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傭兵成了勇者,炒地皮商們使浮游城墜落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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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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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雜著煤炭的白煙,緩緩地往逐漸明亮起來的天空漂浮上去。

  在數小時前還曾是防禦工事的整捆圓木,現在則是完全變成焦炭,邊飄散著煤煙邊滾落在四處。

  「咳咳咳,噗哇! 餵小鬼,城寨裡面不還滿是黑煙嗎! 別呆在那裡,換氣啊換氣,給我把那邊的門都給我打開啊!」

  「…嘖,吵死了,你自己去弄不就好了」

  「哈啊啊? 小鬼,剛才說了啥啊?」

  「沒——事——,我完全沒說什麼。 勒溫·哥魯多菲雷姆現在就把門給通通打開」

  以一副很偉大的樣子命令我的肥胖哥布林傭兵,以一臉「有什麼可以換錢的東西啊」這樣的表情,到處察看滾落在四處的士兵屍體。

  雖然說這是勝利者的權利沒錯,不過翻找屍體這事與我的個性就是不合。

  我也是有取得幾個首級的戰功的,然後那取得首級的對象應該就倒在那邊附近才對,所以說自己也不是能說別人怎麼樣的立場,不過那樣的行為,怎麼講呢,要說是對互相拚上性命的對手不好交代嗎,總之不合乎我的性格。

  「今天也倖存這件事就是最大的戰功了呢」

  我在擠滿戰後處理士兵的城寨里,一邊閃避遊蕩的士兵及散布於四處的屍體,一邊前進。

  我將用來偵查或是遠距離攻擊用的小窗戶、狹小的公務用出入口,或是用橫木就這樣鎖著的大門扉給大大地打開。

  以防衛用的木板釘死的門,我則是就這樣把它給踹開。

  當每開啟一扇門,黑煙與沙塵混雜在一起的空氣就與外頭進行換氣,不過不幸的是,由於城寨外頭的空氣也是充滿血腥味與煤煙味,所以狀況沒什麼改善。

  在敵國領土深處的廣闊森林裡,包含我們傭兵團的分隊的一支,就在剛黎明不久的時候,攻陷了這座位於重要行軍地點的大城寨。

  在敵國的部隊早已敗走的現在,與身為僱主的正規軍合流之前打算能掠奪多少算多少的,是我所從軍的傭兵團一群人。

  把城寨所謂的門、所謂的窗戶給通通給打開,完成跑腿職責的我,一邊在兼具寮望台功用的石壁上坐下,一邊無言地眺望著我面前正在發生的掠奪行為。

  「你啊,還是跟平常一樣呢」

  「嗯啊?」

  突然之間被搭話的我,朝對方投以視線。

  「喔喔,伊魯米娜。 你還活著啊」

  「你也是呢。 姑且喝個恢復藥水比較好喔,你那臉上的不是敵方濺出來的血吧?」

  聲音的主人——伊魯米娜,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坐在我的身旁。

  她將自己系在背後的緋紅色長髮給解開,並讓其很透氣地流在背部,之後便將視線轉向我這邊。

  雖然臉龐布滿塵土或是血污,但依舊是非常漂亮的五官。

  「血? 嗚哇,真的耶! 可惡,完全沒注意到吃了一記攻擊。 ……算了,過一會就會停下來了吧,用藥水很浪費的啊」

  我用手將從額頭上留下來的血擦掉之後,便看向坐在我身旁的伊魯米娜。

  從頭髮、眼瞳、到長長的睫毛都是緋紅色。

  在樸素的皮革鎧甲上,套著破爛不堪披風的少女。

  雖然她跟這個粗野、下三濫的傭兵團一點也不相襯,不過這傢伙也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傭兵。

  由於我們年齡相近,在不知不覺間就熟稔了起來。

  「倒在那裡的傢伙的腰包里,藥水什麼的找一下就….,是說你就是討厭做這種事呢」

  「要說是厭惡,不如說就跟我性格不符,你的話……又是書籍嗎?」

  「嗚恩,這次很幸運地就連魔導書也有喔」

  少女笑著這麼說之後,便把手裡有的幾本書冊展示給我看。

  我完全搞不懂是什麼書,又是用什麼文字寫的,不過見到伊魯米娜的笑容,感覺她似乎非常高興。

  「呼哼哼,如果沒辦法讀魔導書還算什麼魔法劍士。 是說,文字是很重要的東西喔? 對學習魔法當然是很重要沒錯,不過若是無法閱讀兵法或是指令書的內容,很麻煩的吧?」

  伊魯米娜稍微跟其他的傭兵不一樣,每當戰勝之後,都會把書作為戰利品收集起來。

  有時候高價的魔導書也會成為戰利品,不過像我這種缺乏見識的傭兵,無論如何都無法鑑定出其價值出來,所以基本上作為戰利品來說競爭率很低。

  就算是這樣,這位少女不管有沒有價值,都會為書這種東西高興起來。

  「雖然我承認不會是很不方便,不過我們就算學起來也不能怎麼樣啊」

  戰爭孤兒的傭兵團軍旅生活,接下來會走向何方,我想也不敢想。

  「什麼都做得到喔。 只要我從現在開始訂立目標學習的話,什麼事情都會實現——我是真的這麼想的。 不如說,學習對活下去來說是絕對必要的啊」

  伊魯米娜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很感興趣似地翻著拿到的魔導書。

  「哈,還真是偉大的志向。 那目標是什麼? 想當學者嗎?」

  「世界和平」

  這不是當然的嘛?

  她維持視線落在魔導書上的樣子,並像是在這麼說似地放出了話語。

  「我好像聽到某人在說夢話,是錯覺嗎」

  「你若是這樣想的話也是可以喔。 這不是很好嗎,只是想想而已又不用錢」

  「說是這樣說沒錯,只是想的話免錢呢」

  "沒有比不用錢的東西價值更高的了"——雖說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聽說過這句話,不過果然沒錯。

  這是一個不這麼祈願就承受不了的悲慘世界——這我也不是不懂,不過若是一直忽視那樣的現實,我想只能捉住比這個更要慘烈的未來而已。

  「先不管世界的和平怎麼樣,確實,就僅僅是自身的和平的話,那倒也是不錯的目標」

  「沒錯吧。 所以說就為了這個學一下吧。 沒有知識的話,在很多時候都不方便的喔?」

  「嗚恩…………是這樣嗎?」

  雖然我這麼問,不過其中的重要性自己也是懂得。

  雖然說口頭上傳達軍令就沒問題,不過要是發生只有指令書傳達過來的情況,我一個人就素手無策了。

  是在可以跟隨周圍人一起行動的時候那倒還好,但若是在人數少的部隊中,沒有人可以閱讀文字的話,那就鬧出一個大笑話了。

  在我想像這一點也笑不出來的畫面之後,伊魯米娜從旁邊探了過來。

  「要我來教你嗎?」

  「唉? 你說文字? 行不通行不通,我腦袋不好使阿」

  「沒有這種事啦,勒溫的戰鬥方式我一路看下來,表面上是靠本能毫無事前計畫,不過其實是很理性的,「這個人腦袋很好吧~」——我這麼想過喔? 就像狼一樣」

  「狼啊……。 是什麼樣的印象啊」

  「敏捷又聰慧,跟你很相襯」

  在這時伊魯米娜注視著我,露出皓齒笑了出來。

  「那麼就讓伊魯米娜老師我給你開個晴空教室吧」

  她在這麼說完之後,很高興似地攤開手中的書。

  「嗚唉? 從現在開始喔?」

  「是啊——,反正今天因為要等本隊過來,要在這裡野營,很閒的吧? 那麼,我想想,就先從姓名的讀寫開始吧」

  「真的假的……」

  以那天為界線,伊魯米娜過來糾纏我的情況變多了。

  在行軍時有空的時候、野營的時候,而且在戰鬥中的時候也是。

  有時候我們就像搭檔似地活動,自然而然地就守護彼此的後方。

  將後方託付給她的我了解到,伊魯米娜有很棒的戰鬥天賦,是如同未來預知一般的動作。

  跟"無比正確"這個詞非常相襯的戰鬥方式下,她自己幾乎沒有受到傷害便持續累積著戰果。

  然後在那樣的戰鬥中的空檔,就是我讀寫上的指導。

  壓制敵軍讓其節節敗退,即使到了已經可以目視敵軍根據地的我方陣營裡頭,我那讀寫指導仍舊繼續著。

  在敵對陣營面前光明正大架設的營地里,照明由於大規模燃起來的營火而跟正中午沒什麼兩樣。

  我跟伊魯米娜與搭起來的簡易帳篷拉開了點距離,於地面坐了下來。

  我們吃著配給的肉乾,一邊以噴散著火粉的火炬當作照明,一邊注視著一張羊皮紙。

  「好,勒溫。 讀看看這個指令書。」

  「唉……那個,啊…

  …為、為了將敵國,東邊,的城寨,給政壓」

  「是鎮壓」

  「啊,給鎮壓…需組成,斥侯,部隊。 潛伏後……等待西邊本隊,信號,放火。 …….剩下的就是比較細節的示意圖跟部隊組成,以及戰略的補充說明啊」

  「很好,大致上都對! 記得很快呢~。 果然你腦袋很好使喔」

  「不,是說這個指令書,幾乎只出現從你身上學到的詞而已」

  就好像這個狀況,甚至指令書的文章都被看透似地,都是由伊魯米娜強硬地敲進我腦袋裡的詞彙構成的文書。

  「這是你寫的嗎?」」

  「怎麼可能,這是從正規軍那正是發下來的文書喔」

  這麼說著的伊魯米娜,將剛讀完的指令書用火把點火燃燒。

  伊魯米娜一邊注視著很快被火焰包裹的指令書,一邊大大地吐了口氣。

  「能夠讀寫到這種程度的話,之後的自學就足夠了吧。 雖然不會要你每天都做。 不過要好好用功喔? 接下來,什麼樣的都可以,目標是把一本書給全部讀完!」

  伊魯米娜用她的食指按著我的鼻尖。

  「喔? 什麼啊,我已經從伊魯米娜老師的晴空教室畢業了嗎?」

  「哈啊~? 怎麼可能是這樣啊。 你只還在基礎中的基礎而已啊」

  「什麼嘛,那接下來還請你不吝賜教,老師」

  「雖然是很想要這麼做,不過我想暫時是不行了」

  在我懷著苦笑低頭的時候,被她充滿苦味的語調駁回了。

  我在驚訝之餘,看向伊魯米娜的臉。

  「這又是為什麼啊?」

  「你有好好看部隊組成嗎? 你是斥候部隊。 我作為支隊在這裡待機」

  「……原來如此」

  可以這樣悠閒度過的夜晚,總之是暫時告一段落了嗎。

  「小心點喔,勒溫。 因為侵略的節奏很快,導致我們這邊的戰線拉長,逃掉的敵方還溫存著戰力,敵方將領也還在,我想靠力量壓制的作戰現在才要開始產生壞影響,不幸的話明天開始就會一小部分軍隊連戰連敗——先考慮有這樣的可能性說不定比較好。 那邊既有地利,又熟悉地形,如果被斷了退路的話,最慘的情況下可是會發生殲滅戰喔? 真的小心點喔?」

  「喔,喔喔……是說,那是誰的戰略分析啊?」

  「只是我將現況做分析後這麼想而已。 如果不在情勢順利的時候考慮最壞的情況可不行呢」

  「啊啊,說來也是,你就是這樣的傢伙呢」

  考慮各種可能性,預判戰況並採取行動。

  這是我對伊魯米娜的評價。

  我一臉苦笑,並與似乎一臉憂慮的伊魯米娜交互看著喧鬧的我方陣營。

  燃燒著營火的陣營里,壯碩的傭兵們一邊扒著飯,一邊各自開心地交談。

  在正要決定戰爭趨勢決戰前夜,酒實在是不能下肚,所以景象比平常還要和平。

  「你想這是會戰敗的氣氛嗎?」

  我壓低聲音靠近伊魯米娜。

  如果這種話被正規軍聽到就麻煩了。

  包含我們陣營的正規軍本隊,截至目前為止都是連戰連勝。

  雖然說是這樣,不過陣營並沒有瀰漫弛緩的空氣,感覺氣氛很不錯。

  「我想如果你單槍匹馬,把敵將的頭顱給砍飛的話,我們很簡單地就可以贏了」

  「那如果做得到的話確實是可以贏。 只要撇除我的命要多少都不夠用這點的話。」

  我們對這平常的玩笑話相互面露苦笑。

  伊魯米那在緩緩起身之後,拍掉屁股上的土屑,並伸展身體。

  「那麼明天還要早起,我要休息了喔」

  「啊啊~,斥侯部隊在太陽升起前就要出發了啊~。 我也想睡啊~!」

  「好了好了,我想比起會直接展開戰鬥的這裡要好得多了喔。 野外露宿加油喔」

  「可惡……,你最好給我對夜襲一邊擔心受怕一邊入睡」

  我們互相笑了一笑,之後便目送回到帳棚里的伊魯米娜背影。

  伊魯米娜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停下腳步,回過了頭。

  「啊! 勒溫,不管是什麼書也好,要好好地讀完一本喔?」

  「知道啦——。 趕快進去睡啦,羨慕死了」

  在目送伊魯米娜後,我抬頭看向夜空。

  我就這樣與斥侯部隊會合之後,被帶進與安眠無緣的深山之中。

  伊魯米娜所留下的前線支隊,似乎在隔一天受到敵方總軍力的頑強抵抗。

  而且,情況完全照著伊魯米娜所描繪的最慘事態前進,軍隊遭受毀滅性打擊。

  在這之後,朝向敗者所發動的殲滅戰開始了,不過隱約記得伊魯米娜忠告的我就在山中四處逃竄,總算平安無事地甩掉敵軍。

  不過,之後就再也沒有與伊魯米娜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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