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比賽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和傑克羅薩一起訓練的隔天,我又開始在鎮上漫步。

  確認過技能,而且因為訓練受到刺激的我,四處尋找還有沒有尚未發現的寄生對象。

  由於已是中午時分,於是我隨便找了一間餐館進去。

  咦,你說寄生?

  肚子餓怎麼有力氣寄生呢。再說難得來到新城鎮,老只想著寄生太可惜了。美食、藝術、觀光、寄生,這些我全都要緊咬不放,這樣才有寄生蟲的感覺嘛。

  於是,我接受這間餐館的推薦,點了使用大量貌似山菜的蔬菜製作的料理。詢問之下,這好像是當地的招牌菜。

  明明有那麼血腥的名產,結果食物倒是相當健康的。

  總之我吃了受人推薦的山菜定食,發現確實十分美味。絕妙的微苦感讓料理更添滋味。山菜可樂餅的風味則是相當創新。

  我一離開餐館──

  「啊,麗莎哈爾娜小姐。」

  「哎呀,榮司你也來啦?雖然我們之前去的地方好像不一樣。你接下來打算在鎮上閒逛對吧?」

  「你知道?」

  「是啊,因為我跟你一樣沒事做嘛。難得遇到了,不如我們一起走吧。」

  「說得也是,那就請你告訴我好去處了。你之前來過對吧?」

  「不過那已經是八十年前,街景應該都變了。」

  「好久!」

  真不愧是吸血鬼……這麼一來,確實應該全都變了樣,還是隨便晃晃好了。

  「哦,是靠魔力移動的人偶嗎?。」

  「而且還有搭配販售工藝品耶。不曉得兩者是不是都有被注入魔力?」

  我們見到商人將布鋪在馬路上,一邊實際示範一邊販售商品。高度大約到膝蓋的機關人偶身上明明沒有綁線,卻在布上匆忙地一下來回走動,一下轉動手臂。

  如果是普通機關,應該沒辦法做出這麼複雜的動作,所以大概是靠魔法移動吧。另外攤子上還有賣能夠輕易產生柴火的戒指、不使用火的燈具等等。

  這時,音樂聲傳進我耳里,一名跳舞女子的身影躍入我的眼帘。

  正在跳舞的人,是我在競技場見過的哈爾愛羅。

  她混在有各色藝人正在表演的地方,配合著音樂家的魯特琴聲,不是宛如跳舞般的作戰,而是跳著真正的舞蹈。

  哈爾愛羅配合觀眾的掌聲,踏著輕快有致的步伐,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在現場演唱會上跳舞的偶像。雖然我沒去過,這完全是我從電視畫面做出的想像。

  我入迷地欣賞一陣後,舞蹈結束了。

  「你今天也跳得好棒!」

  「下次對戰,我也會替你加油哦,哈爾愛羅妹妹!」

  觀眾一面聲援,一面在倒置的帽子裡放入打賞金。

  「謝謝你們!我下次也一定會贏的!我要讓大家見識舞者的真正實力!」

  哈爾愛羅這麼回應。

  哈爾愛羅連在這裡也好受歡迎啊。

  我知道她在競技場裡很有人氣,但沒想到她在這裡也擁有大批粉絲。又會跳舞又會作戰的鬥士,一身短到露出肚子的襯衫搭配長褲的裝扮;滲出汗水的褐色肌膚既健康又性感,而且態度親切,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嗯,真不錯,可以理解她為何如此受歡迎。

  我們也投了打賞金,而就在此時,隔壁那人的深綠色長袍輕輕晃動,粗硬的布料觸碰到我。

  奇怪?這件長袍感覺好眼熟。

  我把臉轉向一旁。

  「啊。」

  「哦。」

  只見對方也把臉轉向我。

  那是一張徹底藏在長袍里,熟悉的娃娃臉。

  「艾梅爾特。」

  「果然是你。又見面了。」

  是自從妖精的黃昏市場之後就沒再見過的艾梅爾特。

  「……我們是這樣的朋友。」

  我向麗莎哈爾娜和艾梅爾特介紹彼此之後,兩人客套地互相問候,然後互碰拳頭打招呼。咒術師之間大概很流行這種打招呼方式吧。

  「我看過魔法學校了哦,那棟建築物相當氣派呢。你就是在那裡念書對吧?」

  「那是以前。我現在不是學生,不過那裡有書、魔道具和咒術師,研究魔法很方便。」

  「原來你是在那裡做研究啊。」

  「嗯。今天休假。」

  「哦,魔法學校啊。在那裡可以學到什麼樣的魔法?也能學會怪物所使用的魔法嗎?」

  麗莎哈爾娜興味盎然地詢問。

  可能是八十年前沒有那所學校,所以她很好奇吧。

  「因為惡魔和不死者擅長咒術,所以是研究對象。」

  「原來現在人們連怪物的魔法也會使用了,看來進步不少呢。謝謝你告訴我,下次我也去看看好了。」

  麗莎哈爾娜一派充滿幹勁的模樣。

  不過以她的年齡,應該沒辦法去上學吧?

  「榮司,看你的表情,你好像有話想說?」

  「沒有!完全沒有!我什麼都沒在想!」

  麗莎哈爾娜用懷疑的眼神注視著我。

  閱歷深造就的洞察力真可怕。

  「好有趣的兩人。」

  艾梅爾特低聲嘟噥。

  「艾梅爾特沒資格說我。」

  就在我回嘴時,突然有人從後面用手指戳我的肩膀。

  我疑惑地回頭一看,原來是哈爾愛羅。

  我倆一對到眼,她便笑眯眯地說:

  「呀呼~雖然沒很久但是好久不見了。你有看我跳舞對吧?要不要聊一下?」

  我們四人轉移陣地,來到廣場一隅的石椅。

  在燦爛的陽光底下,我們坐在溫暖的石頭上,再次介紹彼此認識。

  心想「感覺今天老是在介紹耶」,我一面望著哈爾愛羅的側臉。她戴著圓帽,腰際則是插著兩把曲刀。和她在競技場使用的武器相同。

  「我原本以為你是像在跳舞一樣地在作戰,結果你真的在這裡跳舞,真是嚇我一跳。雖然可以理解就是了。」

  「像在跳舞一樣啊……真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所以你覺得如何?」

  「不僅看起來很美,而且還很強。應該說一石二鳥?還是魚與熊掌兼得?總之就是那種感覺啦。而且你好受歡迎哦,歡呼聲超大的。」

  我坦率地說出感想後,哈爾愛羅加深開朗的笑容,握住我的手。

  「謝謝你!能夠聽你這麼說,我真是太開心了。如果你能順便成為我的粉絲,我會更高興!」

  她也順便握了麗莎哈爾娜和艾梅爾特的手。

  我不禁想起選舉時,候選人和選民握手的景象。

  麗莎哈爾娜對哈爾愛羅說:

  「你很精明嘛。不過我還滿喜歡這種人的。」

  「嘿嘿嘿,被你看穿我的個性了~那麼,你要再來看我比賽哦。」

  「不只是看,我們說不定還會對戰呢。」

  「到時還請手下留情。」

  哈爾愛羅對麗莎哈爾娜合掌膜拜,還開玩笑似的眨眼。

  艾梅爾特則是一直盯著眨眼的哈爾愛羅。

  「怎麼了?」

  「榮司認識名人,嚇我一跳。」

  「咦……真教人意外啊。」

  她的意思大概是很訝異我認識競技場的名人哈爾愛羅。但是我一直以為艾梅爾特不是會對競技場感興趣的那種人。

  「我也知道一些競技場的事情。畢竟我因為魔法學校的關係,在這座鎮上待過一陣子。像哈爾愛羅這麼有名的鬥士,任誰都知道。」

  是哦,原來她在這座鎮上那麼有名啊。如此心想的我重新觀察了一下哈爾愛羅,結果的確感受到一股氣場。

  這時,哈爾愛羅把臉靠近艾梅爾特。

  「怎麼?莫非艾梅爾特也對跳舞有興趣?」

  「我跳舞?不行,長袍會飄起來。」

  「沒關係、沒關係,飄起來也很漂亮呀。」

  「因為長袍底下一絲不掛,如果轉圈讓長袍飄起來,會被看見。」

  艾梅爾特一臉認真地說──那你就穿衣服啊。

  「啊……不過被看到就被看到,那樣也很可愛。」

  呃,那樣不行吧?艾梅爾特也不要小小地轉圈。

  「頭暈。」

  明明只是以長袍不會飄起來的速度轉圈,艾梅爾特卻搖搖晃晃地跌坐在椅子上。她應該多多鍛鍊三半規管才對。

  「不過說實在的,哈爾愛羅既會跳舞,作戰也很強,真的好厲害哦。真虧你有辦法兼顧兩種性質懸殊的身分。」

  「其實我以前原本是跳舞的啦。因為我跳舞時有時會舞劍,一位劍術道場

  的師父看到後就把我挖角過去,我也因為好像很有趣就嘗試了一下,結果發現我好像也有那方面的才能,於是就變強了。後來,我因為想說這裡的競技場很有名,不如參加看看,結果就在追求自我風格之下變成這樣了,嘿嘿。」

  哈爾愛羅比出像是跳舞時的手勢。

  感覺得出來她平時十分勤於鍛鍊。

  「對戰和跳舞都是靠體力決勝負,還滿符合我的個性。而且受大家注目的感覺也很愉快。」

  「雖然覺得有點飛躍,不過我也成為你的粉絲了。你之前作戰的模樣讓人看了感覺很痛快,還有你的舞姿也是。」

  哈爾愛羅一邊道謝,一邊再次握住我的手。她那天真無邪的氣質令人怦然心動,嘿嘿嘿。

  ……啊,好危險,我一大意就差點露出噁心笑容了,我得繃緊神經才行。

  對了。

  繃緊神經後,我順道想起一件事。現在正是好機會。

  「對了,我有件事想請教你,可以嗎?」

  我才說完,哈爾愛羅立刻眼神發亮。

  「什麼事、什麼事?我算是你的前輩,你想問什麼儘管問!我一定會仔細回答!」

  她好像是很喜歡被依靠的那種人,既然這樣,我就不客氣了。

  「關於這次競技場要舉辦的錦標賽,作為優勝獎品的時空斬裂劍真有那麼特殊的力量嗎?」

  「啊哈哈,原來是這件事。怎麼可能有什麼特殊力量啦,那只是一把還滿鋒利的普通的劍。不過我也是劍士,就算是普通的好劍,我也想拿到手就是了。」

  什麼嘛,果然是這樣。

  那個員工居然信口胡說。

  不過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努力參賽拿獎品了。因為名劍雖然有其價值,可是我現在使用的劍也很不錯。

  「劍。」

  這時,艾梅爾特嘀咕了一聲。

  「劍?劍怎麼了?」

  「榮司,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什麼?什麼劍?」

  「妖精的劍。」

  噢,是那把在妖精的黃昏市場被偷走的劍啊。

  聽說那是妖精謹慎製造的神鋼劍。

  「那把被偷走的劍怎麼了嗎?」

  「是偷走的犯人引發事件的。」

  「咦?」

  「我在魔法學校聽說這附近的盜賊團遭人瓦解,動手的應該是持有神鋼劍的劍士。據情報顯示,那把劍是淺金色,非常堅固又銳利,所以肯定沒錯。」

  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得知意想不到的情報。

  那就是比競技場的獎品更出色的劍。

  「你說那人擊潰盜賊團?這麼說來是好人囉?」

  然而艾梅爾特卻搖了搖頭。

  「那名劍士好像是想試砍,而且很強。」

  「這樣真是太危險了。話說也對哦,劍強盜本來就不可能會是什麼好人……居然被那種人得到超鋒利的劍。」

  艾梅爾特點頭應和。

  後來我又詳細問了從衛兵傳到魔法學校,之後又傳到艾梅爾特耳里的二手情報。根據情報顯示,劍強盜現在有可能在這一帶。

  這樣實在是──

  「好危險。」

  「好機會。」

  我和艾梅爾特脫口說出完全相反的話。

  「咦?」

  「只要抓到強盜、把劍拿回來,就能賣妖精人情,並且得到謝禮。」

  「啊,原來還有這一招啊。」

  經她這麼一提,我想起之前我們聊過這件事。的確,如果我能順利把劍拿回來,妖精說不定會把妖精市場裡各形各色、甚至包含非賣品在內的貴重物品送給我當成謝禮。嗯嗯,那樣真是太棒了。

  ……等等,可是對方好像是個相當不妙的傢伙,還是不要鋌而走險比較好……等一下,可是我又想要妖精秘藏的逸品……唔嗯……

  我和艾梅爾特雙雙露出苦惱的表情。

  思索了一會,我們還是沒能得出怎麼做比較好的結論。再說,連那名劍盜賊是否真的在普洛凱也不知道就想這些,如意算盤也打得太早了。因此,最後我們認為至少沒有積極尋找的必要,不過如果偶然發現了,還是可能會揪住對方啦。

  姑且做出這種結論的我們,之後又閒聊一陣。

  聊了一會後──

  「我還以為你會參加錦標賽~」

  哈爾愛羅不滿地鼓起臉頰。

  我說我目前沒打算參加競技場的比賽之後,她就做出這樣的反應。

  「我本來就沒有說我一定會參賽。況且獎品好像也是普通的劍。」

  「真是的,早知道我就不告訴你了!」

  哈爾愛羅忿忿地看著我的雙眼抱怨。

  「榮司那麼強,都難得來到這裡了,為什麼不參賽?」

  艾梅爾特也瞪著我。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或許應該說我找不到參賽的理由,況且我對獎金和獎品都沒有興趣……」

  「機會難得,應該參賽。」

  「沒錯,你應該參賽才對。」

  兩人不斷將臉和身體逼近我,對我施加壓力。

  「唔……好、好啦,如果只有一場,我說不定會參加。在不遠也不近的將來。總之,先把這件事擺一旁吧。再說,麗莎哈爾娜小姐應該也沒有參賽的理由吧?」

  「這倒未必。」

  「咦?」

  試圖把麗莎哈爾娜卷進來,好讓矛頭轉向的我失敗了。

  「我會參賽,因為機會難得嘛。」

  「麗莎哈爾娜小姐,你是認真的嗎?應該說,我實在不懂這有什麼好難得的。」

  「這一點不用想得太認真。先前那一戰,讓我深切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很遲鈍,所以我想讓自己恢復一點靈敏度。而且久沒試身手,讓我整個人都熱血沸騰起來了。」

  「真的嗎?麗莎哈爾娜你不錯耶!競技很有趣哦,上吧、上吧。」

  面對哈爾愛羅的鼓動,麗莎哈爾娜以無畏的笑容點頭回應。

  她還真是行動力十足啊。不過我是不會被影響的,畢竟我不是好戰的人。

  「榮司,你還是不想參賽嗎?」

  「不想。在我看來,我反而不懂為什麼會想要作戰。」

  「因為大家的加油聲讓人很興奮啊。一想到大家或許會因為見到我上場而感到開心,我就忍不住想要參賽。」

  哈爾愛羅害臊地笑著把手放在頭上。

  「這樣或許有些莽撞,但是既然能夠讓自己和周遭人們都展露快樂的笑容,這樣不是很好嗎?」

  「也許是吧。」

  無論跳舞還是作戰,哈爾愛羅的動機都一樣。

  確實,我也在欣賞兩者的當下,度過了一段愉快的時光。或許正因為她是那樣的人,才會在競技場內外都擁有大批粉絲吧。

  會有那麼多人臉上帶著歡笑,也是因為她的真誠所致。

  「好吧,我會替哈爾愛羅你加油的。」

  「唔嗯……算了,這樣也好!既然不參賽,你可要好好替我加油哦。」

  「嗯,我答應你。」

  哈爾愛羅大大點頭。

  後來又聊了一會,差不多是散場的時候了。

  「那就下次見啦!我很期待在競技場裡見到你們哦!」

  「拜拜。」

  哈爾愛羅活力充沛,艾梅爾特則是以一貫的淡漠,道別離去。

  她們兩人好像有事要去冒險者公會。

  一邊目送她們,我一邊對麗莎哈爾娜說:

  「麗莎哈爾娜小姐,假如你跟哈爾愛羅交手,你覺得結果會如何?」

  「這很難說,畢竟她也相當有實力。不論結果如何,應該都會是一場很有意思的比賽,因為她好像是個很有趣的人。」

  麗莎哈爾娜面露淺笑。

  就這樣,我和麗莎哈爾娜又開始在鎮上散步,逛了一陣子等到太陽快下山了,我們才返回旅館。

  ***

  艾梅爾特和哈爾愛羅則是步行前往冒險者公會。

  「艾梅爾特也是冒險者嗎?」

  「主要活動地點在羅列爾。哈爾愛羅也是?」

  哈爾愛羅大大頷首。艾梅爾特見狀吐了口氣。

  「又是鬥士又是舞者又是冒險者。好貪心。」

  「嘿嘿嘿,就是啊。我這個人就是不肯放過任何想做的事情。」

  哈爾愛羅在腦袋後方交握十指,得意地說。

  艾梅爾特為了研究咒術,需要能夠在附近地下迷宮採得的靈鈴草等材料,於是想去冒險者公會看看能不能買到。哈爾愛羅同樣也有要事必須去冒險

  者公會一趟。

  就在那時──

  「艾梅爾特,你怎麼了?」

  「──那個。」

  艾梅爾特從長袍中伸出被遮掩住一半的手,指著街上一角。

  那裡有一名魁梧的男人正在行走。

  「那個人怎麼了嗎?」

  「那把劍──和妖精市場的劍很像。」

  「是你剛才提過的那把劍?」

  艾梅爾特微微點頭,之後就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忽然間,有人抓住她的肩膀。

  一回頭,就見到哈爾愛羅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也一起去吧。維護治安也是冒險者的工作。再說,我想應該能夠獲得不錯的報酬。」

  艾梅爾特注視哈爾愛羅一會,才拉著哈爾愛羅的手,開始移動。

  兩人追在男人身後。

  男人起初走在大馬路上,後來中途轉進狹窄小巷,沿著巷弄前進。

  兩人在神秘氣氛下不斷尾隨,不久來到競技場後方無人往來的地方。

  這時,男人忽然轉身。

  臉上浮現彷佛黏貼上去般大膽狂妄的笑容。

  「好了,來互相廝殺吧。」

  才說完,男人就拔出劍,淺金色的刀身在陽光反射下閃閃發光。

  哈爾愛羅和艾梅爾特神色緊繃。

  「如果是這裡,應該就能不引起騷動地大幹一場了。」

  「你知道我們跟蹤你?」

  「那當然。那種程度的小事,你以為我會沒發覺?」

  「那把劍是你從妖精那裡偷來的?」

  「哦,長袍小姐你知道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是為了討回這把劍才跟過來啊。我還以為你們是想替競技場的同伴報仇咧。」

  男人哈哈大笑,像是在說這下樂子更多了似的。

  哈爾愛羅滿臉詫異地緊抿嘴唇,然後輕嘖一聲。

  「莫非你就是攻擊凱涅和其他鬥士們的砍人武士?」

  「發現得太慢了。你是哈爾愛羅對吧?我知道你,因為你很有名。因為心想這下正好,我就把你們帶到可以對打的地方來了。」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來,你的下一個目標是我了?」

  「一點都沒錯。你就好好地娛樂我吧。」

  哈爾愛羅靜靜地深呼吸,然後拔出兩把曲刀。

  「既然這樣,我就在有其他人受害之前──在這裡打倒你!」

  艾梅爾特也取出注有魔力的水晶。

  「我是咒術師,我支援你。」

  「嗯,拜託你了。那麼,要上囉!」

  艾梅爾特發動咒術,哈爾愛羅動手揮刀。

  「唔,身手變遲鈍了。原來是咒術啊。很好,二對一要有趣多了!」

  儘管中了咒術,臉上笑容依舊老神在在的男人,以快到令人目眩的巧妙步法,從容閃避哈爾愛羅的攻擊。

  哈爾愛羅連續揮砍好幾次,卻全部被他在最後一刻閃過。

  「哈哈,你是怎麼啦?連一塊皮都沒削下耶!」

  男人一派隨意地揮劍反攻。

  哈爾愛羅靠著華麗的步法及用劍搪掉,接連抵擋襲來的攻勢。

  「我的劍──」

  然而神鋼劍的名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哈爾愛羅的劍每承受一擊,刀刃便隨之缺角。

  深知這樣下去情況不妙,哈爾愛羅轉為積極進攻。

  可是她的雙刀依舊傷不了男人。

  艾梅爾特從一開始就一直使出最大魔力,施展弱化速度和攻擊力的咒語,結果卻還是如此。

  哈爾愛羅的臉上漸漸顯露出焦躁的神情。

  「唔!為什麼會這樣!」

  「你問為什麼?哼,你連這一點都不懂嗎?」

  男子帶著輕蔑的語氣說道。

  「既然這樣,我就告訴你吧。」

  剎那間──

  真的就只是一瞬間的時間,男人縮短與哈爾愛羅之間的距離,猛地揮劍。

  紅色鮮血自肩膀到胸口被大大劃破的哈爾愛羅身體濺出。

  「嗚啊啊啊!」

  「就是那個叫聲。那就是你們所缺乏的東西!」

  「哈爾愛羅!」

  艾梅爾特大喊。

  下一刻,砍完哈爾愛羅的男人順勢往上一踢,腳尖狠狠踢中艾梅爾特的心窩。

  「嘎、啊!」

  發出不成調的呻吟聲,艾梅爾特倒在地上。儘管她試圖起身,身體卻使不上力,意識也模糊不清,雙腿無力站起。

  「你們在競技場做的事情根本就是遊戲。沒有做好自己會流血和讓對方流血的覺悟的劍,怎麼可能傷得了我?」

  男人俯視跪伏在地上的兩人,用力踐踏艾梅爾特的頭。

  「啊嗚……」

  「居然發出這麼可恥的哀號聲。明明沒用得要命卻只會哀哀叫。」

  男人繼續說。

  「不過競技場的頂尖鬥士即使接受支援,還是只有這點程度啊。我還以為時間過了這麼久,應該多少會變得像樣一點,結果你們和其他傢伙全都讓我大失所望……唉唉,真是的,什麼跟什麼嘛,你們這些人真令人失望!煩死了,我看乾脆全部打倒算了。就跟那個盜賊團一樣,我要讓整個競技場再也無法東山再起。」

  「怎……麼可以……」

  一面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哈爾愛羅對男人的聲音和語調忽然改變感到毛骨悚然,不禁發顫。對方是個不知在想什麼,也不知會幹出什麼事情來的人。

  男人看著她那副動彈不得的模樣,咧嘴露出殘暴的笑意。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點子了。既然難得有這個機會,不如就讓競技場那些人、鬥士,還有觀眾們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血腥的鬥爭,而不是遊戲。這麼一來,就算是你們這些沒出息的傢伙,或許也能產生一點士氣,而我說不定也能多些樂趣。啊啊,這個點子不錯耶。很好,就這麼決定了。你們記得幫我轉告其他人要拿出全力垂死掙扎啊,因為這樣比較好玩嘛。那就拜託你們啦,弱者。哈哈哈哈哈!」

  留下瘋狂的笑聲,男人看也不看兩人一眼便逕自離去。

  ***

  〈再生〉隨時提高自然治癒力的技能。

  〈魔法防禦提升〉魔法防禦力隨時上升的技能。

  兩者都是我透過聖騎士學會的技能。聖騎士有許多這種能夠簡單提升耐久性的技能。

  另外我還學會一項名為〈被封閉的舞台〉的技能。

  我試著在發動時使用一下,結果四周忽然就暗下來。原來是約莫十公尺見方的半透明牆壁覆蓋了我的周圍。

  這是寄生蟲和舞者的複合技能,也是第一個寄生蟲的複合技能。因為之前完全沒有,害我一直覺得寄生蟲好孤單。

  其效果是製造出房間。

  類似無論從內側或從外側都無法出入的結界,好處在於可以發動透過寄生蟲類別學會、限定房間內使用的強化技能。

  那個強化技能原本看似無處可用,這下總算是找到運用之道了。

  這也是拜舞者的等級急速上升之賜。能夠寄生在哈爾愛羅身上真是太好了,我決定繼續當她的粉絲。

  我之所以能夠學會那種技能也是托競技場的福,於是和艾梅爾特、哈爾愛羅見面的隔天,我來到了那座競技場。

  「榮司!快點、快點!」

  「我知道了,你不要拉我的手啦,璐!」

  璐拉著我的手衝進競技場。錦標賽是從今天開打。

  雖然到頭來,那把時空斬裂劍只是非常銳利的普通劍,但是由於麗莎哈爾娜單純對競技充滿幹勁,因此她真的報名參加了錦標賽,而我們則是來替她加油。

  我當然不會參賽。

  因為變強才是我的目的,而且作戰這種事情太引人注目,令我卻步。

  璐好像也不想作戰,不過她對加油倒是興致高昂,從一早就鼓足幹勁。

  「榮司,你覺得誰會奪冠?」

  「嗯~因為有很多強者……雖然我會替麗莎哈爾娜加油,不過傑克羅薩•德特拉感覺很不好應付。」

  「哦,榮司你挺有眼光的嘛。不過我最推薦的是哈爾愛羅。」

  「哈爾愛羅啊,她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我也覺得哈爾愛羅很有勝算。」

  「你很優柔寡斷耶,榮司。賭兩個人會贏太狡猾了。」

  「我又沒有要賭。啊,是廣播。」

  競技場裡,會利用擴音的魔道具播放實況和廣播。

  那個聲音這麼告知觀眾們:

  『關於今日哈爾愛羅選手和巴魯撒姆斯選手的對

  戰,由於哈爾愛羅選手受傷無法比賽,因此由巴魯撒姆斯選手不戰而勝。對於期待本賽事的各位深感抱歉──』

  ──什麼?

  我和璐互相對望。

  哈爾愛羅受傷?她明明昨天還活蹦亂跳耶?

  「我們去看看她吧。」

  我和璐為了得到詳細情報,前往有許多鬥士和員工的相關人員區域,向員工探聽情況。根據對方表示,哈爾愛羅現在人在競技場附設的醫院裡。

  我們急忙趕去,前往哈爾愛羅所在的病房。

  「哈爾愛羅!」

  「……啊,榮司。啊哈哈,我被打敗了。」

  哈爾愛羅穿著患者服,躺在床上。

  堆出笑容回應的她,從肩膀到胸口都被纏上繃帶,模樣十分悲慘。

  「我們聽說你因為受傷無法出賽,所以趕來。你的傷還好嗎?」

  「嗯,不是很嚴重。謝謝關心。」

  「是嗎?那就好……雖然並不好,但總算是安心了……所以,艾梅爾特和傑克羅薩為什麼會在這裡?」

  艾梅爾特在病床旁,用意外俐落的動作切水果。

  傑克羅薩則似乎原本正一臉嚴肅地跟哈爾愛羅說話。

  「是因為有重要的原因……榮司、璐,你們仔細聽我說。」

  之後,哈爾愛羅和艾梅爾特告訴我一件令人震驚的消息。

  那就是,她們是遭之前聽說的、鎖定競技場鬥士下手的砍人武士所傷。

  而且那人正是在妖精的黃昏市場偷走神鋼劍的人。她們發現那一點後追上去,和對方交戰。

  她們兩人聯手作戰卻不敵對手,結果哈爾愛羅受傷。至於艾梅爾特雖不需要住院,卻肩負起探望和看護的工作。

  「好可惡的傢伙!真教人火大!榮司,我們去抓住那傢伙吧。」

  璐激動大喊,還一面搖晃我的肩膀。

  那傢伙確實令人憤怒,而且十分危險。

  如果放著他不管,說不定連麗莎哈爾娜和傑克羅薩都會受害。

  哈爾愛羅雖然只受了傷,沒有大礙,但要是運氣不好,或許還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態。

  「嗯,動手吧。」

  回答的人是傑克羅薩。

  「傑克羅薩聽說我被砍人武士襲擊,所以來向我問話。他打算儘量收集情報,逮捕那傢伙。」

  「所以你才會在這裡啊。為什麼是傑克羅薩你來──難道說……」

  我想起之前的對話,以及他帶我參觀競技場的事情。

  因為對他而言,競技場是比自己家更親近的第二個家,所以不能放過傷害那裡的人是嗎?

  既然如此……

  「說得也是,那就動手吧。由我們來抓住犯人。」

  我也一樣。

  在羅列爾的時候,我也在自己的容身之處遭人蹂躪時怒火中燒。

  傑克羅薩用充滿堅定意志的金色雙眸回望我。

  璐向上舉起拳頭,發出「哦哦~」的呼聲。

  好吧,那就來打一場和競技場不太一樣的戰鬥吧。

  再說……那個男人手中握有神鋼劍,只要將那把劍還給妖精,就能得到謝禮,完全就是皆大歡喜的完美結局。

  「要抓砍人武士,首先得找到他才行。我察覺他的真實身分了。」

  哈爾愛羅對拿出幹勁的我們說道。

  「咦,是這樣嗎?既然如此,應該很輕易就能找到了。」

  「就是啊,是誰、是誰?」

  「與其說察覺,應該說我知道這個人。那人很可能是伊沙庫札。」

  「伊沙庫札?」

  「那個男人從前是這座城鎮的A級冒險者,也是競技場最頂尖鬥士的劍士,不論什麼樣的對手都能輕易擊敗。我記得我還小的時候曾在競技場見過他,而且我的劍術道場的老師也說過,普洛凱有一位這個萊恩王國里實力數一數二的劍士。伊沙庫札在這裡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我沒能馬上察覺,但是他那迅速凌厲的步法、身手和劍術,讓我感覺似曾相識。」

  哈爾愛羅這麼說。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

  「為什麼?」

  「雖然是傳聞,不過他好像說這裡已經沒有人是他的對手,沒有能夠讓他變強的環境。」

  「那也就是說,他的目的是追求更強大的力量、砍殺更強的人囉?」

  「沒錯。」

  「真的假的啊?」

  「是真的啦。」

  和輕鬆的口吻相反,哈爾愛羅用凝重的表情點頭。

  假使伊沙庫札的想法到現在還是一樣,那就表示他是為了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才奪走妖精的劍,然後為了試驗、展示自己強大的力量而鎖定競技場的鬥士,故意想要跟強者交戰。

  若真如此,這個人相當不妙。或許應該說是戰鬥狂?總之危險至極。

  而且他還是A級冒險者,是我至今不曾見過的等級。然後他還輕易擊敗競技場的頂尖鬥士,擁有最頂級的裝備。

  我說不定正準備一頭栽進非常危險的事態之中。

  ──但是,我並不打算退縮。

  「我知道了,謝謝你,哈爾愛羅。那麼我們快走吧。」

  ☆

  普洛凱魔法學校的校門前有許多人,從大人到小孩都有。這裡與其說是國中或高中那樣的學校,更像是補習班。

  我和璐、傑克羅薩注視著那片人潮。

  「榮司,這裡真的可以嗎?」

  「說起魔法使,他們向來擁有各式各樣的知識。」

  「真的嗎?」

  「不管怎樣,反正我們也沒有目標,就一個一個地調查吧。」

  「嗯,那就開始吧。」

  我和璐、傑克羅薩為了查明襲擊者伊沙庫札的真面目而展開調查。不僅是為了哈爾愛羅和艾梅爾特,也為了麗莎哈爾娜和其他人的安危。

  由於艾梅爾特被醫生吩咐目前最好還是小心一點,不要太激烈地活動,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最好有個人陪著哈爾愛羅,因此她留在病房裡。

  拿著依據哈爾愛羅的證詞,由競技場員工描繪的肖像畫,我們一邊給人看名字和畫、一邊探聽,從人潮中展開搜索。

  「請問一下,你知道這個人嗎?」

  「咦?這個人?話說你是誰?」

  璐立刻拿著肖像畫向一名學生詢問。

  果不其然,唐突的說明令對方感到困惑,不過我想總會有辦法的。我和傑克羅薩也分頭收集情報。

  我看看哦……問問那個人好了。

  我向一名壯年男性搭話。

  因為那人感覺像是教師,說不定會比學生來得清楚。

  「不好意思,我有件事情想請教你,方便打擾一下嗎?」

  「是什麼事?如果你有事情想問這間普洛凱魔法學校的教師,那就問吧。」

  男人撫著鼻子下方的小鬍子點頭。

  心想真是太幸運了,我立刻詢問男人對於這次的事件是否知道些什麼。

  對方也知道這起事件,話題進展得很順利──

  「目前學生和教職員都沒有關於犯人的情報耶。」

  「這樣啊……」

  但是很可惜,最後還是落空了。

  小鬍子男人對失望的我們繼續說:

  「但是我們非常安全。無論對方是何方神聖,我們魔法學校都有萬全的準備。因為這裡包括舊時的魔道具在內,有許多貴重的魔道具。像是教育用、研究用,以及擊退入侵者用,那些魔道具的用途非常多樣。」

  男人開始得意洋洋,像在演講一般地說起來。

  好厲害,真不愧是魔法學校。我這麼隨口附和對方。

  「可是如果不習慣作戰,光有道具也無法巧妙運用。」

  傑克羅薩提出警告。

  然而學校的男人卻彷佛早知道他會這麼說似的搖搖頭。

  「我們魔法學校的教師群是一流的魔法師。為了保護學生的安全,即便是戰鬥也絕對不成問題。雖然在這裡,競技場是很受人注目沒錯,不過依我之見,真正擁有龐大力量的地方不是競技場,而是這所學校。」

  傑克羅薩雖然張開嘴巴,一副想要反駁的樣子,最後還是閉口沒有出聲。

  他大概覺得現在不是爭論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所以,無論是多麼兇惡的罪犯都無須擔心。這裡的學生、老師和教材,全都非常安全安心,可以集中精神、專注學習哦。如果你們有興趣,不妨也來體驗入學如何?我們普洛凱魔法學校隨時歡迎想成為魔法師的新生加入。因為就在附近,請務必來參加看看。對了,這是綱要,請收下。

  」

  「好、好的。謝謝你。」

  我收下類似傳單的東西,和男人道別。

  感覺到頭來只有被勸誘入學而已……看來不管哪個世界都很努力在招生耶。莫非這裡也有少子化問題?

  「等等,不對!重點是收集情報啦。得趕緊問問其他人才行──」

  我再次開始收集情報。

  「魔法學校一點都派不上用場耶~」

  「哎呀,不要那麼說嘛。好啦,傳單給你。」

  「我才不要那種東西。」

  我開口安撫在冒險者公會前發牢騷的璐。

  是的,結果我們什麼情報也沒得到。

  我的計畫徹底落空,於是這次我們來到璐提議的冒險者公會。

  「呵呵呵,這裡才會有真正的情報啦。你好好看著吧,榮司。交給我吧!」

  砰!

  一猛然打開門,裡面所有冒險者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璐和我身上。

  「我們在收集鎖定鬥士的臭砍人武士的情報!如果有人知道些什麼,就請告訴我們!」

  璐以直接明瞭到彷佛會發出「砰!」音效的方式收集情報。這種做法我絕對辦不到,我只敢一個一個地問。這大概是性格上的勝利吧。

  我望向傑克羅薩,只見他也一臉佩服地望著璐。

  冒險者們的眼神變得銳利,並且不斷徐徐朝我們逼近。

  一大群人神色陰沉地朝我們圍過來。

  奇、奇怪,這個氣氛好像不太妙?

  「那、那個,要是打擾到各位辦事情,我們馬上就回去,還請大家──!」

  話還沒說完,冒險者公會的冒險者們就像雪崩一般湧向我們。然後──

  「你們是跟哈爾愛羅妹妹同個競技場的鬥士對吧?哈爾愛羅妹妹要不要緊?」

  「嗚嗚,我好擔心你啊,哈爾愛羅妹妹!」

  冒險者群像在玩互推遊戲似的圍繞在我和璐周圍,把臉湊過來,接連這麼說。

  雖然得知了哈爾愛羅在冒險者公會也很受歡迎一事,但是因為冒險者公會的哈爾愛羅粉絲俱樂部只會擔心她,並沒有幫上什麼忙,我們只好再次靠自己的雙腿收集情報。

  遲遲找不到伊沙庫札所在之處的我們,此時來到鎮上的廣場。

  「到底有誰會知道呢?話說回來,我們手上的線索實在是太少了。」

  「榮司,那些人說不定會知道──」

  見我意志消沉,傑克羅薩指著藝人對我說。

  「那些人?」

  「對……他們那種人很多都會到各地四處旅行,而且在鎮上的交友也很廣闊,所以無論內外都知道許多事情。我也從他們身上得知不少見聞。」

  傑克羅薩提議向旅行藝人、傀儡師、音樂家和詩人等等詢問,收集情報。於是,傑克羅薩立刻向彈奏魯特琴的吟遊詩人搭話。

  「好久不見。」

  吟遊詩人瞪大雙眼。

  「傑克羅薩先生。真是稀客啊,好久不見了。」

  然後動作優雅地低頭致意。他們似乎認識。

  我才這麼心想,傑克羅薩就向我說明:

  「他是以前經常來我家的吟遊詩人海斯先生,演奏技巧非常好。除了演奏外,他也曾告訴我許多各地的事情。」

  「若是能夠為您解悶那就太好了。跟您一道的這位先生是競技場的相關人士嗎?」

  「是的。其實我有件關於競技場的事想要請問你──」

  傑克羅薩說出這次的事情。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這些。很抱歉,沒能幫上什麼忙。」

  「請別這麼說,沒有這回事。其實你知道的比誰都多哦。」

  像是以這附近為據點的盜賊團最近瓦解,還有是該名犯人攻擊競技場鬥士等等,吟遊詩人雖然知道不少情報,卻都不是新消息。另外,他還記得昨天有見到伊沙庫札,但是因為今天沒看到,所以也不曉得人在何處。

  雖然很可惜沒能得到特殊線索,不過他真是消息靈通,令人佩服。

  「話說回來,傑克羅薩先生。」

  大致說完情報之後,吟遊詩人看似鬆口氣地垂下眉毛。

  「好久沒見到您,這下我總算放心了。」

  「放心?」

  吟遊詩人對一臉不解的傑克羅薩緩緩點頭,用深色眼眸注視著他。

  「是的。加入競技場之後,您整個人散發出氣度非凡的風采呢。」

  「有嗎?我一點都──我又不是那種人。」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質。您自己或許很難察覺,不過您確實讓人感覺像支柱一般的可靠哦。只要擁有那份氣度,無論是以鬥士還是貴族身分,您在哪裡都能夠穩穩地立足。您加入競技場果然是正確的決定。在許多地方見過許多人的我,可以向您保證這一點。恕我冒昧,不過您可以稍微信任我的話。」

  的確,我也在加入競技場之後,隨即獲得傑克羅薩許多指導。

  就像當時向我們搭話的鬥士們說傑克羅薩很會照顧人一樣,我也覺得他給人的感覺雖然沉靜寡言,卻十分值得依賴。

  「謝謝你,海斯先生……既然如此,我更非得保護競技場不可了。因為我能夠有所成長,都是托競技場的福。」

  「嗯,雖然我只能替你加油,不過我會全力聲援你。」

  向以優雅美聲說道的吟遊詩人道謝後,我們離開廣場。

  璐笑著用拳頭去轉傑克羅薩的肩膀。

  「傑克羅薩,你很行嘛,我也好想被稱讚哦~不過話說你的朋友還真多耶。」

  傑克羅薩靦腆地回答:

  「因為我也是貴族,有很多鑑賞藝術的機會,有時也會招待名人來家裡,而那些人也會跟不有名的人往來。我之前說過,我沒辦法融入貴族的生活,所以我很喜歡跟那種四處流浪的人聊天、欣賞他們的才藝,也因而對他們的生活方式產生瞭解……沒錯,以前的我確實缺乏自信,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傑克羅薩的說話聲中,帶著像是要說服自己的決心。

  「嗯!我們一定要好好教訓伊沙庫札那傢伙!好了,繼續搜索吧!」

  在璐的號令下,我們更努力展開搜查。

  之後我們也繼續尋找,卻沒能掌握犯人的行蹤。

  「找人好睏難哦。」

  「嗯。」

  縱然握有線索,找人依舊並非易事。

  「即使腿都走酸了,還是沒辦法順利找到人耶~」

  璐「砰砰砰」地敲打大腿。聲音真響亮。

  在競技場前的廣場上,我沮喪地垂下肩膀。

  「畢竟那傢伙現在也未必在鎮上,找不到也是沒辦法的事。」

  「嗯……不過還是有方法可以抓到他。」

  傑克羅薩的話中充滿自信。

  「你有計策嗎?」

  「既然他的目的是和強者作戰,他應該還會再鎖定鬥士下手。」

  「如果他尚未得到滿足,是有可能這樣沒錯。從艾梅爾特她們的話中聽來也是如此。」

  「我在這座競技場裡算是滿強的,所以我被盯上的可能性很高。」

  「就是啊,而且你又有名……等等,傑克羅薩,你該不會……!」

  見我驚呼,傑克羅薩堅定地點頭。

  「是的。既然找不到他,那就等對方自己主動上門時打倒他就好。」

  「這樣很危險耶。」

  「我知道。不過……我想保護這座競技場。」

  現在的我可以理解他的理由。他大概跟我一樣,回想起剛才吟遊詩人所說的那番話了吧。

  「因為那裡……是我的容身之處。即便是無法融入貴族社會的我,也能在那裡感到舒適自在,獲得大家的認同,甚至產生些許自信。所以,這種時候我得努力回報這份恩情才行。以我自己的方式。」

  傑克羅薩瞪也似的,將可以從廣場望見的白色競技場深深映入眼眸。

  原來如此──為了保護容身之處啊。

  「了不起!」

  璐發出有朝氣到像在作戲的說話聲。

  還一邊單手拿著肉串,擺出突刺似的姿勢。

  「身為觀賞競技比賽的專家,我要好好誇讚你那份氣魄。我會全力替你加油,要是壞人來了,你就像這樣給他一劍。」

  「嗯,謝謝你,璐。」

  傑克羅薩放鬆臉上的表情。

  璐那漫不經心的個性,在這種時候還挺有用的嘛。

  「傑克羅薩,既然你說要那麼做,雖然危險,我還是不會阻止你。你就打起勁好好保護競技場,保護你的容身之處吧。」

  「嗯

  ……我一定會的,榮司。」

  「既然這樣,可得為此調整好狀態才行了。而且就算什麼事也沒發生,明天傑克羅薩還是有比賽要打,餓著肚子可沒法作戰。」

  「哦哦,榮司,你難得說了句好話耶。」

  「難得這兩個字是多餘的啦。好了,接下來是吃遍美食、養精蓄銳的時間!」

  我們在黃昏的廣場上,輪番品嘗攤販美食。

  在競技場的俯視下為明天做準備。

  ☆

  麗莎哈爾娜和傑克羅薩都順利打贏第一戰,並且也奪得第二場比賽的勝利。

  最後勢如破竹地晉級到有望爭奪冠軍的準決賽。

  在錦標賽進行的期間,沒有發生任何事件。

  不知是那名砍人武士伊沙庫札改變計畫,放棄攻擊?還是正伺機而動?總之不能掉以輕心。

  只不過,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就算一直找也是遍尋不著,況且競技場的員工和衛兵們也有幫忙搜索,因此我決定在為比賽加油時專心聲援。

  因為既然伊沙庫札是以鬥士為目標,事件說不定會在競技場裡發生。

  於是我前往競技場,去為準決賽加油。

  太過擔心也不是辦法,還是專心聲援吧。

  下定決心後,我進入熱情激昂的競技場。

  「哎呀,你們來替我加油嗎?謝謝你們。」

  「是的。不過話雖如此,事到如今我也沒有新詞可說了。總之請你好好加油,就是這樣。」

  「我敢保證,麗莎哈爾娜一定會贏……對了,你為什麼要參加這場比賽啊?」

  璐傻呼呼地問。

  我和璐來到麗莎哈爾娜的待命室。

  鬥士的休息室相當寬敞,足以做一些輕鬆的暖身運動,也有飲料和食物,是一個感覺可以在這裡舒適生活的空間。

  也許是因為今天第二場比賽才要上場,現在還有一點時間,麗莎哈爾娜顯得十分放鬆。

  ……不對,也可能單純是她的個性使然。即使是上場前一刻,她大概也是一樣吧。

  向瀟灑大方地坐在椅子上的麗莎哈爾娜道別,我們離開待命室,前往觀眾席觀賞第一場比賽。

  「好慢。快開始了。」

  用冷淡眼神這麼抱怨的人是艾梅爾特。

  由於她原本傷勢就沒那麼嚴重,因此現在已完全康復,今天也一起來場邊聲援。

  「抱歉、抱歉,不過幸好趕上了。」

  「已經快開始了吧?啊,我要飲料!」

  一在事先預約好的最前排座位就座,璐立刻向小販點購飲料。這傢伙也太熟門熟路了吧。

  「謝謝。艾梅爾特,這個給你。」

  她把用水果榨成的果汁遞給艾梅爾特。

  艾梅爾特用隨附的稻稈吸管吸了一口。

  「好喝。璐,你對競技場好熟悉哦。」

  「呵呵~我現在可熟得很呢。」

  「明明我在這裡待得比較久,真是敗給你了。」

  一臉不甘心地說完,艾梅爾特靜靜地拚命喝飲料。

  喝水的倉鼠。

  我的腦中忽然浮現這麼一句話。

  「不過這個真的好喝耶。」

  「是吧、是吧?這可是我來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到最好喝的口味哦。」

  璐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

  她的確是競技場通。既然是競技場,也許可以自稱戰爭女神?不對,還是美食女神呢?

  在我們等待比賽開始的期間,觀眾人數不斷增加。

  嘈雜聲和火熱氣氛也逐漸攀升。

  就在場內壓力升高至極限時,巨大的太鼓聲響傳遍四周。

  歡呼聲在瞬間的寂靜後沸騰。

  傑克羅薩進場了。

  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地嚴肅,手中的長槍槍頭閃閃發亮。

  接著對戰對手也進場了。

  那是身穿長袍的魔法師……咦?

  魔法師才進入場內,旋即緩緩地癱軟倒下。

  從他身上流出的鮮血,逐漸將褐色細砂染紅。

  這時,我注意到後方還有一個人。

  一個腰際佩劍的男人。

  模樣和哈爾愛羅的證詞相同。

  是伊沙庫札。

  伊沙庫札踩過魔法師的背部,悠然自得地走向競技場中央。

  隨後,伊沙庫札方才現身的門猛然開啟,看似員工的人們沖了進來。

  「是那傢伙!他就是攻擊鬥士們的犯人──嗚啊!」

  「不要在我接下來準備對打的時候來掃興啦。」

  伊沙庫札猛地擲出小刀,刺中員工的手臂。

  對一起進來的員工連忙上前幫忙的景象發出冷笑,伊沙庫札逕自朝傑克羅薩走去。

  「那傢伙砍傷了亞瑞克選手,還攻擊制止他的員工!打算跟傑克羅薩選手作戰!傑克羅薩選手請快點避難!」

  員工一邊幫助同事,一邊大喊。

  聽到這番話的前方觀眾發出疑惑聲。

  然而,傑克羅薩臉上的表情卻益發緊繃。

  也就是說,伊沙庫札是為了跟競技場裡被稱為強者的傑克羅薩交手,自己強行坐上對戰對手的位子。

  所謂的賣弄就是這麼回事吧。

  真是胡來。這傢伙果然很危險──正當我這麼想時,傑克羅薩舉起長槍和盾牌。

  「哦,小哥,你想打啊?我真高興耶。」

  「……像你這樣的人如果不抓起來,大家都無法安心。既沒辦法參加競技場的比賽,也無法觀賽。所以,這裡就由我來守護。攻擊哈爾愛羅的人也是你吧?」

  「是啊,就是我,然後你也會是同樣的下場。成為我的手下敗將吧。」

  「只要在這裡,我就絕對不會輸。」

  傑克羅薩環視觀眾席一周後,強而有力地高舉長槍。

  競技場內的喧譁聲變了。

  從之前的困惑,變成聲援傑克羅薩的巨大加油聲。

  因此面露安心神情的傑克羅薩,深呼吸後表情一變,重新面向闖入者。

  伊沙庫札發出憋笑聲。

  「科科,是嗎?這個地方確實是個合適的好地點。我就讓你們這些安逸的傢伙,徹底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鬥爭!」

  伊沙庫札科科笑完,隨即迫不及待似的衝上前來。

  傑克羅薩立刻迎擊。

  劍戟交錯。

  下個瞬間。

  「哇啊,減少了好多!」

  一如璐所言的事情發生了。

  顯示傑克羅薩身上配備的障壁系統的殘餘耐久值,也就是在正規比賽中決定勝負的餘量顯示值,一口氣少了大約四分之一。

  換言之,傑克羅薩原來照理說應該受了相當嚴重的傷。

  另一方面,伊沙庫札則是沒有任何顯示。

  假使他從原本的對戰者身上奪走系統,應該會改為顯示出他的數值。

  但是既然他沒有配戴系統卻依舊毫髮無傷,就表示沒有使用守護魔道具的他,真的沒有因為剛才那一擊而受傷。

  「看來他之前打贏並非僥倖啊。」

  我的低喃聲被歡呼聲所掩蓋。

  傑克羅薩,你要小心啊。

  「科科,你似乎有資格跟我對打呢。」

  傑克羅薩沉著臉,重新舉起長槍。

  「如果要說資格,你其實根本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哈哈,我確實好像不太適合站在這種園遊會的會場裡。」

  傑克羅薩瞪著伊沙庫札。

  「眼神不錯嘛。但是,光是這樣還不夠。」

  剎那間,真的就只是一瞬間的時間,男人縮短與傑克羅薩之間的距離,猛地揮劍。

  障壁的殘餘量又減少約莫一半,變成發出警告的紅色。

  這個狀況若是發生在平時,比賽會到此結束,並且宣布傑克羅薩戰敗。此時障壁的效果已經減弱,若再繼續下去將會有危險。

  但是伊沙庫札不可能就此罷手,他高高揚起手中的劍。

  「你缺少讓人流血的覺悟,所以才無法踏出最後一步。」

  下一擊肯定會突破障壁,直接對傑克羅薩的肉體造成傷害,讓競技場染上鮮血。

  這份預感令觀眾席瞬間鴉雀無聲。

  然後,劍被揮落了。

  「如何?疼痛有讓你清醒過來嗎?快點振作站起來抵抗,不要讓我覺得無聊啦!」

  沸騰四起的悲鳴。

  滴落在褐色砂礫上的鮮血。

  傑克羅薩的額頭被劃破,染滿紅色鮮血。然而──傑克羅薩眼中的光芒並未黯淡。

  「真的好痛。但是我──!」

  這次傑克羅薩主動進攻。

  他以迅速槍法施展連續攻擊,一面以盾牌抵禦反擊,一面逼退對手。

  歡呼聲變得越來越響亮。可是──

  「真不帶勁。」

  伊沙庫札的速度變得更快了。才剛這麼注意到,下一刻就見到傑克羅薩的肩膀被砍出好大一道傷口。

  「唔……我還沒輸!」

  傑克羅薩大吼,朝敵手而去。

  勝負已定。

  傑克羅薩全身上下有好幾道傷口,肩膀上下劇烈起伏,好像很努力把空氣吸進肺部一樣。

  反觀伊沙庫札則是依舊毫髮無傷,臉上浮現彷佛黏貼上去般的嘲諷笑意。

  任誰都看得出來勝負已明。

  「哈哈哈!事情越來越有趣了──才怪。我原以為你應該有點看頭,結果只有這點程度啊。唉唉唉,真是無聊死了。算了,既然這座競技場和你都這麼無趣,就統統給我去死吧。」

  他像是突然失去興趣似的,用詞和表情都為之一變。

  伊沙庫札用無趣至極的表情,擺出他將劍橫舉的獨特姿勢。

  傑克羅薩儘管腳步踉蹌仍舉起長槍。

  「我要保護這裡。」

  然後,伊沙庫札往地面一蹬,朝傑克羅薩揮落致命的一擊。

  ──在那前一刻,一枝光箭從觀眾席飛向伊沙庫札的手。

  「什麼?」

  伊沙庫札迅速做出反應,用劍揮掉箭。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是哪個傢伙破壞我的興致?」

  伊沙庫札對著觀眾席高聲抱怨。

  在我身旁,艾梅爾特和璐愣愣地張大嘴巴。

  「艾梅爾特,我要依照約定只打一場比賽了。」

  艾梅爾特一理解我話中的意思,瞬間神情擔憂地垂下眉毛,但又隨即露出剛強的表情說道:

  「那傢伙踩了我的頭,我很火大,所以你去把他的頭砍成兩半回來。」

  「砍頭?那樣好狠啊……你的報復手段會不會太激烈了?」

  艾梅爾特搖頭,用雙手包住我的手。

  「詛咒的威力~」

  「什麼跟什麼啊……不過,我得到力量了。不對,應該說我覺得整個人放鬆了。」

  然後我朝艾梅爾特和不知忙著在找什麼的璐一瞥,便跳上對戰的舞台。

  ☆

  我走向交戰的兩人,站在傑克羅薩的前方護住他。

  「榮司……」

  「抱歉,傑克羅薩。我明白你想自己保護這裡的心情,也知道你很想親手制裁蹂躪自己容身之處的這傢伙。」

  我拔出散發銀黑色光芒的劍。

  「但是──我也想要保護我的朋友,就跟傑克羅薩你想要守護這裡一樣。再說,我也有想要作戰的理由。所以,你就讓我任性一回吧。」

  「謝謝你。」

  我對看似安心的傑克羅薩堆出笑容,接著轉身與伊沙庫札對峙。

  觀眾席中傳來困惑的喧嚷聲。

  「那傢伙是誰啊?」

  「他難道沒看見連傑克羅薩都被打敗了嗎?」

  「會不是會是熱情的粉絲啊?」

  觀眾們隨意地各說各話。

  然後伊沙庫札冷冷地說:

  「我對弱者沒興趣。有勇無謀之徒快給我消失。」

  「不要說那麼冷淡的話啦,我很想跟你交手耶。我想就算是我,應該也能引起你一點興趣。傑克羅薩,你快退到安全的地方去。」

  一面確認傑克羅薩已經退開,我發動速度增強、增幅等各種強化技能。

  接著,我突然逼近對手,猛然將劍橫掃。

  競技場內的喧譁聲瞬間靜止。

  伊沙庫札雖然立刻後退,臉頰上卻被劃出淺淺傷痕,滲出鮮血。

  「……既然你那麼想見血,我就讓你看自己的血看個夠。」

  劍士用手觸碰臉頰,確認手指被染紅後,有些訝異地瞪大雙眼。

  然後伊沙庫札像在確認味道似的舔了舔指尖,一臉欣喜地眯起眼睛望著我。

  「科科科,真沒想到原來你才是頭獎,莫非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還是說,其實你人如其表?」

  競技場內歡聲雷動。

  打倒他!

  是神秘戰士,神秘戰士闖進來救了傑克羅薩!

  他確實有登記成為鬥士哦!

  但是我從沒見過他作戰耶,他究竟是誰?

  各式各樣的話語響起,而那些說話聲互相混雜,形成巨浪。觀眾席被籠罩在如同舉行大型比賽時的狂熱之中。

  見到這幅情景,伊沙庫札面露冷笑。

  「看吧,喜歡的人不只是我。同樣有不少人如果『只是旁觀』就喜歡血腥這一味兒,雖然他們好像沒有讓自己流血的膽識就是了。你有嗎?」

  「沒有,不過我會讓你流血──我難得發怒了。」

  「哦?你是因為憤怒才闖進來嗎?」

  我沒有回答是或不是。

  第一個原因當然是為了保護傑克羅薩。然後這傢伙也傷了哈爾愛羅和艾梅爾特,我對此也感到憤怒。

  但是我的理由不止這樣。我也對傑克羅薩想要保護珍愛之處的意志產生共鳴,因為我也曾為了同樣的事情怒火中燒。這樣的行為或許太濫好人,但我就是無法坐視不管。

  況且……

  「都難得來到有競技場的城鎮了,不試著打一場比賽就太可惜了。」

  伊沙庫札發出憋笑聲。

  「好膽識。而且不只是膽識,你剛才的劍術也頗有兩把刷子。都是因為連最頂尖的鬥士也沒啥了不起,害我大失所望,才會稍微小看了你。哎呀……真期待啊。」

  一掃先前厭倦的態度,伊沙庫札變得興高采烈。

  「每個傢伙都沒有搏命廝殺的決心,害我無聊死了。不過──」

  伊沙庫札一副打從心底覺得高興地露齒而笑。

  「你似乎有被我殺死的價值。」

  然後,伊沙庫札重新舉起劍。

  一瞬間,一股彷佛氣溫降至冰點以下的感覺籠罩我全身。

  接著一道快到看不見的閃光掃過。

  我立刻往旁邊跳開,臉頰上些微的刺痛讓我不禁伸手觸摸,結果手指因此被染紅。

  「這下你我條件相同了。作為互相廝殺的開始,這樣挺不錯的吧?」

  我聽見自己吞咽唾液的聲音。

  情況──超乎我的預期。

  我並沒有鬆懈,然而他的速度仍快到我無法完全閃避。

  他的強大程度,讓在我至今遇過的對手中最強的人類,也就是鬥士們的實力完全不足掛齒。

  不僅如此,他的動作比之前的任何人、任何怪物都更迅速凌厲。

  看樣子,我好像讓他拿出幹勁了。沒錯,拿出殺死我的幹勁。

  這是一場只要輸了,一切便徹底結束的比賽。

  「我得提起勁來才行。」

  並且不畏怯、不害怕。這不是我第一次賭上性命。

  我一擺出架式,伊沙庫札便喜孜孜地笑著再次舉劍。

  來自眼前劍士的壓力、來自觀眾席的壓力,在兩者結合形成的龐大壓力之下,我也重新鼓起勁──這時,一道響亮的說話聲傳來。

  「榮司,亂入得好!好好痛扁他一頓!」

  我往該處瞄了一眼……果然是璐。

  從這種加油方式來判斷,我早知道一定是她了。

  「這個給你用!」

  話才說完,璐就高舉手臂,扔出某樣東西──媽呀。

  斧頭?

  手斧劃破空氣飛過來了?

  「喂,很危險耶!」

  由於她的投擲速度沒有很快,所以我勉強看準時機,成功接下。

  成功了是很好沒錯,但是這樣的舉動還是太胡來了。

  璐絲毫不在意我的抱怨,笑著朝我比出V的手勢。

  意思應該是要我打贏吧。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一股清涼的魔力從斧頭傳來。那是有增幅魔力的效果,從妖精的黃昏市場買來的海軍藍手斧。我姑且將斧頭收進包包,舉劍應戰。

  「謝謝你願意等我。」

  「我不介意給你時間跟副手說話。」

  「真有度量,真不愧是被稱為最強劍士的人物。」

  「呵……我就是希望自己不是最強的,才會像這樣四處與人交戰。沒辦法跟有挑戰性的對手交戰,其實意外地無趣哦。」

  伊沙庫札諷刺地說完,眼神兇狠地瞪著我。

  像是在說你可千萬別讓我失望。

  「這樣啊。那麼,要開始了!」

  我發動咒術。

  既然對方比我還快,我就讓他變得跟我差不多慢。

  這麼一來就有辦法作戰。

  我猛地朝地面一蹬,以經過強化的速度跟方才一樣發動攻擊。

  然而,這次卻落空了。

  不僅如此,以細微動作閃避劍尖的伊沙庫札還反過來對我使出斬擊。

  我展開早已準備好的盾牌咒語──唔!

  盾牌「啪茲啪茲」地濺出火花,不斷遭到砍傷。

  再這樣下去會被砍斷──察覺這一點的我迅速扭身,勉強讓盾牌免於落得被一分為二的下場。但是對手依舊接連攻擊,沒有停止。

  我用盡全力防禦和閃避,卻仍無法完全抵擋攻勢,身上的傷隨著每次交鋒不斷增加。

  咒術有確實發揮效果,讓伊沙庫札的動作變慢。同時,我也有利用技能加快自己的速度。

  儘管如此,伊沙庫札還是比我快。

  而且如果單純只有快也就罷了,他的動作還難以捉摸。複雜的步法令人迷惑。

  動作的複雜程度和魔物截然不同這一點,對我來說也很棘手。倘若動作單純,即便有力量和速度,還是能夠做出某種程度的應對,然而現況卻相當嚴峻。

  另外就是劍的鋒利。妖精所打造的神鋼劍也是一如傳聞的利刃。

  這把劍是貨真價實的好劍,絕非虛傳。劍和劍士都超一流。

  原來只要將一項技能鑽研到極致,就會變得如此之強──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避免身受致命傷後,彼此調整呼吸的瞬間到來了。

  我趁此機會暫時拉開距離。

  「哈、 哈、哈……」

  我感覺到自己呼吸紊亂。

  怎麼辦,榮司?

  對手是很難憑蠻力取勝的角色。

  得想想辦法──既然無法靠正面衝突打贏,就只能尋求其他獲勝之道──

  我以比被揮舞的劍尖更快的速度動腦思考。

  「不錯嘛,這麼頑強!要是馬上就結束,那就太無趣了。不過,可以請你多採取一點攻勢嗎?要不然你沒辦法讓我流血哦。」

  伊沙庫札將嘴角往上翻,嗤笑著煽動我。

  ──我知道了。

  我突然靈光一現,用力握拳。

  「雖然可惜,不過比賽很快就會結束了。」

  「喂喂喂,你已經要認輸了嗎?你這樣會被人家說年輕人沒毅力哦?」

  「這是事實,我無法反駁。不過伊沙庫札,就算沒有毅力,我照樣能夠打贏你。」

  伊沙庫札「哦?」地眯起雙眼。

  「現在占上風的人顯然是我,你的那份自信還真教人匪夷所思。如果你有隱藏的絕招,那麼我竭誠歡迎,不過可以請你在我打呵欠之前快點使出來嗎?」

  這番話還真是老神在在啊。不過也是啦,就目前為止的賽況來看,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為何如此悠哉。

  觀眾席間也傳來說話聲。

  喂喂喂,那小子沒問題吧?

  瞧他之前氣勢洶洶地闖進去,結果也沒多厲害嘛。

  看來一對一果然行不通,畢竟那是連競技場的知名鬥士都能打敗的對手。

  嗯,和一開始比起來,感覺多了不少唱衰的言論。

  算了,就先前的狀況,大家會不看好也是沒辦法的事。

  「榮司!趁他講話的時候動手!你應該還有餘力才對!」

  「快拿出真本事踐踏他的腦袋~」

  但是,璐和艾梅爾特的態度依舊不變。

  「榮司──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還有餘力對吧?」

  這麼對我說的,是在我後方的傑克羅薩。

  我點點頭。

  「嗯,沒問題,我已經想到辦法了。而且──」

  我接近伊沙庫札,將劍尖指向他。

  「我真的覺得你很強。坦白說,你是我至今交手過的所有人類和怪物之中最強的一個──但是我不會輸。」

  「是嗎?你的依據是什麼?是意志力?還是力量?」

  「都不是,是因為我想到計策了。技能〈被封閉的舞台〉!」

  霎時,四周忽然轉暗。

  約莫十公尺見方的半透明牆壁,將我和伊沙庫札在競技場中隔離。

  同時我還發動〈適應地形:房間〉。這項技能擁有強大的補正效果,能夠讓所有能力上升百分之二十五,不僅自然治癒力隨之提高,感覺也變得敏銳。

  這就是製造出房間的一大優點。

  「鏘!」的清脆聲音響起。

  伊沙庫札滿臉詫異地揮劍砍牆。

  「原來如此,看來你製造出無論從內側或從外側都無法出入的結界了。原來你會使用這種古怪的技能。」

  「是啊。這下就能毫無顧慮地作戰了。」

  「你的意思是不必擔心波及四周嗎?」

  「不是,是不用擔心被你逃掉。」

  「什麼?」

  伊沙庫札挑眉的瞬間,我從包包里取出海軍藍手斧。

  接著高舉手斧,呼喚精靈之名。

  「展現力量吧,溫蒂妮!」

  在此同時,大量的水從我腳下湧出。

  水精靈的精靈魔法像是與某處的湖泊相連一般,接連不斷地增加水量。

  多虧這是一把會令魔力增幅的斧頭,尤其是擁有水屬性的斧頭,讓我能夠更大量且自由地操控水。

  水一轉眼就積到腳踝上方一些的高度,之後魔法停止。

  接著我迅速用繩子把斧頭綁在腰上,同時舉起劍。

  如今我創造出來的房間已成為水鄉澤國。

  「你究竟想做什麼……該不會!」

  「你很強,如果正面衝突,我想必贏不了你。所以我找到了解決方法。我一定能用接下來的攻勢擊敗你。技能〈魔法箭雨〉。」

  我集中魔力,釋放出魔法箭雨。

  箭布滿整個房間,傾盆而落,在水面激起無數波紋,然後──

  「唔!」

  「好痛……唔!」

  箭平等地往伊沙庫札和我身上落下。

  貫穿雙方的皮膚,造成傷害。

  雖然我儘量把身體站直,護住頭和脖子,但仍免不了受傷。

  這一點對方也一樣,他身上也出現好幾道傷口。

  「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過,我找到打倒你的方法了,而這就是答案。這麼一來,就算是你應該也無法迴避。」

  魔法箭雨。

  那是讓魔法箭大範圍落下的魔法。

  而現在我們所在的地方,是透過我的技能被限定、封閉的空間。

  換句話說,無論敵我,雙方皆無處可逃。

  「不管你的移動速度有多快,也無法閃避密集落下的箭雨。只憑我以普通方式又砍又打,怎樣都沒辦法擊中你。但是,如果是無論在哪裡都必定會命中的攻擊就沒問題……雖然我也會中招啦。好了,第二發!」

  沒道理要在對手擅長的領域一分高下。既然對手是機動力超群的最強劍士,製造出與機動力無關的狀況、以魔法與之對抗,這才是正確的選擇。

  我再次降下魔法箭雨。

  光芒在我利用技能創造出來的半透明房間的天花板迸裂,密集地落下。

  「愚蠢──你這小子根本腦袋有問題!這樣連你自己也會受傷不是嗎?」

  「這我當然知道。假如我讓箭唯獨不往我頭頂上射過來,你大概會把我推開,占著那個地方不放吧。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一點。」

  接著我又擊發魔法箭雨。

  「離譜的傢伙──嘖!」

  伊沙庫札看似有些焦急地對我發動攻擊。

  但是,企圖從肩膀往下斜砍我胸部的刃,卻被我的劍搪開、偏離軌道,描繪出穿過腋下的軌跡,沒能觸碰到我的身體。

  很好,我能避開了!

  我忍不住揚起嘴角。

  反觀伊沙庫札則是嘴唇歪斜。

  「莫非這才是你的目的──」

  「沒錯,如果是在這裡,我就能像這樣逃開了。」

  「才逃過一次,少說大話了!」

  我向朝我而來的伊沙庫札擊發魔力彈。

  伊沙庫札扭身閃避,並且在下一刻使出攻擊,然而這次雖然情況危急,我仍成功避開。

  我繼續不停以溫蒂妮的水刀和魔法箭攻擊對手。

  儘管那些攻勢沒有命中,卻確實使得伊沙庫札的攻擊速度變

  慢,我因而能夠持續閃避攻擊。

  「可……惡啊!」

  伊沙庫札氣得咬牙切齒。

  我會製造出房間,一方面也是為了在空間中積水。而我之所以積水的原因是──

  「我真心覺得你是最強的劍士。所以,我只能用劍以外的方法對抗你。」

  和他交手過就知道,他那複雜的行動和迅速的動作,都是源自於腳下。

  精妙的步法正是支撐伊沙庫札劍術的最重要根本。

  既然如此,只要能夠阻礙那一點,就可以大幅削弱對手的能力。

  水的阻力之大不容小覷,即便只有淹沒一部分的腳亦是如此。我也在移動時,感覺到雙腳很難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就這層意義來說,我和伊沙庫札雙方的能力都降低了。

  但是,這一點對於雙腳的機動力是最重要戰術的劍士伊沙庫札,和除了劍外也能使用各種技能作戰的我,造成的負面影響程度卻不同。

  不用說,伊沙庫札受到的影響當然比較大。

  話雖如此,像是增強這類自我強化技能、咒術這種削弱敵人的技能,以及降低自己和對手能力的技能,伊沙庫札依舊是我得發動各種技能方能與之對抗的可怕對手。

  雖然我擁有各種類別和各種技能,但原來將劍士這一項磨練至極致也能變得如此強大。看來類別的可能性還很寬廣。

  「好了,再一發。」

  一面躲避攻擊,我一再讓魔法箭雨落下。

  儘管箭的威力因分散而降低,但是命中好幾發還是會累積相當程度的傷害。

  不論我還是伊沙庫札,如今我們身上到處都流著鮮血。

  劍士這個類別的特徵是擁有卓越的機動力和攻擊力,但是耐久力不太高,屬於著重閃避的類型。

  反觀我則因為讓眾多類別的等級平均提升,所以能力值分配均衡,耐久力也不差。

  也就是說,在無法閃避的前提下,即便遭受相同的攻擊,我的承受力也會比伊沙庫札來得高。

  面對拚命想在身受致命傷之前將我打倒的伊沙庫札,我則是沉著應對。

  只要徹底防禦就能抵擋攻勢這一點已獲得實證。我在攻擊和攻擊間短暫的間隔降下箭雨,最後──

  「嘎──」

  伊沙庫札終於雙膝跪地。

  水花彈起,濺在他臉上。他儘管倒下,仍勉強把臉朝向我,開口說:

  「居然做出這種事情來──為什麼你有辦法這麼做?」

  「就跟我剛才說的一樣啊。因為我怕痛,又想輕鬆獲勝,於是想了想,最後得出這個方法最輕鬆不痛又能打贏你的結論。所以我便按照計畫執行,就只是這樣而已。」

  「你說……按照計畫執行這種戰術?科科,哈哈哈……原來如此,你可真強啊。」

  語畢,伊沙庫札便昏了過去

  ☆

  我解除創造出房間的技能〈被封閉的舞台〉。

  水應聲在競技場的場地上擴散開來後,先是傑克羅薩,接著員工也跑過來。

  「榮司,你沒事吧?」

  「嗯,不用擔心。因為就跟我計畫的一樣,我的傷勢比他來得輕。」

  「真是亂來,居然做出這種像是自爆的事情……」

  傑克羅薩露出既傻眼又滿懷尊敬的表情。

  能夠讓傑克羅薩露出那種表情,讓我有種得逞了的開心感。而且他好像沒事,真是太好了。

  拜託員工將伊沙庫札綁起來,然後進行治療、關進牢房後,我也準備前往醫務室。

  就在這時,璐輕盈而完美地一躍,從觀眾席上跳下來。

  「榮司!你好厲害!」

  她興奮高呼,一邊像使出擒抱似的沖向腳步蹣跚的我。

  「嗚哦……」

  「不但打贏那種強到見鬼的傢伙,還採取那種會讓自己遍體鱗傷的戰術,你真有骨氣!我一直都相信你會贏哦!」

  「那真是多謝了。不過,這種贏法我可一點都不想再來一次。」

  「怎麼行!那樣太可惜了啦!血債血償的戰鬥感覺超熱血耶。」

  「那種殘忍的戰鬥,我一點都不覺得熱血。」

  我甩開璐的手,瞪著她。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開玩笑的啦。見到你平安無事,我總算放心了。」

  璐一臉滿不在乎的笑容。

  要怎麼說呢……只要見到璐的臉,我就感到安心。事情終於平安落幕了。

  就在我總算開始品嘗勝利的滋味時──

  咚!咚!

  巨大的太鼓鼓聲響徹競技場。

  「獲勝的是!鬥士榮司!」

  競技場的司儀透過具擴音功能的魔道具,高聲宣布。

  在此同時,競技場中響起如雷的歡呼與掌聲。

  好驚人的震撼力。

  沒想到在戰鬥舞台上感受到的空氣振動如此劇烈。

  「恭喜你獲得一勝。」

  璐笑容滿面地朝神情訝異的我伸出拳頭。

  我也握住自己的拳頭,與她相碰。

  「謝謝。不過連我自己也好驚訝,我居然能夠打贏那種人。」

  「這沒什麼好驚訝的,你會贏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你身邊有勝利女神呀。」

  ☆

  「哈爾愛羅,我替你報仇了。」

  「這話聽起來……好像我已經死了一樣~」

  這麼吐槽我的哈爾愛羅,此時身在相關人員可以從室內觀戰的房間裡。

  儘管還包著繃帶,但是她驚人的復原力已經讓她可以自由活動了。

  「原來你那麼強啊,真是嚇我一跳。」

  「哎呀,沒有啦。論實力,對方完全在我之上,我只是耍了一點狡猾的小手段,再加上特攻戰術才勉強打贏他。」

  「誰說的,我覺得能夠想出那種方法的人……才是真強者。要不然,就只能打贏力量不如自己的對手了。我也得多多修行才行。」

  哈爾愛羅用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微微點頭。

  我倒覺得將一項技能磨練到極致也很強。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要一個人應付各種狀況,好像還是多會一些技能比較好。但如果是團隊行動,各有專精的效率就要來得高。

  「你要拿出幹勁是無所謂,不過還是先把傷治好了再說吧。」

  「嗯。到時再麻煩你替我加油囉!」

  「那當然。」

  哈爾愛羅聽了我的回答,臉上浮現一貫親切的笑容。

  「鬥士之間的友情啊……能夠成功報仇真是太好了。」

  「麗莎哈爾娜小姐也有在這裡觀戰哦。」

  麗莎哈爾娜也在同個房間裡。

  她本來是在房裡待命,準備上場,後來因為聽見騷動聲才來到這裡。

  「你好像變得很受歡迎呢,一定有許多觀眾看了這一戰之後迷上你。神秘闖入者打倒連競技場的頂尖鬥士都打不贏的對手。」

  麗莎哈爾娜打趣笑道,可是我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因為我並不打算再上場作戰,也不希望那麼受眾人注目。

  「哎呀,瞧你一臉不開心的表情。」

  「這還用說嗎?你應該多少瞭解我的個性吧?」

  「這個嘛,我不瞭解耶。見到你成為大受歡迎的鬥士,身為鬥士,我真是羨慕極了。」

  麗莎哈爾娜科科發笑。

  她絕對是故意的。

  算了,姑且不論引人注意這件事,這下總算可以安心觀賞競技比賽了。

  雖然竟有人類比任何怪物都還要難纏一事令我訝異,不過這也表示人類的可能性比我想像中更驚人。

  換言之,寄生蟲的可能性將隨之擴展。

  希望也將無限延伸。

  「麗莎哈爾娜鬥士,關於之後的賽事──」

  進到房裡的是競技場的員工。

  對了,麗莎哈爾娜還有比賽要打。

  那這次我就以觀眾身分替她加油吧!

  ☆

  儘管發生了一些意外,之後的比賽仍照常舉行。

  關於被人闖入搗亂的傑克羅薩的比賽,最後的裁定結果是沒有贏家,會以另一場準決賽作為決賽。

  只不過因無法照原定計畫進行比賽,所以會另外擇期舉行。

  其實也有人提出不如就由我上場作戰的意見,但是不管怎麼說,由一個連一場比賽,甚至連預賽都沒參加的人出賽決賽實在不太好,於是才決定把另一場準決賽當成決賽。

  至於最重要的比賽結果,很可惜的,最後是以麗莎哈爾娜的敗北告終。對手不愧也是一路打進準決賽的鬥士

  ,實力果然堅強。

  雖然最終沒能得到傳說中的劍,不過反正那只是一把普通的劍,沒得到也沒什麼好可惜。

  不過獎金倒是不少,所以麗莎哈爾娜請我吃了一頓。真幸運~

  而且──

  「這把劍真的好漂亮啊。」

  伊沙庫札從妖精那裡奪走的神鋼劍,此時正在我手裡散發淺金色光芒。

  我順利得到這把劍,作為打倒伊沙庫札的戰利品。

  而我現在正帶著它,來到位於艾根村叢林深處的湧泉。

  「好美。我也想在歸還之前拿拿看。借我。」

  跟之前一樣,幫忙帶路的艾梅爾特也與我同行。

  艾梅爾特從深綠色長袍中伸出手。我一把劍遞給她──

  「哦……哦唔……」

  她立刻東搖西晃,一副快跌倒的樣子。

  我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腰。

  「得救了。榮司……這個好重。」

  「艾梅爾特,你體力很差耶。你要不要鍛鍊一下肌肉啊?」

  「不必了,反正我是咒術師。」

  她鬧脾氣似的哼了一聲,勉強用雙手抱著劍還給我。

  「啊哈哈。那麼,我們就去久違的市場吧。」

  艾梅爾特微微點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我記得她曾經說過。

  這把劍是屬於妖精的東西。

  如果幫忙找到,妖精也許會送上謝禮。

  妖精擁有各式各樣珍奇的寶物。

  其中有些寶物說不定擁有跟我靠著寄生獲得的技能一樣,又或者是連在技能里都不曾見過的特殊效果。

  「不曉得能見到什麼樣有趣的東西,真令人期待啊。」

  日落時分來臨,晝夜逐漸交融,妖精黃昏市場的燈火在森林中點亮。

  我走向人聲鼎沸的市場。

  今後我也要繼續收集許多稀有物品!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