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AGE11 探病事件沒有發生 IN·RE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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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說到這個,『妹姬』跟那個誰的任務是不是結束啦?」

  「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們跟她說到話的機會也會增加了。」

  「好期待喔,再過一陣子就會有LCO的脫口秀活動,我要趁現在趕快投票——」

  現實世界,從期中考解放而出的午休時間教室。

  聽著那些感覺像是LCO玩家的同學們交談,我一如往常獨自吃著中飯。

  「…………」

  那名GM出現的隔天——也就是今天,片瀨並沒有到學校上課。

  學生會長通知我她好像感冒了,但怎麼想都覺得她是裝病吧。

  我想提出抗議,身為風紀委員,做這種事情像話嗎?

  而有在玩LCO的這些同學們卻沒有一個人發現,再過不久之後,「妹姬」——樞院愛莉絲就要從LCO被消滅了。

  只要愛莉絲消失,我就不用顧慮任何人,可以在LCO過我原本的生活。以後就可以和王子、那由多還有其他朋友們度過快樂的日常了吧。結局應該很美好才對,但我心裡頭的疙瘩又是怎麼回事。

  總覺得非常忐忑不安。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要被帶去一個未知的地方。

  明明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但我心情卻不太舒服。

  我記得,這種心情以前也——

  「…………」

  事到如今,已經無能為力了。

  因為LCO的遊戲管理員已經做出這個判斷。

  不論怎麼掙扎,我都無法阻止了。

  「話說回來,片瀨還沒把那套遊戲還給我耶……」

  真是的,到底是怎樣啊。

  要是沒有那套遊戲,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而我應該會就這樣誤解下去,繼續愛慕著「妹姬」吧。

  在永遠不知道她真正模樣的情況下……

  不過這樣就好,因為LCO的「妹姬」可愛到挑不出一絲缺點。

  只要有這個事實,我就……

  「嗨,上倉,最近過得怎樣啊?」

  正當我陷入沉思時,隔壁班上的一臣突然過來找我。

  「嗯,還、還可以啦……」

  「呼~~考試真是累死人啦,我這幾天都在開夜車,累積了好多壓力喔。所以依我看,我們再來交換那個東西吧?」

  「啊——啊啊啊啊啊……!?」

  不妙,催還通知終於來了。

  一臣說的「那個東西」,就是我們的秘密興趣——遊戲&動畫DVD。意思是要我在借新的東西之前先把舊的還來。

  「啊……抱歉……因為考試期間有點忙,我完全忘記要玩了——」

  「搞什麼,結果你居然沒玩嗎?好吧,算了,雖然沒傳教成功有點可惜。」

  「嗯、嗯……我今天忘記帶過來了,明天再拿給你……」

  聽到我這麼回答,一臣應了聲「好,沒問題」就離去了。

  糟糕,我根本在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在明天之前,不論用任何手段,都得把遊戲從片瀨那裡要回來才行。

  ——但是,我甚至連下次什麼時候要跟愛莉絲進行任務都還沒約好。

  萬一沒什麼輸贏不輸贏,一切就這樣結束的話……

  「…………」

  我連忙將便當塞進胃裡,接著走出教室並掏出手機。

  和LCO不同,現實世界一點都不羅曼蒂克。

  而且片瀨也不會那麼剛好來聯絡我。

  自己如果不主動,我甚至連片瀨玩過的遊戲主角都當不成。

  學生會聯絡資料上有登記片瀨的手機號碼,以前從未撥過的這支電話,今天終於第一次撥了出去。

  五秒、十秒……十五秒……

  我屏息以待響了第十幾次的播號聲,接著……

  『該用戶目前無法接聽電話,請在嗶聲響起後,留下您的姓名與要件——』

  「居然不接我電話!?」

  「碰」一聲,我下意識地槌向牆壁。手好痛啊!

  正常來說,這種時候應該會接電話吧!?

  唉……現實真是有夠煩的……拜託你識相一點啦……

  在LCO過生活,果然比這裡開心一百倍。

  「呼……」

  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事情就這樣結束。

  「去找她吧……」

  掛掉電話的同時,我自言自語說道。

  接著,動身前往比我小一年級的片瀨班上。

  ☆☆☆

  「你、你來這裡幹什麼!?居然跑到別人家裡——!」

  時間來到放學後。

  我在一年級教室跟她同學打聽出她家的地址,然後用探病當理由,來到片瀨的家門口前。

  幸好片瀨的媽媽出去了,現在只有我跟她兩人。

  順帶一提,光是要讓她打開玄關的門,就費了我相當大的力氣。

  有重要的講義跟連絡事項什麼什麼的,用了一堆理由說服她。

  再也不來探這傢伙的病了……!

  她家的客廳窗明几淨,而我正坐在桌子前,吃著我買來探病用的蛋糕。

  至於片瀨,她身上穿著睡衣跟棉襖,眼神中對我的敵意與猜疑心一覽無遺。

  「總之你看起來滿有精神的,我安心了。」

  「聽、聽完事情後,我會請你立刻回家的!」

  片瀨還是一樣心神不定的樣子,用眼角瞧著我,並開始用DPS掌機玩起美少女遊戲。

  「我說你……學長好心來探病,態度不應該這樣吧……」

  「我又沒有拜託你來,所以你有什麼事情嗎?要、要是你敢動一下,我就大聲叫囉?」

  片瀨有點緊張,只見她惡狠狠地盯著我。

  不是我在說,這傢伙真的很那個……很麻煩。

  「呃,沒有啦……你不打算回去LCO了嗎?」

  「啊……!?」

  聽到我這麼說,片瀨明顯出現動搖。

  「……這、這件事情……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吧?」

  接著,她擠出這句話。

  「怎麼會沒關係?當初雖然是你單方面設計我的,但我們雙方都賭上自己的尊嚴,將那個戀愛任務進行到現在,而你卻只會在這種時候說跟我沒有關係,你這樣——太卑鄙了吧。」

  「…………」

  片瀨瞪著我一會後,嘆了一小口氣。

  接著她推開像是她房間的門進去裡面,出來時手裡拿著一個塑膠袋。

  「給你,這樣行了吧?既然明白了,就請你快點從我的視線里消失。」

  片瀨一副打從心底覺得厭惡的表情,將塑膠袋推到我面前。

  這個袋子裡裝的,就是事情的開端——也就是那個放了限制級遊戲的洋片外盒。

  我感到如釋重負。

  這下子我就不會再被捲入什麼麻煩事了。

  但是……

  「不,我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還沒辦——」

  「什麼……!?難,難道……你要當場強姦我!?」

  片瀨小小地哀嚎一聲,然後一副要前去廚房的樣子。

  「不是啦!那只是你的妄想而已,不要拿菜刀過來!拜託你不要!超可怕的!」

  「那、那你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我、我是想說……真的束手無策了嗎?還有沒有辦法可以說動LCO的那個GM——」

  「…………」

  片瀨詫異地瞪著我。

  這也不能怪她就是了,因為從她的立場來看,一定無法理解我的想法吧。

  「你就這麼想愚弄我嗎!?當然不可能啊!如果這種程度就可以推翻,那審判者也不會親自現身了!我已經——」

  「不,還有機會!」

  聽到片瀨自暴自棄的語調,我極力反駁。

  「我昨天晚上跟王子商量,聽他說還是有可能成功的,就看我跟你要怎麼做了,如果順利或許就可以扭轉這個判決,所以——」

  「……那種事已經無所謂了。請你回去吧,不然我要叫人囉。」

  「你少騙人了!」

  「……!?」

  片瀨被我的聲音嚇得抖了一下肩膀。

  「你自己以前不是也說過嗎?要讀出『在角色言語底下的真心話』,依我看——你的真心話不是這樣吧!?如果真的無所謂,那在學校裝出一副假正經樣子的你,才不會因為太震驚了而在家臥床不起!」

  「……真令人不舒服,請你不要把

  遊戲跟現實混為一談!」

  「…………」

  我可以哭嗎?

  難得我這麼認真地擔心她,看看她都說了些什麼……

  「居然去對照現實的情況,這樣對遊戲很失禮吧?」

  「你生氣的點是這裡嗎!?」

  有夠誇張的女人。

  而且她還能一臉嚴肅地說出這種話來,實在太令人佩服了。

  「……我玩LCO的理由,本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正當我愣在一旁時,片瀨突然別開視線,喃喃自語起來。

  「我——以前是個不擅長表達自己意見的人。」

  「……咦!?」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現在也是」耶……?

  雖然不清楚你的國中時代是怎樣,但反而有可能比那時候還更加惡化囉?

  「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有……」

  被片瀨瞪了一眼,雖然我心中這麼想,但還是選擇閉嘴。

  這麼做是因為要先問出這傢伙的本意,可不是因為我害怕她。

  「樞院愛莉絲的設定是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而我一直到幾年前為止,雖然沒有到愛莉絲那種程度,卻也算是生活在一個滿富裕的家庭。」

  片瀨開始淡淡地說起往事。

  「我以前沒有什麼朋友,因為我念的不是那種特別的千金小姐學校,而是一般學校,所以不擅長表達意見的我,大概被周圍的人以為我拒人於千里之外吧。」

  「…………」

  而就在某一天,一個轉機降臨到片瀨身上。

  片瀨的父親因為發生交通意外而有生命危險,她們家一時家道中落。

  「其實家裡變得有點窮,我是不怎麼在乎。但是卻出現不少棘手的事,這點讓我覺得好辛苦。一想到爸爸如果就這樣死掉的話……因為當時也抱著這種不安的心情,所以在精神方面真的很疲勞。」

  不過,即使是不擅與人交際的片瀨,還是有一位經常找她說話的同學。

  那是一位男同學,家境比片瀨稍微差一點,總之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

  他成績優秀,朋友也很多;就是所謂的校園偶像型。

  從旁人眼中看來,他的個性也很正向。

  與「難以接近的大小姐」片瀨形成對比,他在班上非常受歡迎。

  「坦白說,我當時很想跟某人吐露這些心情。我覺得好累又好難熬,不論誰都好,我想跟可以信任的朋友傾訴,讓自己輕鬆一點。」

  於是,片瀨便邀請那位男同學來自己家裡,說是有些事想與他單獨兩人談。

  「總之,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說,我對他是滿信賴的啦。而且也覺得他個性不錯,所以才叫他到我家,把家裡現在的困難處境說給他聽。」

  不論誰都好,希望有人可以聽聽她的煩惱。

  「結果那個男的聽我說完後苦笑了一下,接著露出一副驕傲得意的表情,對我這麼說:『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跟我交往嗎?』」

  結果——

  他根本不是什麼「好男人」。

  只是因為家裡有錢,而且長得也帥,所以跟他作對的人才很少。

  而他同時又對家境比自己好一點,乍看很高高在上的片瀨懷有自卑感。他好像誤會片瀨是因為家道中落,所以過來依附自己。

  「然、然後呢……?你有什麼反應?」

  我咽了一口口水問道,片瀨聞言舉起她的右拳。

  「我發泄了我最真實的心情。」

  天啊……

  「然後我就覺得有點後悔了。」

  「我、我想也是,雖然了解你的心情,但打人畢竟還是有點——」

  「想說萬一傷到我的手該怎麼辦。」

  「…………」

  這個女人好可怕啊……

  以後還是小心一點說話比較保險。

  「總之,這件事就算這樣收場了。我之後有跟他道歉,他也承認自己有錯,所以事情就解決了。而我爸的傷勢也漸漸好轉,恢復到與之前沒什麼變化的日常生活。但是——」

  片瀨在班級裡面卻變成越來越突兀的存在。

  一些不清楚真相的看熱鬧之人,只就片瀨與那位男同學有過一場爭執的事實斷章取義,並添加一些只為了自己好玩的妄想,然後到處散播。

  連精神上失意沮喪的片瀨都懶得去理會那些無聊謠言,她選擇無視。

  結果就在這種不自在的氣氛下,一年前因為父母的關係而搬到這裡——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那時候跟住在附近的表姊交情變好,之後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了。會迷上LCO也是因為姊姊家裡有遊戲房,我可以在她家玩一玩然後就睡在那裡——」

  片瀨說到這邊,彷佛突然回過神來似的。

  「我講完了,請你回去吧。」

  「……好吧。」

  她對我投向帶有拒絕意味的眼神,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過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

  「可以請你今晚十二點登入LCO嗎?為了進行最後一場任務。」

  「……為什麼?」

  「因為我想和愛莉絲再說一次話……不行嗎?」

  「我不要。」

  她很果斷地拒絕了我。

  是不是只要是我說的話,無論什麼她都要回答「不」了啊?

  這是什麼強人所難的遊戲。

  「呃,那個——我在說『Little Star Kanon』的劇情啦,話劇社的那個人!」

  「你、你在說什麼啊——!唔……!?」

  片瀨似乎察覺到我的意圖,只見她倒抽了一口氣。

  「你的意思是——」

  「就我與王子的商量結果,我們是有勝算的。然後——記得洗一下臉喔,你的眼睛好紅。」

  「啊……!?」

  聽到我這麼說,片瀨頓時滿臉通紅。

  啊啊,還是現實世界的這傢伙好懂多了,雖然她很麻煩。

  「那我走了,再見。」

  留下短短一句道別,我沒有等片瀨回應就離開她家了。

  希望剛才那句話,可以將我的想法傳達給她……

  「啊……!」

  走出片瀨住的公寓一分鐘後,我想起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我、我忘了把遊戲帶回來~~~~~~!」

  到底在幹嘛啊我!?

  這件事明明最重要啊~~~~!

  「……呼。」

  我看向公寓,抱著片瀨說不定會識相送出來給我的期待,站在原地等了大概三分鐘後,終於死心離開了。

  在我那樣裝腔作勢地走掉後,哪還有臉說什麼「我忘記拿色情遊戲了」然後跑回去拿啊……

  於是我抱著難以言喻的心情,邁步前往打工地點的網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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