扔在沙發上。別人是突然被請求幫忙,行為都臨近獻身了,這可不是我自己往後縮的時候。

  脫下襯衫,又果斷褪掉內衣。

  女性解開綁在腰上的繩結,長袍自肩頭一滑而下。肌膚驟然出現,驚得傷無剎那間心臟幾近停跳。

  長袍裡面,未著一件內衣……大概。

  「這個……是什麼?」

  女性胸部和腰部前方飄著黑黑的四角形。

  『啊,是啊。那個,被看到有點那個……』

  似乎是頭戴顯示器造成的規制,就跟遮住女性容貌的光線一樣。即使換個方向望向女性,視野里黑色四角形也會尾隨而至,持續地擋住胸部和腰部。傷無不禁苦笑起來。

  「……這樣一搞,跟遮住眼睛也沒有多大的區別嘛。」

  傷無的自言自語,讓神秘女性慌忙開口:

  『我,我知道了。真沒辦法……那個,不要盯著看啊。』

  女性手摸到傷無耳邊,好像是進行了某種操作。隨之,礙眼的黑色四角形突然消失了。

  驚人嫵媚的肢體,無遮無攔地袒露出來。

  「噢哇……」

  不由得漏出聲來——眼前的身體就是如此美麗,如此煽情。豐滿的胸部毫不屈服重力,維持著漂亮的吊鐘形。而腰圍也不見贅肉,卻明顯向外伸展,順產型的臀部彰顯著富於魄力的質感。不論情願與否,男性本能都會忍不住為這幅肉體所刺激。

  其妖艷甚至感到魄力,令傷無看得出神。

  ——該說是性感,還是說峰高谷深,又或是放肆身材……不管怎樣,總之沒法想像是年歲相仿的同學。不對,倒也有尤莉西亞這樣的例子在前,不能一概而論。

  『那……我們就開始吧。』

  「啊,對,對啊。」

  即便稍微有點畏縮,傷無也以初生之姿與她面對面。

  神秘女性一下子走上前,抱緊了傷無。傷無胸膛上感到了胸部尖端那微微發硬的感觸。接著,綿軟的感覺便在胸膛蔓延開來。至今為止體驗過的胸部中,這是最甜美的感觸

  ——太,太猛了,啥啊,這個。

  「這麼舒服的胸……頭一回啊。」

  傷無無意識溜出嘴邊的低語,讓女性繞到背後的胳膊抖了一下。

  分開身子,神秘女性拉過傷無的手,引向床邊。接著,兩人貼著彼此落座於床頭。

  ——可惡,接下來怎麼辦?沒想到這一不了解對方,感覺上就會跟以前不一樣啊。緊張個什麼勁啊我!

  兩人就這麼並排坐著誰也不主動,唯有時間一分一秒地流失。

  情緒太過緊張,兩人都沒有抓住最開始的機會。

  「呃,那個……你是,喜歡怎麼樣的……哪裡會比較舒服之類……?」

  『……』

  「啊不,抱歉問了些怪問題……怎麼搞的……」

  要命,腦子裡一片空白!這緊張得以前都沒法比!心臟怦怦怦的,都快爆了!

  神秘女性正牢牢地盯住傷無。光線擋著不太清楚,但不知是不是看錯,她似乎有些為難。終於,女性朝傷無的肩膀伸手。

  「嗯?幹嗎……哦哇!」

  她拽倒了傷無,把傷無的腦袋擱在自己膝頭。

  「喂,喂,突然這是……唔!」

  神秘女性更進一步,將自己的胸部放到傷無臉上,單手朝傷無胯下伸去。接著,一手芊芊玉指,纏上了傷無的下體。

  『都因為不管多久你也不動手,真沒辦法。』

  女性輕柔握起的手指上上下下,溫和,卻又明確地,給傷無以刺激。

  「喂,稍等等……嗚嗚!」

  『好了啦,我的乳房也來吸一吸吧。』

  豐滿又柔軟的胸部晃悠著,堆到了傷無臉上。少女稍稍坐起身子,對準嘴巴的位置垂下奶頭。這果實甜香肆意,好不誘人,傷無脊背上竄過絲絲甜美的誘惑。

  傷無吮上了那粉色的奶頭。

  『唔啊!』

  女性顫著身子,響起喜悅之聲。

  『對,沒錯……好乖。吸啊……使勁……』

  傷無被鼓勵似的話語推了一把,入迷地吮吸含在嘴裡的胸部。

  『啊,呵,哈,要是出奶了……還想著,給你喝喝呢。』

  傷無大口含住胸部,用舌頭盤動尖端。

  『唔啊!啊啊啊啊,哎,喂,別太忘形了!』

  「咿!?」

  傷無嚇了一跳,慌忙松嘴。這聲斷喝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挺直腰杆正座。

  ——怎麼回事,口氣好像突然就變了。

  『沒……沒什麼沒什麼!別在意!真是的,太熟練了嘛傷無君,害人家不小心就入迷了。』

  「是,是嗎?要是開心的話,倒也挺好……」

  剛才有種挨罵似的感覺,說實話都嚇慘了。

  『對不起啦。唔……傷無君弄得,還挺舒服的。』

  仿佛回禮一般,女性捋著傷無下體的手更加用力。那股強烈的快感,一下子便將傷無的下半身傳引領向難以言喻的快感。

  傷無極力忍著這難以抵抗的甘甜快樂,卻實在也無法忍耐,迫不得已甜咬起少女的胸部。

  『呀啊嗯!所,所以說,淘氣啊你……真,真是的!』

  握著傷無下體的手指使上力氣,接著上下的動作也愈發快速。

  「不,不行了,已經,極限了!」

  『不用忍耐,就這樣,在手裡……』

  「嗚啊!」

  瞬間,傷無不禁抬起腰來。火燙的液體自神秘女性手中溢出。猶如射盡體內一切的暢快鬆弛感席捲全身。

  『這就是……』

  女性久久凝視著手中粘上的液體。她的容顏被光線所遮而看不分明,卻可從那微微可見的半開雙唇間,看出她正陶醉於淫猥的快感之中。

  『傷無君,融心值那邊,怎麼樣?恢復了嗎?』

  「不……沒變啊。看起來,還不太夠。」

  『是嗎。那就……』

  神秘女性讓傷無坐在床頭,自己則端坐在前。接著,她雙手抓起傷無膝蓋,大大分開雙腿。

  「哎?哇,做什麼!」

  女性立刻將自己的身體切進兩腿間,仰望起傷無。或許是畫面處理發生了些許跟蹤錯位,傷無瞥見了那笑意盈盈的嘴角。嘴角之上的雙眼似乎也正在微笑,不由覺得那副笑容分外淫蕩。

  『哈,傷無君最喜歡奶子了,這我可是聽說過哦?說是總也盯著女生胸部不放。』

  「呃……不,沒這事兒。」

  『說謊可不好。這回……用這裡,吶?』

  「這裡是……咿嗚!?」

  勢頭稍衰的下體,被女性以自己的胸部所包夾。

  「唔,做到這份上……!」

  初次體驗的刺激。這綿柔鬆軟的愜意,用手或別的東西都無法品嘗。甚至有了種這麼柔軟的東西居然存在的感動。手指的觸碰,與這體感全然不同。

  女性直直盯著傷無的表情,就好像是在觀察有沒有出感覺。

  『哼哼,有這麼舒服呀?那麼……這又如何?』

  女性自己的雙手從旁擠扁胸部,壓迫起傷無的下體。與此同時,又將胸部摩擦在傷無身上一上一下。傷無噴射出的液體成了潤滑油,讓它滑動方便。粘粘的觸感與香氣也給予女性以快感。她胸部的頂尖兒一點點地發硬,就連傷無也發覺了。

  「啊啊……這,真厲害啊。」

  『……跟別的

  女生比,怎麼樣啊?』

  「最棒了……第一舒服。」

  聽到這句話,光粒瞬間在神秘女性的眼眸中微微湧起。而這光輝正是接續改裝之兆。與此同時,為幫助接續改裝而生的催淫效果襲向了她。而要違逆這股效果,乃是痴心妄想。

  女性的目光忽而垂落在自己胸口,隨胸部每上下一回都要探出小臉兒來的物體映入眼帘。她仿佛中了誘惑,怯生生湊上嘴唇,親在它的前端。

  「啊,你,你這是?」

  傷無在自己的胯下感到了,一股至今從未曾體驗過的觸感。滑溜溜的小小觸感,在自己下體上來回撫動。傷無難以置信地朝下一看,一幕上演於自己胯下的衝擊性景象闖進了視野。

  神秘女性正伸著舌頭,舔舐自己的下體。

  『嗯……呼,啾……』

  軟綿滑溜的舌頭,以超乎想像的力道舔著傷無。仿如摩挲傷無的形狀般,無數次又無數次地品味著。

  舌頭吸溜吸溜動著,幾乎溶化腰際的快感襲向傷無。

  「這,不妙……啊,好猛……」

  『嗯呣?胡用……客氣,比起這葛,還要——』

  唾液與傷無的液體,漾得女性的嘴唇水光潤澤。那雙豐唇大大張開,咽下了傷無的下體。

  「哈!?……嗚啊啊!」

  這熾熱的經驗迄今未曾有過。而那其中還有舌頭,正在傷無下體上執拗地來回刷蹭。

  「這樣的……堅持不住……」

  傷無用手輕輕搭上女性頭部,悄悄使上力氣,讓她放開自己。但她卻絕不松嘴,反而還摟住傷無腰際。

  「喂!都說真的不信了,嗚啊!」

  女性拼命吮吸傷無的下體。雙唇噗嘰噗嘰地鎖緊,輪箍似地前後運動刺激傷無。

  同時承受著刺激引來的多重快感,傷無終於來到了緊鄰極限的一步之遙。剎那間,傷無身上播撒出粉色光粒子。

  神秘女性緩緩收頸,最後留下啾地一聲,鬆開了嘴巴。

  「……哈,哈啊啊啊……」

  傷無呼出無力的呻吟聲。

  然而,女性妖艷地莞爾一笑,四肢趴在床上。光溜溜一塵不染,深富完美質量感的豐滿臀部朝向傷無。

  『傷無……君……』

  女性單手抓起臀瓣,掰開縫隙露出——不對。

  「呃,這是……馬賽克?」

  馬賽克貼在女性雙腿間,現出塊狀的模糊。

  『……藏了條最後防線哦。』

  「突然冒出來還真嚇了一跳……說起來,這樣一弄,反而有種神奇的色情感啊。」

  露出鬆勁兒似的奇特微笑,傷無伸手向那掛著馬賽克的部位。一伸到馬賽克里,就連自己的手指都給打上了碼。

  『呵呵呵,事到如今,再遮下去……也只好這樣了吧。』

  神秘女性放棄似的笑笑,操作起頭戴顯示器。馬賽克隨之消失,女性最為重要的地方就此暴露在傷無眼前。

  明明遮住臉,卻賣弄著潮濕水淋,最最關鍵的部位,這種落差與矛盾,招來一陣更為明顯的背德感。

  『拜託了……傷無君……』

  僅僅一句懇請,便別無言語。然而她正索求著何物,卻已十分清楚地傳達到了傷無。

  朝神秘女性的臀部伸手,傷無來回摩挲起那分量十足的豐臀。這屁股實在大有一摸的價值。沿著溝壑爬過手指,身體就會哆嗦發顫,感覺很有趣,又著實可愛。

  傷無重新將手中胴體從肩膀摸到背後,接著繞至前方摩挲起胸部輪廓,由腹及腰,再帶臀,如確認這連串曲線般一路摸來。

  「……嗯?」

  忽然想到,這線條,正與自己最為熟悉的女性相似。

  ——不,怎麼會呢。再怎麼說,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傷無如此說服自己之後,將自己的下體抵上女性敞開的部位,接著緩緩向前拱腰。

  傷無的下體擦過女性的縫隙,那快感讓女性的脊背顫抖。而後,下體鑽過胯下縫隙與大腿間形成的狹窄空隙,探出頭來。

  『啊啊嗯……』

  女性一抬頭,現出因快感而擰起的表情。光線的頑抗如今已相當弱小,只剩下女性臉上的一條線遮住雙眼。

  『哈啊……呵呵,還以為真的要進來呢,好心跳啊。』

  她回頭望向傷無,露出嫵媚絕倫的微笑。面對這樣的表情,都真想要那樣做了。

  「上了哦……」

  傷無腰際撞上女性的屁股,響起肌膚彼此拍擊的聲音。

  『啊,啊!傷無君!』

  每前後一次,都切進女性柔軟濡濕的縫隙,強烈刺激著那最敏感的嫩芽。溢出的蜜液化成水珠飛濺。

  『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好棒啊啊啊!』

  蜜液順著女性緊緊併攏的大腿垂落。隨著激烈動作,一頭亂髮在半空躍動。

  雙頰潮紅,表情迷離,女性不成體統地張著嘴。陶醉的臉龐,夢囈般地大聲呻吟。

  『啊啊,好棒,還要,好舒服啊啊啊嗯!』

  「啊,我,我也快要到了!」

  女性難忍快感地晃著腦袋。

  『不行,不行了#9829; 可是……啊啊嗯,不行,咿!#9829;』

  「唔啊啊啊啊!」

  至今最強烈的快感,從傷無尾椎骨直竄上來。

  女性一口氣反弓身子。

  『哈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9829;#9829;#9829;』

  斷斷續續的痙攣,與連綿不絕的快感,還有幸福的快樂,讓她渾身顫抖。

  剎那間,兩人身上產生出耀眼奪目的光輝。

  ◇ ◇ ◇

  倫敦衝突面出現的軍艦,一路直取阿塔拉克西亞。那出奇細長,生翼的形狀與其說是航船,更像是飛機。由曲面構成,生物般纖細的造型主要著眼於續航距離的延展,其設計正是出自於那由多之手。

  獨眼克蕾伊達叉著胳膊站在艦艏。右眼被眼帶所遮,只用一隻左眼,望向前方大海。

  「真是艘腿長的船啊。不賴。」

  與巴特蘭提斯不同,魔力在利莫里亞消耗很快。一旦用盡魔力,不管魔導兵器還是戰艦都將消亡。無論做什麼,行動都會被限制在以衝突面為中心的半徑之內。

  「不過,這麼一來就能幹掉傷無了。」

  「加雷斯」「ガレス」是克蕾伊達披掛在身的魔導裝甲。裝甲對身體的覆蓋僅止於最小限度,相反雙臂雙腿等處卻安裝著小型推進器,這些設備都是用來在戰鬥時加速身體的運動。而她背後的飛行單元主動力為雙發,又另外安裝有兩部姿態控制單元。主動力單元外觀上有種尖牙利爪般的韻味,仿佛猶如猛獁向前突出的兩根角(譯註:甩鍋,原文如此)。它也具備了在主人揮劍之際摺疊於身後而不造成妨礙的機能,是件與克蕾伊達的戰鬥風格相合拍的魔導裝甲。

  過去,這身加雷斯與它的主要武裝,月牙兒形狀的「新月劍「セレーネ」」曾在競技場中屠戮甚多。魔導裝甲表面上,遊走著作為克蕾伊達之魔力的黃色粒子。魔力之光似乎正表現著喜悅,一種重新狩獵那以前錯失的獵物的喜悅。

  克蕾伊達抽出背在身後,細細月牙形的利劍。她回想起,這道白刃曾一度切進傷無的脖頸,吸進他的汗水。

  當時確實是要砍下那腦袋。然而卻因有禁殺令在身而忍了下來。現在是要去拿回那顆本該屬於自己的腦袋。克蕾伊達剛剛情緒高昂地看準了前進的方向,一面浮動視窗卻浮現出來,遮住了她的視野。

  『貴安,克蕾伊達。』

  視窗顯示出追在阿塔拉克西亞背後的艾爾瑪的優雅微笑。

  「怎麼了艾爾瑪。續航距離的極限到了?」

  『哪裡哪裡,無足您的關心。敵方移動要塞……是叫阿塔拉克西亞?即將完成順利的抵達。』

  「不用勉強自己哦。那種要塞,我一個人就夠收拾了。」

  克蕾伊達口氣強硬地答道。

  『哎呀,克蕾伊達真是的。您這是要獨吞獵物?』

  「這可是久違的讓人起興的獵物。呵呵,想起競技場的日子,熱血沸騰啊。艾爾瑪你就安靜地看著吧。」

  艾爾瑪揚起玲瓏笑聲。

  『哎,克蕾伊達你啊。我可不會這麼簡單就把獵物讓出去哦。他是歸我的。因為命令乃是格蕾伊絲大人親自下達。要讓給別人,這可做不到。必須要立下功勳,得到澤爾大人褒揚才行。』

  克蕾伊達太陽穴處焦躁不安地蠢動。

  「原來如此。不管怎樣你都要來礙事啊。」

  『呵呵呵,先到先

  得。來比一比吧,看誰能搶先殺掉飛彈·傷無。』

  「哼,有趣。不過,那傢伙的腦袋只留給我一個人。所以絕不讓給艾爾瑪!」

  克蕾伊達消去視窗,提高軍艦的功率。船速立刻提升,一路前進直衝向阿塔拉克西亞。

  ——那傢伙由我來殺。讓他償還玷污我新月劍之罪!

  就在此時,艾爾瑪也無疑正在全速沖向阿塔拉克西亞。不論如何,都要搶在艾爾瑪之前抵達!

  克蕾伊達軍艦的速度更快了。

  這時,只見水城市的影子自平線之外登場而來。克蕾伊達臉上浮現出勝利的微笑。

  「你留著的那條命,我來收下了。飛彈·傷無!」

  克蕾伊達魔導裝甲的推進器噴出光粒子,從軍艦起飛。接著如流星般朝阿塔拉克西亞飛去。

  在阿塔拉克西亞,傷無就立於外緣,正等候著克蕾伊達。

  厄洛斯著裝在身,腰上佩著借自戈特露德的希格拉武裝——手槍型粒子槍,雙槍就懸在緊急製作的槍套里。這便是傷無唯一的戰鬥手段。

  然而,對手可是親衛隊精銳,可怕的懲罰四劍。

  果真通用得了麼?

  我沒進行絕頂改裝。換句話說,我本身的力量並無提升。還維持著厄洛斯無力的標準狀態。

  「沒可能贏啊……不管怎麼想。」

  不知為何,微笑浮現在傷無嘴角。為什麼會笑,連自己都不明白。但嘴角卻自然地放鬆了。

  「真是的。我為啥會幹這種事兒啊。」

  要是一年前,這簡直連想像都想不到。即使是過去的自己知道了現在的狀況,也絕對不會相信的吧。

  但是,如今為了救出隊友,以及再一次與愛音對話——

  抽出右槍套里的粒子槍。

  「來吧,克蕾伊達!」

  傷無朝終於來到的克蕾伊達開炮。凝固了魔力之光的子彈破空飛去。克蕾伊達死死盯住子彈。她在看著。看著子彈的動態。

  「哈啊!」

  手中的新月劍一劈而下。

  光的子彈被一劈為二。

  ——開玩笑吧。

  『告知全體職員!阿塔拉克就此進入戰鬥狀態,迎擊部隊按指定就位開始迎擊!除此之外,其他人等不要露頭!』

  阿塔拉克西亞各地都有學生們在準備著迎擊敵人。人員配備到了足以作為護壁使用,打造堅固的建築,以及封鎖了廣場與道路壘出的陣地。實戰當前,每處據點都殺氣騰騰。

  「來啦!速射炮射擊準備。喂!技研科那幫傢伙趕緊消失!別來礙事兒!」

  在靠近最前線道路上構築的陣地,戰鬥即將打響的時刻到了。戰技科的學生們對剛剛正在配備新兵器的技研科同學發出怒吼。

  被人吼了的女生也回以怒吼:

  「吵死個人啊!我們可是來部署新兵器的,感謝一下會死啊,愣頭青!」

  這麼說著,她把新型突擊步槍扔了過去。這種槍正是傷無在那由他實驗室否定過的軌道炮的改進型。

  胡桃澤桃叉腰而立,挺著胸脯。

  「比起先前用過的那些,這次的破壞力要遠遠超出。要還是沒效果,那就沒轍了!」

  「可惡,準備些能確確實實幹掉敵人的武器啊!」

  「對不住了呢!不過要幹掉敵人的是飛彈!咱們只是為他做援護。哪怕萬一射偏,也別打到飛彈君哦!」

  「知道啦!喂,左邊來了!鋪開彈幕!」

  「……只有這樣的武器,對不起。」

  桃桃悄悄低語。

  「嗯?你說啥!?」

  「啥也沒有!比起這個,更要緊的是讓我收集到實戰數據。那,接下來拜託了。」

  給低年級團隊留下這句話,桃桃鑽過包圍陣地的鋼鐵牆體空隙,來到外邊。

  「喂,你要去哪兒!搞不好要死啊!」

  「還有事情等我辦呢!」

  桃桃奔跑在闃無一人的道路上。道路兩旁設置的速射炮與飛彈正噴吐火焰。桃桃因熱風和颳起的煙塵而跑得搖搖晃晃,卻還不管不顧地跑著穿行其間。

  得早點回實驗室去。最關鍵的工作還在等著呢。

  爆炸聲劇烈轟響,桃桃停下腳步環視周邊。於是,目睹了排列於外周,兼具護壁功能的大樓正發生爆炸。幾秒後,大樓倒塌下來,令桃桃咽聲作響。兩道光芒飛躍大樓之上,一次次相互碰撞著,穿過桃桃的頭頂。

  「飛彈!」

  桃桃轉過頭,仰望光芒的去向。衝突了不知多少次之後,粉色的光芒墜了下來。

  「……!!」

  桃桃揪緊了心臟,難道說——

  京的視窗在桃桃面前開啟。

  『桃桃,快點回來。請儘快強化能量傳遞用的冷卻系統。』

  「是,是的。馬上回來,主任。」

  桃桃邊跑邊打開通信終端。

  ——你沒事吧,飛彈?

  一接通戰場通信網,馬上便調出傷無的生物反應。於是,反饋來了明確的反應。桃桃呼地鬆了口氣。

  傷無落下的地點,似乎位於高中部的校舍。

  高中部校舍的構造可堪承受轟擊。校舍屋頂洞口大開,傷無人就倒在教室里。

  「媽的……哦!」

  竄過全身的疼痛,令傷無面露痛苦表情。

  遭受了劇烈衝擊,身體正在慘叫。傷無無視這些聲音,咬緊牙關起身。就在爬起上半身的瞬間,一件物體以驚人的速度穿過背後。

  冷汗淌下傷無的面頰。

  「餵……等下啊!」

  傷無在地上四肢並用地逃開。地板緊隨其後開出空洞,下一剎那,天花板也被洞穿。傷無一直爬到了出入口,抓著柱子攀登般站起身來。一回頭,天花板和地板正交替著開出洞口,發光的物體正以目不暇接的速度在兩者間飛馳。

  「別扯淡了!」

  傷無慌忙逃離當場,衝出走廊,全力狂奔。

  隨著背後地動般的聲音,傳來搖撼空氣的震動巨響。

  「怎……嗚啊!?」

  仿佛是看不見的巨大鑽頭正在粉碎走廊。地磚像紙一樣飄散,水泥牆壁與天花板如同泡沫塑料般碎為齏粉。

  但正大肆破壞的並非鑽頭。而是克蕾伊達的新月劍。利劍如漩渦席捲般反覆迴轉,新月劍放射著魔力光芒,將周圍的東西捲入其中而破壞。

  「混帳!哪兒能讓它剁成肉末!」

  傷無推進器全開地逃走。然而,新月劍的漩渦眼看著追逐傷無而來。

  「唔!」

  速度一下來就要挨堪。傷無冒著風險飛入教室,接著直衝窗戶。教室牆上竄起裂紋,仿佛迫近傷無般塌落下來。

  ——趕得及!

  傷無擊碎玻璃衝到室外。緊接著腳尖,教室化成了齏粉。

  上升之後再回頭,校舍已高揚著煙塵倒塌下來。

  「我們的教室啊……」

  「怎麼了傷無?從剛剛起就光顧著逃跑,這可不有趣。亮出你擊敗那個格拉維爾的實力吧!」

  克蕾伊達正在傷無頭頂上抱臂而立。她臉上滿是戰鬥的喜悅。敵人這過火的喜悅,令傷無浮現出苦笑。

  「我自己也很想這麼幹啊……」

  剎那間表情恢復認真,傷無朝克蕾伊達舉起手槍。

  「劍都還沒飛回來就露頭,太著急了吧!」

  手槍噴出火焰,發射出光的子彈。在這距離極近處射出的子彈,不允許克蕾伊達動身迴避。

  ——中了!

  克蕾伊達雙手格擋於身前,光彈迸在她的手臂上。

  「什麼!?」

  確實是命中了,這不可能會被絕對領域防下。僅僅是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單純地反彈開了子彈。

  「唔!」

  傷無接著扣下扳機。然而,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對傷無的子彈毫不在乎。

  「老實說,這種缺乏威力的子彈,都沒必要去躲。我還想著以防萬一而把它們擊落……還真是把平淡無奇的槍啊。」

  看著克蕾伊達擺出一副驚訝表情,傷無唯有咬緊牙關。

  「要是無論如何你都不想拿出實力,那也無所謂。反正,既然巴特蘭提斯之姬在期望傷無的死亡,那你除了一死,別無未來。」

  傷無一臉吃驚,悄悄說道:

  「巴特蘭提斯之姬……難道是愛音?」

  就在這時,新月劍將校舍破壞殆盡,劃出一大圈弧線飛了回來。克蕾伊達眼睛盯著傷無不動,一伸手抓住了飛來的利劍。

  ——她說愛音要殺我?這誰信啊!

  傷無搖搖頭,重新狠

  狠瞪著眼前的敵人。

  ——那把劍並不是單單扔出去完事。它按克蕾伊達的意志而運動,自如地飛過空中,就和姬川的弩弓驅劍一樣。而且它的銳利和破壞力絕對不簡單。

  傷無麻利地架起槍,扣下扳機。

  槍口綻放出烈焰般的閃光,後端滑開,吐出煙霧。接著槍口發射出的魔力子彈逼向克蕾伊達的眼前。

  克蕾伊達輕輕揮起右手,以臂部裝甲撣去子彈。

  「喂,我說你,幹嘛拘泥於那把玩具似的槍?」

  「你說……玩具?」

  「那種破壞力貧乏的小破槍,簡直不像樣。休想能給我的魔導裝甲『加雷斯』造成破壞。還是說,你果真是有什麼計劃?」

  就憑戈特露德的粒子槍,沒法擊穿這傢伙的裝甲。即使假設它有這種威力,八成也沒法射中克蕾伊達。她那把新月劍,會將子彈全數擊落。

  但,假如貼到了超近距離。

  距離短到不給她留下採取迴避行動的空間。

  如果在這種距離上,瞄準她沒有魔導裝甲保護的肉體部位。

  傷無用上雙手舉槍。

  「上!」

  一口氣突進向前,同時手槍連射。克蕾伊達似乎仍姑且對傷無的攻擊有所警戒。她以風一般的速度來回揮劍,彈開子彈。

  連射得如此密集,終究會洞穿她的防禦。隨後距離一點點縮短。要防住她的斬擊應該很難,就搶這防禦不下去的前一剎那!

  正徑直衝向克蕾伊達的傷無輕巧地一翻身。克蕾伊達並未放過這個破綻,朝傷無揮下利劍。

  傷無在毫釐之間避開劍招。刀尖掠過傷無前臉,劃出一條面頰上的紅線。

  克蕾伊達揮空後身體上浮,側腹裸露的皮膚部分就擺在粒子槍口之前。

  ——這距離有戲!

  傷無扣下扳機。

  瞬間,鋒利刀光竄過傷無的手腕。

  ——!?

  克蕾伊達手上旋轉著新月劍。延展而出的光之刃劈斷了傷無手裡的粒子槍。

  賴以維生的粒子槍的槍身滑落。

  「……怎麼!?」

  粒子槍徹底斷成了兩半。傷無握著的只剩下握柄和扳機。從這裡開始,前面被利落地砍了下來。

  「天真至極。」

  克蕾伊達浮現出殘忍的微笑,將迴旋著的新月劍全力一揮。

  魔力波動與衝擊波襲卷傷無,金屬劍刃劈在厄洛斯裝甲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裝甲火花四濺,刻下一條深深的傷痕。傷無又一次朝阿塔拉克西亞的大街摔了下去。

  意識遠去了一瞬間。就在傷無回過神來,要以推進器減速的當口兒,身上遭到劇烈衝擊。激烈衝撞之聲轟響,沙塵升騰而上。傷無墜落在了大道的交叉口。

  「喂,餵你沒事吧!?」

  正好把陣地構築在交叉口的戰技科學生們趕向傷無。過於劇烈的衝擊,令傷無簡直覺得自己身體四分五裂。全身已然麻痹,又被埋在地上開出的大洞裡,身體動彈不得。

  「唔……我,我沒事……咳!」

  傷無吐出鮮血。即使倒在地上,眼中的世界仿佛還在一個勁兒旋轉著。

  「喂,飛彈!敵人上來了!」

  這聲大喊,只能讓傷無動動腦袋。接著,看到了克蕾伊達在遠處著陸。

  克蕾伊達看著傷無倒在地上。皺起眉頭。

  「攻擊力,動作,速度,技藝不管那樣都是三流。這副樣子,是怎麼贏下格拉維爾的?而且,你逃出競技場的時候,分明還要更認真……簡直像換了個人。」

  與強敵一戰的喜悅變成了失意。

  「夠了。我來殺了你。」

  克蕾伊達帶著如同凝固殺意般的冰冷劍刃,走了過來。

  「媽……媽的!眼花個什麼勁!振作點啊三半規管!」

  戰技科的男生們急切地注視著正要起身卻又摔倒的傷無。

  其中一人高聲吶喊,沖了出去。

  「喝啊啊啊啊!這混蛋。爬不起來了嗎,你這愛裸撕魔王!」

  在他身後,戰技科男生們接連緊握槍枝,飛身衝出。

  看見這幕景象,傷無胸中如冰塊般發寒。

  「蠢,蠢貨,快下去!」

  十個男生在傷無前方排成一列,他們手上,正握著突擊步槍形的新型磁軌槍。

  「這種武裝對那傢伙不頂用!夠了快給我——」

  「那你就趕緊站起來,愛裸撕!你被幹掉我們就再也沒轍了!」

  「別讓她靠近愛裸撕!」

  「你們這些……」

  傷無在地上滾轉,拼了命要爬起身子。

  「愛裸撕,愛裸撕個沒完,一群混帳!像個後方支援的樣子,給我撤!」

  然而,不見任何人有後撤的意思。他們組成陣列,舉槍向克蕾伊達。

  「煩死啦!那你就快點站起來!我們就算堵上性命,最多也只能保個幾秒鐘吧!給我們報仇啊,愛裸撕魔王!!」

  「——」

  傷無眼中滲出淚水,緊咬著牙根,幾乎要把後牙咬碎。

  磁軌槍噴出火蛇。雷鳴般的轟鳴與跳動的電流,以輕鬆超過音速的速度朝克蕾伊達射出子彈。

  新月劍劃出縱橫無盡的光亮軌跡,這道光講磁軌槍的子彈全數彈開。克蕾伊達揮舞手中利劍,將足足十把步槍的子彈擊落下來,這幕光景難以置信。

  接著,仿佛看準了切斷子彈的瞬間,克蕾伊達高高掄劍。

  「喔噢噢噢噢!」

  傷無使盡渾身力氣站起身子,拼命伸出手。

  克蕾伊達全力揮下新月劍,衝擊波乘著魔力之光只消一瞬便逼至男生們眼前。

  趕在光刃切斷同學之前的一剎那,傷無展開了絕對領域。

  克蕾伊達的衝擊波猛撞上絕對領域,掀起爆炸。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生們被暴風吹開。他們飛過半空,砸在地面上。

  「克蕾伊達啊啊啊啊啊啊啊!」

  傷無將推進器拉到全功率,在爆炸煙塵之中突擊。

  煙霧中,傷無的胳膊緊緊抱住克蕾伊達。

  「怎麼!?你幹什麼!」

  被傷無抓到,完全是克蕾伊達的疏忽。傷無的胳膊牢牢摟緊,推進器全力驅動。兩人扭作一團,緊擦著地面飛行。

  「混蛋,少自己……亂摸!」

  克蕾伊達怒形於色,新月劍扎在傷無背上。

  「唔哇啊啊啊!」

  灼燒般的疼痛自背後貫穿全身。傷無身體一傾,兩人在瓦礫之上大圈旋迴。

  「去死!傷無!」

  新月劍在傷無背上穿出的孔洞更深了。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或許是疼痛難耐,傷無一跟頭倒了下去。那裡,正是傷無先前摔落砸出的大洞。

  情況成了傷無在把克蕾伊達塞進洞口。朝著推倒自己的傷無,克蕾伊達的左眼燃起烈焰。

  「混蛋啊啊啊!」

  遭到偷襲不備的屈辱,讓克蕾伊達爆發出怒火。她將利劍拔出傷無身體,右手運劍直指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傷無的脖頸。

  「你留到今天的腦袋,我就此收下!」

  然而,右臂卻一下子動不了了。

  「怎麼……」

  光盾包圍了右臂。並非抵擋敵方攻擊的那種大尺寸,無數微型盾牌纏住不放地圍住胳膊,困住了右臂。

  ——這是,傷無的絕對領域!?

  「封鎖吧!」

  傷無大喊之下,這回是普通尺寸的絕對領域展開在克蕾伊達前方。

  「你這是,在盤算什麼?」

  傷無顯現出成百上千面絕對領域,如同碎塊拼布般重重疊在克蕾伊達的上半身,右半身,左半身和下半身。然而不知為何,只在正中間留出一處狹小空隙。

  克蕾伊達並不能理解傷無在幹什麼。

  就算這麼做了,也無法擊敗自己。恐怕是由於對自己的恐懼,為了不受攻擊才做出這種事。不論怎麼妨礙動作,也無關勝利。論攻擊手段,傷無他是沒有的吧。

  就那把無力的破槍?

  握著那把槍的左手,插進絕對領域之壁上狹小的開口。

  絕對領域疊加得愈發執拗。傷無連自己的胳膊都沒入絕對領域的層疊,封住了自己的動作。身處幾十面絕對領域的結界中,哪怕是克蕾伊達都已動彈不得。

  「把絕對領域顯現到這個份上,值得驚嘆。可又能派上什麼用?就算被你那把槍直接命中,也沒多大傷害。」

  克蕾伊達吃吃發笑。

  那是瞧不起劣於自己的事物的口氣。哪怕天塌地陷,自己也絕對不會失敗。

  如此的自信是由實力所保證——克蕾伊達就是如此確信。

  「……好不容易才剩出這麼多融心值啊。因為我的長項,就只有絕對領域了嘛。」

  傷無笑得一臉得意。

  「不容迴避的超近距離。這下就能打中你了,克蕾伊達!」

  克蕾伊達屏息了一瞬,然而,很快就放心似的扯起嘴角。

  「呵呵,隨便怎麼打,到你痛快為止。就那把玩具槍,不管吃上多少發都不疼不癢!」

  「是啊,那就承蒙美意吧!」

  傷無體內,厄洛斯的核心鳴聲響亮。

  流轉於厄洛斯軀殼上的光芒閃出耀眼光輝,將周圍染上粉色。空氣捲起漩渦,振盪不止。

  與神秘少女接續改裝而來的,存量莫大的魔力,輸入到左手握著的粒子槍。

  過大的魔力量令手槍本身都開始發亮。接著,手槍激烈暴跳起來。傷無現出更多絕對領域,摁下抖動的胳膊。

  傷無被放射的粉色光芒所縈繞,克蕾伊達僵住了笑容。

  「你……是,幹什麼?」

  槍上輸入的魔力過於龐大,無論如何,都不是這把小小槍身能汲取的數量。就像是要憑一把手槍打出大炮炮彈。手槍本身,如今也瀕臨爆發。

  「不管再怎麼注入魔力,也有極限——」

  然而傷無體內,卻湧出無窮無盡的魔力。

  輸入到槍身的魔力量,已非區區手槍的程度。可與戰艦主炮相提並論的能量就在眼前翻卷。克蕾伊達額上浮出汗水。

  ——這個叫傷無的男人……稱作厄洛斯的魔導裝甲,到底儲藏了多少魔力!?

  玩具似的手槍對準自己,望之仿如駭人兵器。

  克蕾伊達的心臟狂跳如警鐘。

  即使是當年在競技場戰鬥時也從未感到過的恐懼猛竄上來。

  巨大的能量令空間開始震顫。

  「怎麼會……這把槍,算什麼啊!」

  槍身劇烈跳鬧,傾訴著極限已近的事實。

  傷無以決死的兇相,帶上殘忍的笑臉,開口回答:

  「你自己不都說了嗎?」

  手指搭上扳機。

  「就是把玩具槍!」

  扳機扣下。

  剎那間,巨大的魔力得到解放。

  突破極限的槍身爆炸了。

  刺眼的光輝與電弧充斥周邊。

  傷無左手寸斷的同時,部件也被炸飛。

  手槍碎開了。然而,它任務已盡。

  令人想不到是手槍擊發的巨大魔力彈丸發射出來,貫穿了克蕾伊達的身體。

  「唔哈啊啊啊啊啊!」

  裝甲被洞穿,絕對領域所鎖的空間改而被魔力充斥。魔力的子彈尋覓著空間的出口,無數次貫穿克蕾伊達的身體,同時在絕對領域之中來回暴跳。魔力子彈就仿佛要把封印上最脆弱的部分強行鑽開那樣,於阿塔拉克西亞地面上開出洞口。膨脹的能量捲起克蕾伊達全身,向著阿塔拉克西亞內部突擊而去。

  「啊,咳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蕾伊達的魔導裝甲化為齏粉,已然只能被狂暴的能量團塊一味玩弄。魔力子彈擊潰了阿塔拉克西亞不知多少層內部構造,將擋路的物質接連破壞。

  接著,終於貫穿了阿塔拉克西亞。

  魔力之光在阿塔拉克西亞底部穿出洞口,如踢踹般將克蕾伊達轟了出去。

  傷無消去絕對領域,當場癱倒在地。被克蕾伊達刺中背部,左手又由於自己的攻擊而遍體鱗傷。不知是因為出血,還是達到了疲勞和意志力的極限,傷無雖然感覺到劇烈的疼痛,卻又被一陣困意所襲。

  浮動視窗彈出在臉旁,仿佛是要將傷無搖醒。

  『傷無!沒事吧!?』

  聽到憐悧被逼急了的喊聲,傷無恢復了精神。

  「嗯,還算好……不說我了,阿塔拉克西亞上開了個洞,得快點把它堵上。」

  『都處理完了,已經關上了隔板防止海水灌入,所以別擔心。更重要的是,我們下一位客人已經到了。』

  傷無周圍突然罩上了影子。抬頭望天,只見一艘紅白相間的戰艦懸浮其上。

  『後方趕來的敵人已大駕光臨。傷無,能行嗎?』

  「……也沒法說不行吧。

  傷無忍住劇痛站起身,全身到處都是挫傷和刀傷。而且,骨頭上沒準也劈出了裂紋。其中,遍體鱗傷,失去知覺的左手,與背部被刺出血的問題最為嚴重。

  「姐……實話說,有點要命的問題。」

  『出什麼事了?』

  「沒武器了。戈特露德的手槍,兩把都用掉了。本來還準備一人身上用一把的……我好弱啊。」

  被克蕾伊達切斷的槍,其實本來該用它對付頭頂上那個敵人。

  一抬頭,傷無看見一個身影就站在甲板盡頭。

  「哎呀哎呀,嘛啊嘛啊。這還真是吃驚呢。克蕾伊達居然被幹掉了。不過這下子,比試就是我的勝利了#9834;」

  那位女性,簡直是兼具銀雕般的美麗與寒意。

  一頭平緩打捲兒的長長白髮,頭頂還挺著獸耳似的翹毛。

  白銀色的禮服裹身,禮服有著花邊、細褶與綿軟的自然皺之類優雅又有女人味的設計,乳溝和胯部等處關鍵部位卻十分裸露。

  而禮服外著裝的魔導裝甲也很是雅致,悅目的設計似乎與煽情的禮服相搭配。護手和保護腿腳的鎧甲為銀色,又綴以植物狀的裝飾。背部推進器外形較小,八字形外擴的主動力單元活像是裙裝的一部分。

  魔導裝甲與禮服和艾爾瑪的容姿自然融合,然而也有一處,令人感到強烈的不協調和危險感。

  那,便是艾爾瑪手中銀色的巨錘。

  一件與她美麗纖細的身姿不相稱的武裝。接近兩米的長柄上,連著大小如自己身體的金屬塊。

  「要是讓她把那種東西揮起來,我看阿塔拉克西亞是要就此沉沒了。」

  傷無撿起近處遺落的磁軌槍,噴射著推進器飛上空中。接著,與敵人正面相對。

  「您就是傷無了吧?交談該是頭一回吧。敝名為懲罰四劍的艾爾瑪,還望您牢記。」

  艾爾瑪擇起裙子一邊,低頭行禮的模樣也十分優雅。

  「也對,自從在競技場見面還是頭一回啊。」

  「是呢。也謝謝您當時那場激情表演,我晚上都心怦怦跳得睡不著覺呢。」

  「唔……」

  雖說是敵人,被此等美人說出這樣的話來,畢竟還是難為情。

  「是,是嗎。能博您一樂,我很榮幸。」

  傷無玩命地虛張聲勢。接著又憶起競技場裡和格拉維爾絕頂改裝的往事。

  ——對啊。要是我還能用出那一手!

  正面對戰沒有勝算。何況……

  傷無為幾乎喪失握力的左手,與背後刺傷的疼痛而擰起臉來。

  情況比克蕾伊達那時還糟糕。換而言之,對付這傢伙如果不靠嘴,我就沒有勝算,恐怕連生還也辦不到。

  傷無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開口:

  「我說……如果有興趣的話,艾爾瑪你也——」

  「接續改裝。」

  艾爾瑪樂呵呵地悄聲說道。傷無無語了。

  「還有,絕頂改裝對吧?真是奇蹟般的力量呢。」

  ——這傢伙,知道了。

  「我個人也是做過各種各樣的調查了哦。呵呵呵。唯獨你,我是絕不會以身相許的#9834;」

  汗水沿著傷無面頰淌下。

  「原本來說,在澤爾大人之外,我就絕無許身之意。」

  銀色大錘高高舉起,艾爾瑪面露刻薄的微笑。

  「那麼,處決時間到了。受皇帝與澤爾西奧妮大人之命,我艾爾瑪與魔導裝甲『露尼爾』「ルニル」,將把你擊潰。」

  艾爾瑪將巨錘前伸,直指傷無。傷無以右手舉起磁軌槍扣下扳機,如馬達般的低鳴聲響起,槍口發射出子彈。

  然而力場生成在大錘的整面上,將子彈全數反彈。

  而後,磁軌槍立馬就響起了彈倉打空的咯嘰咯嘰聲,成了一塊廢鐵。

  「子彈打光了哦!」

  而後艾爾瑪現於眼前,高擎銀色巨錘。

  「!?」

  發覺時,全身就已遭到劇烈衝擊,飛上半空。隨後,迫近自己眼前的巨錘光芒閃耀。

  ——怎,怎麼?

  阿塔拉克西亞的地

  面以極高速度一晃而過,高樓區轉眼間逼近。

  腦袋亂作一團,連躲都躲不了,就這麼狠狠地撞在樓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撞碎玻璃,衝垮牆壁。牆壁裂出的碎片與煙塵四下飛散。傷無一面面撞穿大樓內牆,從對面沖了出來。接著又撞穿了另一棟大樓,狠砸在地上。

  傷無勉強用絕對領域護住身體,一路破壞著水泥鋪裝翻滾開去。身體彈跳著,活像人偶似的一邊怪模怪樣地打轉,一邊滑過地面。厄洛斯裝甲火花四濺,碎裂的部件從傷無身上分離。

  傷無滾過好幾百米,撞在倉庫牆上停了下來。

  「咳!剛才,怎,怎麼搞的……咳咳!」

  吐血了。腦袋昏昏沉沉,鮮血滴落在水泥地上。

  前方十幾米,艾爾瑪如妖精般輕巧降落。她手中,殺向傷無的銀色巨錘正大放光芒。

  「擺著一副搞不清狀況的臉呢。呵呵,也不是沒有道理。因為,露尼爾之錘可以改變因果的流向嘛。」

  「因果,流向?」

  被露尼爾大錘擊中的時候,衝擊感早在錘子之前就到了。然而傷無腦海中,回放起了錘子在那之後真正逼至眼前,把自己打飛出去的畫面。

  被巨錘打飛這樁事實,就像是後面另加上去的一樣,現象很是古怪。

  這大概就是艾爾瑪所說的,因果流向的改變吧。

  「確實……有這種感覺。不過,還真是莫名其妙……」

  傷無扶著近旁的大型磁軌炮,用它支撐自己起來。這磁軌炮有點印象。是跟桃桃見面時她正在整備的那門叫「露歌醬」的大型磁軌炮。

  「對啊……這兒是那由多實驗室的試驗場……」

  振奮起自己朦朧的意識。傷無靠著載於炮台上的大型磁軌炮,拼命站起身來。

  艾爾瑪輕巧一笑,將大錘朝下,擱在自己腳下。

  「哎呦呦,你的秘密武器就是把這麼大的槍,是這樣吧?」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可現在能仰仗的就只有它了。不過——

  「……電沒接進來啊。」

  看上去整備已經完成了,可好像沒接上電力。

  「哎呀哎呀,你不打嗎?那麼,就由我先手吧。」

  「媽的,要是這玩意兒至少能用……」

  傷無放棄使用眼前的磁軌炮,準備給推進器點火以移動去其它地點,開始驅動起胸腔深處的核心。

  這一瞬間,磁軌炮的指示燈亮了。

  ——什麼?

  磁軌炮發出低鳴,開始運作。

  有電了?哪兒來的……?

  魔力之光經傷無的胳膊傳導,輸入到了磁軌炮。

  難道說,魔力……替代了電源?可是,怎麼會?

  『簡單來說的話,對於那邊世界就是萬能的能源。』

  傷無忽然想起了,在東京時那由多說過的話。

  「……搞不清楚啊。不過這傢伙肯定在動了!」

  傷無摁下發射鍵。

  馬達似的聲響,振動,以及高頻的運轉聲奏響,炮彈以5馬赫以上的高速自磁軌炮射出,仿佛要鑽穿艾爾瑪周圍的空氣。

  「哎呀,好可怕。」

  艾爾瑪將巨錘前舉擺出架勢。接著下一瞬間,搶在錘子擊中之前,跳彈了的炮彈便在水泥地上發生反彈,掀開水泥地的同時爆炸。

  「呵呵呵,沒用的。不論你攻擊多少次,也絕對碰不到我。」

  巨錘接連彈開了炮彈。受此影響,艾爾瑪四周掀起重重爆炸。艾爾瑪仿佛為面部遮去閃光一般,以手蓋於眼前。爆炸的烈焰與衝擊波包圍了艾爾瑪。而她卻毫髮無傷,僅是表情上稍有些不快。禮服在風中飄搖,灰塵姑且沾染了她潔淨的衣著。

  「真是的,這不都弄髒了嘛!」

  艾爾瑪輕輕撣了撣裙擺,又來回揮了下錘子。下一剎那,磁軌炮粗長的炮身便折彎了。部件發生短路,騰起火焰,

  注意到時,艾爾瑪已經用巨錘砸扁了磁軌炮。

  「唔!」

  緊接著,磁軌炮掀起爆炸。傷無被爆風沖開,翻倒在地。傷無一路翻滾,死命緊盯住艾爾瑪的身影。

  艾爾瑪像嫌刺眼似的,以手掌搭在臉前。閃光一經平息,艾爾瑪便用雙手握住巨錘,挪步而來。在她背後,磁軌炮的烈焰扶搖直上。

  背過地獄之火,艾爾瑪一步一步走進傷無。熊熊烈焰仿佛皮影戲般切出了艾爾瑪的剪影。她嘴角拽出弧線,皓齒如銀。

  「一招擊潰,這可不有趣。呵呵,還是玩弄至死好了。且容我追到您到窮途末路,一點點弄壞您的身體吧。」

  殘暴的微笑貼在那聖女般的容顏上,艾爾瑪滑溜溜的舌頭舔過粉唇。唾液濡濕了嘴唇,光澤豐潤。

  傷無死死瞪著艾爾瑪,近乎在她臉上鑽出洞來。

  那傢伙因為爆炸的閃光而大皺眉頭。

  磁軌炮彈碰不到艾爾瑪。

  ——但是,爆炸的光芒可以。

  這時,艾爾瑪身後騰起巨大火柱。

  「!?」

  好像是磁軌炮的大火點著了放在近處的彈藥。彈藥接二連三地發生誘爆。

  連艾爾瑪都吃驚地回過頭去。爆炸的火焰吹了過來。

  「就是現在!」

  傷無噴射著推進器,脫身當場。

  「幫大忙了,露歌醬!」

  傷無衝出爆炸煙塵時,開出了一面浮動視窗。

  『飛彈!你沒事吧!?』

  就跟算好了一樣,露歌醬的製造者桃桃顯示在視窗里。而京也在她身後。

  「嗯,現在還行!不過——」

  『仔細聽好!還記得識名主任給你介紹過的阿塔拉克西亞主炮嗎?』

  「記得!正好,現在正打算過去呢。你的露歌醬提醒我了!」

  桃桃嚇了一跳,言語頓塞,嘴角卻很快現出了笑容。

  『備好了特等席,就等你了!』

  「好嘞!」

  傷無答過之後斷開了通信,以超低空向前飛行,好躲過艾爾瑪的眼睛。

  飛過阿塔拉克西亞外環時,傷無朝後回頭。拂開磁軌炮的濃煙,艾爾瑪沖了出來。

  「好啊,你跑呀,我的獵物。」

  躍躍欲試的情緒,洋溢在她聲音和表情里。

  傷無把嘴板成一字,提高了速度。雖不清楚露尼爾有多少機動能力,但沒絕頂改裝過的厄洛斯大概馬上就會被追上吧

  傷無拼著全速飛過空中,飛離了阿塔拉克西亞。接著立馬急轉直下,繞過外緣部一般沿著阿塔拉克西亞的側面飛行。

  「唉呀呀,是打算就樣樣甩掉我嗎?」

  頭上傳來聲音。瞬間,傷無連頭都不抬,直接一扭身以推進器全功率飛向正側方。

  「嗚啊!」

  可巨錘卻從傷無身上一掠而過,砸碎了背後的推進器。碎片四下飛散,傷無活像顆棒球般飛出,一頭扎進阿塔拉克西亞的側面滑行開去。

  傷無雖想扳直身體姿態,單側推進器卻已經死了。朝著晃晃悠悠飛在空中的背後,又是一擊。傷無的身體再次激烈衝撞在阿塔拉克西亞上。

  「咳哈!」

  傷無栽進了阿塔拉克西亞側面。

  接著,栽進來的身體緩緩滑下。牆壁突然到達盡頭,傷無掉了下去。是那口打在阿塔拉克西亞側面,直徑二十米左右的大洞。傷無摔在它的邊緣,身體狠狠一砸。

  「唔……這,這兒是……」

  傷無擦擦迷濛的雙眼,環視周邊。這時浮動視窗彈出,響起桃桃急得要命的聲音。

  『飛彈!快!你腳下那條紅電纜!』

  「啊……哦。」

  傷無站起身,腳下卻是一滑,從洞口邊緣翻了下去。

  「唔!」

  看見固定在地板上的紅電纜。傷無伸出右手,拼命抓住電纜,電纜雖伸長下彎,好歹也算躲過一摔。傷無成了吊在洞口外緣的樣子。

  腳下一無所有,除了幾十米之下的大海。不管身上披掛多少融心裝備,都破爛成了這樣,摔死的可能性已十分充足。而且左手又使喚不上,傷無極力憑一條右臂承受住體重,右臂卻早已開始發抖。

  「哎呀,已經連飛都飛不動了嗎?」

  追在傷無之後到來的艾爾瑪降落在洞口邊緣。接著仿佛陶醉於對勝利的確信之中,俯視著傷無。

  「是啊,遺憾。不過……真是不行了。」

  「是嗎。那可就沒辦法了呢。狩獵時間也結束嘍。」

  艾爾瑪依依不捨地輕撫錘柄。

  「哦對了。」

  傷無的鎮定,讓艾爾瑪的表情稍有些

  不可思議。

  「怎麼了嗎?再哭喊兩聲,求我饒命也可以哦。」

  「狩獵的結尾,可不光是獵物被打到一種。也有時候,獵人會被獵物給吃下去啊。」

  深藏傷無胸中的核心開始全速迴旋。

  「這話,是什麼意思?」

  艾爾瑪伶俐地歪了歪頭,但卻難掩她那不快之色,額頭浮現出青筋。

  「你那把錘子還沒攻擊到目標,對象就已經被破壞了。進行攻擊的事實,還發生在此之後。這個恐怕沒法躲開。」

  艾爾瑪受此指摘,也不見有什麼特別在意的樣子。她撲哧一聲沒憋住笑。

  「可是,這種能力生效的情況僅限於物質對象。也許,還是質量達到某種程度的物體,體積達到某種程度的物質。」

  艾爾瑪眉梢跳了一下。

  傷無右手握著的電纜,傳輸起愈發大量的魔力。

  艾爾瑪所站著的,正是荷電粒子炮發射口。直通粒子加速器深處。

  「對。可你說了又怎麼樣呢?現在的你,已經束手無策了。」

  「是啊,完全沒轍。」

  一面小小的浮動視窗就飄在傷無側臉。其中顯示著的電力數值眼看著往上增加。即便注入阿塔拉克所有電能也只能止步50%的電量,僅靠厄洛斯的力量便超越了90%。

  「那我們此再見吧。雖然時間短暫,可也玩得挺開心。」

  「是啊……我也是。」

  接著,超過了100%。

  「再見了,傷無。」

  「拜拜。」

  艾爾瑪高舉大錘。

  這時,粒子釋放自隧道的最深處。

  貫通阿塔拉克的粒子加速器將其粒子直加速到光速。

  擁有驚人的速度與破壞力,不可衡量的粒子炮彈到來了。

  「——」

  這陣動靜引得艾爾瑪回過頭去。她的本能,也讓巨錘放過傷無,指向隧道深處。

  然而,對那堵湧來的光牆毫無效果。

  而面對這光速飛來的炮彈,由不得再猶豫別的應對方法。

  加速器內猛衝而過的粒子只消一瞬,便吞沒了站在發射口的艾爾瑪,將她轟飛。艾爾瑪連聲音都喊不出來,便成了粒子炮彈的一部分而飛過。巨錘脫手,護身的露尼爾也碎為齏粉。

  阿塔拉克西亞發射出的粒子炮擊,在藍天中劃出一道光線。接著,艾爾瑪湊巧就在線上的戰艦也被貫穿,催生出超越常識的高熱與電弧,橫空切斷。那道光輝,甚至劈開了遙遠的倫敦上空。

  「飛——彈!」

  用於冷卻的冷氣騰起白煙,從中鑽出了一個人影。

  「這聲音……胡桃澤啊。」

  『還有我。』

  京的視窗現於眼前。然而,剛看見視窗被噪波遮擋,就馬上消失了。

  厄洛斯裝甲也化成了光的碎片,從傷無身上消失。融心值已經到了極限。

  「……我這吊著也快到極限了。快點兒,拉我上去。」

  桃桃從洞口邊緣探出頭。

  「稍,稍微等一下下!我和主任不行的,我去叫人!」

  「唔……趕緊……」

  指頭都沒感覺了。出血過多,意識朦朧起來,全身正在喪失氣力。

  ——啊,已經,不行了。

  手指一滑,鬆開了電纜。

  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去,憑肉身大概是沒救了吧。

  ——好不容易才打倒了敵人……卻要在這種地方!

  傷無極力伸手,仿佛要抓住看不見的某物。

  抓到了。

  「傷無!」

  響起熟悉的喊聲。這聲音,比任何人都更讓傷無安心。

  「……姐?」

  憐悧從炮口邊緣探出身,抓住傷無的手。

  「振作點,傷無!我現在就來幫你!」

  讓桃桃和京摁住自己,憐悧把傷無拽了上去,就這麼一頭倒在地上,緊緊地摟住傷無的身體。

  「太好了……你沒事。」

  憐悧以顫抖的聲音,呼出寬慰的嘆息。傷無也趴在憐悧身上不動,虛弱地悄聲低語:

  「是啊……那個和我接續改裝的女生……贏下來都虧了她給我的融心值。必須得謝謝她才行……」

  「……是嗎。」

  摟抱的胳膊更加用力,憐悧一次又一次地點頭。

  「接下來,就要去倫敦了……救出姬川,尤莉西亞和西爾維婭她們……然後,還想再和愛音見一次,和她說說話。」

  「儘管去吧。這條道路可是你開闢的。」

  憐悧溫柔地摸摸傷無的頭頂。

  「不過,難得的融心值……倒是已經接近到零了啊。」

  傷無不好意思似的笑了。

  「笨蛋。那種東西,不管多少次都行……想要補充,只管開口。」

  眼眸滴下淚珠的同時,憐悧露出欣喜的微笑。

  ◇ ◇ ◇

  愛音跑過王城的走廊。她的表情正流露著不安,以及恐懼。

  直到格蕾伊絲的私人房間,愛音無視驚愕的衛兵,甩開大門。

  「下令殺掉傷無,這是真的嗎!?」

  大理石打造的遼闊房間裡,正是格蕾伊絲與澤爾西奧妮。格蕾伊絲坐在設於床邊的安樂椅上,澤爾西奧妮則佇立近旁。格蕾伊絲一邊吹著窗口進來的颯颯涼風,一邊搖著椅子。

  「突然間是所為何事啊,姐姐大人。」

  愛音不顧禮節地大跨步走來,挺身直立在兩人前方。

  「回答我,格蕾伊絲!」

  格蕾伊絲不高興似地半閉雙瞳。

  「是真的。那個叫傷無的男人,對於我巴特蘭提斯乃是危險存在,絕不能放任不管。所以妾身就命令澤爾去討伐那男人了。」

  愛音朝澤爾西奧妮投去嚴厲視線。

  「澤爾,然後……傷無,他怎麼樣了?」

  澤爾西奧妮神色沉重地答道:

  「現在正巧也要對格蕾伊絲大人呈上報告。遵您所命,我們派出了懲罰四劍的克蕾伊達與艾爾瑪。」

  這份報告,讓愛音感到心臟為止驟停。

  懲罰四劍,兩人?可是,傷無現在應該沒有絕頂改裝的對象。就算有……

  眼前變得一片漆黑。世界褪去了色彩。簡直像貧血發作,眼睛陣陣暈眩。

  「飛彈·傷無單機擊敗了她們。克蕾伊達與艾爾瑪二人皆下落不明。」

  「……哎?」

  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花了些時間。愛音的眼眸恢復了光彩,世界的顏色也回來了。愛音面色驚奇地反問:

  「可是,傷無……敵人只有傷無一個?」

  「是,僅此一機,就擊敗了克蕾伊達和艾爾瑪。真是可怕的對手。」

  「怎麼會……怎麼做的。可是……」

  愛音從心底放鬆下來,眼角止不住地自然滲出淚水。

  這幅模樣,格蕾伊絲一直都在看著。那雙紅瞳伸出,燃起嫉妒和憤怒的火焰。

  「澤爾。傷無就是如此厲害的對手。只派懲罰四劍的二人還是不夠。立刻去組織起傷無討伐隊。」

  「得令。」

  「咦……!」

  愛音模樣慌張地窺探格蕾伊絲的臉色。

  「等下,格蕾伊絲。為什麼你要這麼糾結傷無?反正都要支配整片利莫里亞的吧?所以說——」

  「姐姐大人。那個叫傷無的男人,和他的魔導裝甲厄洛斯十分危險。」

  「才沒這種事。傷無他不是壞人,談過的話就能彼此理解的啊。」

  「他能馴服別的魔導裝甲,令其服從。不光予人以力量,還能納他人之力為己用。這難道還不危險嗎,姐姐大人?」

  「這個……」

  愛音言語頓塞。澤爾西奧妮又對她發起追擊:

  「阿涅斯大人。如今平民百姓之間,是如何稱呼那位在競技場裡屈服了敵人格拉維爾,鬧出一場打亂的傷無,您知道嗎?」

  愛音無法回答。那雙不安的眼眸在顫抖。

  「——利莫里亞魔王。」

  澤爾西奧妮所告知的別名,卻讓愛音浮現出抽筋的笑容。

  「算什麼呀。呵呵……哎,綽號再蹩腳也不能這樣嘛。就那種不依賴別人就一事無成,寄生蟲似的男人,稱號太假了吧。」

  聽著愛音這假惺惺的挖苦,兩人毫無笑意。

  「所以……格蕾伊絲,澤爾?」

  兩人眼神嚴肅地與愛音對視。

  「姐姐說什麼都好,此事再難有變。留傷無一條生路,則他日必成我帝國之患。澤爾。」

  「是。」

  澤爾西奧妮立定後轉,即將走出房間。

  愛音額頭冒汗。

  怎麼辦?

  雖不清楚傷無是怎麼才能擊退懲戒四劍的二人。可下回無疑會編成一支大軍。那樣的話,傷無一個人再怎樣無濟於事。

  沒錯,傷無會死。

  會被殺。

  而且,一定會以最殘酷的方式。

  這之後,還有阿塔拉克西亞。

  愛音牢牢閉眼,緊握雙拳。咬住的嘴唇滲出血珠。

  要是這樣,還不如——

  「等一下!!」

  愛音尖銳的喊聲,令澤爾西奧妮為之止步。

  「我……去。」

  「阿涅斯大人?」

  格蕾伊絲意外地盯住愛音。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是說,您要親赴?親手殺掉傷無?」

  愛音,揚起了臉。

  眼眸滲透了堅定的意志,以及哀傷。

  她的嗓音瀕臨哭泣,口吻卻仍不容分說:

  「傷無,就由我殺。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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