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溪雲初起日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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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上,水牛臥在橋頭,山神在後面安置牌坊的柱子。

  前些天,西山上不知下來多少妖獸,成群結隊猶如洪水一般滔滔不絕。

  幸好有水牛和山神守著,鎮子才得以安然無恙。

  三天三夜之後,獸群漸漸稀少,偶爾才出現一頭妖怪,但這些妖怪更為厲害,也更令人驚心動魄。

  有山魈,魑魅,長脖子妖怪落頭氏,戴斗笠掛劍的白猿,外貌醜陋,見到橋這邊的人就流口水的山佬。

  天上有骨雕,試圖下來襲擊百姓時,被水牛趕走了。

  甚至還有一根柱子,長著人臉,掛著一燈籠從鎮子中央走過,這是水牛放進來的。

  久而久之,鎮上百姓不再如先前一般擔憂,不過吃住還是呆在客棧附近。

  許多百姓動過舍了鎮子,去揚州避難的心思,不過被大家否決了。

  不只是故土難離,妖獸也早把後面路堵住了,現在只有堡壘式的雷車,才可能來往於城鎮之間。

  百姓安靜的呆著,山神繼續建牌坊,對西山下來的妖獸視而不見。

  只是這天,從東山下來一隻三足鳥,約有一頭牛那麼大。

  離的近了,在客棧台階上擇菜的怪哉看見,這鳥長著一顆西瓜大小的人頭,頭上有四隻眼。

  它有翅膀不飛,身姿挺拔,也不怕水牛,迎著朝陽直接朝鎮子走來,在臨近石橋時,「余」的一聲站住。

  臥著的水牛站起來,瞪著三足鳥,心說這孫子嘲諷誰的,讓誰「吁」呢。

  同為妖獸,三足鳥知道水牛的厲害,見它一臉不善,忙後退一步,「牛熊得,你我無冤無仇,幹嘛這麼看我?」

  怪哉走近,聽三足鳥喊「兄弟」為「熊得」,頗有些想笑。

  「哞…」水牛朝三足鳥吼一聲,中氣十足。

  「一股草味,難聞死了。」三足鳥拍拍翅膀。

  「誰他娘說草難聞。」草兒在河邊提水,聞言上了河堤,看到三足鳥後驚訝道:「你,你說的人話?」

  「很稀奇?」三足鳥昂著頭高傲的說,「我好歹長著一顆人頭。」

  「哞」,水牛又朝它吼一聲,估摸著讓它趕快離開。

  「余,余,余」,三足鳥喊停水牛,在水牛進一步生氣時,它後退一步道:「我就打聽一件事兒。」

  「什麼事兒?」怪哉問他。

  三足鳥探頭看了看鎮子,「前些日子,你們鎮上誰祈的雨?」

  「幹什麼?」怪哉不答反問,當初鎮上百姓和道士還沒求呢,雨就下來了。

  三足鳥翅膀相交,作拱手狀,「我想見見這位大人,以後我就跟他混了。」

  天生帶有詛咒,足以讓方圓百里寸草不生,滴雨不降,顆粒無收的怪獸余,今年在這兒失手了。

  三足鳥身上詛咒的厲害,它自己清楚,而能破去詛咒招來雨水的,絕對是個厲害人物。

  饕餮將來,誰知這廝怎麼個吃法,逃難還能逃到海上不成?還是跟著這樣的大人物安全。

  「我出生至今,只有前時痛快洗了個澡。」三足鳥整理一下羽毛,「我從沒這麼舒服和美麗過。」

  它殷切的看著怪哉,「求雨的人是誰?」

  「不知道。」怪哉搖了搖頭,「老天爺自己下的雨。」

  「不對呀。」三足鳥望著鎮子,絕對有人求了,而且它對水氣感知力很強,當時降雨中心就在這兒。

  當時鎮子上有龍出沒,它也打聽到了。

  ……

  不知有人投奔,餘生正趴窗戶上,望著樓下威風凜凜的神巫。

  只是這神巫有些出乎餘生的預料,他有些矮,大約同上一個米粒之珠前的餘生一般高。

  不過他很胖,有餘生兩個寬,臉跟彌勒佛似的,慈眉善目。

  在神巫身旁,跟著一頭狀若白虎,長著狗頭,留有馬尾巴,頗有王者風範的怪獸。

  怪獸那雙眼珠子是紅色的,瞪人時很兇,抬頭見了餘生,齜出了一口銳利的獠牙。

  兩軍交鋒勇者勝,具有亮劍精神的餘生張開嘴,也向那怪獸亮出了自己的白牙。

  唬的怪獸閉上嘴,只用一隻眼暗瞥餘生,心說這哪來的奇葩。

  伸手幫餘生把嘴合上,清姨道:「狗咬你,你還咬狗一口?」

  「當然不行,燉了做狗肉,多咬幾口。」餘生說,不過這怪物怕是轉基因的,不能當狗肉。

  倆人沒下去迎接神巫,只是站在窗邊,由清姨向餘生一一指認諸位城主。

  「腰上掛一把劍,手裡捏一本書的是驚風雲,當年被你娘欺負過。」

  「老娘當年還欺負過人?」餘生打斷她。

  你娘欺負過的多了,清姨沒好氣的白他一眼,繼續指著:「身上背一把銀槍的是四公子……」

  「四公子?只有一個人。」餘生又問。

  「排行老四。」被打斷的清姨不喜的拍餘生腦袋。

  「哦」,餘生老實一聲,然後問道:「那有沒有五姑娘?」

  清姨瞪他,餘生右手握住她的手,「你說,我絕不再插嘴。」說著,左手在嘴上一拉。

  從客棧開始,餘生總是想法設法牽她的手,現在清姨已經懶得拍開了,辦正事要緊。

  「這位四公子你記住,若與他斗,千萬別讓他的槍出手。」

  清姨說罷,等他問為什麼,卻見餘生抿著雙唇看她。

  小姨媽無奈,「因為他的銀槍投出,但凡道行和境界在他之下的,必被投中。」

  餘生瞪大雙眼,他大爺的,制導飛彈呀。

  清姨沒多做解釋,繼續向餘生指認別的城主,不過餘生很快記混了,最後忍不住說,「我記住他們作甚?」

  「以後別人給你送錢送禮,你不知他們名字,豈不傷人心,甚至把禮物收回去?」清姨說。

  她深知餘生脾性,即便告訴他以後將成東荒盟主,他也不一定記的住。

  但若說給錢,絕對記的明明白白。

  「哦,那再指一遍,方才沒記住。」餘生抖擻一下精神。

  出來迎接神巫的城主不少,神巫與他們一一寒暄客套後,才回到房間。

  「向黑水城打聽出那小子身份沒?」神巫進入房間後,迫不及待的問司巫。

  「回大人,黑水城主也不知,他之所以對那小子畢恭畢敬…」司巫抬頭看了看神巫。

  此時他慈顏尚在,善目已不見,眸子裡全是威嚴。

  「全因雷澤雷神在庇佑,但究竟什麼關係,他也不知。」司巫低下頭繼續說。

  神巫坐在位子上,手指敲著桌面,在寂靜的房間有節奏的響著。

  神仕把留下的那壇好酒為他斟上,神巫飲一杯後才道:「別管他了,現在登上盟主之位要緊,明天就召開城主會盟。」

  司巫忙道:「那日,劍平生,酒劍仙和燕亭聚在一起…」

  神巫抬手打斷他,「不怕他們鬧么蛾子,現在襲來東荒的可不只有饕餮。」

  司巫一怔,不解的看著神巫。

  「猰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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