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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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昔日朋友的姓名。出現在心中的情感,不光只有最純粹的喜悅。老實說,率先湧上心頭的反倒是困惑。

  但是莫可奈何,畢竟任誰都沒料想到,兩人竟會在這裡重逢。瑛太根本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不期而遇。

  「好久不見啊。」

  「……算是吧。」

  瑛太尋找著適合的詞句,同時玩弄著手中的球,當然球上並未寫有任何答案……

  「你搬走已有三年了吧?」

  「應該是四年了。」

  在LINE里中斷聯絡,則是過了三年半。

  「四年啦……」

  「沒錯,是四年。」

  每一次的回答,都讓瑛太有種雙腳懸空的感覺。兩人此刻僅僅相距兩公尺,卻不知該如何拿捏彼此之間的距離感。

  就讀國中時,雙方又是以何種語氣交談呢?

  「原來你已經搬回來啦?」

  「是能這麼說。」

  當年是以怎樣的語調,是以怎樣的情緒,一起在那邊談天說地呢?

  「這是哪門子的回答啊。」

  「我已經搬回來了。」

  瑛太語氣生硬地回答,同時拚命地思索著昔日的一切。

  「那麼,麻煩你來當投手。」

  「啥?為什麼……?」

  瑛太反射性地提問。

  陽斗已經轉過身去,邁步走向打擊區。

  「我們之前經常這麼練習啊,快開始吧。」

  「……之前是吧。」

  瑛太不再過問,站上了投手丘,然後從用具籃子裡,挑出一個尺寸還算適合的棒球手套,直接套在手上。一股許久不曾體會過的觸感包覆著左手,但是就算瑛太做好準備,也不代表他願意投球。

  「你不必跟我客氣喔。」

  擺出打擊姿勢的陽斗,以熟絡的口氣對著投手丘如此大喊。

  「我並沒有在跟你客氣。」

  站上闊別許久的投手丘,瑛太只覺得距離打擊區十分遙遠,中間相隔大約十八公尺。就算他想回應,也忘了吶喊的發聲方式。他一直過著與社團活動無緣的生活,從來不需要在這種距離下與人交談。

  「啥?你說什麼?」

  因此,陽斗出聲反問。

  「沒事。」

  瑛太記取剛才的教訓,扯開嗓門大喊。

  「那就拜託你啦。」

  陽斗以手勢表示可以投球了。

  事到如今已騎虎難下。

  瑛太就在還來不及平復心情的狀態下,振臂一投。儘管對於控球仍有不安,卻有準確投入好球帶。

  面對這一球,陽斗以略微往上挑的姿勢全力揮棒。

  不過耳邊只傳來物體呼嘯而過的聲響,唯獨揮棒的魄力過人一等。

  「球速也太慢了吧。」

  陽斗一臉苦笑地朝著投手丘喊叫。

  「我已經好久沒投球了,當然只有這點程度。」

  「你沒有繼續打棒球啊?」

  面對如此直率的問題,正伸手從籃子裡拿球的瑛太,動作稍微頓了一下。

  「只有心臟夠強的人,才能夠在國二的第三學期轉學後,於新學校加入社團。」

  事到如今,瑛太才感受到手中的球異常冰冷。

  「升上高中後呢?」

  「既然已有空窗期,也就不太容易再加入吧。」

  「是這樣嗎?」

  陽斗不感興趣地說著。

  「就是這樣。」

  為了斬斷心中的愧疚感,瑛太投出第二球。

  陽斗這次也全力揮棒。

  金屬球棒擊中球,在高高飛起後,落在右外野手的防守位置上。是一記右外野高飛球。

  「糟糕,繭磨破了。」

  瑛太拿起下一顆球時,陽斗正盯著自己的手掌。明明正值冬天,陽斗仍用手擦拭從額頭滴下的汗水,看來他應該揮棒很長一段時間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

  終於找到機會提問,瑛太對著打擊區喊出這句話。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陽斗抬起頭來,一臉不解地反問。由於雙方相隔一段距離,導致對話的步調很慢。

  「一般來說,高三生都會在暑假退出社團吧。」

  兩人的回答速度,莫名慢了半拍。不過與闊別四年的朋友聊天,瑛太倒是覺得這種悠閒的方式剛剛好。

  「我不是在進行社團練習,真要說來,類似一種祈願吧?」

  「這不算是回答喔。」

  「抱歉,稍微休息一下。」

  陽斗走向設置在一壘附近的長椅上。因為繼續站在投手丘上也無濟於事,於是瑛太便以相隔兩個人的距離,與陽斗坐在同一張長椅上。

  瑛太斜眼觀察著因繭磨破而低下頭檢查的陽斗。陽斗原本就長很高,經過四年的成長,雙方的身高似乎相差更大了。

  「……」

  找不到適合的言詞,瑛太為了驅散寒意,前後搖晃著身體。就在此時,彷佛要蓋過這陣沉默般,從校舍傳來管弦樂社的演奏聲。這首樂曲在高中棒球賽中,經常被用來聲援打者。

  「聽到這首曲子,就讓我想起夏季大賽。」

  陽斗狀似在取笑自己,神情苦澀地低語著。

  「南海大相模的橋本,他的外角球超會彎的,直球也快到不是蓋的。」

  「你們在預賽就碰上甲子園優勝隊,真厲害耶。」

  「只是我完全揮不到他投出的球,完全被人慘電。哈哈,如今回想起來還真想笑,他當真跟我一樣是高中生嗎?」

  陽鬥嘴上是這麼說,表情卻沒有一絲笑意,他目不轉睛看著出血慢慢凝固的手掌。他的手掌上,刻下了不斷揮棒練習的證明。能看見繭被多次磨破的痕跡,整個手掌也偏向黃色,都是他努力不懈所留下的成果。

  在愧疚感的驅使下,瑛太不由得將目光移開。

  他搬家至福岡後,就沒有繼續打棒球,以前在指頭上留下的繭,經過四年的歲月已完好如初。

  不知該將目光擺在哪裡的瑛太,下意識地望向落於腳邊的石子。

  「我當初還想說,可以打進更高的名次,唉~可惡,身上的汗流個不停。」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語調太過嚴肅而感到害臊,陽斗以略顯誇張的動作擦拭汗水。

  「弄得滿身是汗,又把繭磨破了……你覺得若是在這裡打出全壘打,就可以替那年夏天報上一箭之仇嗎?」

  「我不是想報仇,那種事我也搞不清楚,但就是因為不懂,才會想嘗試看看。」

  瑛太斜眼望向陽斗,發現他張嘴露出燦爛的笑容,是一張宛如少年般直率的笑容。

  這模樣莫名逗趣,導致一度忍住笑意的瑛太,最後不禁噴笑出聲。

  「你笑什麼啊?」

  「沒什麼,單純覺得你就是這種人。」

  明明是令人害臊的話,卻能夠毫不害羞地直接說出來。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陽斗露出不滿的表情,卻又心有戚戚焉地笑出聲來。沒錯,陽斗確實就是這種人。上述感想,更是惹得瑛太放聲大笑。

  在盡情歡笑過後,瑛太率先從長椅起身,就這麼一邊扭動著肩膀,一邊走向投手丘。

  「瑛太?」

  背後傳來陽斗困惑的聲音。

  「我沒辦法投太多球,就以一個打席來決勝負。」

  陽斗手上的繭已經磨破,繼續揮棒會很痛苦才對。

  「一個打席決勝負嗎?這主意不錯喔。」

  陽斗一鼓作氣起身,走進打擊區。

  瑛太踏了踏投手丘,確認好感覺後,閉上雙眼做一次深呼吸,接著慢慢睜開眼皮,但他並非看向打者,而是注視著好球帶。縱然沒有捕手,他仍在腦海中想像出捕手的手套。

  他慢慢舉起雙手,有如回想起國中時期的投球姿勢,將左腳抬起,在跨出一步的同時,把全身的力氣經由右手指尖傳至球上。

  瑛太使出渾身解數投出的球,迅速通過好球帶偏高的位置。

  陽斗徹底慢了一拍才揮棒。

  「太快了啦!」

  陽斗似乎認為瑛太剛才根本是在放水,不禁大聲吐嘈。瑛太沒有多加理會,繼續從籃子裡挑選球,在握了好幾顆之後,取出一顆握起來最順手的球。

  「想想瑛太你就是這種人。」

  陽斗像是開心地說完這句話後,立刻斂起表情,重新握好球棒,擺出打擊姿勢。

  瑛太投出的第二球是出乎意料的曲球,完全抓錯時機的陽斗,再一次豪邁地揮棒落空。

  不過陽斗並未針對使出變化球一事開口抱怨,看起來反倒更加幹勁十足,等待瑛太投出下一球。

  這下子已是兩好球,再一個好球,就是瑛太獲勝。

  話雖如此,瑛太光是投完兩球,右肩就開始感到疲憊。難得像這樣卯足全力投球,著實令他吃不消。就算覺得自己很沒用,但在這個瞬間,瑛太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投下一球。

  他將直指與中指貼在球的縫線上,這是投快速球的握法。接下來他便心無旁騖,回想著投出第一球的感覺,使出渾身力氣振臂一投。

  球朝著極度偏向內角的好球帶飛去。

  陽斗在短短一瞬間露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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