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一定、無法成為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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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太郎再次醒來的時候,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放射出炫目光芒的巨大水晶。

  純白的巨大空間在模糊的視野里一直延伸。

  當注意到自己現在身居何處的時候,恭太郎的後背掠過一陣寒氣。

  這裡是……女王的房間。

  就在自己暈倒的時候,敵人已經侵入了王宮的最深處。

  恭太郎想要站起來,但黑色的蛇依舊纏在自己身上,所以絲毫動彈不得。不僅如此,基斯特就站在躺在地上的恭太郎的旁邊,用劍指著他的脖子。

  「基斯特將軍!快放開恭太郎!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手持包裹著火焰的大劍的尤菲娜厲聲喊道。

  「如果你膽敢傷害恭太郎大人、我絕不原諒」

  「正是如此!為了我能成為女王、那傢伙是必不可少的」

  「放開大哥哥——!笨蛋」

  蕾西亞、艾麗絲和梅露露都手持巨大的武器向著基斯特怒目而視。

  「嗚哇、嗚哇哇哇……」

  就連阿露特也拿出那張小小的弓、一邊顫抖一邊瞪著基斯特。

  但是基斯特毫無慌張的樣子,用冷靜的口氣說。

  「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逃跑。就算出現最壞的情況、只要我能拉王仕一起踏上黃泉路就夠了。……騎士團的人也不許亂動!」

  基斯特雖然沒有回頭,但卻準確看穿了打算從背後包抄的騎士們的行動,厲聲發出警告。

  「就算你們殺了我、這條蛇也會絞殺王仕。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你們才應該認清自己現在的立場。如果不希望王仕喪命就把武器扔掉!」

  說到這裡、敵國的將軍注意到恭太郎醒過來了。

  「餵、王仕。快告訴那些野蠻的公主們,說我還不想死、快救救我」

  「誰、誰會說這種話……!!」

  「你最好不要反抗。沒有任何力量的《男人》就算逞強也只會讓人笑話」

  利刃進一步逼近。恭太郎能清楚地感覺到皮膚被劃破,流出的鮮血染濕了脖子。

  「快點求饒吧」

  「……我拒絕」

  這種沒出息的話,絕對說不出口、不可能說得出口!

  看上去只是一名年幼少女的將軍眯起雙眼,露出殘酷的表情。

  「是嗎。那我只好強迫你求饒了」

  卷在恭太郎身體上的黑蛇開始蠕動,纏上了他的手臂和大腿。

  「把他的手足扭斷。如果四肢腐爛壞死的話,他應該就會求饒了吧——動手!」

  「等一下!明白了、我們扔掉武器就是了」

  「不行!不要管我!快打倒這傢伙!」

  恭太郎的叫喊顯得空虛無力,女王的房間裡迴響起連續不斷的金屬落地聲。

  尤菲娜把大劍扔在了地上。

  不、不僅只有她一個。其餘的公主也陸續丟掉武器。

  「為什麼……為了我這種人……」

  尤菲娜露出一臉痛苦的表情搖頭。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們不能失去你……」

  「恭太郎大人是特萊克瓦茲唯一的希望」

  「如果你死了就無法生育後代了……。我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沒錯!大哥哥是梅露露的丈夫啊」

  蕾西亞和艾麗絲也一臉苦澀地說。阿露特雖然沒有開口,但她的眼瞳里充滿淚水,似乎隨時會奪眶而出。

  「我們已經丟掉武器了。快放開恭太郎!」

  敵將抓住恭太郎的領口,用從她那嬌小的身軀無法想像的臂力將恭太郎提起來。

  (真難看、我實在是太沒出息了……!!)

  恭太郎默默地咬牙。想要幫助公主們——自己明明是這麼想的。但現在她們卻反而因為自己而陷入危機。

  但是、萬般悔恨的恭太郎現在根本無法反抗,因為他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不僅被蛇緊緊纏住,而且大概是之前被咬時蛇毒的持續作用,連意識也模糊不清。

  基斯特將刀刃架在恭太郎脖子上,掃視五位公主。

  「那我就依照約定放了他吧」

  基斯特把恭太郎的身體扔向尤菲娜等人,同時下令。

  「絞殺王仕!」

  纏在身上的黑蛇猛然勒緊。

  「……咕、啊!?」

  不僅是身體,連脖子都被勒住,恭太郎的意識一下子就變得模糊起來。

  「恭太郎!」

  尤菲娜立即跑過來想要拉開纏在脖子上的蛇身。但是蛇的力量很強,無論怎麼拉都紋絲不動。

  而且、黑蛇突然抬起頭。

  會被咬——恭太郎立刻這樣判斷、用盡全身力氣大叫。

  「尤菲娜……放開手……」

  但公主仿佛沒聽見一樣。三角形的蛇頭像箭一樣射出,咬住尤菲娜的手臂。

  「唔……」

  即使如此、為了恭太郎不至於窒息,她還是拼命拉著蛇的身體。

  「誰把劍給姐姐!」

  聽了蕾西亞的命令,一名待命的騎士手持著劍跑向尤菲娜。

  一瞬間——從時間上看大約只有一秒左右。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恭太郎身上。

  而這一瞬間的空隙正是敵將的目的。

  基斯特一口氣衝上台階。

  「哈——!」

  隨著高昂的叫喊聲,劈開了覆蓋大床的紗帳。

  一位手臂已經玻璃化的美女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

  「特萊克瓦茲的女王!覺悟吧」

  「母親大人」「媽媽」

  梅露露和阿露特發出慌亂的喊聲,幾乎於此同時——基斯特的劍揮了下去。

  刀刃深深地插入女王的前胸。

  「絕不原諒!」

  艾麗絲立即拾起巨大的鐮刀詠唱咒文。在她四周出現無數魔法陣。

  「死女神的舞曲!」

  大批閃著紫色光輝的衝擊波向基斯特逼近。

  眼看著敵將就要喪命於艾麗絲的攻擊之下、然而——

  「金剛盾陣」

  瞬間出現一個閃爍著黑色光芒的半圓球形魔法陣,把衝擊波盡數吸收。

  在魔法陣的內側浮現出無畏笑容的已經不再是那個年幼的少女。

  就好像一瞬間成長了似的、站在那裡的是一名妙齡的美女。因為身體長大了,她原來穿的黑衣被撐破,布條雜亂地卷在身上。

  「你遲了一步呢。看來《大結界》已經消失了」

  她拔出利劍,劍身上占滿了鮮血。

  「你們的女王……已經死了!」

  基斯特以充滿威嚴的目光逼視著公主們。

  「特萊克瓦茲的公主們。下次在戰場上再會吧。只不過戰場將會是化為焦土的特萊克羅街道……」

  基斯特將軍伸出手,展開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隨後、出現一隻擁有尖喙的黑色翼龍。

  基斯特乘坐在翼龍的背上,撞破女王房間的牆壁揚長而去。

  留下的只有——一副慘不忍睹的場景。

  「母親大人」

  躺在床上的女王艾露特麗傑一動也不動。

  「恭太郎……你再稍微忍耐一下」

  尤菲娜雖然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但還是幫恭太郎斬斷了纏在身上的黑蛇。蛇化作黑煙消失了。

  但是、毒素並沒有一起消失。

  大概因為毒性發作的緣故,尤菲娜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看起來中了這種毒雖然不至於喪命,但卻會使意識變得模糊。

  公主們悲痛的聲音在女王的房間裡迴蕩、就在這時又傳來進一步的噩耗。

  「報告!保護國土的《大結界》已經完全消失!卡魯塔基亞的軍隊越過國土入侵,現在正向著首都特萊克羅進軍」

  (是我的錯……!)

  恭太郎用拳頭捶著大理石地板。

  (會變成這樣、全是我的錯——!!)

  東方的地平線上漸漸現出了魚肚白。

  這裡是靠近特萊克瓦茲國境線附近的一座小山丘上,卡魯塔基亞軍的營地就駐紮

  於此。站在帳篷外的肌肉虬結的女強人——姆傑?多拉法魯伽以拳擊掌,一副非常欣喜的表情。

  「基斯特那傢伙、幹得不錯嘛!」

  覆蓋特萊克瓦茲國土的乳白色紗帳已經消失。美麗的平原一覽無餘。太陽正從遠方的地平線冉冉升起。

  「太好了!下面就輪到我出場了……好好地大鬧一番吧」

  「姆傑大人!弗朗奈露大隊長傳來消息。部隊已經集合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副官正巧也在這個時侯向姆傑報告部隊整裝待發的消息。

  「就是說全軍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是的!羅賽特隊長率領的第二大隊也已在特萊克瓦茲國境南部待命!第三大隊在北部山嶽地帶展開!只要姆傑大人一聲令下,隨時可以出擊」

  姆傑把部隊分成三部分,遙相呼應地包圍首都特萊克羅。原本來說,把部隊分散只能讓敵人各個擊破,但姆傑卻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一來特萊克瓦茲已經是囊中之物了」

  她從山丘俯視。麾下的士兵們正在等待出擊的命令。步兵、騎兵、魔炮兵、魔術師團、幻獸部隊、飛龍部隊——以驍勇善戰聞名的卡魯塔基亞排著整齊的隊列,仿佛搭在強弩上蓄勢待發的箭一樣,等待著出擊的瞬間。

  只要姆傑一聲令下,她們就會以排山倒海之勢蹂躪特萊克瓦茲。

  「首先傳令給第三大隊!侵入特萊克瓦茲領土、包圍附近的小城市!但是不要立即攻陷,而是要儘可能地威懾那裡的居民」

  姆傑一邊向副官下令、一邊跨上黑色的愛馬。

  「駕!」

  她策馬向山丘下疾奔,同時拔出背上的彎刀。利刃在陽光下爍爍生輝。

  「將士們、前進!一口氣攻陷首都特萊克羅」

  女王房間的深處有一個秘密的地道。地道下方是預防敵襲而準備的避難所。這間俗稱《女神之腕》的避難所中不僅張開著防禦攻擊咒文的魔法陣,各種靠魔法運作的通訊和醫療設備也都一應俱全。

  女王艾露特麗傑遇刺後,被火速送往修建於《女神之腕》中的醫務室。

  女王——勉強保住了性命。

  這是因為罹患全身玻璃化這一奇疾,所以硬化的組織擋住了凶刃的刺入,僅僅以毫釐之差未傷及心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雖說如此,女王現在的狀態仍然是萬分危險。王宮的御醫們正在全神貫注地使用治癒魔法為其療傷。

  「媽媽……嗚嗚嗚……」

  梅露露的哭泣聲響徹整個司令室。

  阿露特緊緊地抱著梅露露,盡力安撫她。恭太郎、五位公主、匹克露以及阿萊斯達全聚集在司令室,可是誰都沒有說話,大家都是一臉沉痛的表情。

  就在這沉重的氣氛中,又傳來更加令人絕望的情報。

  「北方領地扎魯茲的領主傳來消息「城鎮已經被卡魯塔基亞軍包圍。十萬火急、請求速派援助」」

  隨後又不斷傳來其它地方城市被包圍的消息。

  匹克露咬牙切齒地說

  「可惡的卡魯塔基亞軍……!在戰略上還真有一套」

  「請問……邊境城鎮被包圍意味著什麼啊?我原本以為敵軍會直接揮兵向首都進發……」

  聽見阿萊斯達的訊問後,匹克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回答。

  「我國沒有軍隊。說到戰鬥力就只有近衛騎士團、地方領主擁有的少量親兵,以及——五位公主。進攻地方城市是為了分散擁有以一當千力量的公主們」

  「原來如此。讓公主們去援救地方領主、從而造成首都防守力量薄弱的作戰計劃嗎。既然如此,在這緊要關頭只有棄車保帥了吧!如果公主們一起守衛首都,應該很容易可以擊退敵軍……」

  「這種事我們做不到」

  蕾西亞一臉苦澀地打斷阿萊斯達的話。

  「居住在地方領土的人們也是特萊克瓦茲重要的民眾、捨棄他們這種事我絕對做不到。如果民眾陷入危機,我們有責任去幫助他們」

  「蕾西亞說得對……」

  大概蛇毒的效力還沒有消失吧,尤菲娜一臉痛苦地開口說

  「無論發生什麼都必須拯救所有的國民……。一個人也不能捨棄……這是作為公主的義務……」

  大公主將全身力量灌注在腿上,緩緩站了起來。

  「我曾經還和某個人約定過的……。要保護這個國家!決不能讓卡魯塔基亞為所欲為……」

  其餘的公主們一起點頭贊同。

  就連最年幼的梅露露都咬緊嘴唇強忍淚水、拼命地點著頭。雖然平時像是一名天真的小孩子,但她也是王族的一員。

  「蕾西亞去援助扎魯茲。騎飛龍去應該很快就能到達……」

  尤菲娜分別拜託蕾西亞、艾麗絲和梅露露三人去援助不同的地方城市。

  「明白了。我很快就會把卡魯塔基亞軍打得落花流水,勝利歸來。決不能容忍那些野蠻的傢伙在這麼飛揚跋扈下去了!」

  艾麗絲一臉憤怒地放言。尤菲娜勉強向她露出笑容說道。

  「艾麗絲的話一定很快就能完成任務。但是千萬不可殺害敵軍士兵,因為這是和女神的約定」

  恭太郎大吃一驚。到了這種關乎生死存亡的時候,還是要貫徹不殺生的信念嗎……。

  「梅露露也會加油的!卡魯塔基亞軍一下子就能收拾掉了」

  「嗯。梅露露一定沒問題的」

  梅露露握緊自己的小拳頭,尤菲娜溫柔地撫摸妹妹的頭髮。

  「那、那個……對不起。我什麼忙也幫不上……我明明也是公主、可是……」

  阿露特一臉歉意地低下頭。尤菲娜將手放在她的肩上,溫柔地說

  「阿露特就在這裡保護母親大人和恭太郎吧。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務」

  「是!就算拼上性命我也會保護到底」

  「尤菲娜姐姐打算怎麼辦呢?」

  聽見蕾西亞的詢問,尤菲娜毫不猶豫地說

  「和卡魯塔基亞軍的主力戰鬥。我要一個人保護特萊克羅」

  「——太亂來了!」

  一直沉默無語的恭太郎忍不住叫出聲來。

  「你不是也被那條蛇咬了嗎。光是能站起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吧」

  被咬過的恭太郎很清楚,那條蛇的毒性強得可以使人一瞬間就失去意識。直到現在恭太郎還覺得昏昏沉沉的,如果不勉強打起精神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而剛剛被咬的尤菲娜就一定更加難受。

  在這種狀態下怎麼可能和敵人的大軍作戰呢。

  可是、尤菲娜作為公主的那種威風凜凜態度絲毫沒有改變。

  「即使如此、我也要戰鬥。這是為了守護特萊克瓦茲」

  恭太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決心是不可動搖的。

  因為她的眼瞳里充滿了堅定的光芒。

  「那、那樣的話、我也……」

  恭太郎跑到尤菲娜身邊,將手搭在她的肩上。

  「請讓我也參加戰鬥吧!我對自己的劍術有一些自信。一定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但是、恭太郎的手被無情地揮開了。

  「你根本幫不上忙。雖然很遺憾,但你什麼也做不到」

  「怎麼會……應該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吧?無論什麼事都可以、我想成為你的力量」

  雖然恭太郎拼命地申訴,但公主還是搖頭。

  「無論你的劍法有多高……也無法和卡魯塔基亞軍戰鬥。你去了只會礙手礙腳」

  無論蕾西亞還是艾麗絲,就連梅露露也沒有反對姐姐這番話。

  「恭太郎就躲在這裡吧。只要藏在《女神之腕》中,暫時應該可保安全。如果敵軍攻進來,請你帶著女王陛下一起逃脫」

  尤菲娜凝視著恭太郎,一臉歉意地低下頭。

  「對不起、恭太郎……」

  ……為什麼、要道歉啊

  「自作主張地把你召喚出來、還讓你遭遇這樣的危險……。是我的錯」

  不用向我道歉啊。責任不是全在我身上嗎。

  難道不是因為我的錯、才會陷入這種危機的嗎……

  「——我們出發吧」

  丟下呆立的恭太郎,公主

  們轉身離去了。

  僅僅只有四個人、奔赴敵人大軍嚴陣以待的戰場。

  「……」

  恭太郎連激勵她們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拳——

  「那、那個……」阿露特輕輕地拉拉恭太郎的袖口。

  「請不要怨恨姐姐們。這是無可奈何的。因為恭太郎大人是男性、所以……沒法參加戰鬥……」

  「我明白的……」

  和敵將的遭遇已經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連幾乎封印了所有的魔力、變成小孩模樣的基斯特,恭太郎都贏不過。如果和可以使用魔法的敵人交戰的話,一定立刻就會敗下陣來吧。

  但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我也想戰鬥!

  即使如此、我也想為她們做點什麼!

  會變成這種局面,全是因為我的錯引起的!

  如果沒有我、基斯特就不會找到秘密出入口!

  如果在基斯特入侵的時候即使呼救,就不會被俘作人質。

  如果我沒有被俘作人質,女王也就不會受傷!

  只要我不在這裡,敵人就不可能長驅直入!

  只要我不在這裡,公主們就不用奔赴勝機渺茫的戰場。

  一切都是……一切都是我的錯!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孩子們去參加戰鬥……!

  雖然一直想著要幫助尤菲娜她們、

  到頭來卻因為自己的錯,使她們陷入困境……!

  「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如此沒出息的自己、恭太郎緊握掛在腰間的木刀刀柄。

  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才一直堅持練習劍術至今的啊……!

  大約過了十分鐘之後、原本被寂靜所充滿的《女神之腕》中響起一個聲音。

  「尤菲娜大人遭遇敵人!在特萊克羅以東十五公里的安多瓦普平原」

  「敵軍有多少人?」

  聽了匹克露的詢問、操縱通訊器械的魔法使少女用近乎悲鳴的聲音回答。

  「大約……三萬」

  居然有三萬……?尤菲娜要一個人面對三萬名魔法使嗎?因為蛇毒的影響、她現在明明連站起來都很困難……!!

  「領軍的是姆傑將軍!基斯特將軍好像也已經和她們匯合了」

  「騎士團的斥候應該也和尤菲娜在一起吧?可以傳影像過來嗎?」

  「可以!將斥候的視野傳到屏幕上!3、2、1——顯示影像」

  在水晶球狀的屏幕上顯示出參雜著雪花的影像。

  在灑滿朝陽光輝的綠色平原上、穿著戰鬥用純白禮服的尤菲娜傲然而立。手持約有自己身長兩倍的火焰巨劍、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地平線的對面。

  巨劍上熊熊燃燒的火焰、長長的秀髮和戰鬥用的純白禮服隨風飄動。

  而在她所注視的方向、平原的遠方灰塵瀰漫。

  身穿黑色鎧甲的軍隊如同烏雲一般向孤身一人的公主衝過來。

  映在屏幕上的景象既莊嚴又悲壯、充滿了一種殘酷的美感——恭太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敵我人數如此懸殊、根本贏不了吧……」

  但是、抱著雙臂注視屏幕的匹克露用非常冷靜的口氣說

  「你可不要小看尤菲娜大人。如果輕易敗北,她就不會被稱為《烈火的公主》了」

  屏幕上的尤菲娜緩緩舉起巨劍。

  隨後、她周圍的空氣開始旋轉。

  草原的青草和純白的戰鬥用禮服在旋風的吹拂下搖曳。

  她筆直地注視著數萬人的敵軍、猛地揮下巨劍——

  「火龍大連霸(Salamanderbattalion)」

  以劍為中心、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魔法陣。

  從魔法陣中噴出業火、無數包裹著火焰的巨龍呼嘯而出。

  火龍掠過天空向卡魯塔基亞軍衝去——最後撲入敵軍前方的草原。

  猛烈的暴風和塵埃襲向敵軍!

  「大厲害了、尤菲娜大人!」

  阿萊斯達緊握小手發出歡呼聲。

  可是、他臉上的喜悅很快就被驚恐代替了。

  黑色的士兵們不斷地從灰塵中蜂擁而出。

  她們踏過被打倒的同伴的身體、爭先恐後地沖向尤菲娜。

  「還是不行嗎……!如此大規模的攻擊卻連一半也沒打倒……」

  「因為尤菲娜大人為了不傷及對方性命、沒有讓火龍直擊!但是並沒有結束、看吧、尤菲娜大人好像打算實行第二次的攻擊了」

  屏幕中、尤菲娜再一次把巨劍舉向天空。

  風又開始旋轉、她逐漸把力量聚集在巨劍之中。

  但是、風突然停止了。

  尤菲娜單膝跪向大地。

  這一定是蛇毒的影響。因為毒性發作的原因、尤菲娜現在大概連站立都很辛苦吧。

  (這也是……我的錯。尤菲娜是為了救我才被蛇咬的……)

  「姐姐!」

  阿露特發出悲鳴,可是從屏幕中傳來的地震般的巨響掩蓋了她的聲音。

  排山倒海般的敵軍離尤菲娜越來越近了。

  如果被這樣的人潮吞沒,就算是尤菲娜也無法抵擋吧。

  注視著屏幕的恭太郎下意識地向外衝去。

  他的手緊緊握著掛在腰間的木刀。

  我、

  我、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嗎……?

  我、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尤菲娜被打倒嗎……?

  如果做出這種事、

  我將會、

  我將會——、

  我將會——……、

  我將會、變得不再是我吧?

  「怎麼了、恭太郎……?難、難道說!?快來人阻止那個傢伙!」

  恭太郎甩開追趕自己的人、手持木刀在特萊克瓦茲王宮的迴廊上飛奔。

  不知為何、他回想起自己年幼時的那件事——

  可是在、對了——應該是母親亡故後不久的事,所以那時的恭太郎才五歲。

  在夕陽餘暉照耀下的側廊里,恭太郎的頭枕在穿著中學生制服的姐姐的大腿上。

  當然姐姐並不是在為恭太郎掏耳朵,她絕對不會這樣寵著恭太郎。

  為了進行劍術的特訓,恭太郎剛剛被迫和姐姐戰鬥。作為武器的朱漆木刀對於年幼的恭太郎來說太大了,根本沒辦法得心應手地使用。所以完全是一邊倒的戰鬥,恭太郎被姐姐的竹刀修理得遍體鱗傷。

  而現在姐姐正在幫助恭太郎療傷。

  「真是的、恭太郎實在太弱了……。你要更加努力修行才行啊、現在這個樣子是無法重振神來家的」

  恭太郎仰望著正在給自己額頭傷口消毒的姐姐,用不滿的口氣說。

  「劍術這種東西根本派不上用場。我周圍的朋友誰都沒有練習劍術、我們是不是落後於時代了啊」

  櫻子給傷口貼上膠布之後——啪

  「你這個笨蛋!」

  隔著膠布彈了一下恭太郎的額頭。因為觸及傷口,恭太郎感到分外疼痛。

  「對、對不起。姐姐」

  恭太郎按住額頭拼命地道歉。因為額頭的劇痛,他的眼中滲出淚水。

  櫻子一臉嚴肅地俯視著他。

  「聽好了、恭太郎。你需要學習的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這是什麼意思啊?啊、姐姐的意思是指重振神來家才是我的任務嗎……」

  「不對。你是神來家長男這一點也只不過是手段」

  「……唔、太複雜了我實在不懂」

  恭太郎有點難過地垂下眉梢、姐姐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

  「恭太郎、你要記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命》」

  「天命、嗎……?」

  「比如說、我的天命是把恭太郎養育成出色的男子漢」

  櫻子俯視著恭太郎,臉上露出少許懷念的神色。

  「母親去世、父親只會

  一味地敗家。過去興盛的道場如今卻連一個門生也沒有、名聲一落千丈。在完全沒落的神來家,和年幼的弟弟過著無依無靠的生活……。我曾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甚至想過……拋開礙事的恭太郎一個人逃離這個家」

  「真的嗎……?」

  恭太郎難以相信。姐姐雖然非常嚴格、但卻代替父母很好地承擔了養育自己的重責。儘管不擅長做料理,但還是堅持給自己做帶去幼兒園的便當、而且每逢家長參觀的日子,就算逃課也一定會出席。

  這樣的姐姐曾經想過捨棄自己嗎。

  「但是呢、就在我想著要放棄恭太郎逃走的時候,你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

  櫻子輕輕觸摸著恭太郎的手。

  「然後逞強地說「只要有我在就沒問題的、姐姐」。那時候的你明明因為想念母親從早哭到晚……」

  恭太郎完全不記得有這回事。母親剛去世之後那段時間的記憶很模糊。也許是因為太過悲傷而不願意回想起來吧。

  「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暗自發誓。一定要勇敢地面對這一困境,把你養育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所以我現在才會在這裡。沒錯——那個時候我領悟到了自己的《天命》」

  櫻子緊緊地握住恭太郎的手,露出極為認真的表情,她現在正要教給恭太郎比劍術更為重要的東西。

  「聽好了、恭太郎。無論誰都有自己的天命在等待。

  可以讓人肯定地說「我就是為此而生」的事件、

  必須勇敢地面對困境、貫徹自己所相信的正義的瞬間、

  總有一天會降臨在任何人的身上」

  「我有一天也會發現自己的天命嗎……?」

  「——沒錯。一定會的。所以為了你在領悟到自己天命的時候不會逃避,我要把恭太郎鍛鍊成一個堅強的男子漢。」

  「如果我逃避了自己的天命、將會如何呢?」

  「如果這樣……恭太郎就將變得不再是恭太郎」

  「我變得不再是我……?」

  「沒錯。你將會背負著沉重的包袱,過著碌碌無為的人生。而在你死亡的瞬間將會醒悟,從逃避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走上了一條錯誤的人生道路」

  「真可怕……。這實在、太可怕了……」

  櫻子用溫暖的手撫摸恭太郎的頭說道

  「所以說啊、為了不至於變成這樣、你要好好練習劍術」

  姐姐的臉上明明一直掛著生氣的表情、

  但那個時候的姐姐、露出了罕見的微笑——

  此時的安多瓦普平原上充滿了鬥氣和肅殺之氣。

  「實在太弱了。拿出點真本事來啊《火焰的公主》!如果你那麼簡單就被打倒,我會覺得很無聊的」

  在大批卡魯塔基亞士兵的注視下,戴著眼罩的姆基將軍用彎刀咚咚地敲著自己的肩膀。原本就肌肉虬結的身體現在變得更加強壯。

  「我現在只強化了10%哦。真是的、敢於向我提出單挑的要求,原本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到頭來只是個軟柿子啊。太讓我失望了」

  「還……還沒結束呢……」

  倒在平原上的尤菲娜緩緩地站起身來。

  她已經滿身瘡痍。雖然防住了致命傷,但全身到處都有淤青或劃傷。原本純白色的戰鬥用禮服也被血和泥土弄髒,變得破破爛爛的。

  尤菲娜用拳頭擦掉從嘴角流下的血,狠狠地瞪著姆基。

  「一下子就打倒你太可憐了、所以想要陪你多玩一會……」

  「這裡我的台詞吧。啊—、真是麻煩。雖然卡麗萩拉大人下過命令,要好好地折磨之後再殺……但我對欺負弱者這種事完全沒興趣」

  姆基有點為難的樣子撓著自己的頭髮想了一會,隨後手持雙刀擺開架勢。

  「不管了。這一次我要強化到20%了。你要拿出真本事應戰哦、否則真的會死的」

  姆基默念起咒文、身體被黑色的魔法陣包圍,肌肉進一步隆起。

  「我要上了哦——」

  姆基輕描淡寫地用彎刀指向尤菲娜——咚!

  空氣微微地晃動、隨後姆基出現在尤菲娜的眼前。

  兩人的距離原本大約有十米左右。敵將居然一瞬間就衝到了尤菲娜的面前。

  嗡!——彎刀以驚人的速度劈過來。

  尤菲娜連忙舉起巨劍,彈開了對方的刀刃。

  猛烈的衝擊襲向手臂,尤菲娜的大劍差點脫手。

  「下面變得毫無防備了哦」

  姆基是二刀流。她的另一柄刀從下段橫掃過來。

  尤菲娜以向後跳躍的方式躲避,但還是未能完全避開。

  「——唔」

  禮服被刀尖劃破,血滲了出來。

  「怎麼了、這就不行了嗎?我的攻擊還沒結束哦!」

  兩把利刃像暴風一樣無情地襲來。不僅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而且每一擊都沉重得如同被巨龍的前掌撞擊。

  尤菲娜拼命地防守敵人的攻擊、但是——叮——最後巨劍還是被彈飛了。

  「嘿!」

  隨著高亢的叫喊聲、姆基向尤菲娜踢去。

  「——咕!!」

  靴子的鞋跟深深陷入尤菲娜的腹部、尤菲娜被踢飛到十米開外的地方、後背重重地撞在地面上。

  「……嗚、啊」

  尤菲娜已經難以呼吸。強烈的眩暈感向她襲來。視野也變得模糊。好像連內臟都快要從嘴裡被擠出來似的。全身劇痛、感覺身體似乎已經七零八落。

  雖然她拼命想要站起來、但卻無法動彈。

  手腳全都不聽使喚。沒當場昏過去已經是萬幸了。

  敵方士兵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傳進耳朵。尤菲娜不甘心地咬緊了嘴唇。

  「姆基、住手吧。不要再玩了」

  身披黑色鎧甲的敵將基斯特向前踏出一步說道。

  「我沒在玩啊。如果敵方要求單挑,勇敢地接受挑戰才是帝國軍人的做法吧」

  「既然如此、就快點了解她吧。尤菲娜的目的是爭取時間,等待其餘幾名公主的匯合」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你一副無心戀戰的樣子」

  姆基聽了基斯特的話後似乎對尤菲娜失去了興趣。她將彎刀插入背上的刀鞘,跨上自己的愛馬,向基斯特喊道

  「了解她的工作就交給你吧。我不喜歡殺沒有抵抗力的對手」

  「真是個順便的傢伙……」

  基斯特無奈地聳聳肩,隨後用冰冷的視線俯視躺在地上的尤菲娜。

  「鬧劇就到此為止吧。我國的國君希望將特萊克瓦茲納入版圖」

  「誰會……讓你們這種人……」

  「國君親口下令要殺了你。你就在那個世界欣賞街道被蹂躪的場景吧」

  基斯特張開雙手詠唱咒文、空中逐漸展開無數的魔法陣。

  「巨龍暴走」

  隨後,魔法陣中伸出閃著黑色光澤的粗大腳掌。在嚇得發抖的士兵們面前出現大群的霸王龍,數量大約有一百隻左右。

  「把尤菲娜吞噬吧」

  基斯特用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命令。

  於是其中一頭霸王龍緩緩地邁出腳步。

  隨後——飛快地向尤菲娜撲來。

  尤菲娜想要躲避,但卻無法動彈。她現在連握緊自己的巨劍這種事都做不到。

  「已經……不行了嗎……」

  淚水從尤菲娜的眼中潸然而下。

  (對不起……。明明和你約定過的……但我卻沒能守護好這個國家……)

  尤菲娜的腦海中浮現出和自己立下約定的那個人的形象。

  身披藍色斗篷的魔法使曾經將特萊克瓦茲從前所未有的危機中拯救出來。

  他曾經撫摸著年幼的尤菲娜的頭髮,這樣說道、

  「你現在太弱了哦。這樣的話無法保護重要的東西」

  所以、尤菲娜和他做了這樣的約定。

  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強,絕對會保護好特萊克瓦茲。

  但是……對不起。我還是沒能保護到最後。

  內心被悔恨和悲傷所充滿、淚水如同決堤般不停流淌。

  「不要…

  …我不希望這樣……」

  不希望自己的祖國被卡魯塔基亞的鐵騎蹂躪。

  拜託了……。誰來、救救我……!!

  恐龍巨大的身體向尤菲娜壓過來——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瞬間,這聲充滿氣勢的叫喊響徹四周。

  有一個人突然出現在模糊的視野中。

  拼盡全身的力量、用木刀擊打恐龍的鼻子。

  霸王龍倒在草原上痛苦地翻滾。

  「不要緊嗎」

  尤菲娜的身體被對方抱起來。

  當尤菲娜在逆光中看清那個人的面容時,她不由自主地發出驚叫。

  「恭、恭太郎!?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幸好趕上了。沒想到以前學的騎術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關於這一點必須好好感謝姐姐才行啊」

  尤菲娜這時才發現筋疲力盡的軍馬癱在附近的地上。馬鞍上繪著近衛騎士團的紋章。

  估計恭太郎是騎馬飛奔過來、趁勢打倒那頭恐龍的吧。

  不愧是長期修煉劍術的人,剛才的一擊確實非常漂亮、但是——

  「你……你在說什麼悠閒的話啊!你是笨蛋嗎!?明明藏起來就可以保證自己的安全……這樣下去你也會被幹掉的!快逃吧」

  「我拒絕」

  為了不讓尤菲娜繼續反駁、恭太郎在手臂內灌注力量。

  「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殺害這種事、我做不到」

  ——意想不到的一言

  抱著自己的手臂也出乎意料地強壯——咚、尤菲娜的心臟不由悸動了一下。

  「你應該說過吧、即使是男人,如果魔力高的話,防禦力也會相應地增強……?」

  映在自己眼瞳中的恭太郎的面容、好像感覺有點帥氣——尤菲娜的臉頰不由自主地變得火熱。

  雖然已經被大群的敵軍包圍,然而王仕卻毫不畏懼,露出爽朗的笑容。

  「既然如此、至少我可以成為你的盾。所以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可以嗎?」

  恭太郎目不轉睛地盯著尤菲娜的臉。

  尤菲娜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發紅的面容,下意識地轉過臉去。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心臟急速地跳動。

  這裡明明是戰場。而且對方還是那個色狼恭太郎。

  我在慌亂個什麼勁啊、快冷靜下來!

  這時草原上響起口哨聲、騎在馬上的姆基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大笑著說道。

  「哈哈、很體貼的王仕嘛。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男人衝到戰場上來呢」

  但是另一名將軍卻不屑地嗤之以鼻。

  基斯特高高地舉起手——

  「就算王仕出現,也不會影響大局。把他們一起踩扁——上啊!」

  ——她用力地揮下手臂。

  大群的霸王龍如同黑色的怒濤向他們衝去。

  《烈火的公主》終於恢復冷靜,向一動不動地抱著自己的恭太郎大喊。

  「恭太郎!你一個人快逃吧!這是命令!」

  「不是說過了嗎、我拒絕。——能站得起來嗎?藏到我的背後吧」

  恭太郎用對待易碎品般的輕柔動作把尤菲娜放下來。尤菲娜雖然勉強可以站立,但仍然腳步不穩。

  恭太郎把尤菲娜藏到自己身後,一個人勇敢地面對飛速逼近的恐龍群。

  公主向這個不肯聽從命令的傢伙大喊。

  「你、你這傢伙、明明只是個王仕,居然違抗公主的命令嗎?」

  「沒錯、只有這一次恕難從命……」

  恐龍奔跑時發出的聲音如同悶雷一樣驚人,就連大地都為之震顫。

  但恭太郎不為所動,逼視著飢餓的恐龍群,舉起朱漆木刀。

  「因為男人有著即使明知不敵也必須面對挑戰的情況……」

  兇惡的怪物們進一步加快了速度。

  敵我的距離只剩不到二十米。

  幾秒鐘之後、就會被恐龍群踩踏、撕裂、咬碎——

  大概連屍體都留不下來吧。

  可是、恭太郎卻絲毫沒有畏懼的樣子

  「有著絕對不能逃避的瞬間……」

  明明毫無對抗的方法。

  明明已經無處可逃。

  明明連萬分之一的生還機會都沒有。

  明明已經窮途末路。

  儘管如此——

  「還有必須貫徹自己所相信的正義的時刻——!!」

  恭太郎仍然勇敢地面對著大群的恐龍。

  霸王龍們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閃著寒光的鋒利牙齒,沖向恭太郎!!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高亢的叫喊聲、恭太郎舉起木刀——……

  恭太郎這樣認為——

  現在一定就是姐姐所說的那種時刻。

  無法使用魔法的《男人》無論再怎麼努力,最後也只能是螳臂當車。

  而且、他所使用的也只是沒經過任何魔法處理的木刀。

  在場的人大概誰都認為恭太郎和尤菲娜會被無情地踩扁、連骨頭都不剩,全被恐龍們吞食吧。

  就在潮水般的恐龍群即將吞噬他們的瞬間——

  就在仿佛連時間都已經停滯、一瞬間的靜寂之後——

  ——光芒。

  光芒從黑色的恐龍群中奔涌而出。

  轉瞬間、襲向恭太郎他們的十幾頭巨大的霸王龍如同在陽光照耀下的積雪一般,全部消失不見了。

  留下的是毫髮無損的恭太郎,他手持綻放著炫目光芒的長劍。

  以及被恭太郎緊緊護住的尤菲娜。

  「發、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太明白。那個時侯只想著至少要還擊一刀……」

  恭太郎眺望著自己的手。

  炫目的光芒並不是從木刀中發出,而是從恭太郎拳頭中發出的。

  注意到閃爍著光芒的劍之後,尤菲娜吃驚地睜大雙眼。

  「光之劍……!!」

  「什麼、這是……?」

  「是魔法哦!你在使用魔法!」

  「我在……使用魔法……」

  「而且還是和伽伊魯恩一樣的魔法!」

  伽伊魯恩就是曾經出現過的唯一的男性魔法使。

  記得和梅露露一起看動畫的時候,他確實是使用過這樣的光劍。

  數萬士兵因為這意想不到的情況而陷入混亂。

  這種魔法、真的那麼厲害嗎……?

  「居然會是「光之劍」……!?那個王仕明明是男性卻會使用魔法嗎?」

  基斯特忍不住開始發抖、她強作鎮靜地揮手命令。

  「殺了他!消滅妨礙國君大業的恭太郎!」

  大群的霸王龍再一次向恭太郎逼近。

  恭太郎一隻手扶著尤菲娜、另一手揮舞閃爍著光芒的長劍應戰。

  閃光從劍刃奔涌而出、巨大的恐龍被輕而易舉地彈飛。

  不出幾分鐘就把多達一百頭的巨龍全部消滅。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

  基斯特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呆然地站在原地、騎在馬上的姆基代替她高聲地下令。

  「全軍突擊!無論如何如何也要殺了那個王仕。取下他首級的人可以得到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以乘在黑馬上的姆基為首、數萬士兵向恭太郎和尤菲娜衝來。

  恭太郎手持光之劍嚴陣以待——但心中卻開始煩惱。

  (這可有點不妙啊……我不懂得怎麼手下留情。對人使用的話可能會傷及性命吧……?)

  就在恭太郎躊躇的時候,眼見著士兵們就要衝到面前了。

  可是、恭太郎的擔憂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瀑布般的水流、閃爍紫色光輝的衝擊波以及無數的閃電向士兵們襲去。

  「讓你久等了、尤菲娜姐姐!我已經趕走了敵人的小分隊、解放了被包圍的地方城鎮」

  「我都看到了、恭太郎!沒想到你會

  使用魔法……這樣一來也許就稍微能配得上我了!但是、你不要得意忘形哦、說到底也只是稍微有一點」

  「恭太郎哥哥、太帥了哦!好像伽伊魯恩一樣」

  蕾西亞、艾麗絲、梅露露——三位公主乘著飛龍趕來了。

  她們著地之後立即舉起巨大的武器。

  「居然膽敢玷污神聖的特萊克瓦茲大地……絕不原諒」

  蕾西亞揮舞著巨大的槍、將槍尖指向敵人——

  「女神落淚」

  流水像長龍一樣掠過天際,沖走了大量敵方士兵。

  「哦嗬嗬嗬」

  艾麗絲一邊高笑一邊揮動著巨大的鐮刀。

  「你們就回卡魯塔基亞好好宣傳吧!宣傳我艾麗絲.萊姆利斯.特萊克瓦茲的美貌和強大」

  空中浮現出無數魔法陣——嗡

  「死女神的舞曲」

  刀刃釋放出無數紫色的衝擊波,呈放射狀飛散,精準地擊斷了敵軍的武器。

  「梅露露現在非常生氣、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她舉重若輕地揮動著那件像是由斧頭和錘子組合而成的巨大武器。

  「梅露露閃電——」

  幾道巨大的閃電擊向地面,觸電的士兵們紛紛倒地。

  數萬名士兵逐漸失去了戰鬥力。

  「我來做你們的對手——!!」

  乘著黑馬的姆基拔出彎刀,策馬向公主們發動突襲。

  一直被恭太郎扶住的尤菲娜搖搖晃晃地奔向對方。

  「你的對手是我、來做個了斷吧!」

  「我對敗軍之將沒有興趣!閃開!」

  「我會讓你後悔說出這句話……!」

  遍體鱗傷的尤菲娜將手伸向側面。

  「出現吧、烈焰神劍」

  巨大的手甲裝著在尤菲娜的手臂上,她緊緊握住火焰包裹的大劍。

  尤菲娜逼視著肌肉虬結的敵將、將炎之劍指向對方。

  「既然你的身體被強化了,直接攻擊你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你是什麼意思!?」

  尤菲娜高高地舉起巨劍。劍刃被爆炎包圍。

  「哈——」

  隨著高亢的喊聲,她揮下了巨劍。

  「火龍演舞」

  魔法陣隨著劍刃的軌道展開——火龍奔涌而出。

  「嗚哦哦哦哦哦!?」

  姆基被火焰的洪流直接擊中,巨大的身體被打飛。

  「可、可惡、給我記住、尤菲娜……!」

  敵將喊出這句話之後,飛得無影無蹤。

  在四位公主的聯合攻擊下,三萬卡魯塔基亞軍隊兵敗如山倒。基斯特終於認識到已經無力回天,只好用顫抖的聲音下令

  「全軍撤退——……」

  基斯特的話音未落,卡魯塔基亞的士兵們已經爭先恐後地開始撤退。正在這時、響起一個敲擊金屬般的清脆聲音,國土的上空逐漸被閃爍著白色光輝的結界覆蓋。

  仰望天空的尤菲娜用激動的聲音說、

  「《大結界》恢復了……。看來母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呢」

  「太好了!」

  梅露露高興地一躍三尺高、恭太郎則一臉疲憊地坐倒在地上。就在他放鬆下來的瞬間、閃爍著光輝的劍也消失了。恭太郎把木刀收回腰際、如釋重負地出了一口氣說

  「看來終於圓滿解決了呢……」

  在王宮裡的《女神之腕》中。聽到女王已經甦醒過來的好消息後,整個司令室都沸騰了。

  「太棒了、大家都太棒了!特別是恭太郎,居然可以使用魔法」

  被變成鷲水豚的原王仕阿萊斯達難掩興奮地說。

  「原本還以為萬事皆休了。既然敵軍已經敗退,我又可以好好享受後宮生活了呢——!」

  近衛騎士和女官們互相擁抱慶賀、阿萊斯達也想要偷偷混進去,但是卻不幸被打了出來。

  在被歡呼聲包圍的室內,只有一個人露出複雜的表情。

  ——那就是阿露特。

  四公主凝視著屏幕畫面、屏幕上映照出梅露露和蕾西亞的身影,她們正喜不自禁地擁抱著恭太郎。

  「太了不起了、恭太郎大人」

  「大哥哥真厲害!不愧是梅露露的丈夫!」

  「請不要抱過來啊!某個柔軟的東西壓倒我身上了!」

  「你在陶醉個什麼勁啊、恭太郎!」

  「就是啊、你這個大變態!痛痛痛……」

  正打算教訓恭太郎一頓的尤菲娜痛得蹲了下去。所有人都一臉擔心地跑過去。

  「……恭太郎大人……」

  看著這樣的景象、阿露特難過地嘆了一口氣。

  匹克露在暗處注視著一臉寂寞表情的阿露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恭太郎會使用魔法這一點固然讓人吃驚……。但更重要的是,看起來後宮的爭奪戰會變得愈發激烈呢……似乎會發生很多有趣的事」

  後宮的主人、同時也擔任恭太郎教育工作的匹克露一邊低聲自語,一邊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裡是位於卡魯塔基亞帝國首都的《黑炎城》。在最頂層的帝王居室《黑蓮之座》之中。

  基斯特和姆基跪在高聳的王座之前,雙肩不停地顫抖。

  兩人都已經遍體鱗傷。基斯特手腕骨折、姆基全身都貼著膠布。可是、她們都沒有性命危險。

  不、不僅是兩名將軍,參加特萊克瓦茲侵略戰的士兵們雖然有幾名身負重傷,但卻無一人喪命。特萊克瓦茲的公主們在貫徹不殺生信念的情況下,成功地擊退了侵略者。

  兩名將軍發抖固然是因為不得不將戰敗的消息報告給女帝時感覺到的恐怖,但是除此之外,身為軍人受到那樣的戰敗之辱也是原因之一吧。

  基斯特保持叩拜的姿勢稟報說、

  「非常抱歉、卡麗萩拉陛下。我軍雖然曾經一度攻到距離敵國首都只有幾公里的地方,但卻沒有給敵方造成任何實際損失。在敵國的頑強抵抗下,我軍敗北潰散。作戰已經失敗,責任全在我的身上。無論什麼懲罰,我都甘願接受」

  在高高的上方安放著製作成蓮花形狀的黑色王座。通過紗帳隱約可見的人影稍稍動了一下。

  「報告我已經聽到了。你們就接受相應的處罰吧……」

  兩名將軍已經有了思想準備。她們低垂著頭咬緊牙關。

  可是、等了很久女帝也沒有向兩人使用魔法。

  相反她們還聽到了輕微的笑聲。

  「……可是、這一次就特別開恩,對你們從輕處置吧。如果失去你們兩人,對帝國也是一大損失」

  「感、感謝陛下開恩」

  基斯特深深地行了一禮、而姆基卻擔心地詢問。

  「雖然陛下說過會從輕處置……但我們究竟會受怎樣的刑罰啊?」

  「變成青蛙、烈火炙烤、剝皮示眾——吾不喜歡母親想出來的這些刑罰、因為看起來非常無聊」

  「那麼、陛下究竟打算……?」

  「吾想出了新的一百零八種刑罰。就把它們命名為《恐怖的一百零八刑罰》吧……」

  從紗帳後面伸出一隻纖細的手指。

  「基斯特……你要接受的是《貓耳》之刑」

  女帝的手指發射出黑色的光芒。

  被黑色閃光照射到的基斯特將軍的頭頂伸出一對尖尖的貓耳。

  發現自己光澤的黑髮下突然有貓耳出現,基斯特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地叫道。

  「這……這是什麼喵!誒!?」

  說到這裡,她驚愕地捂住自己的嘴。

  「句尾怎麼會不由自主地附上「喵」字呢喵……」

  「呼呼呼……這就是《貓耳》之刑。從今天起的一星期時間裡,你就要以這個樣子生活。句尾還會自動加上「喵」字」

  「唔……」

  基斯特苦悶地皺起眉頭。她是統領人數超過十萬的軍隊的卡魯塔基亞四將軍之一。可是現在頭上卻生出了貓耳、說話的時候句尾還必須加上「喵」字……這實在太過羞恥,基斯特光是想像就幾乎要昏過去了。最重要的是、她已經二十六歲,這種年齡

  已經不適合做如此的裝扮了。

  「暫且忍耐一下吧、基斯特。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必須要向特萊克瓦茲的公主們復仇啊」

  姆基小聲地激勵自己同僚。

  「姆基、你要承受的是一百零八種刑罰中的《女僕》之刑」

  「誒!?請、請等一下、卡麗萩拉大人!我這種粗人不適合那種裝扮!請饒了我吧——!!」

  但是卡麗萩拉毫不留情地釋放出魔法,黑色的光芒閃過之後,配有純白圍裙的女僕裝穿在了姆基肌肉發達的身體上。這套女僕裝的裙擺很短,袖口和裙擺還裝飾著花邊,看上去非常可愛。

  姆基將軍害羞地壓住迷你裙的裙擺叫嚷道

  「我從沒做過這種打扮啊!叫我怎麼去見部下」

  「哼哼哼……很可怕吧?這就是吾的懲罰方法。以後你們如果再失敗,還會接著有《恐怖的一百零八刑》等著你們」

  仿佛搖曳的黑色火焰一般、紗帳微微晃動,從裡面出現一個人影。

  卡魯塔基亞帝國是威傑利亞大陸上國土面積最大的國家,擁有其它國家望塵莫及的軍事實力,依仗武力不斷地吞併鄰國。

  掌握這個國家實權的女帝破天荒地出現在她們面前。

  長達地面的黑髮、烏黑的眼瞳、圓潤的臉頰、柳眉略微上翹,顯示出她倔強的個性。頭頂著皇冠、裝飾著花邊的漆黑禮服包裹著她一百一十五公分的嬌小身軀。

  她的右手握著的權杖是卡魯塔基亞國帝王的象徵、左手則抱著一個黑色的鷲水豚布偶,顯得十分愛惜的樣子。

  《殘忍》《冷血》《兇惡》《傲慢》《無情》《貪婪》《暴戾》……

  卡魯塔基亞帝國的女帝——卡麗萩拉.菲茵蘭蒂亞.卡魯塔基亞。其它國家的人雖然誰都沒有見過她的真面目,但卻總用這些可怕的詞來形容她。

  事實上她是一名剛滿八歲的少女。

  「你們經常會提到特萊克瓦茲的新王仕——恭太郎的名字。據說那傢伙會使用魔法。如果是真的、他就是繼伽伊魯恩以來第二個會使用魔法的男性吧……」

  「是的喵、他使用的魔法擁有非常強的威力喵」

  「正是如此。臣以為甚至可以和伽伊魯恩匹敵」

  「是嗎。哼、可惡的尤菲娜……越來越讓人嫉恨了……」

  聽了兩人的稟報,女帝一臉不甘地抱緊了布偶。

  「既然如此、就把那個王仕變成吾的東西吧。如果他真有匹敵伽伊魯恩的力量,屈身於特萊克瓦茲的公主們就太可惜了,只有統治卡魯塔基亞的吾才能配得上他」

  幼小的女帝卡麗萩拉用權杖指向特萊克瓦茲的方向,下了命令、

  「動用卡魯塔基亞的所有兵力奪取特萊克瓦茲的王仕恭太郎。基斯特、還有姆基,你們二人一定要從尤菲娜手中把恭太郎奪過來……明白了嗎?」

  「遵命!」

  在遠離特萊克瓦茲王國的黑炎城中。

  又有一個決定恭太郎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了——

  第一卷 終章

  位於王宮的《大庭院》中的溫室宛如玻璃的宮殿一般壯美。夜間被魔法所製造出來的人造燈光照耀著,在夜空的襯托下顯得愈發美麗。

  溫室內部不僅有無數怒放的鮮花、還栽種著許多高大的樹木。

  現在恭太郎正坐在溫室中央附近的一張長椅上。

  ——天空中有漫天的星斗。皎潔的月光灑在怒放的花朵上。

  眼前是一副令人心醉神迷的美景——但恭太郎卻因為過於緊張而顯得表情僵硬。

  從王城的方向可以隱約聽見悠揚的音樂聲和人們的談笑聲。

  現在那裡正在舉行慶祝勝利的宴會。聽說過一會兒還將開辦舞會。

  恭太郎也是取得這次勝利的有功之臣,所以也被要求出席這次的晚會、但是他很快就溜了出來,理由之一是他不習慣這種上流社會的社交場面。

  但是、最重要的理由還是——尤菲娜。

  今天早晨、他和大公主尤菲娜進行過這樣一段對話:

  「我想晚會的準備工作會很忙碌、所以現在先跟你說一聲。晚會開始之後請你儘快

  溜出來,在王宮的溫室等我。」

  「偷偷溜出來不會被責備嗎」

  「我……我有話要對你說,是非常重要的話。你不來的話我會生氣哦」

  尤菲娜的表情非常認真,而且臉色還略微有些泛紅。

  (用那樣的表情約男生出來,而且還表示有重要的話說……難道說……)

  恭太郎腦子裡想的《難道說》——就是所謂的《愛的告白》

  雖然恭太郎是既古板又木訥的武士少年,但對告白的場面還是有一定相關知識的積累的。他上幼兒園的時候曾經接受過一次女生的告白。記得那時候自己回答說「我還在修行、所以現在不能成立家庭」,拒絕了對方。這是恭太郎目前為止僅有的一次被女生告白的經驗。

  總之、事情的緣由就是這樣。

  來到溫室的恭太郎感到非常緊張。

  人們在等待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產生一些奇怪的想法,此時的恭太郎也不例外,各種猜想在他的頭腦中翻騰——

  討厭自己的尤菲娜應該不會突然告白的啊……

  但是、或許她真的喜歡上自己了也說不定……

  如果是這樣、我該如何回應她的心意才好呢……?

  果然還是應該拒絕吧?還是說、應該接受她的告白呢……?

  啊、對了。我不是想要幫助公主們嗎。感覺接受她的告白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和尤菲娜變得相親相愛、然後和她生育後代的話不就萬事大吉了嗎——誒、所謂相親相愛的話不就是指我也喜歡著尤菲娜嗎?為什麼我要以和尤菲娜相親相愛為前提來考慮問題呢?難道我真的喜歡尤菲娜嗎?不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我對那個凶暴的女人根本沒興趣。雖然說她既冒失又笨拙的樣子有點可愛、樂於幫助他人的性格值得稱道、作為公主一心為民眾著想的這一點非常了不起、吃甜食時那種心滿意足的笑容也讓人忍俊不禁——誒、為什麼我會莫名其妙地在列舉她的優點啊?這樣一來不就好像是說我也喜歡上那個凶暴公主了嗎、不對不對、不可能會有這種事。冷靜下來、快點冷靜下來。

  「讓你久等了、恭太郎。很抱歉來遲了」

  「沒事、我也剛到」

  恭太郎像從椅子上彈起來似的站起身。當尤菲娜的身姿映入眼帘時,他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在百花掩映下的公主美得令人窒息。

  和戰鬥時穿的那件不同,尤菲娜現在穿著更為華麗的禮服。精心盤起的頭髮上戴著小巧的桂冠,甚至還稍微化了一點淡妝。

  尤菲娜比周圍綻放的任何一種花朵都更為美麗、而且全身散發出符合公主身份的高貴氣息。

  「怎麼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啊、你是覺得我穿這樣的禮服不合適吧!?哼、反正我就是沒有公主的樣子嘛!討厭!」

  尤菲娜向恭太郎做了個鬼臉……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尤菲娜,這種可愛的舉止讓恭太郎心動不已。

  ——也許是因為現在身處燦爛的星空下,被百花層層圍繞著。

  ——也許是因為穿著華麗禮服的尤菲娜非常美麗。

  雖然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理由——但恭太郎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有點奇怪。

  喜歡以及討厭、純愛以及淫穢,恭太郎無法很好地理解這些概念。

  雖然不明白的事情多如牛毛、但是——

  如果現在被尤菲娜告白的話、我大概難以拒絕吧。

  恭太郎有這樣的感覺。

  公主清清嗓子,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向著恭太郎的方向邁出一大步。

  「請你來這裡是因為我有一件事想對你說。但是在別人面前很難開口……」

  「是、是嗎。那我洗耳恭聽」

  「雖然不知道……這樣說是不是有點奇怪……那個」

  「嗯……」

  「謝、謝謝你、恭太郎」

  「……誒?為什麼那麼鄭重其事地道謝啊」

  「在我快要命喪於卡魯塔基亞軍鐵蹄下的時候,你不是來救我的嗎?雖然我覺得沒有任何對策就衝上戰場的恭太郎簡直就是個大笨蛋……但是、也有一點—

  —真的只有一點而已哦——因為你的出現而感到高興。我能得救全是恭太郎你的功勞」

  「請不要那麼客氣。能得救應該說是上天眷念吧……。你想說的就是這個嗎?」

  「不、這只是順帶說的。我覺得必須先向你道謝」

  公主站直了身子,看來終於要說到正題了。

  「那、那個、恭太郎……。我、我……」

  恭太郎的緊張感更加高漲。

  我終於要被尤菲娜告白了嗎……?

  如果我接受的話、

  我就會和尤菲娜生育後代嗎……?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劇烈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經過了長時間的沉默——兩人的緊張感達到頂點的時候。

  公主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閉上眼、緊緊地握住雙拳、對恭太郎說道。

  「有、有一個敬仰的人!」

  敬仰……?。感覺這樣的告白有點奇怪啊。

  「你說的敬仰……也就是指喜歡嗎?」

  「喜、喜歡!?……我想這和喜歡的心情、有點不同……」

  尤菲娜一臉羞澀地繼續說。

  「總之、我有個非常敬仰的人。你應該也知道伽伊魯恩大人吧?在我小的時候、他曾經拯救了這個國家。那時候我和伽伊魯恩大人還約定過「絕對會保護好特萊克瓦茲」……」

  那個約定的對象是伽伊魯恩啊……。

  ……誒?稍微等一下、這就是說……

  「你敬仰的人就是伽伊魯恩嗎?」

  尤菲娜滿臉通紅地點點頭。

  恭太郎第一次見到她露出如此嬌羞的表情。

  ……原來不是、向我告白啊。

  恭太郎的緊張感一下子煙消雲散,感覺好像隨時會癱坐在當場。

  話說我為什麼要自作多情啊,實在太丟臉了……。尤菲娜明明討厭我,怎麼可能會向我告白呢。而且我也不喜歡尤菲娜這種粗暴的女孩。我們根本不會發展成相親相愛的

  關係吧。我真是太蠢了。

  「……關於你敬仰伽伊魯恩這一點我已經明白了。但是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件事呢?」

  「你不是使用過和伽伊魯恩一樣的魔法嗎。所以我猜想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不管什麼事都可以、希望你能告訴我」

  「是這麼回事啊。……不好意思、我什麼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不會瞞著你的」

  「是嗎……」

  尤菲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坐到了長椅上。一副非常失望的樣子。

  恭太郎望著她的樣子,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想法。

  那是關於自己應該選擇的道路——關於雖然想要幫助公主們,但卻不能和她們生後代的自己所能努力方向的想法。

  「聽我說、尤菲娜」

  「……嗯?什麼事啊?」

  「我會協助你們抗擊卡魯塔基亞的。另外還打算幫助你尋找伽伊魯恩」

  「誒、協助!?為什麼你願意做這種事……!?」

  「如果能找到伽伊魯恩、尤菲娜和他生育後代,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我、我我……我和伽伊魯恩大人?」

  尤菲娜臉色變得通紅,緊張得開始用手指擺弄著自己的發梢。

  「沒錯、這樣一來你就能成為新的女王,把我送回原來的世界。雖然和現在的方法比起來可能要多花費一些時間……但是既然我能使用魔法、在危急的時候應該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你覺得怎麼樣、不錯的想法吧?」

  雖然是倉促之間想到的,但恭太郎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這才是神來家長子應該選擇的做法。姐姐如果知道,也一定會讚揚自己的。

  可是——

  「說、說得也是呢。暫且不論我能不能和伽伊魯恩大人生育後代,你願意幫忙,我覺得有一點高興呢。啊、但是但是、對母親和妹妹們要保密哦。如果讓她們知道我敬仰著伽伊魯恩大人,一定會被笑話的。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可是——

  「知道了、我會保密的。放心吧、我的嘴很嚴的」

  可是——

  凝望著露出喜悅笑容的尤菲娜。

  為什麼我的心裡、會覺得有一點疼痛呢?

  恭太郎這樣認為——

  ——如果要貫徹正義,就一定會伴隨著痛楚。

  「你雖然既好色又變態,但是也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優點嘛。——好」

  尤菲娜從長椅上跳下來。露出有些戲謔意味的笑容。

  「作為獎勵、本公主陪你跳一支舞吧。在舞會上、公主和自己喜歡的王仕一起跳舞是我們國家的一種習俗」

  「我從來沒跳過舞啊。而且你看起來也不像擅長跳舞的樣子」

  「真是失禮呢。我可不是白當了十六年公主的哦」

  尤菲娜拉起恭太郎的手。

  「原本應該是王仕領舞的、但這一次就特別關照你,由我來領舞吧。注意聽音樂,配合我的步調」

  兩個人牽著手、踏著舞步開始旋轉。

  「就是這樣!跳得不是很不錯嗎,明明只是區區的恭太郎!」

  「明明只是區區的恭太郎這句話是多餘的吧!我的運動神經原本就不錯啊」

  「但是好像完全沒有節奏感啊。要和我跳舞還早了一百萬年呢。哈哈哈」

  「吵死了!我原本就沒說過想要跳舞吧!」

  下定決心支援尤菲娜戀情的恭太郎一邊忍受著胸中微弱的痛楚感、一邊在星空下跳舞。——如果這一天能就此平安度過,對於最近「厄運」連連的恭太郎來說,應該會成為一個難得的美好回憶吧。

  可是、特萊克瓦茲的女神又給予了恭太郎進一步的磨難。

  「餵、恭太郎!你踩到我的裙擺了!嗚啊啊啊……」

  「對、對不起!哎呀……」

  兩個人就這樣抱在一起跌倒在地。不知為何正好形成尤菲娜騎在恭太郎腰上的體位。

  而就在這一瞬間,有幾個人衝進了溫室。

  「恭太郎大人、原來你在這裡啊。請和我跳支舞吧、跳完之後兩人手牽著手生孩子……尤菲娜姐姐?」

  穿著華麗禮服的蕾西亞吃驚地睜大了眼。

  「恭太郎!你會使用魔法這件事為什麼不早點說呢!既然會用魔法、你就勉強有了和我跳舞的資格……誒、姐姐?」

  以尊大的口氣聒噪不休的艾麗絲看到眼前的景色也變得啞口無言。

  「大哥哥、我聽說男人也很喜歡女生穿禮服的樣子。梅露露的這件禮服很容易就能脫下來哦……尤菲娜姐姐?」

  穿著迷你裙&tubetop禮服的梅露露驚訝得跳了起來。

  「那個……雖然被人叮囑過不能做那種事。但是不知為什麼這一次被允許和恭太郎跳舞。所以那個……誒、尤菲娜姐姐!」

  穿著禮服,顯得楚楚動人的阿露特又開始顫抖。

  「不、不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無論如何否定、從客觀上看完全是尤菲娜騎在恭太郎的身上。

  「不愧是大公主,我還必須向姐姐多學習呢」

  「這就是傳說中的騎乘式啊!原來如此,還真有這種體位呢~~記錄記錄」

  「姐姐真是大膽~……」

  (顫抖……顫抖~~……)

  「真的不是這樣的—!」

  尤菲娜無法忍耐妹妹們的視線,慌慌張張地站起來、她一臉怨恨地瞪著恭太郎,大眼睛裡飽含著淚水,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全、全部都是你的錯!你這個大變態!」

  「為什麼啊!?我什麼壞事都沒做吧——」

  「出現吧、烈焰神劍」

  「等等!給我等一下!被連續揍那麼多次就算是我也會沒命的吧?」

  「吵死了!!你這個無禮的變態傢伙——!!」

  滿臉通紅的大公主向著後宮中唯一的一名王仕揮下了巨劍……

  王侍的名字是——神來恭太郎。生於日本的高中二年級學生。

  他的後宮生活才剛

  剛開始。

  第一卷 後記

  久違的讀者、以及初次見面的讀者,大家好。我是風見周。

  寫作【周】,讀作【めぐる】。如果大家能記住我的名字,我會覺得非常榮幸。

  本作《H+P—公主天國》,居然是風見隔了一年零兩個月之後才寫出的新作品。度過了如此之長的空白期,感覺自己好像又變回了新人。我會以此為新的起點繼續努力,還請大家多多支持。

  聽說有很多讀者喜歡在閱讀本篇前先瀏覽後記(正讀到這句話的你是不是也屬於這種類型呢?)

  所以風見打算在這裡先寫一些閱讀本篇之前的注意事項。

  《H+P—公主天國》這一標題是作者和主編、以及責任編輯一起絞盡腦汁想出來的。《H+P》不僅指副標題《公主+天國》、還包含《H+princess》,以及《Harlem+play》的意思。

  相信各位也已經發現了,本書的內容是有點H的戀愛喜劇小說。

  完全沒有前作《殺x愛—きるらぶ》那種悽美的戀愛成分。對於期待那種情節的讀者感到非常抱歉。但是讀者如果願意閱讀拙作,作為作者會感到非常榮幸。

  《H+P—公主天國》的主題和前作一樣都是【戀愛】。

  所以這次打算寫一些關於《輕小說作家的戀愛》方面的話題。餵—、那邊的人,不許退縮,好好聽風見把話說完。

  讀者群中希望成為輕小說作家的人數僅次於希望成為純文學作家的人數(真的嗎?)。所以、正在閱讀這篇後記的讀者中應該也有希望成為作家的人。希望這樣的讀者們——特別是男性讀者們能銘記住一件事。

  那就是——【要珍惜出道前就開始和你交往的女友】

  因為作家這種職業和女性見面的機會非~~常少哦。

  雖然現在間或會和作家朋友們去租借的工作室一起寫作,外出的機會也相應地有所增加,但幾年前經常整整一星期都見不到任何人。說到和別人的對話,大概只有【需要加熱嗎】【好的】這種程度的交流。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交到女朋友呢!(血淚)

  雖然過著這種灰暗的生活,但是也有些作家經歷幸福的戀愛過程後走上婚姻的殿堂。而這些作家的交往對象大多是【出道前交的女朋友】。感覺出道以後才交到女朋友,過上相親相愛生活的作家數量很少(說到底只是風見個人的印象)

  寫到這裡可能有些希望成為作家的讀者已經開始絕望了,不用擔心,出道後才遇到另一半的事例當然也是存在的。

  而在出道後交上女朋友的作家中,【和fans交往】的人出乎意料地多。名作家中也有不少和讀者結婚的人。

  也許有些人會覺得奇怪,他們是怎麼認識的呢。事實上有些是通過簽名會,有些則是fans主動給作家的主頁發郵件,以此為契機相識,之後關係變得越來越親密。(根據風見的調查)

  據說有些在女性中有人氣的作家曾收到附有相片的郵件,內容是【我是你的忠實書迷,請和我交往】。真有其事嗎……總有一天我也會收到這樣的郵件嗎?(滿懷期待地查閱電子郵箱)(發現全是GG郵件)

  雖然好像看到了一絲希望……但令人悲傷的是,這也是有例外情況的。

  那就是——貌似寫戀愛喜劇小說的作家不在此列。

  風見有幾位很英俊的朋友,而且還是人氣戀愛喜劇小說的作者,但他們都無一例外地感嘆【真是沒有女生緣啊……】

  前來參加簽名會的幾乎全是男人。偶爾出現的女性也全是代替兒子來參加的母親……雖然很高興男性書迷來捧場,但同時也覺得有一點悲傷呢。

  總而言之、作為輕小說作家,能和女朋友過上相親相愛生活的訣竅是——【珍惜出道前交上的女友】&【不要寫戀愛喜劇小說】這兩點。

  希望成為作家的各位、請一定要照著風見的訣竅做哦。

  ——誒?你問風見本人是否能做到這兩點?

  啊哈哈哈、真是討厭呢、這還用問嗎?

  完全做不到!(露出非常爽朗的笑容)

  風見正在沒有女生緣的道路上勇往直前。請哪位來救救我。十萬火急。

  但是、就算沒有女生緣也無需嘆息。風見知道立即就能變得幸福的魔法咒語。

  今天就特別地把這個魔法咒語教給大家吧。

  【只要有二次元、就沒問題】

  啊、真是幸福啊、啊哈哈哈(請不要用憐憫的目光看我)

  在風見以親身經歷現身說法,介紹戀愛經驗的過程中,篇幅也已經所剩無幾了,風見打算就此結束後記——不過最後還有一件事想告知大家。

  事實上在《H+P—公主天國》發售的同一天,風見的另一本新作《女帝.龍凰院麟音的初戀》也由一迅社文庫發售了。如果可以,希望大家也能一併購入。

  本書是系列的第一本,而能否出續作,全要依仗讀者們的支持。

  那麼、希望能和大家在第二卷的後記里再會。

  第一卷 插圖

  第二卷 序章

  網譯版 翻譯 [email protected]輕之國度

  觸手——如果從蠕動方式來看的話、只能用這個詞來稱呼纏繞在公主身上的海草。

  「啊……。不要……」

  從特萊克瓦茲王國的二公主——蕾西亞.拉朵因.特萊克瓦茲櫻色的嘴唇中發出充滿恐懼感的呻吟。

  公主穿著像比基尼一樣暴露程度很高的鎧甲。因此柔滑的肌膚大部分都暴露在外。

  帶著濕滑光澤的海草在蕾西亞的身上四處蠕動、仿佛是在舔舐她那吹彈可破的柔嫩肌膚。

  可是蕾西亞卻無法逃走。

  洞窟的石壁上到處都覆蓋著海草,這些海草像觸手似的纏住蕾西亞的四肢,把她吊起來,牢牢地固定在空中。

  蕾西亞的膝蓋彎曲、雙腿被迫大幅張開————也就是所謂的M開腳狀態。

  圍在纖腰四周、仿佛迷你裙似的盔甲被掀起,不僅是豐腴的大腿內側,就連被白色泳裝包裹的最中間那部分也完全暴露在恭太郎的眼前。

  「太、太難為情了……恭太郎大人……」

  二公主蕾西亞的臉頰被染成桃色、用泫然欲泣的眼睛凝視著恭太郎。

  「對、對不起!」

  恭太郎想要轉過臉去,可是卻做不到。因為他也被觸手似的海草捆得結結實實。

  雖說只要閉上眼睛就可以了、可是他就連那麼簡單的事都無法完成。

  晶瑩通透的雪白肌膚、櫻色的嘴唇、俏麗而又圓潤的臉頰,波浪狀捲曲的長髮,長長的睫毛下面是深邃迷人的大眼睛。

  蕾西亞就是這樣一位超級美少女,仿佛只是凝視著她就會被攝去魂魄。

  不僅如此。

  既溫柔又嫻熟、處事認真並且知書達理,蕾西亞生來就是一位具有公主氣質的美少女,可是與其高貴的氣質相反——她的身材卻非常火爆。

  無論是纖細修長的大腿、可愛的屁股、還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她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比藝術品更加完美。

  而最為完美的——當然還是她的胸部。

  雙峰像巨大的哈密瓜一樣高高隆起,似乎隨時會撐破遮蓋著前胸那薄薄的白色布料。

  不僅如此、還隨著蕾西亞肩部的顫抖不停地搖晃,顯得異常柔軟。

  比基尼似的布料無法完全包裹住她呼之欲出的雙峰,側面和下方的圓潤胸部大幅暴露在外,足以讓恭太郎的心跳急劇加速。

  就連在原本的世界經常被說成「古板」或「木訥」的恭太郎都無法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這也是因為蕾西亞非常有魅力的緣故、所以並不能單方面責怪恭太郎吧。

  ——咻嚕嚕!!

  無數的海草發出這樣聲音,潛入覆蓋胸部的布料中。

  「咦……啊!」

  蕾西亞的身體瑟瑟發抖,眼中因為恐怖感和羞恥心而充盈著淚水。

  綠色的觸手仍然不斷地蠕動,繼續侵犯著二公主。順著大腿向上延伸——纏上了圍在蕾西亞腰間的皮帶。

  最後、綠色觸手終於侵入了白色內褲似的泳裝。

  「那、那裡……不行……啊!」

  纏繞在蕾西亞身體上的海草像蛇一樣蠕動。

  開始慢慢地撕破她的泳裝。

  「不……不要……」

  蕾西亞用泫然欲泣的眼睛凝視著恭太郎請求說。

  「拜、拜託了……。請不要看、恭太郎大人……」

  白色的泳裝受到撕扯、布料破裂的聲音傳入了恭太郎的耳中。

  少年的名字是——神來恭太郎。在日本生活的高中二年級學生。

  他何以會陷入目前這種令人意想不到的狀況呢。

  為了說明這一點,需要把時間稍微向前回溯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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