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話 學生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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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所以你無視我的奉勸,還是和青梅竹馬去約會了是吧?」

  今天仍戴著謎樣眼罩的學生會長,一派輕鬆地看著我。

  「不是約會,是約會的踩點。」

  「哪種都一樣,對你而言肯定是次寶貴的約會啊。」

  可惡……我回不上嘴。

  「然後因此讓你遇見國中時的同學。」

  「嗯,正是那樣……」

  「後來更造成大庭及比嘉天大的誤會?」

  「如您所言。」

  「那兩人完全不聽你解釋。」

  「看樣子他們認為我是為了隱瞞小春的事在撒謊。」

  「原來如此……事情比想像中更嚴重呢。」

  「是啊,的確如此。」

  總覺得垂下肩頭看著我的學姊不像平時那樣挖苦我,而是一本正經地嘆了口氣。

  「看樣子救一百人比我想像中來得難呢。」

  「這麼一提,我記得學姊之前說過類似的話?」

  「是這樣嗎?」

  自己說過的話馬上就忘嗎……明明我說的每字每句都記得那麼清楚。

  「就是為了救一人而犧牲百人的那番話啊。」

  「喔,救一人犧牲百人,和捨棄一人救百人會選擇哪一邊,對吧。」

  對對,超像攸關世界存亡的選擇!學姊,你是不是動畫看太多了?

  「你的話會怎麼做?」

  「什麼怎麼做?」

  「讓大貫你來選,你會選擇哪一邊呢?」

  「我嗎?嗯〜我應該會想找能夠拯救所有人的方法吧。」

  「假如只能選一邊呢?」

  「……很難選呢。雖然還得看要救的那一人是誰啦。」

  「看要救的人是誰嗎……原來如此。」

  「不都是如此嗎?與其救素昧平生的一個人,我會選擇救百人。但如果那一人是重要的情況就又不同了。這是理所當然吧。」

  「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

  哦?這倒是挺意外。本來以為真冬學姊會說什麼「發動隱藏力量!」之類的話。

  「反正,我祝福你們兩人的戀情不是那種需要犧牲百人的戀情啦。」

  「這媲美希臘神話等級的戀愛是打哪來的!?」

  「我的意思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是哪天只因你的戀情就引發了世界大戰,你要怎麼賠我呢?」

  「規模搞得太大了吧,那種事最好會發生啦!」

  邊「哼哼〜」笑,邊終於抬起頭的真冬學姊往椅背一靠,翹起腳來。

  「總之你和杉崎小春之間的問題——目前我打算靜觀其變喔。」

  「你願意這麼做,我也樂得輕鬆。」

  「但你千萬不要忘記。」

  「忘記什麼?」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拜託我,而且越早越好。」

  真冬學姊說完後對我眨眼,但由於她戴著眼罩,看上去只像閉起眼睛啦。

  「何況你應該有更在意的問題,難道不是嗎?」

  唔……竟然挑這點問嗎,真冬學姊?

  雖然我清楚非得認真思考,卻左思右想不出答案,至今仍沒頭緒的超級難題。

  「你很納悶杉崎小春和小久保明菜之間有著什麼樣的隔閡,對吧?」

  「對,正如學姊所說。」

  「一見到對方拔腿就跑的話,恩怨情仇或許相當深啊。」

  「我也這麼認為。」

  不愧是真冬學姊,理解得真迅速。

  沒想到真冬學姊卻出手扶額,一臉看似傷腦筋的模樣。

  「你說小久保明菜是在國中一年級時搬家的對吧?」

  「嗯,沒錯。」

  「你到那時為止和那兩人共處時,有沒有發現什麼變化?」

  「這個嘛……從我看來她們兩人的確是親密好友,沒有什麼奇怪耶。」

  「如果在你眼中看來是那樣,肯定不會錯了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在大貫你和小久保明菜認識前,她已經和杉崎小春有了某些過節,雙方在水面下處於冷戰——也就是說,變化早在相識前就發生了。」

  「我覺得不太可能,因為我是和小春一起認識明菜的啊。」

  「哦?既然如此……」

  「既然如此?」

  「過節就發生在小久保明菜搬家前夕——甚至搬家之後。」

  「……學姊,還有一種可能喔!」

  「哦……意思是你發現到連我都沒發現的可能嗎?能不能說來讓我參考看看呢?」

  「就是我太遲鈍,完全沒察覺的可能!」

  真冬學姊一聽,捧腹大笑起來。

  「你還真有幽默感啊。」

  「咦,我說得非常認真耶?」

  「看來是你天生的吧。」

  我壓根沒這種打算啊……

  「你的同班同學不也說了嗎?其實你這男人還算敏銳,當不了世面上輕小說內常見的那種在關鍵時刻重聽的主角呢。」

  啊?你說什麼?

  「加上你能正經思考事情,對於青梅竹馬的變化更是比誰都敏感,實在很難想像你會沒發現到呢。」

  不得不承認,我的確對小春的變化十分敏感。

  畢竟我全心全意關注著小春……

  「假如杉崎小春有什麼不得不對你撒謊,大概就是她過去裝作毫無變化這件事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為了不讓你察覺她和小久保明菜之間的嫌隙,她應該會採取一如往常的行動。不過正是一如往常的行動,才更容易讓人覺得詭異啊……」

  好啦,我聽得是滿頭霧水,完全聽不懂學姊在說什麼。

  真冬學姊見狀輕笑幾聲,接著說:

  「你稍微回憶一下小久保明菜搬家那時的情形吧。」

  「搬家那時嗎?我想想……」

  有發生什麼嗎?明菜家那邊一直忙東忙西,頂多剩搬家三天前,小春、我和她三人約出來道別這事。

  之後也因為她得做些準備等等,沒能再碰面了。

  「——啊,可是搬家當天,明菜問過我有沒有時間喔。」

  「哦,她是來找你說『有話想跟你說』之類的嗎?」

  「不愧是真冬學姊,就是這種感覺!」

  「所以,她對你說了什麼呢?」

  「這……結果我們最後沒碰面。」

  「……哦,為什麼?」

  「沒什麼,就是明菜後來又聯絡我說『果然還是算了』,事情就這樣帶過了。當時我在意得很,曾經找小春討論過這件事喔。」

  「她的回應是?」

  「她說她不是很清楚。感覺起來似乎沒興趣……」

  「哦……沒興趣嗎?明明是親密好友呢。」

  學姊說得對。

  根本不可能啊。為什麼到今天都沒發現啊。

  明明小春和明菜交情那麼要好,不可能沒有興趣。

  「看樣子你也注意到了呢。她採取了一如往常,卻因此顯得詭異的行動。」

  我只注視著小春,所以才沒察覺。假如把明菜搬家的事也考慮進來,這點事肯定能發現。

  結果看看我,還真的滿腦子只有小春的事。

  「果然是那時候嗎!」

  「這麼想才說得通呀。兩人定是為了某些理由吵架,而覺得沒臉見大貫你的小久保明菜就這樣去了美國,杉崎小春則閉口不提此事。豈不是充滿神秘懸疑的劇情嗎?」

  露出洋洋得意笑容的真冬學姊看上去多幾分孩子氣,更可愛了。

  這時她手臂往桌面一托,眯起眼來。

  「話說回來,你眼中真的只看得見杉崎小春呢。」

  「該怎麼說呢……實在不好意思。」

  「明明像我這樣高貴美麗聰明絕頂無可挑剔才貌雙全的人就在你眼前……」

  「……唉呀〜真佩服你能自吹自擂到這種地步呢。」

  「我有說錯嗎?」

  「是沒說錯啦。」

  「如此完美的我都這樣示好了,你竟然還能無動於衷,不得不佩服你啊。」

  「假如真冬學姊能再稍微謙虛點,我可能會迷上你也不一定呢。」

  「哦哦……原來如此,大貫你喜歡謙虛的人?」

  「不不不,我沒說一定會啊。」

  因為小春也不能算謙虛到哪去。

  話雖如此,和學姊聊過後,我弄

  明白了一件事。

  就是儘管我不曉得小春和明菜之間發生過什麼,但至少我推測出時間點是何時了。

  比起目前為止盲人摸象的狀況,算是前進了一大步吧?

  最後真冬學姊面露苦笑,默默看著我意氣洋洋的表情。

  「唔……」

  活像全部財產遭世上最恨的人騙走,一臉不高興的小春小姐來到我兩坪多的房間。

  小春遇見明菜後拔腿就跑,連之後的行程都全放我鴿子。我基於擔心多次發送簡訊,但果然得不到回應。

  本來還慶幸她終於現身,沒想到會擺出這種臉。

  「怎麼啦,小春?」

  「……在那之後你和明菜說了些什麼?」

  視線瞪來的同時,她冷靜質問我。

  「啊……就是關於你的事,還有往後明菜要一個人在這住下來等等。」

  「欸!?真的嗎?」

  「你有必要這麼驚訝嗎?考慮到大學考試之類的,這樣也不奇怪吧?」

  「其他還說了什麼?」

  「其他……?」

  這時我回想起明菜詭異的反應。

  「唔,她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

  「難以啟齒的話?」

  「那時你一看到明菜就瞬間不見人影了吧?該說她因此想出了什麼,還是你和明菜間發生了什麼……」

  「對於這件事……明菜什麼都沒說?」

  面對步步逼近的小春,我邊後退邊勉強回應:

  「結果她什麼都沒告訴我。」

  這是真的。

  雖然稍微逼問的話或許會有答案,但我不曉得這樣強迫問對不對。

  「這樣啊……明菜她……什麼都沒說嗎……」

  小春一副心裡有底,視線尶尬地飄移。

  好啦,該怎麼辦好哩……可是不問果然不行吧。

  「吶,小春,在明菜搬家那時,你和她發生什麼了事嗎?」

  小春一聽,肩膀微微一震。

  「……你、你怎麼知道?」

  哎呀呀……賓果了呢,真冬學姊。

  「沒什麼啦,只是想到有些事怪怪的,然後好不容易想起事情就發生在那個時候啊。」

  「什麼都沒有喔。」

  「咦?」

  「什麼都沒有啦,我和明菜都一樣!」

  這個嘛,你那副表情像是什麼都沒有的表情嗎?

  我實在看不出來呢。

  「可是小春,明菜走來的時候,你想都沒想就逃了對吧?」

  只見小春雙手插胸,往旁撇開視線。

  「沒什麼啊,只是吵了架而已。」

  吵架?

  「小春和明菜吵架?」

  「對啊,有錯嗎?」

  「是沒錯,我只是覺得很意外。你們為了什麼吵啊?」

  「蛤?為什麼我得把理由告訴你?」

  其實你不想說也沒差啊……

  「……其實是我先找明菜吵架而已啦。」

  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

  我知道兩人一路相處下來十分融洽,根本找不出半點吵架的理由。

  「你說是你先找明菜……為什麼非得要和她吵架啊?」

  「又沒辦法,因為悟郎你……」

  但她沒說完就把話咽了回去。

  「什麼,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小春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紅著臉扭扭捏捏起來。

  咦,現在是怎樣!?

  為什麼想到和明菜吵架會讓你臉紅?

  「別看我啦,噁心耶!」

  小春慌張得手忙腳亂。

  雖然她那疫子氣的反應也很可愛,好想一直欣賞下去,但如今先依照慣例——

  「冷靜,你冷靜啊。」

  「吵死了!笨蛋!想怎樣啦!」

  我才想問你想怎樣哩。

  幹嘛慌成那樣?真是的……

  總之,我先等小春冷靜下來,才接著說下去:

  「……所以說,當時小春你和明菜為了某些理由吵架,到現在還是不太想見到她……?」

  徹底背對我的小春默默點了頭。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可是,她們吵架是國一時的事情對吧?

  「早就過追溯期了吧,難道不能跟她和好嗎?」

  一聽我這麼問完,小春儼然化為數到第九塊盤子的幽靈(註:源自日本著名鬼故事「數盤子的阿菊」。)般忿忿瞪向我。

  「……所謂女人間的戰爭,只要發生過一次就幾乎不可能重修舊好了喔。」

  如此回答的小春看上去無精打采。

  是這樣子嗎?

  換作男人的話,有時越吵感情越好呢。

  「真難理解啊。」

  「很難理解嗎?」

  嗯,如今總算是弄懂小春那時為何突然消失了啦……

  但我還是沒看到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呀。

  當事人小春則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愣愣盯著半空中看。

  稍微等了一會兒後,她才終於如喃喃自語般小聲開口:

  「欸,悟郎。」

  「怎樣?」

  「悟郎你覺得明菜怎樣?」

  問我怎樣也……

  「我認為她人很好喔。很會替人著想,和周遭也處得融洽.」

  「我不是問這個……!」

  小春有點難為情地垂下眉頭,更扭起身體來。

  似乎是有苦難言的她在沉思了一會兒後,才開口說下去:

  「悟郎,我想問的是明菜她……在你心中是怎麼樣的存在啦。」

  「我當然認為她是我好友啊。」

  「除此之外呢?」

  「什麼除此之外……難不成!?」

  就算是我,聽到這裡也明白小春想要表達什麼了。

  「難不成你想叫我跟明菜交往?是這樣嗎!?」

  小春一臉顯得不情願,口中卻說出相反的話。

  「沒錯。畢竟明菜和你交情也算好,而且比起別人更有親近感吧?何況明菜她……」

  小春一副剛一開口就像是發現不能說的模樣,突然閉嘴不言。

  「明菜她怎樣?」

  「沒什麼,和你沒關係啦!」

  本來以為在說我,結果又和我沒關係喔?到底是怎樣啦……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啦!」

  出現了出現了,小春的歪理。

  還想說她這陣子心情不錯,讓我對她原本的冷言冷語除了懷念,甚至有種爽快感呀。

  順帶一提,我可不是M喔。

  請牢牢記住喔。

  總之無論如何,往後我仍會和回到這邊來的明菜好好相處吧。

  話雖如此,那傢伙有她自己學校和班上的事要忙,我們當然不可能一天到晚碰頭。

  像我本身就完全沒碰過國中時的同學啊。

  我讀的高中離國中很遠,和以前同校的傢伙都碰不上面,實在有點寂寞呢。

  害我不禁心想,希望明菜的學校能離我讀的高中很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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