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話 謎團加深!薩馬利亞王國的秘密!!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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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6天

  今天是客人來訪的特別日子。

  父王要我全心全意地招待對方,但我卻犯下弄錯初次見面的客人名字這樣的錯誤。

  第一印象很重要的啊……

  為什麼我會搞砸最為關鍵的地方呢?

  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兔里先生。

  不過,也不能就這樣一直躲起來。

  兔里先生還一直在外面等著呢,就算我躲在房間裡寫下焦慮心情,也沒法改變什麼。

  不可以有什麼疏忽。

  不可以犯下什麼過錯。

  必須好好招待人家。

  必須好好認識他這個人。

  我現在超開心的!

  兔里先生會在這裡待一個禮拜!

  來這裡的人總是立刻就回去了,讓我很不安。

  他是第一個很有趣的人,吃完飯後能運動好幾個小時,好厲害。而且,也立刻和艾利打好關係,連我都覺得很開心。

  從今天起的這幾天時間,對我而言似乎會成為難以取代的寶物。

  不過,……我也擔心他會不會在我們熟睡的時候離開這裡。

  這麼一項,我就覺得非常不安。

  太陽出來後就馬上前去他的房間看看吧,早睡早起很重要,所以一定沒問題的。今天也是美妙一天。

  晚安。

  第3687天。

  兔里先生今天去了官中,所以是一如往常的一天。

  不對,並未一如往常。

  今天早上在太陽升起前,我去兔里先生的房間一看,發現兔里先生不在房裡。看著整齊的床鋪和空無一天的房間,我心中做了最壞的打算,差點哭了起來。

  大騙子。

  這個字眼在腦中打轉,我急忙忙地衝到外面,想向衛兵打聽兔里先生的去向……。沒想到兔里先生這麼早就在訓練了!

  我誤會他已經落荒而逃,但其實他還乖乖待在這裡。

  他不是騙子

  他見到我後雖然面色慘白,但那是因為早上的寒氣讓他受凍了吧?在這麼寒冷的天氣里早起鍛鍊身體,真是一個稀奇古怪的人呢。

  之後,就像一開始寫的那樣的那樣,兔里先生去了宮中。

  我打掃家裡、打掃庭院,打掃池子、整理花壇,過著一如往常的日子。

  記得兔里先生是在太陽過了一會兒之後回來吧?

  一問之下,才知道兔里先生是去確認一起來到薩馬利亞的夥伴是否安好。他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所以我想沒問題……

  如果不嫌棄的話,也向請他們一起過來……我這麼提案後,兔里先生卻立刻臉色發青地用力揮著手說沒問關係、沒關係。

  為什麼要拒絕呢?

  我本來打算更加賣力地款待大家的話。

  今天也是美妙的一天。晚安。

  第3688天。

  今天是家裡變化得比以往更整潔的一天。

  兔里先生在做完和昨天一樣的晨間訓練後。

  就問我「有沒有什麼是自己能幫忙的」。

  不能讓身為客人的他做這種事……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艾利也跟著拜託,所以就請他一起打掃這裡了。

  仔細想想,這還是我第一次和艾利以外的人一起打掃呢

  在寫這段日記時,我才發現當時的我因為「和別人一起」而感到興奮,所以沒想到這件事。

  不過,我反對了兔里先生提議的「分工打掃」。

  因為我覺得這種時候應該要大家一起掃同一個地方,才會比較干凈。

  而不知為何,兔里先生遺憾地垂下肩膀,不過他又說不要緊,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他能不能再多待一下呢?

  今天也是美妙的一天。

  晚安。

  ***

  我造訪薩馬利亞王城已過了三天,

  期間,我為了確認亞爾格他們是否平安無事,曾向盧卡思陛下詢問他們的狀況。

  一問之下,發現之前失散的天瑚、涅雅與亞爾格會合了,正住在盧卡思陛下招待的旅館內。

  讓我放心不少。

  然而另一方面,這三天讓我相當吃不消。因為無論我位在結界裡的何處,都能感受到伊娃的視線。

  這是一個沒那麼寬敞的地方,所以這也是莫可奈何。但不經意地回頭一望時,往往會發現伊娃躲在樹木貨屋子陰影處,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我不知道因為這種讓人想吐槽「這是什麼恐怖片嗎?」的情境而臉色發青了多少次,不過,這少女望著我的眼神令人感受不到一絲惡意,是宛如純真無垢孩子的眼神,所以我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欸……」

  第四天早上。

  我為了每天例行公事,肌力訓練而來到戶外。

  我仰望這逐漸呈現魚肚白的天空,輕輕呼吸打算進行一如往常的鍛鍊時,不禁確認下後方。

  伊娃很夢幻飄渺,

  不對,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存在感。

  以剛開始,還能用想太多一句話帶過,但他好幾次都能在不被我察覺到的狀況下,跟我背後,這就非同小可了。

  「她到底是什麼人啊……?」

  是生病了嗎?

  我曾隔著她的手套施展了一般的治癒魔法,卻沒有任何效果。

  可以確定的是她並沒有外傷。

  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有什麼體內病,或是其他隱情……

  「乾脆試試增幅魔源……不,不行。」

  我還尚未能完全掌握增幅魔源的技巧,只要還可能有魔力爆炸的危險,還是不要使用比較好。

  我邊想著該怎麼辦邊走在庭院中。

  此時,我發現到有人坐在白色石碑前。

  「是伊娃嗎?」

  不對,這人的體格比她來的壯碩。那是艾利先生嗎?

  因為朝霧濃厚的關係,所以我看不太清楚,總之決定先靠近看看。我撒後為走近後,便看清坐在石碑前的人影是誰。

  在石碑前盤腿而坐的人,毫不心疼地將華麗長袍拖在地上,朝不會說話的石碑露出溫柔笑容。「……盧卡思陛下?」

  「嗯?啊,兔里啊,你真早。」

  盧卡思回頭望著我,並輕鬆地打了招呼。

  「怎麼了嗎?那麼早就來這裡。」

  「身為王者必須比別人早起,否則無法做為表率……這是表面話,真心話是我一整天都抽不出空,所以只好像這樣一大早就過來了。」

  盧卡思陛下這麼說道,並望著石碑。

  雖然我不好意思詢問,但著石碑到底是什麼呢?

  因為伊娃總是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所以我知道這是很寶貴的東西。

  不知是否察覺到我一問,盧卡思碧璽的視線從石碑轉到我身上,並緩緩開口道:「這是…… 我的妻子,伊麗莎的墓。」

  「墓……」

  「雖然這麼說,但這裡面沒有遺體,這座墳墓只是我的自我滿足,以及為了給予那個不認識自己母親的孩子一絲慰藉罷了。」

  盧卡思陛下露出自嘲似的笑容,深受摸著墓地表面光滑得驚人,見不到一處凹凸。

  「這裡刻著她的名字。」

  「刻著?不過,什麼都……」

  「我還特地從鄰國找來雕刻師,請他工整地刻下名字,但那孩子每天都愛惜地擦拭著墓碑……所以你看看,名字已經被摸到看不見了。」

  「每天嗎……」

  「沒錯,每天,從五歲開始的十年間,她每天都擦拭著伊麗莎的墓,不曾有一日間斷。」

  所以伊娃才這么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這塊石頭啊。

  「該怎麼說呢,真是……讓人欽佩啊。」

  「哈哈哈,我知道你慎選了言詞,但你就老實說吧,她的愛很沉重吧。」我的確有這麼像,但我根本不敢在人家父親面前說女兒的壞話啊。

  盧卡思陛下饒富與味望著無言的我,之後仰望著變得明亮的天空低喃道「對了」,並再次望向我。

  「我讓廚師做了早餐,你也一起吃吧?」

  「呃——……」

  怎麼辦呢?艾利先生應該也做了早餐,而且我本來是打算進行早上肌力訓練。不對,在早餐之後再做肌力訓練也可以。

  不過,盧卡思陛下讓人準備的早餐啊……

  雖然艾利先生的料理並不難吃,但每次都是一樣的菜色真是會膩。雖然由吃了幾天的我來講有點不妥……

  「放心吧,我讓廚師做的是一般的早餐。」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還真會見風轉舵呢。」

  見我立刻回答後,盧卡思陛下苦笑了一下,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長袍上的泥土後,便望向我的後方,道:

  「這樣可以嗎?伊娃。」

  「欸?」

  我順著他的話往後一看,發現身後僅開了一道小縫的門裡露出熟悉的白髮……伊娃正站在門後聚精會神地盯著我們。

  聽見盧卡思陛下的話,她露出喜悅的微笑,輕輕點頭並揮了揮手。

  她是什麼時候……算了,我已經習慣了,真的是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女孩呢。到了這種程度,會令我不禁懷疑她

  是不是用了什麼魔法。

  「變得相當——了呢……」

  「咦?」

  「嗯,沒事。那,既然得到公主殿下的許可了,我們就走吧。」

  「嗯、嗯嗯……」

  盧卡思陛下轉身朝結界出口走去。

  我不禁出聲詢問,剛剛聽到的話語是——

  「溪、波……?」

  溪波……西伯,不對,是稀薄嗎?

  這句話以及盧卡思陛下沉痛的神情,令我心中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疑惑後,便也跟上先行一步的陛下。

  ***

  盧卡思陛下命人準備的早餐真的很正常。

  並非像電影裡看到的,在長長餐桌上擺著放滿山珍海味的碗盤,而是在一般大小的桌上放著所需分量的餐點。

  不過,不愧是國王的餐桌,無論餐桌、碗盤與刀叉都是相當昂貴的工藝品,餐點可說是我在這世界中吃過最為豪華的一頓也為過。

  除了坐在盧卡思陛下對面位子的我以外,還有幾名負責戒備的騎士以及費格尼斯團長站在牆邊,除此之外餐廳便沒其他人了。

  雖然是一大清早,但這警備陣容也過於鬆散,令我不禁擔心暗殺、綁架發生的可能性。

  「請問,只由這麼少人負責護衛沒問題嗎?」

  「你會加害於我嗎?」

  「不,那倒是不可能……」

  「那就不必擔心了,要是我安排過多護衛,我們之間的信賴關係也就蕩然無存了呢。而且,這裡的騎士們都是相當優秀的人才,絕不會想要暗殺我,也不會讓他們做出那種事的……對吧?應該沒問題吧?」

  盧卡思陛下轉向佇在牆邊的騎士們這麼詢問。才剛講完就覺得不安是怎樣?

  騎士們紛紛露出為難的神色。

  像這種會開玩笑的地方也和洛伊德陛下不一樣呢。

  「那麼,你在那裡過得如何呢?」

  「……我過得很好,公主也幫了我許多忙。」

  聽見盧卡思陛下得問題,我端出假笑這麼回答。

  我並沒有說謊,積極想要款待我伊娃的伊娃確幫了我許多忙。

  「那孩子雖然有時候會多少做得過頭,但不改變她很賣力的部分呢。不過,真沒想到你能撐那麼就。如果你開口抱怨的話,我也早就準備好要讓你住回宮裡了。」

  「……欸?您該不會是以我會舉白旗投降為前提,讓我住到那裡去的吧?」

  「哈哈哈。」

  不要打哈哈唬弄過去啊……

  「事到如今也不需要換了吧?」

  「是沒錯。」

  「那不就好了嗎?真的沒人像你這樣呢,能接受那孩子異於常人實則沒常識的孩子都會覺得不對勁,並且逃之夭夭呢。」

  看似有常識,實則沒常識。

  嗯,真沒有別句話更能貼切形容伊娃了。

  我過去常接觸救命團相關人士或犬上學姐等麻煩份子,所以或許有了一些抗性才沒事。

  不過,為什麼盧卡思陛下會死馬當活馬醫地讓我與伊娃見面呢?他總不會讓所有造訪王城的人都去見伊娃吧?

  「話說回來,為什麼讓我去見她呢?」

  「不,這沒什麼特殊理由。硬要說的話,就是保持著期待,看你會不會碰巧願意迎娶我女兒然後來我的國家呢?」

  「您這想法和會不會太勉強了呢……?」

  他比我想像的還更想讓我愈陷愈深……如果我走錯一步,是不是就會演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竟然能一臉淡定地說出令人驚悚的話。

  「你在說什麼呢?前任國王可是用這種方式強迫我成為國王的啊,當時真覺得不想活了,但東折騰西折騰後,到了這把年紀時,我終於能當個稍微像樣一點的國王,也沒什麼大問題了。而且,那孩子和年輕的伊麗莎一模一樣,連個性有些缺陷的地方也很像,但她既有氣質,又很有行動力,更是個美女,你還想要求什麼?」

  「即使您這麼說……」

  誰敢答應這種萬萬不敢當的事啊。

  而且,她不經意地說出「連個性有些缺陷的地方也很像」……我見盧卡思陛下的眼神變得飄渺,就知道他以前也或許吃了不少苦頭。

  而且——

  「我覺得不能無視伊娃的想法。」

  還有也不能無視我的想法。

  「我覺得為了延攬您這樣的人才,拿女兒作為交換好像也還可以。」

  「交換這種講法實在是……」

  「派的上用場的東西全都拿來用,如果能創造這個國家……薩馬利亞未來的話。我即使被人罵是畜生也無妨。」

  儘管如此,也不需要拿自己女兒作為交換吧……

  話說回來,我完全不打算娶伊娃啊。

  這不僅無視她個人的意願,我自己現在也沒打算住在這個國家。

  「奴隸或獸人的政策也是這樣,蓄奴與煽動國民對獸人的仇恨,這些作法都是為了不讓民眾對生活不滿的苗頭指向政府所帶的風向。這對薩馬利亞是必要的,所以我樹立了這樣的作法。

  雖然對和獸人少女一起旅行的你不太好意思。」

  「……」

  「別那麼生氣,只是旅館藏匿他們不讓民眾看見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啊,我也不打算拿他們當人質,用人質使人屈服使白痴才會做的事,那樣總有一天會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見他突然說出與天瑚有關的話題,我不禁瞪了眼盧卡思陛下。我輕輕吁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並放鬆肩膀力道。

  「奴隸是優質的勞力,國家要求僱主在勞役奴隸時,需要遵循最低的規則喔。禁止一起對奴隸的暴力、不當責罰、過度勞動等,如果發現這種人,政府規定要立刻拘禁他們。」

  「您想說,在這裡即使身為奴隸也不是那麼不幸的事嗎?」

  「我並沒有這麼說,畢竟,在他們成為奴隸時已經夠慘了,不過……是呢,但我希望至少在我的國家裡,他們工作時能夠讓他們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麼可憐。」

  盧卡思陛下的話令我想起到來這裡之前偶然見到的奴隸少年。

  他端正地坐著,朝我們露出無邪的笑容,並揮著手,那模樣並不會令人聯想到一絲不幸。

  雖然我對這個國家或那孩子的事還認識得不深,所以無法斷言,但我漸漸覺得薩馬利亞使一個對奴隸相當人道的國家。

  「奴隸的待遇與我所想像得不同,所以確實覺得真是太好了。」

  「對我而言,你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我還真是恐怖啊,畢竟如果你大鬧起來,連費格尼斯都無法阻止你呢。」

  「哈哈哈,您太抬舉我了。」

  「像你這樣只要還有魔力就能持續作戰得迷你版巨魔還真是一場噩夢啊,而且,你只要有那個意思的話,幾乎瞬間就可以讓這些騎士無法戰鬥吧?即使想使用人海戰術,但我完全想不出到底該動多少人力才能捉住靈敏的你啊。」

  應付我的對策怎麼好像在捕捉什麼凶暴的魔物啊。

  「哈哈哈,你真是怪物呢。愈想愈覺得沒辦法抓住你呢!真不愧是羅絲二號!」

  「您這是誇我嗎?」

  「當然!」

  被人說是怪物或者羅絲二號,讓我完全不覺得有受到稱讚啊。

  而且,他對我評價過高了,如果被大量騎士攻擊的話,我也只能三十六計走位上策了,

  如果無論如何都要迎敵的話……。嗯——就一人賞一拳治癒拳來打暈他們……吧?

  「總之,您讓我和伊娃見面沒什麼特別目的的嗎?」「是呢,雖然也有想賺道一個乘龍快婿的僥倖心態,但我也多少知道以你的個性而言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真的就只是想讓你們見見面而已。以結果來說,伊娃也獲得美好回憶,這樣我就心滿意足了。

  「回憶……」

  聞言,我不解地歪著腦袋。

  我知道他很疼愛伊娃。

  然而,他卻打算將寶貝女兒許配給我,又讓她住在那結界之中。

  我一直以為他讓我與伊娃幾面,是想讓我用治癒魔法治好他,但卻並非如此。

  抑或是為了別的事,才讓我留在宮中?

  只是一味聽他說話的話,無法得到明確的答案。

  這樣的話——

  、

  「盧卡思陛下,那個……我在想……」

  「嗯?什麼事?」

  「我的治癒魔法。或許能治好伊娃。」

  這麼一說便應該能得到大概的答案,

  能治好、不能治好,有或者根本不需要治療。

  原本露出溫和表情的盧卡思陛下在聽到我的話後繃緊身體,但我不在乎地繼續說道:

  「不過,現在或許還沒辦法。雖然難以啟齒,但我對治癒魔法還有許多不了解的地方,實力還無法治癒疾病。但是,只要學成目前正在精進的治癒魔法增幅魔源的話,或許能治好侵蝕她身體的疾病——」

  「兔里。」

  驀地,一道沉靜卻又充滿魄力的嗓音喊了我的名字。我因這過人的魄力而住嘴,並對上盧卡思陛下的視線,發現他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並說道:

  「你的好意讓我非常開心,但沒辦法的,這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如果是我的能力不夠的話,在林格爾王國還有比我厲害的治癒魔法使,他們的話……」

  「不,不是的。伊娃的身體的確有問題,但那不是生病,若非如此,誰會甘願把自己的女兒關在那種地方,並教育她不要對外面的世界保有任何期盼呢?兔里。你是一個好人,有著適合當羅絲繼承人的仁慈之心,但這是——」

  盧卡思陛下露出自嘲似的笑容,暫時頓了一下,又虛弱似地靠著椅背,物理地低喃道:

  「……這是原罪啊,和那孩子一點關係也沒有,毫無道理可言並找錯報復對象——這是侵蝕薩馬利亞王族的死亡詛咒啊。」

  聽盧卡思陛下面容沉痛地這麼說道,我想起羅絲以前對我說道——

  ——「治癒魔法無法治癒詛咒」

  即使治癒魔法能夠治療傷勢或疾病侵害身體的狀態,卻無法治好詛咒。侵蝕王族的詛咒到底是什麼?

  那對伊娃又會帶怎麼影響?

  「請問——」

  「陛下,時間到了。」

  費格尼斯團長宛如打斷我正要提出的疑問一般,向盧卡思陛下發話。

  「唉。你從以前就很不會看現場氣氛呢,費格尼斯……兔里。抱歉,我得回去處理國政了。」

  「……是的。」

  沒有時間的話也沒辦法……

  下次有機會的話,再問問看把。

  「雖然最後氣氛有點陰沉,但和你一起吃飯相當愉快喔。費格尼斯,你送兔里回去,在宮內迷路的話可會很不得了呢。」

  「遵旨。話說回來,這句話聽起來仿佛您曾在宮內迷過路呢。」「……只、只有一開始的時候。」

  也就是說,盧卡思陛下曾經在這裡迷過路啊。

  宮裡的卻又像迷宮一樣的地方,即使迷路也不奇怪呢。我在林格爾王國的時候都住在救命團的宿舍里,就算娶宮裡也都會有侍女或騎士帶路,所以不曾迷路過就是了。

  「那我女兒就麻煩你多照顧了。」

  「您這說法好像意有所指……您沒有其他意思吧?」

  「哈哈……我開玩笑的。不過我先說了,伊娃她好像也沒有不願意喔?」

  不要在笑臉之後突然一副正經啊。這樣會聽起來不像是開心……!

  回復原本溫和臉的盧卡思陛下宛如陳宮惡作劇的頑童一般地笑著,與護衛的騎士們一同離開了房間。

  留在房間內的我邊輕聲嘆息,邊站起身來,轉向在一旁等著我的費格尼斯團長、

  「那麼,請您跟我來。」

  費格尼斯團長轉向後方朝我露出同情的笑容,並朝伊娃居住的庭院邁開步伐。

  我跟著費格尼斯團長,思考盧卡思陛下所說的「詛咒」

  根據原本世界的知識,那是怨恨或嫉妒化為實際禍害並產生影響的靈異現象。

  抑或怨靈、惡靈、地縛靈、妖怪、咒術師等為了折磨他人,用來咒殺他人,用來咒殺他人的手段。

  這些都符合我害怕的靈異現象啊.

  接著.是涅雅所使用的術法,舉例而言,像拘束咒術那種束縛對方身體的術法,不過我對著世界的術法幾乎沒有任何知識。

  如果這其中有一種是侵蝕薩馬利亞王族的詛咒的話,那麼便是涅雅所用的術法了嗎……?

  根據涅雅的說法,這世界有各式各樣的術法。在術法依舊普及的過去時代,而非已經衰退的現代,如果有人會施展詛咒殺他人的術法也不奇怪。

  ……等等,如果侵蝕伊娃的詛咒屬於術法,那麼涅雅的解除咒術或許能派上用場。「——里大人……兔里大人。」

  「欸?是、是的,怎麼了嗎?」

  聽見走在前方的費格尼斯團長的聲音,我回過神來。

  「和陛下聊得如何呢?」

  「我雖然知識聽他說說話而已,但能瞭解盧卡思陛下得想法與個性,覺得是一個很好得經驗。」

  我率直地回答了格尼斯團長得問題後,我便嗯了一聲,用手抵住下巴。

  「陛下也度過了一段不錯得時光吧。」

  「我沒說什麼好玩得事或能引起陛下與趣得事啊……」

  「不不不,沒那回事。事實上,今天得陛下和平常都不同,」

  「和平常不同?」

  難不成他平常是個沉默寡言得人嗎?還是說那親民得只是演技呢?

  正常我感到疑惑時,費格尼斯先生將速度放緩與我並肩而行,並豎起食指道:

  「您還記得奴隸的話題嗎?」

  「是的。畢竟剛才才講完。」

  為了使國家富強,所以利用奴隸或者獸人……的話題,對吧?

  這又怎麼了嗎?

  「剛才聽見陛下所說的,讓我相當震驚。畢竟,陛下平常只會說出相當實際的話,今天卻吐露出希望自己國家的奴隸能夠在工作時不會覺得自己可憐這樣的心聲。就我們這些熟悉陛下的人看來,這是絕無可能的事。」

  「這樣啊,那陛下為什麼和我說這些事呢……?」

  「或許使因為您是不了解政治的孩子,但其他……最大原因或許是您是羅絲閣下的徒弟吧。」

  因為我是羅絲的徒弟?

  ……盧卡思陛下一味不謹言慎行的話,就會遭到什麼報復嗎?

  先不論他是怎麼想羅絲團長的,但如果他這麼看帶我的話,必須立刻折回去解開他的誤會才行、

  「陛下因為已經放棄了,所以不會說出自己的理想,而正因為如此,所以將您的身影與訴說理想並持續實踐羅絲閣下重疊,才不禁說出一直以來隱藏在心底的真心話了吧……我是這麼解釋的.」

  「……我與羅絲團長不同,完全不像啊。」

  我還沒成長道能讓人聯想道她啊。

  肉體能力是如此,個性也還沒有那麼蠻不講理。

  不過,我的話卻讓費格尼斯團長露出微笑。

  「雖然您那麼說,但一聽到您在路克維斯的事跡,就會讓人那麼想呢。」

  「唔……」

  路克維斯的事跡是指訓練納克的事吧?

  雖然不知道他是聽誰說的,但在公眾場合模仿羅絲訓練人,或許是一大失策啊。

  如果我的錯誤形象傳到別國去……這樣評價不是會大打折扣嗎?

  「陛下在伊麗莎王后去世後,因為薩馬利亞而用盡各種手段。這是為了深愛這個國家的伊麗莎王后,以及現在住在這裡的伊娃公主……」

  費格尼斯團長說道這兒時,宮外傳來鏗的一聲巨大聲響。

  從走廊窗戶往外一看,我發現掛在宮外高塔頂端的銀色大鐘在陽光反射下,發出陣陣聲響。

  路克維斯也有類似的東西,但這卻遠比那大上許多。正當我受到鐘聲驚嚇時,與我一起停下步伐並望著鐘塔的費格尼斯團長靜靜地開口道:

  「好幾百年前……」

  「欸?」

  「這是好幾百年前的故事。」

  我洗耳恭聽費格尼斯團長沉靜且有些猶豫的發言。

  「薩馬利亞王國遭遇了巨大的災難。」

  [」

  「大多數的國民罹難,宮殿、城鎮、一切的一切都被摧毀殆盡,是薩馬利亞王國建國以來最慘烈的災難。在今天,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悲劇了,但我們沒有忘記過去,並傳承至今。」

  薩馬利亞王國曾經被毀滅嗎?現在變得這麼繁榮就代表狀況已好轉。

  「每一個人都陷入絕望之中,並打算捨棄國家的時候。當時的薩馬利亞王國為了復與國家與建立希望,就蓋了這座塔嗎?」

  「雖然有許多反對的聲浪,但當時的國家想讓人民看見希望。以結果而言,那座塔成為希望的象徵……不對,是成為了崇拜的對象。」

  「所以才稱為祈願之國的啊……」

  「沒錯,循著這樣的來龍去脈,薩馬利亞王國便被稱為祈願之國了。]

  幾百年前的災難啊。我能想到那一件事。

  邪龍與勇者之戰。

  以薩馬利亞王國為舞台的殊死戰,勇者與全盛時期的邪龍正面對決,這場戰鬥一定給周圍帶來莫大的損害吧。

  「不過,這並非當時的國家所追求的東西,國王所想帶給人民的希望是所有人都會崇拜畏懼的獨一無二存在,塔本身只是一個過程罷了,我們所追求的是——」

  「費格尼斯團長……?」

  這與其說是對我說,還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我戰戰兢兢地喊了費格尼斯團長一聲,他便大夢初醒般地回過神來,抱歉低低頭道:

  「對不起,以騎士團長的身份……應該說我的家族與那做塔有很深的淵源,所以有點想太多了。」

  「能聽到有意思的故事,所以我不太在意。」

  「您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

  之後,我與費格尼斯團長再度邁向步伐,並順利地抵達庭院。

  伊娃居住的結界入口依舊站著兩名衛兵,他們一見到我身旁的費格尼斯團長後,便立正站好挺直背脊。

  在走到能見到兩名衛兵的距離時,費格尼斯團長轉向了我,從懷中取出某樣東西。

  那是我到薩馬利亞王國時被收去保管的短刀。

  「兔里大人,我將保管物品還給您。」

  「請問……這沒關係了嗎?這好歹也是刀子,可以帶到伊娃居住的地方……」

  「沒關係的,畢竟比起刀子,您的拳頭還比較強呢。」

  算了,短刀也只能用來切水果而已,更別說用來戰門了。

  我接下他遞給我的短刀,並稍微確認一下是否有什麼刮痕。

  「這是相當銳利的刀呢,您到底是在哪裡得到的呢?」

  「欸?欸,啊……這是在來到薩馬利亞前經過村子的村民給的。您為什麼這麼問呢?」

  「我好歹也是一介劍士,分辨劍的優劣也是工作的一環。這把刀非常美麗且複雜……這是矮人做的嗎?那是用與一般的鋼劍明顯不同的鍛造法製成,雖然這麼形容很曖昧不明,但那仿佛不是這世界的東西,是一把非比尋常的劍呢。]

  「是、是喔?這是人家給我的,所以我也太清楚。」

  [……」

  為、為什麼不說話?

  我避開費格尼斯團長的視線,將短刀插進皮帶里,並用團服的下襬蓋住它。

  「謝謝您送我到這兒來。」

  「對貴客以禮相待是應該的,那麼我就回去護衛工作了。」

  費格尼斯團長深深一鞠躬後,便往宮殿方向走去。他沒多追問短刀的事讓我鬆了一口氣,另一方面也想說沒對他說邪龍與勇者的事真是太好了。

  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但總覺得他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邪龍肆虐薩馬利亞嗎……?我再讀一遍那本記事本吧……」

  我用手摸了摸一直收在團服內部口袋,那本記錄有關勇者事跡的記事本。

  邪龍與伊娃的詛咒說不定有什麼關聯。如果是將王族逼上死路的詛咒,那麼起源應該是在過去,而非現在。

  首先從能夠想到的可能性開始著手吧。

  當我雙手環胸並走向結界時,發現有一道黑影竄過我視線的一隅而停下了腳步。

  「嗯?」

  那是在陽光照射的庭院裡顯得突兀的漆黑影子。

  我瞄了一眼,發現一隻熟悉的黑鳥停在種植於庭院內的樹枝上。

  這隻黑色貓頭鷹露出一種無奈的視線目不轉睛地望著我,在與我對上眼後,便唰一聲張開翅膀飛了過來。

  我不發一語地舉起右臂,貓頭鷹便緩緩地降落到那兒。

  在我手上驕傲地挺著胸膛的貓頭鷹——涅雅志得意滿地張開小小得鳥啄。

  「呵呵呵,兔里——」

  「很好,涅雅。您來的正好。是亞爾格先生拜託你來的嗎?你就慢慢待著吧,總之我先說服衛兵們放你進去。」

  「欸?」

  雖然想為重逢慶祝,但在衛兵眼底下也無法這麼做,所以我便將手輕輕放在她的頭上,闔上她的嘴。

  「等、等等,你聽我完我……咳噗!」

  哎呀,你來的話正是時候呢。

  有你在的話,或許能弄清楚伊娃的狀況,搞不好也能讓原以為派不上用場的解除咒術重見天日喔。

  我抓住不斷蠕動的涅雅,開始朝結界走去。

  「……啊」

  話說回來,我沒考慮到伊娃見到化為貓頭鷹的涅雅時會有什麼反應。

  伊娃一定會對這傢伙感興趣吧……算了,畢竟要調查伊娃的事,絕對避不開肢體接觸,就當作是試煉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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