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ADaChi·Revival》=《安達·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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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已經沒有空白地方的願望清單上,連續貼上了好幾張封條擋住了上面的字。

  接著我望著增加了封條在上面的願望清單,在餘韻中回味了一會兒。

  我回到家最先做的就是這個,在一天裡一下完成了四項願望,這說的就是……因禍得福吧?不對,那個算是災禍嘛。

  正因為有過像那個樣子的吵架,我才能發生改變的。

  現在的我做到了改過自新,不再只執著於島村一個人身上,我決定把自己的視野再擴大一些。

  我做到了。

  「………………………………………」

  毫無問題的順利做到了,在明天,經島村的提議,決定大家一起出去玩。

  大家聽她說好像指的是永藤和日野。

  好像連去哪裡玩都是由我決定就行。

  聽她說那倆個人好像很樂意的同意一起去了。

  「……啊啊啊啊」

  感覺我被她們小心翼翼地對待起來了啊,單單是想像下我就想抱住頭了。

  不對,實際上,她們倒肯定是把我當小頭痛君對待了。(´・ω・`)醬(讓人不知該怎麼應對,令人苦惱困擾的人)

  「……啊,但是對了。」

  我伸長胳膊和身子將願望清單夠到手上,雖然也有覺得自己這麼做會無地自容的,但是這次是個好機會所以就去個能貼上封條的地方吧。對於自己意外臉皮厚的這點上,我並不討厭。因為我最近開始慢慢明白了,要是客氣了的話會有很多得不到手的東西。

  至今為止我幾乎沒有什麼想要得到的東西,所以倒是會覺得無所謂,但是。

  現在,不同了。

  選哪個好呢,我左右搖擺手指思考著。在我製作的清單上只寫了和島村一起做什麼,所以要是再加上日野她們,可以選擇的選項就被局限住了,而且因為寫得太多,字都擠到了一起,再這麼重新看下時,真的很難看懂。我想只憑這一點就能知道我當時是有多麼的期待暑假了。

  「…………………………………………」

  這樣的暑假,我就能滿足了嘛。

  ……不對,把它說成這樣的說法或許有點過分啊,島村在暑假裡還蠻照顧我的呢。

  對待同年級的女生,像對待年下似的和我相處著,感覺有點沒情面。她溫柔的不夠徹底,當我沉浸在那疑似溫暖的卻又不是的溫度下時,腰周圍嗖嗖躥過點寒意的話感覺我馬上就會想跳出去了。

  這個絕不是讓我能待得很舒服的感覺。

  可就算這麼說,被在意了這點也肯定是出於她的溫柔的。

  沒想到周圍人還蠻溫柔的,我發現自己在這上面存在著困惑。

  但是我想我這邊也該不畏懼地表現出善意的愛才是正確的吧。

  這是作為人理所應當會被布下的任務,博愛。

  與朋友搞好關係。

  與父母關係保持良好。

  重視自己周邊的人。

  「說的就是……」

  那麼一回事吧,我懷抱著雙膝認同到。

  這是我至今為止都不去理解,不去在意過的事情,但現在它化作了兇猛的海浪翻卷著我。

  我的五臟六腑搖啊搖啊,像是在海面上迷茫地徘徊著似的搖晃著。

  「…………………………………………」

  艱難地吞咽下兩口唾沫,我現在口渴到本應是液體的唾液都堵塞住不再分泌了。

  我將頭靠到牆壁上,閉上眼睛後很快就聽到了聲音。

  不是很清晰的,像纏住了的線團似的,嚎啕聲。

  用心去聽的話,才注意到那不是來自於外面的蟬聲等,是從我自身內在里發出的聲音。

  『和島村一起聊得非常開心。』(氣氛活躍)

  我有寫過這麼一條,正確來說,其實在那前面還有半句話是在牽了手後,可是之前就已經牽過手了,所以我就已經給貼上了封條,於是,就剩下了這半邊。

  聊得開心起來應該需要人很多才會更容易實現,那是很普通的吧。

  我踩過完全不那麼想的自己,決定試著相信一下自己的意志力。

  所以要是出去玩就不能選擇去游泳池游泳了,因為那裡太涼爽,所以我想比起聊得熱火朝天更會是安安靜靜地漂在水上享受吧,不對或許我會因為不小心看到島村穿泳裝的樣子而受到刺激,整個人就又開始慌亂起來了吧,但我並不是要說這個,我不是說這種的。

  在經過這樣一系列的糾結後,我選擇了去唱卡拉ok,我記得好像以前也有和她們一起去過,於是便跟從了那段記憶,反正我也想不出去其他什麼地方,所以就選了和之前一樣的地方感覺會更安定些吧,這就好像是老人家會換買同一款車似的。不能冒險,不會向任何地方起飛。

  當我到達碰面的車站時,時間還很早,大概這是我習慣比約好的時間早到吧,其他人還沒有來,我是最閒的嘛,我還是有去打工的,但其餘的時間。因為我沒有分給與別人交流溝通的時間,所以總體來看或許果然還是我是最一無所有的那個。

  而為了填埋上那個一無所有,現在我正按照島村指引的路來走著。

  「……………………………………………………」

  埋上後,我會不會窒息呢。

  「啊。」

  當我站到附近計程車站牌的陰涼處底下等著的時候,聽到了這個聲音。我感覺那是沖我發出的便轉過身看去後,與一個不認識的女生對上了眼,一個戴著眼鏡腿很長的,大概是女高中生。看過後我感覺應該是我不認識的人可她卻一直注視著我,所以或許我們是有在哪裡見過的吧。

  那個女孩稍微站住了會後,馬上快步進了車站口不見了身影。

  我轉回前方,歪了歪頭。

  在我快想起來的時候島村來了,今天或許是離家有段距離吧,她是騎著自行車來的,戴著頂白色婦人用的帽子。

  要是島村自己的感覺有點過時和她的年齡不相稱,所以我想那個是島村母親的帽子。

  「早呀,喔已經不早了,你好~」こんにちは~

  騎到我旁邊停下後,島村輕輕地抬起手和我打招呼,柔柔的聲音,柔和的表情,和圍在帽檐上的細緞帶很搭,看上去和平時的感覺不太一樣。

  「你、好。」こんにち、は

  滑稽啊,我本來想顯得輕鬆幽默地打個招呼的但卻在中途失敗了。

  到底有多少我要實行的事情,才能獲得令人滿意的成果啊。

  「日野她們還沒有來啊。」

  「嗯。」

  「她們一般都會遲到呀,是日野慢呢,還是賴永藤呢。」

  誰知啊,我小聲地回應著,心裡開始思考現在該怎麼辦啊。

  一站到島村面前我每次都會這樣啊,極力想做一個最好的自己,就會考慮得太多。

  因為想得太深了,最後就變成做出了些奇怪的舉動。

  既然都知道會那樣,冷靜住就好了嘛,但我卻怎麼都做不到。

  完全是被島村單方面的擊退著,現在也是這樣。

  我想活躍一下氣氛聊起來,可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她搭話。

  明明心裡存在著好多疑問呢。

  我在你附近會給你添麻煩嗎,一對一的時候,我是很麻煩的對手嗎。

  就算我想著要問問看卻怎麼也問不出口,要是被她說是的呀,那我該怎麼辦才好啊。

  不對已經被說過一次了,所以,我想必須得試著改變了。

  所以現在我在這裡等待著島村以外的人。

  日野和永藤也騎著自行車來了,永藤也還是沒變,似乎還是不會騎自行車。

  要是我也呈現出那樣的弱點給她,島村她會遷就照顧到我嘛。

  ……或許很難,我偷偷看了眼她的側臉。或許是會在某種程度上遷就到我,但是,是不能到達日野和永藤那關係的地步吧,因為在我們之間還存在著不足。我覺得欠缺的應該是深愛或是熱情這類的。(原文情愛passion)

  我無法再具體的形容出那是什麼,就像是在窺視著沉入海底的東西似的,不確定。

  「讓你們久等啦,主要都賴永藤。」

  「哎、是嗎?」

  是呀,日野轉身看向她再次施壓說了次後,「嗯或許是。」永藤認同道。

  怎麼說呢,她們現在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讓人看著都很有味道,可以看得出來永藤對日野是全面信任的。

  「話說,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啊。」

  然後,日野作為打招呼如此說道,說什麼今天,休

  息日肯定會穿自己的衣服嘛。

  「之前倒也是穿的自己的。」

  「是嗎?感~覺好像是穿得是校服……嘛,就不細想了。」

  這不太好是吧,日野一人在那點了點頭,然後永藤跟著學的也點了點頭。

  大概,永藤她是不太明白的。

  「那我們走吧。」

  遲來的日野打先頭,帶領著我們向卡拉ok出發。雖說是我提議去唱歌的,但卻是日野她決定去哪家店的。日野對鎮上的地理位置很熟悉,可作為同樣生長在這個鎮上的我卻像外來人似的被帶起路來了,感覺有點心虛。

  日野、永藤的自行車在最前面,後面緊跟著的是島村,最後面的是我。

  就算不去刻意,我一般也是在團隊中最邊上的啊。

  若把人際關係比作拼圖的話,我應該是有著不知該放到哪裡的形狀的碎片,然後慢慢被擠放到了角落的拼片最後會被怎樣對待,不用細想也知道了。

  我能和誰組合上嗎。

  在去的路上,我從側後面「島村。」沖著她後背叫道。

  轉過頭的島村用眼睛向我問到幹嘛後,我快速的提議到。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再、一起唱呢。」

  這次來唱歌也是蠻突然的,我都沒有了去背歌詞的時間,但是至少應該會有一首歌是我們共同都記得的。島村馬上點頭道。

  「好呀~」

  回覆完我後轉回向前面,確認過前方安全後又轉了回來。

  「但是有能和安達一起唱的歌嘛。」

  「到了那後,找找看吧。」

  找找,這麼說恰當嘛,上哪裡找就能找得到的嘛。

  又不是像我們共同都在被帶去卡拉ok呢呀這種看眼表面就能看出來的。

  對我這句奇怪的話,島村以笑臉作為回答後,轉回前方。

  見此我鬆了一口氣。

  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對話的情況下,有一種心慰感。

  但是與此同時也會心懷不安。

  島村是有認真聽過我說的話後才笑的嘛。

  當我們來到車站後面的某家卡拉ok後,直接進入了為我們淮備好的包廂。這個包廂里的布置和我們上次去的差不多,光纖很強。一直待在這裡面感覺眼睛很快就會疲勞了。

  這回首尾都很順利的坐到了島村的身邊,而且那也只是島村正好坐到了沙發的最邊上,而緊接著挨著她坐的就是我罷了,我放下包後,為這一事實小開心了下。

  但特別注意一下的話,就會發現日野她們是等我們選好座後才跟著坐下的,所以或許是她們有照顧到我。……她們倆肯定都是所謂的,『好人。』我不僅要承認這點,還要非常感謝她們。

  拿起麥克風的日野什麼都沒點的直接唱了起來。

  「好的那麼就先由我來開始吧,兩年生~」(感覺像老歌原文にねんせ)

  「這首也不要再唱了。」

  永藤立即,馬上表示拒絕道。「唔姆。」日野很輕易地就不唱了。

  「好有既視感啊。」

  我對島村的這句念詞表示贊同。

  「那唱什麼好呢,我沒那麼多段子用啊。」

  段子?

  「那麼不如由我來打頭陣啊。」

  永藤站起身來搶過日野手上的麥,「啊,餵。」日野探出身子想搶回來時,永藤已經按好歌淮備開始唱了。永藤點的歌是,製作炸肉餅的歌曲。

  永藤邊走邊熱唱著,中途,日野也跟著一起唱起來。

  島村和我就光顧著無言的看著。

  一曲結束後,她握著麥打了個招牌。

  「哎~剛才的是『永藤肉店』的主題曲。」

  「少騙人,在你家的晚飯可全都是捲心菜哎。」

  「味噌捲心菜多美味嘛。」

  還我,日野從永藤手上奪過麥來,然後交互著看了看我們倆。

  「那,下首歌你倆誰唱?」

  「哎,有定順序的嗎?」

  「這個就是自然而然該輪到你們了啊。」

  被這麼說了後,我和島村互相對看了眼,我們都還沒決定好要唱什麼,島村先放下了菜單,接過日野遞過來的麥。

  「是啊,唱什麼好呢。」

  不知為何她要衝著麥這麼說道,是說給我聽的嘛,還是在自問自答呢。

  在島村思考唱什麼時,我正思考著完全不一樣的事情。

  日野和永藤她們一直都是兩個人在一起的,不僅這樣還和周圍的人關係都不壞。

  現在就是很好的證明,她們正和像我這樣的人玩在一起呢。

  她們和我有什麼不同呢,還有她們兩個人明白著那個不同嘛。

  「關係好,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搞不懂,無論怎麼思考也搞不明白,所以只有問了。

  島村她們相互看了看對方後,我這個問題是毫無前兆的,問的太突然了嘛。

  在我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時,突然永藤動了起來。

  「島村親~」

  永藤張開雙臂朝著島村走去,因為太突然在島村嚇了一跳時,就和永藤頂撞到了一起。島村向後仰去,永藤也是「咚~嗯。」踉蹌的晃了兩下。

  坐在她們中間的沙發上的我,看著眼前還在晃悠著的永藤沖著我擺了一個勝利的pose(姿勢)。

  「就是這麼一回事!」

  「是、是嗎。」

  肯定沒錯,永藤堂堂正正的點了點頭,我瞥到了她身旁日野的無語表情。

  「但是島親~她是這麼認為的嗎。」

  永藤獨自一人歪了歪腦袋,我看了看她和島村,對比了下後,嗯,撇開眼睛。

  果然就算是我也知道,這個哪裡是不太對的。

  「直接就叫奧親~好了。」dao

  啊,但是她竟然想用這麼個人的稱呼(專屬她的稱呼),我在這點倒是蠻在意的,還有,我想叫奧親~不太好吧,完全都不是島村了,雖然我並沒什麼很明了的依據吧,但是我覺得島村的愛稱里『島』的部分是不可或缺的,一定要加上的。

  要是省略了那部分,感覺就像是忽略了最主要的一點似的。

  在我心中有著這樣的偏執。

  「啊~,總之永藤她想說的是……我完全不懂啊,你到底是想說什麼來著呢?」

  本想做下翻譯的日野直接問道,永藤用手指點到臉頰上微微歪了歪頭。

  「您不知曉?」

  「知曉就嚇死鬼咯。」

  日野苦笑了下,島村也像是配合著陪上笑臉,在最後的我晃動著肩。

  毫無氣勢的笑聲,下巴卡住了。(張不太開)

  「嘛,搞不懂你是常事,比起這個你們還沒決定好的話我唱了啊。」

  拿過麥的日野又和永藤一起唱了起來。

  在包廂里,只有她們那裡氣氛很活躍,而我。

  很滑稽地滾了一跤似的,腳被絆住要摔下去似的啊。

  「………………………………………………………」

  後背好癢好難受。

  雙手放到膝蓋上時很自然地,背彎了下去。

  每呼吸這屋子裡的空氣一下,就感覺自己在沉澱下去一點似的。從身體內側開始乾枯。

  與在大腦最深處迴響的聲音不是一個類別的,是貼在耳邊拉響的嚎啕聲,這讓我毛孔直悚的是誰的聲音呢,為了聽清楚我集中起精神用心去聽後,僅僅是這樣感覺整個人就快失去正常了。

  和去年那次比起來,不如說是惡化了。

  人變得不行了似的。

  我是為了什麼才待在這裡的啊。

  大是這一系列的情緒表現到臉上了吧,島村像要抱過我的頭似的手攬到我的頭上安撫著。

  在歌聲中,雖然很突然但我並沒受到太大的刺激。

  面對如此淡然反應的我,就感覺像是在看著另一個人似的。

  島村的手像哄著我一般的梳理著我的頭髮。

  就好像是在說『你在努力著呢對吧。』似的表揚著我。

  我不怕引起誤解的,我敢說這是非常憋屈的五個小時。

  肩膀都酸了,鼻孔發乾,後背好熱。

  要是哪天我適應了這個,會不會品嘗到更舒暢的感覺呢。

  「晚飯怎麼打算的?去哪裡吃嗎?」

  出了卡拉ok後,日野如此問道。

  在裡面大部分時間都是日野和永藤在唱,所以從她們的聲音里能聽出疲勞感來。

  從地鐵那邊走過來的一波一波人四周似乎有小花朵在轉動著似的,有說有笑的聊著天從我

  們身邊穿過。其中一個人甚至都笑到哈腰抱住腹部了,氣氛相當活躍。人是在人之中笑的生物啊。

  這幅畫面就好像是做給我看的似的。

  「啊勒,晚飯不是在我家吃嗎?我可都拜託好了。」

  早早就跨坐到自行車后座上的永藤對日野說道。

  「噢哦這樣啊,那今天就在這解散吧。」

  日野收回了剛才的提議,不是我本來就打算趕快解散的,不過我真的感覺現在我是被永藤拯救了。

  「那再見啦~,下次就是學校見了吧,不對在那之前至少會有一回再見到的吧?」

  「明天也會見到的。」

  「那是說你和我見。」

  我沉默著目送日野她們的離去。

  目送著她們的我就像是完成了日常似的,一種都像是把暑假作業給搞完了似的心情。

  回首看看剛才的自己時,沒錯,我是在窒息和難耐中痛苦的掙扎著。

  「一點都沒開心過吧?」

  我朝正前方抬起頭,留下來的島村帶著點苦笑地注視著我。

  突然被她說中心事,我不知該怎麼接著話說下去,要是在以前的話,我應該會起碼能說出個還湊會兒吧的回答的,可現在我連圓場的話都講不出來。

  果然,在我這裡確實發生了變化。

  那是惡化的,還是說是。

  「我是瞭解安達你是那種性子的人嘛。」

  島村說的那個並不是很隨意的理解,是事實吧。

  我是有多麼適合獨自一人的人。

  島村還有我自己都是明白著的。

  「只是,我。」

  像要遮擋住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似的,電話響了,肯定不可能是我的,是島村的電話在響。

  隨著鈴聲的響起,我的中指也跟著像受到刺激一般抽動了一下。

  島村從包里拿出電話後,收細眼帘望了下液晶屏。

  鬱悶。

  胸腔內裝滿了鬱悶,呼吸變得不能順暢。

  我好想從旁邊搶過那個電話,確認來電人是誰。

  衝動,比生存本能還要強力的敲打著我的胸口。

  然後不知是不是和我現在的態度有關係吧,島村收起了電話,沒接。

  「一會再打過去就是了。」

  我不知道她這是顧慮到我了呢,還是單純的只是決定放到之後再做的呢。

  「我們說到哪裡了啊,嗯~,是了,我對安達說」

  「沒事。」

  我像是害怕聽到那句話的後續似的,沒想的就將逞強說出了口。

  我比島村被打斷後僵在那裡的眼和嘴要快的說出口,又重複了次。

  「沒事。沒事,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放棄我,像這樣依靠對方似的心情。

  面對我這充滿小孩子哭鬧味道的話語,島村很明顯的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但是島村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她就是這麼個性子的人。

  「那、就行吧。」

  「……嗯。」

  我輕輕地挪動了下頭,無數次將這空蕩蕩的沒事通過唾液吞咽下去。

  大是想說些什麼的島村張了張嘴後,放棄了似的抬起手。

  緩緩地晃了晃。

  「拜拜。」

  「……嗯。」

  我遲遲才回晃了晃手,這樣就可以了,認同像殘影似的晃出重影后消失了。

  一般這個時候的我會跟在她身邊一直到她家吧,但現在主要就是得修正好我的偏執,所以,無論再怎麼咬緊牙關,我也必須得遵守住這一點。也有像是強迫觀念在作用著似的,所以,只是分別。

  越走越遠的島村在中途,轉回過一次身。或許島村也和我一樣感覺到了什麼異樣吧,視線重合到一起時,又沖我揮了揮手,我也輕輕回揮了下。

  然後看回前方的島村騎上自行車再也沒轉回過身來了 。

  穿過人行道和信號燈,向著回家的路騎去。島村的背影越來越小。

  我並沒想去說等下,也沒有湧出要追上去的想法。

  好痛苦,在眼睛深處揣著巨大的疲勞,重重地吐出一口苦悶的嘆息。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待了一會兒。

  我的手放在車把上,沒入了喧囂的背景中。與笑聲、嘎塔嘎塔的腳步聲無緣的,獨自一個人。我尋找著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的理由,為了找到能讓我認同的理由的挺直脖子。

  為了讓自己認為我這是度過了一段正確的時光。

  空中漂蕩著蟬聲,夾雜著從車站那邊傳來的電車聲。

  在這條只有人和高樓的通路上,蟬到底躲在了哪裡鳴叫著呢。

  經過長長的,一段時間後。

  我毫無收穫的打算回家後,按住自行車車把,像要和那晃動一起摔倒似的坐到了自行車座上後,將腳放到踏板上踩下去,伴著一種直接飛跳到開始轉動的車輪上的錯覺騎了起來。

  呲喲呲喲,碾壓過金屬的聲音,自行車的車輪似乎出了點問題。

  但看著不用修也能動所以繼續前行,我那伸直的後背慢慢向前彎去。

  遠遠的,傳出像是煙花發射時的聲音似的。因為天還是亮著的,所以不能找到是從哪裡發出的光,但是今夜也會在哪裡開辦慶典吧,畢竟是正值暑假,一周里總會有一次煙花的聲音震響夜空的。這也可以說是正值我們這個城市的觀光季節吧,真是熱鬧啊。

  聽到煙花的聲音,讓我回想起了令人生厭的記憶。

  和不是我的誰一起走著,離去的島村。

  和現在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生一起,度過夏日慶典。

  在我像這樣一個人回去的時候,她是在給剛才來電的那個人打回去呢吧。

  我握住車把的手加重了力道,大拇指和食指之間似乎是太過用力的有點發痛了,像是在督促自己克制住似的,長長地持續著疼痛感。那是不行的,不是那樣的呀,我開始忙於矯正好自己的情緒。

  快落山的太陽帶來的,水平線上的晚霞正牽著雲彩漂蕩在天空上。

  在不用太注意前面安全的空檔下,我抬起頭看去時,不想,眼淚都要滲出來了。

  本是想和大家搞好關係的我,現在為什麼是一個人呢。

  察覺到時,我的腳已經不再蹬車了,停下車,腳站到地面上後,噴湧出的熱打濕了我的後背。

  可以感覺到熱蒸氣正從我的頭頂上冒出來。

  特別是在後脖頸附近,被一種似被熱蒸氣罩隆上的獨特熱度包圍著。

  與在冬日穿著厚衣服時,皮膚會幹乾的有靜電的感覺相似,給與種焦躁感。

  眼珠旋轉旋轉地轉動著。

  噁心到感覺整個街道都搖晃了起來。

  整個人變得坐立不安,無法冷靜下來。

  「不是的。」

  蹬地面,像是回應轉動起來的車輪似的,大腦開始運轉。

  毫無止境似的不斷加速著後,馬上就有了股燒焦的味道。

  當大腦里滿是燒焦的味道時,我叫喊道。

  「果然還是、完全、沒有關係。」

  都是些與我無緣的東西。

  改掉固執於獨自一人,去和大家關係好的萬事和睦的活下去就行了。

  我曾經認為那樣是不壞的吧。

  可是,有什麼不對,它在說不是的。

  我終於聽懂了最近聽到過的嚎啕聲它到底是什麼。

  不是那樣的,全身都在發出著那樣的悲鳴。

  面對從指尖到頭頂像是慢慢在滅絕了似的變化,我恐懼著,於是我吶喊出聲了。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啊啊啊啊啊的!」

  無關我現在是在人前還是在街上,我沒有因此停下吶喊。

  積攢憋在心裡的東西,炸飛出來,這正是人間花火。

  根本就不是沒事。

  「今天也是!」

  今天也是,我其實是想和島村兩個人一起出來的。

  我很清楚那樣才絕對是更幸福的。所以就算掙扎苦惱的認為,要是向實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的方向前進是會很醜陋的,我也絕對不會去,挖掘一個應該埋沒入團體中的洞穴給自己的。蟬都是去挖掘開地面要出來的,而我為什麼要去埋啊。

  挖土返回地里什麼的,死的時候去做就完全足夠了。

  就算有一百個其他人也做不了島村的代替品,就算積迭在一起,也到不了她的高度,可不是什麼海苔哎別講些不可能的(做到的事)。我終於明白了,我不需要島村的正確。(我想其他人里包括安達自己,她一直在說自己)

  島村和我有著不一樣的生活。

  所以我才會覺得她好,所以我的心才會被她吸引。

  感覺骨頭都要突出來的用力踩下踏板,得到加速的車輪像在鋪好的地面上跳動著似的滑行著,不知何時我那已經從車座上離開的身子左右搖晃著,以近幾年記憶里沒有過的全力在街道上奔馳,追尋著在那條路的前方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只看著我。

  因為我只看著島村。

  因為。

  因為因為因為。

  「因為我最喜歡!因為我最喜歡島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或許這是我第一次說出口。

  一旦將難以壓抑的情感釋放出來後,我便變得清新起來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歡喜和焦躁感交錯著,充盈著意識模糊且意志薄弱的我。

  夕陽映在我泛溢出來的滾滾淚水上,涼爽的濕潤了我的臉頰。明明我現在的臉上和腦袋裡都是相當凌亂著的,可卻有個叫做實感的東西不斷流入我的體內形成了一個很粗壯的輪廓。

  在加速的時間裡,我沒有空閒去在意周圍或經過人的目光。

  可以在只有自己的世界裡奔跑。(我想到第四章那本輕小說了)

  在那裡,有著和平時完全不同的景色。

  在我來的時候並沒看到過的,現在慢慢映入了我漸漸開闊的視野里。

  黃昏小鎮上,從遠處傳來的花火聲、蟬聲。

  側目看著那喧囂的景色被我超過去時,就宛如慢了它多圈的賽跑似的。

  拼命的,拼命的去試著追趕上夏日的流逝。

  超越過光和蟬,一直奔馳下去。

  在暑假,我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從願望清單上埋滿了那無數的字上,我似乎想出了那個答案。

   

  後半暑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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