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就算你不拜託我,我也會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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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一次對暑假的到來浮現出不安來,長期休假可以遠離平日裡存在的規則規束,那就像是被拋入水中一般,可以體會到一時的解放感。今年被拋進水中的我,內心是躁亂不已的,我就像是在水中尋找著救命稻草一樣地胡亂地揮舞著手腳。

  第一學期的最後一天是,結業典禮。我坐在教室里看著島村,看著她,然後我打了個哈氣,當我想拭去眼角的淚水時,卻與島村的眼睛對視上了,於是我馬上移開了視線,明明我每次大概都是沒在做什麼虧心事吧,卻老是不自覺地低下頭去躲開視線,這是為什麼呢。難道我是怕她發現了我一直在看她而感到不好意思嗎?不對,是那樣的話早就晚了,因為她早就發現了,那麼我不是該不逃避地直直地注視著她就好了嗎,不對、但是吧,這麼糾結來糾結去的,我的頭抬起來低下去的,眼睛瞟過去縮回來的,但是就是好害羞,不知為何猛烈地感到羞恥。

  我的心裡矛盾著,手心和脖子上都滲出了討人厭的汗水。

  或許我是教室里最忙活的那個了。

  也可以說我只是太急躁了。

  在班主任跟我們囑咐假期注意事項時,我收拾著書包,等班主任一講完我馬上朝著島村的座位走去,就好像是預料到我會這麼做似的,島村也馬上轉過頭看向了我這邊。於是在我打算生硬的舉起手打個招呼時。

  「安達你每次一和我對視上就會馬上把臉移開啊。」

  朝著我的臉正中間來了一記先制攻擊,在我的嘴巴張張合合地只能發出啊嗚啊嗚的蹦不出一句話時,來自島村的攻擊又接踵而來。

  「就像小動物逃進自己的巢穴里似的。」

  島村笑著這麼說道,可被這麼說的我是該表現出難為情呢還是什麼好呢,搞不懂島村是帶著怎樣的心情說的,本來我有在想既然她是在笑著的就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吧,可要是在笑我的話,我覺得我就該反省下了。怎麼辦怎麼辦,在我如此煩惱時島村拿著書包站了起來,我省去一起回去吧的邀請,直接來到她身邊並排著走起來。

  「噢~噢~」

  島村抬眼看著我發出奇怪的聲音出來。

  「怎、怎麼了?」

  「發卡,你今天也有戴啊。」

  島村指了指我頭上的發卡,於是我自然地摸了摸戴在頭髮上的發卡,溫柔地撫摸著那個島村送我的嵌花發卡。

  「你很喜歡嗎?」

  被這麼問到時,我上下點了無數次頭,島村見我如此反應便笑了笑。

  我看著也在島村頭髮上戴著的花飾,

  徒步走著走著,胸腔慢慢熱了起來。當我們接近樓梯口時,我稍微冒出了點冷汗,因為我有了種再這樣下去會什麼都沒說就要分別的危機感。

  「啊,那個,要放假了啊。」

  「嗯,是啊。」

  徒步而行,有什麼其他的話題嗎……知了聲好吵啊,不對,這個絕對聊不下去。

  「請問島村你暑假有什麼預定計劃嗎?」

  問話里的用詞變得好奇怪,島村稍稍縮了縮身子,

  「我並沒有什麼預定計劃呀。」

  島村配合我用同洋的禮貌用詞回復道,這讓我感到羞恥,啊,但要是那樣的話我這麼想著抬起臉來。

  「那我可以給你、發發簡訊什麼的嗎?」

  「可以呀,而且你不是一直都有在發嘛。」

  「是有在發但是,或許這回會發的相當的,多,怎麼說呢。」

  「發吧發吧。」

  和塞得越來越滿的我不同,島村是一身輕的。

  既然都說到這了就再要求點其他的吧,我貪婪地抬起頭來。

  「還有要是島村有空的話,我偶爾、去找你玩呢。」

  「放馬過來」

  島村輕輕地,拍了下我的胸,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輕輕地輕輕地飄了起來。

  現在的我就是有那麼的輕,開心的飄飄欲仙。

  不我並不是因為島村觸碰了我下而有所動搖的。

  並不是。

  我感到的不安,是因島村而起的。

  在我與島村之間,那名為學校的接點,在暑假裡就要消失了,如果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我會變成一具空殼。(裡面沒有了島村)

  知了也在為了證明自己有活過而拼命地鳴叫著。

  我得稍微學習下。

  我們下了樓梯,我在鞋箱前握著鞋,叫到她的名字。

  「島村」

  「嗯?」

  島村轉過身來,香汗微浸的脖頸,松垮微敞的衣領。

  鞋箱下掛出的陰影,與從出入口灑進來的光相混雜融合到一起,在那裡我看到了夏天的入口。

  被那樣的入口吸引,我的意識現在都好像要飛走一般。

  「我在想、在暑假裡能和島村變的更要好就好了嗯嗯。」

  後半句在大腦過熱沸騰後變得語速快了些,於是在最後我的舌頭並未很好地繞過來。

  嗯嗯是什麼鬼,我一個人在那亂贊同什麼呢。

  「更要好、啊」

  她現在這個反應讓我覺得她似乎一時沒理解我說的意思,我看到的並不是預期的反應。

  但是我要是在這做一個具體的長長的解釋說明的話,島村會是以一副什麼樣的表情去聽呢。

  比如說,一起去泳池什麼的。

  在街上隨意走走,想在咖啡廳喝杯茶什麼的。

  會讓島村感到噁心嗎,會被嫌棄嗎。完全想像不出會被接受的場景。

  我站在島村面前,內心一片澎湃。這成為了讓我的心變強從而能夠前進下去的推進力的同時,也證明著其實此時我的心是搖擺不定的。有一種,島村不知何時會打開我伸向她的手,對此我會膽怯地背過身去。

  但是,

  島村沖著我微笑,

  「啊……」

  「雖然我沒聽得太明白吧,但我先期待著好了。」

  從島村的笑容,今年的夏天開始了。

  那是一個不安定的,不知何時會突然想奔跑起來的,夏天。

  《就算你不拜託我,我也會去見你》2

  暑假真是美好啊,你問我哪裡好,那就是早上不用勉強自己起來,可以睡個懶覺了。

  「明明能睡個懶覺的。」

  我趴在廚房的餐桌上伸著懶腰都囔道,時鐘指的是早上七點。

  「洗碗太麻煩所以你干到這就行了,困的話吃完了再去睡。」

  把我叫醒的母親她草草地淮備好麥片餐遞給了我。之後,喝過牛奶的我敗給了不斷在叫囂口渴的喉嚨,站起了身。

  「姐你早上真的是太丟人了。」

  妹妹帶著副很了不起的姿態批評著我,這傢伙從早上開始就充滿了活力,說是早上六點她就起來做廣播體操去了,原來還在附近的停車場上進行著呢啊,那個體操。

  說起來,妹妹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不再叫我姐姐了呢。(帶著憧景的心)

  「這個椰子味的真是叫人慾罷不能啊。」

  在我旁邊有個傢伙正吧唧嘴連呼著好吃好吃,從這個傢伙頭髮上輕飄飄地飛舞著光的顆粒群。

  這個傢伙就是社,聽妹妹講似乎是她在廣播體操會場遇到的,並非是路邊撿到的。

  她現在竟還以一副理所應當的姿態吃著椰子味的麥片。

  「嗯—……」

  看她吃的好幸福啊,我盯著社軟軟的臉頰看。

  看著看著感覺有種讓人無法挪開眼的魔力存在。

  我對社發出的感慨與對稱為他人的又是有段不同的距離的。因為我注意到平日裡的她和小時候的我很相像,特別是那個雙手伸到前面的跑姿完全是一模一樣的。

  就算我做不到去完全肯定那種奇怪的跑姿吧,但會微妙地,油然而生出一種去照看住她的心情。

  母親也對社的存在從未說過什麼,還有妹妹也很黏著她,或許是因為她們都從社身上看到了我的身影吧。

  想到這裡,我就會有種說不清的陰沉感。(把她們的愛還給我)

  在這樣的早上,我吃過飯後刷了牙也洗完了臉。接著在我目送走忘記寫暑假作業的小鬼頭們活力四射的出了門後,我想著那就繼續睡吧,於是我鑽進了就沒迭起來的被子裡。我妹妹用的是毛巾被,但我就算是在夏天也會蓋著被子。要是問我熱不熱的話,那肯定是非常的熱,但是稍微有點厚的被子更能帶給我安心感。難道被子會讓我憶起母親的母性溫暖嗎。

  在我鑽入被子裡躺好時,電話響了。就好像是看淮時機切斷掉我那安逸的睡眠線一般,讓頭一下就變的沉重起來。我痛苦的呻吟了下,但是要是不接的話,想到可能會響個不停

  吵來吵去的,於是我慢悠悠地爬到桌前去夠手機,夠的時候胳膊磕到了桌角。

  「……啊、和我預想的人不同。」

  本來我以為是安達的,沒想到手機屏上顯示的是樽見。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有被樽見約過,在最近偶爾見過幾回吧。

  每見一次都會發現新的東西,這會讓我注意到原來都沒變啊。

  像那樣的刺激,感覺也不賴。

  當我接通電話後,立刻就聽到了樽見的聲音。

  『早小島。』

  「早。」

  早的問候和我的名字連在一起就好像成了另外一個人似的。

  『放暑假了啊。』

  「嗯是,嘛~哪裡的學校都差不多吧。」

  樽見不是也放暑假了嗎,她有參加什麼社團嗎,我不記得有沒有問過她這個了。

  『過得還好?』

  「還行吧。」

  並未將我剛才正打算睡回籠覺來著說出口,只是啊哈哈的乾笑了幾聲。

  『啊—還有—……你期末考試考的怎麼樣?』

  「啊哈哈哈。」

  真是的啦,小樽你怎麼可以問這個呢~

  就在我耳邊響起了知了的叫聲,於是我抬起頭來,發現外面就好像是積攢了一桶的陽光似的刺眼地照了進來。

  我周圍都是幫從早上開始就充滿活力的傢伙們啊,或許不如說是只有我太懶了嗎,但是有需要我打起精神做的事情嗎,想了想,發現景色也跟著模糊了起來。

  『那個啊,小島,如果可以的話啊,真的是如果非常~可以的話啊。』

  「嗯?嗯,什麼。」

  一出現這樣的開場白,我就會變的有點畏懼起來,感覺會有什麼很不得了的事情壓過來似的。

  不管那是善意的還是充滿惡意的,都會讓我感到非常沉重。

  我聽到樽見她吞咽了下後說道。

  『下周的花火大會,要不要一起去?』

  從那個邀約,今年的夏天開始了。

  那是一個抬起頭望著那片蔚藍,任思緒馳騁的,夏天。

  『今天的安達女士』

  寫寫寫寫寫,擦掉一點。

  寫寫寫寫寫寫。

  寫寫,擦掉,寫寫寫寫寫。

  寫寫寫寫寫寫。

  完成了,不如說是,已經沒地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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