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奇蹟之盾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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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騎士】玲·斯特林

  我確認【魔諾庫瓏】已被消滅後,就立刻【昏迷】了。

  在陷入異常狀態【昏迷】的同時,我自身大概也由於放鬆下來,而失去了意識。

  我感覺自己到了那塊神秘空間後,就一直在睡覺。

  可能是錯覺吧,當時我好像看到一個又紅又黑的小小人影鬧彆扭地說著「都準備好了說……」,又好像沒有……

  而自【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我,目睹到了幾個變化。

  第一個變化,是獎賞武具。

  哎,該說理所當然嗎……【魔諾庫瓏】的獎賞武具就置於我的手邊。

  獎賞武具的名稱為【黑纏套 魔諾庫瓏】,是一件如水晶般清澈透明的外套。

  而看到它的涅墨西斯……啊,對了對了,涅墨西斯在打倒【魔諾庫瓏】後,似乎就落回了地面。

  她並非以人型,而是以流星風車的形態降了下來,與我在【昏迷】時還握著的長柄合體後恢復為人型——好像是這樣。

  針對【魔諾庫瓏】的獎賞武具,涅墨西斯一直念著「好意外」。

  說什麼「既然對象是你,我還以為會是個陰森可怕的純黑色裝備」。真沒禮貌,為何要把我的裝備與陰森可怕劃上等號啊。

  說到這個【黑纏套】,它有個叫做《光吸收》的被動技能。

  只要裝備起來發動技能,【黑纏套】的顏色就會從透明變為黑色。看來是由於發動技能時會吸收光,而使它呈現黑色。涅墨西斯還說了句「果然哪」。

  這麼說來,這件【黑纏套】除了《光吸收》以外,還有另一項技能。

  我本以為會是飛天或與聲音有關的技能,結果卻是個叫《SHINING DESPAIR》的技能。看過說明之後,似乎是個照射熱線的技能。

  這八成是那傢伙所釋放的最大熱線的縮小版吧。

  不過,這部分還有一個疑問。

  它在放出那道熱線時,我的耳朵聽到的是「《SHINING DESAPAIR》」。

  為何變成了以〈UBM〉之特性加以調整的獎賞武具後,技能名稱就有了變化?我在這部分留下若干疑問。

  ……這麼說來,從以前開始,在〈Infinite Dendrogram〉內就有英文單字的用法與發音和現實稍有不同的情況。

  是有什麼和翻譯功能有關的問題嗎?

  再來,是第二個變化。

  在我昏迷的時候,托爾涅村的所有傷者都痊癒了。

  連全身受到重度【燙傷】以及肢體缺損的人,都四肢完好地痊癒了。

  而這所有傷者之中也包括我。

  我現在的身體,沒有留下與【魔諾庫瓏】戰鬥時受到的多處傷害。

  不僅如此……連在這起事件之前失去的左手也長出來了。

  而且左手能夠毫無任何問題地流暢動作,與現實無異。

  據涅墨西斯與學姐所言,似乎是在她們的目光稍微移開的短短時間內痊癒的。

  這是什麼離奇的神秘事件……我本來是想這麼說,不過我已經大致察覺是誰做的了。

  因為在王國里會使用連肢體缺損都可治癒的恢復魔法之人,就只有一位而已。

  「……她來過了哦,女妖怪學姐。」

  ◇◇◇

  □某兩位人士

  「好累哦——雖然什麼事都沒做,但有夠累的呢——」

  「辛苦您了,月夜大人。」

  在托爾涅村無人注意的一個角落,一位穿著和服的女性——〈月世會〉教主扶桑月夜正躺在原野上。

  她就像在自宅的榻榻米般,於長著矮草的草地上翻來滾去,毫不在意神話級的十二單沾上草漬。

  「咱什麼也沒做啦——都是他們自己痊癒的啦——哎呀——好可惜哦——本來能以恢復左臂為條件逼阿玲加入咱們的說——為什麼會治好呀——?」

  「……呃,也不用對一直待在您身旁的我裝傻吧?而且您的語氣太假了。」

  「不知道——咱什麼也不知道——」

  「這樣呀。」

  月影面對明明在自己眼前,於村落中四處治療村民卻還要裝傻的主人,率先舉手投降。

  而說到身為〈月世會〉首腦與第二把交椅的這兩個人,是於何時來到托爾涅村……其實是在【魔諾庫瓏】出現之前。

  至於原因,則是由於月影在昨天告訴月夜「玲他們與希吉瑪的繼子琉羿一同前往托爾涅村了」。

  當時月夜看來沒有特別在意,就只說了句「這樣啊——」。

  但到了今天早上,她就說「咱有點想去看風星祭——不過這和阿玲沒有關係哦——」而出發前往托爾涅村。這似乎是她在前一晚深思熟慮的結果。

  也可能是她想直接看看玲面對希吉瑪家的問題,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陪伴著她的是月影,也帶上了隸屬於〈月世會〉,並使役天龍種純龍的〈主宰〉,以作為移動手段。

  在天龍的飛行速度之下,他們很快就到達了托爾涅村。

  但抵達之後,月影於現實中的可攜式終端機傳來了畢思理的電話。是的,就是為了問出希吉瑪與〈月世會〉之間關係的那通電話。

  月影因此登出,純龍的〈主宰〉也要照顧純龍,月夜便單獨去逛攤子。

  當然了,身為穿著十二單這種顯眼衣物的美女且惡名昭彰的扶桑月夜,若走在路上應該會被人發現,但她以月影登出前施加的偽裝隱瞞了自己的面目。

  就這樣,月夜在多少享受了逛攤子的樂趣後,向回到遊戲裡的月影詢問事情的經過。

  接著,她就躲在暗處……不,躲在影子裡觀察玲再度登入後的狀況。

  月夜看著選擇將希吉瑪的消息告訴法莉嘉與琉羿的玲,隱約露出滿意的表情。

  但同時也想到「啊,得阻止他才行。說到底,阿影是怎麼說明的啊?」而意圖出聲阻止玲。

  【魔諾庫瓏】便在這時出現了。

  玲立刻飛上天空,本在待命中的純龍騎士也朝著【魔諾庫瓏】飛去。

  月夜一邊嘆息,一邊與月影一同前往各處發生損害的場所。

  目的是對受到足以致命傷勢的重傷者施以恢復魔法。

  她一面念著「啊——要是第一公主在場,就可以逼她和我交易,得到許多好處了說,作白工呀——」,一面從影子之中四處治療。

  以結果而言,先不論〈主宰〉,堤安之中沒有任何一人死亡。

  就這樣,月夜在台面下持續進行著救助人命的活動,同時也觀望著玲的戰鬥。

  就僅止於觀望。

  「也可以由我們去打倒那隻〈UBM〉吧?」

  月夜雖然救了堤安,但完全沒有插手玲的戰鬥。

  就如月影所言,如果是他們,應該能擊破【魔諾庫瓏】並獲得獎賞武具吧。或者也能以更直接的方式支援玲。

  而月夜之所以沒有那麼做的理由……

  「欸——?那樣太掃興了吧。」

  盡在此言之中。

  月夜一直看著玲,也將他的覺悟與行動看在眼裡。

  對於他,月夜絲毫沒有以上級玩家的立場出手幫忙的念頭。

  對玲的行動而言,這樣的行為等同不純物——月夜自身是如此作想的。

  她想要親眼確認的是玲的本質。對月夜來說,這次來到托爾涅村可說是為了繼續觀察玲。之前由於費加洛插手,她才不得不作罷。

  而以結論來說,月夜比起將綁架了玲並對他提出問題那時,更加中意玲了。

  所以她才在最後的最後,不小心對玲使用了本應為對價交易的《聖者的慈悲》。

  「哎呀——咱什麼也沒做,阿玲的手臂就治好了,所以要拉阿玲進〈CID〉,只能等到下次他得了會死的重傷才行啦——」

  「…………」

  月夜的交涉原則基本上是提出令人為難的條件,並等待對方不得不接受條件的時刻來臨。

  而面對玲,她卻將條件從加入〈月世會〉讓步為加入〈CID〉,最後還無償地為他進行治療,一再放寬自己的原則。

  她從剛才就在向月影強調「咱什麼也沒做」,就是在拼命掩飾自己放寬原則幫助玲一事。

  月影看著月夜說著根本無法掩飾任何事物的掩飾說法,雖然在內心裡想著「好像小時候的月夜大人呢」,卻也沒有再進一步指正她。

  「不過啊,嗯,阿玲也讓咱看了一齣好戲呢,而且希吉瑪的家人也得救了。那就是他所謂掌握奇蹟的方法吧。」

  「奇蹟是嗎?從人們的角度來看,傷口會自行痊癒也算是一種奇蹟吧。」

  「咱才不知道——」

  「是是是。話說回來……」

  月影看著硬要裝傻的月夜,嘆了一口氣後,不經意地如此呢喃:

  「最近還真常發生奇蹟呢。」

  ◇◇◇

  □【聖騎士】玲·斯特林

  在我昏迷的時候,還發生了另一件事。

  一封希吉瑪寫的信,送到了琉羿與法莉嘉小姐的手上。

  那是希吉瑪在挑戰手術之前,寫給他們兩人的信。

  信放置於綁在古靈蓋姆的裝備上,一個金屬制筒子裡。

  看來這是希吉瑪事先放在古靈蓋姆身上的,為了在自己無法於半年後歸來的情況下,讓古靈蓋姆傳遞給他們。

  希吉瑪相信回歸野生的古靈蓋姆能夠達成他的願望,而將這件事託付予它。

  信里的內容,似乎是寫著希吉瑪在另一邊抵抗病魔的生活。

  若現在也

  未能歸來,便表示這樣的生活延長了。

  但是,總有一天他一定會回來——信上這樣寫著。

  包含此事在內,信上似乎也寫了希吉瑪對於兩位家人的思念。

  我在【魔諾庫瓏】出現前,本來要向兩位家人傳達希吉瑪的狀況,但在聽聞此事後,便打消了念頭。

  信本身也是個原因,既然希吉瑪自身已經留下訊息,便沒有任何需要由我說明的事了。

  更重要的是我在這件事情上,誤認了一個決定性的事實。

  我與學姐從月影學長那裡聽聞了希吉瑪的事情。

  我在那時向秘書王詢問「希吉瑪先生現在怎麼了?」,而他以沉重的語調如此答道:

  「所謂奇蹟,正是因為不會隨便發生……才叫做奇蹟的」。

  他的話讓當時的我大受打擊。

  但是,仔細一想……

  ……那個秘書王,一次也沒說過「奇蹟沒有發生」或是「他死了」。

  更關鍵的是,我剛才登出之後,在網路上以「扶桑 醫院 難治之病」為關鍵字搜尋,就輕鬆找出了日期為兩個月前的醫事文章,標題為「世上少有的難治之病,手術在國內首次成功!」。

  上面還寫著「患者的健康狀況安定,但需於今後的幾個月內,在加護病房內觀察情況」呢。雖然為了保護患者的隱私而沒有記載其名諱,但十之八九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奇蹟……已經發生了吧。

  「……真的,被擺了一道。」

  雖說今天於現實中是愚人節,我還是被騙了。

  不過說到我現在的心情是否很差……倒也沒那回事。

  當天晚上,琉羿為我救了他與古靈蓋姆一事道謝後,就取消了給我們的委託。

  琉弈表示「我、媽媽和古靈蓋姆,還有弟弟或妹妹都會一起繼續等著繼父」。

  「因為繼父一定會回來的!」——他這麼說。

  我也認為這樣就好。

  因為,那一天想必也不遠了。

  ◇

  【魔諾庫瓏】事件發生後的隔天早上。

  我與學姐在琉羿、法莉嘉小姐與古靈蓋姆的目送之下,離開了托爾涅村。

  啊,對了對了,古靈蓋姆被法莉嘉小姐馴化了。

  由於沒有受人馴化的怪物可能會被人誤會是野生怪物加以討伐,法莉嘉小姐似乎便在昨天取得【馴魔師】一職,並馴化了古靈蓋姆。

  【牡羊獅】本來並不是新手【馴魔師】能夠馴化的怪物,但古靈蓋姆則另當別論。他們是一家人,古靈蓋姆自身也想受到馴化。

  所以馴化過程十分順利,它現在正睡在自己的窩,也就是希吉瑪家的隨附土地上。那副模樣簡直像家貓似的。

  看來古靈蓋姆在本來的主人希吉瑪歸來之前,也要與家人一同等待下去。

  「這次的事情,真的很謝謝你們。」

  法莉嘉小姐向我們深深低頭道謝,琉羿也仿效她。

  「不但為了琉羿的委託麻煩各位,還從【魔諾庫瓏】手下救了我們……」

  「哪裡,這些都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事實上若有其中一件事沒做,我自己八成也會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現在的心情十分舒暢。

  所以,我覺得幸好有做這些事。

  「啊,對了。委託雖然取消了,但是錢……」

  琉羿像是突然想起而說出此事,不過我以手勢制止他繼續說下去。

  「哦,那個就不用了。」

  我向身旁瞄了一眼,學姐也點了點頭。

  「是啊,畢竟也沒說好金額。」

  承接這項委託時,本來就沒說好報酬嘛。

  再說……

  「我在這次的事件里也有了臨時收入,金錢方面已經很夠了。」

  ……嗯,〈K&R〉的狼櫻要給的賠償金就很夠了。

  那份契約書……仔細看過後,才發現延遲還款時的年利率在許多方面都很離譜。

  狼櫻要是不快點把錢湊齊,就會落入還債地獄吧。

  所以就是這樣,我們立刻就要出發了……但在那之前……

  「琉羿。」

  「什麼事,玲哥哥?」

  我想要對這位未來弟弟或妹妹出生之後,即將成為哥哥的少年說一件事。

  「你要好好地愛護即將出生的弟弟或妹妹哦。所謂的弟弟啊,其實意外地仰賴哥哥呢。」

  「……嗯!」

  這樣對話之後,我們就走出了希吉瑪家。

  白銀已經自那個叫鬼沐靈的〈創胎〉技能之下復原,現在正拉著學姐的馬車。

  今天我、涅墨西斯和學姐三個人都坐在車夫席上。

  在沿途的景色里,被【魔諾庫瓏】燒毀的村子已經開始進行復興作業了。

  仔細一瞧,留著莫希幹頭的〈主宰〉集團還熱心地在當義工。我心想人真是不可貌相,同時眺望著風景。

  「…………」

  我察覺到學姐正盯著我看。

  「學姐,怎麼了?」

  「……沒事,我只是在想『你都沒過問關於穿著鎧甲的我的事』而已。像是說話口氣之類的地方,都與現在的我很不一樣,本來還以為會被你質問。」

  學姐那時的講話方式的確有點像男人。

  那應該與她以前所說的「開關」有關吧。

  不過……

  「哎,我已經習慣了。」

  「習慣了?」

  「我有兩個親人,再加上幾個朋友,都像學姐一樣,在不同的時間及場合下,口氣與行為模式會變得截然不同,所以現在就不會特別在意了。」

  「……原來如、此?」

  哥哥和姐姐、瑪麗、雨果,另外路克八成也是。

  啊,這麼一想,我周圍儘是具有兩面性的人呢……

  雖然都是本性溫柔的人就是了。

  「話說回來,可以問你一下嗎?」

  這時涅墨西斯加入我們的話題。

  她好像有事情想問學姐。

  「之後要叫你畢思理好呢?還是巴巴洛伊好呢?」

  「哦,請在我沒穿鎧甲時叫畢思理,穿著鎧甲時就叫巴巴洛伊。」

  還要分哦……

  「嗯,為什麼要分開稱呼呢?」

  涅墨西斯繼續問道後,學姐的臉頰就稍微紅了起來……

  「因為,這樣比較可愛……也比較帥氣不是嗎?」

  學姐的發言,讓我忍俊不住。

  學姐鼓著臉頰敲了我的頭,接著就跑進馬車裡去了。

  嗯,她果然是個意外可愛的人。

  ……不過我被敲了後,HP減少了。

  「自作自受哪。」

  無話可說。

  我們搭乘的馬車駛離了托爾涅村。

  最後我將頭轉向後方,看著托爾涅村逐漸變小的輪廓。

  「這麼說來,明年之後的風星祭會怎麼樣啊?」

  祭典的發端【魔諾庫瓏】復活並造成莫大損害後,就消逝而去了。

  人身損害雖然很少,但村子有很大部分都被燒光了。

  復興想必需要時間,也不曉得風星祭是否會繼續舉行。

  「會繼續辦的。」

  不過,坐在我左側的涅墨西斯卻如此肯定地回答。

  「為何?」

  「人呢,是要將痛苦與悲傷銘刻於過去,才能往前進的生物。所以,村民們一樣會將這次的事件銘刻於過去,並繼續前進。」

  「…………」

  她的說法,就像是在發生過空襲與災難的日子裡,舉辦祈願慰靈與復興的祭典吧。

  「而且,你和我其實也像是這樣。」

  「涅墨西斯也是?」

  「是啊。我,是將你承受的痛苦與悲傷,轉換為前進力量的〈創胎〉。」

  涅墨西斯說完,就輕輕地握住我的左手……剛治好的左手。

  「不過,要往前進的意志則在你身上。所以……只要這座村子的人們有前進的意志,村子馬上就會復興,祭典也會繼續辦下去的。」

  「……你說得對。」

  馬車載著我們,踏上從托爾涅村回到王都的歸途。

  在沿路上,從某處吹來令人舒爽的清風……使得依然裝飾於道路上的風星旋轉起來。

  ◇◇◇

  到了隔年,托爾涅村的【風星祭】照常舉辦。

  不過,祭典的內容有了些許變化。

  村民開始以拿著風星的紙人偶作為裝飾。

  紙人偶的模樣,像是模仿擊破黑天之星的某人。

  在隔年祭典的風星舞中……可以看見某個家族也在跳舞。

  是一對夫婦,以及少年與沉默的少女。

  在舞蹈活動的一旁,有隻鬃毛像是羊毛的獅子在哄嬰兒睡覺。

  這樣的光景與過去相似,不過卻是全新的光景。

  這個時候,令人舒爽的清風依舊吹來托爾涅村,轉動著風星。

  End · To be Next Epis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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