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一問三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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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一時安靜。

  「是個禍患。」司巫說。

  「不用擔心。」白鬍子神仕說:「我聽說那余少主做這些事只為了錢。」

  「倘若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秦老太爺殺了。」白鬍子神仕一笑,「他自然不會插手了。」

  「不錯,也是我疏忽了。只想著摘清自己,好讓我們之後占據西城,卻忘記儘快出去後患。」司巫抬頭對白鬍子神仕說:「勞煩白兄走一趟,把那秦老太爺殺了。」

  「現在?」白鬍子神仕說。

  他還想早點睡呢。

  他剛納一小妾,今晚上正是一展雄風的時候,他大前天剛撐過四五個呼吸之間。

  養精蓄銳這麼多天,今天怎麼說也得十個呼吸。

  「避免夜長夢多。」司巫說。

  推脫不了,白鬍子神仕站起來:「行吧。」

  他先一步離開了,司巫望著他的背影也意味深長。

  白鬍子神仕離開不久,忽然,司巫旁邊的油紙傘劇烈的抖動起來。

  「怎麼回事?」司巫驚訝。

  不等他搞明白,油紙傘又豎起來,一鼓一鼓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掙扎著。

  「快,施法。」司巫對三個神仕說。

  三個神仕年紀雖然大了,但動作很快,迅速盤腿坐下,在身前插了三根粗香,後面油紙傘打開。

  司巫見他們準備妥當,伸手去抓那跳動劇烈的油紙傘。

  手剛碰到,「噗」,油紙傘被衝破,一縷輕煙冒出,向東南方向飄去。

  「攔住他!」司巫說。

  三個神仕出手很快,剎那間,粗香的香線射出,將那股輕煙團團纏住。

  「啊,」輕煙掙紮起來,冒出一個鬼影。

  鬼影一身白衣,下半身血染,此時正痛苦的慘叫著。

  「秦家小娘子!」司巫說,「快,一定不能讓她走了。」

  他盤腿坐下,也射出三根香線,纏住了秦家小娘子的鬼影。

  城外,義莊。

  餘生驚訝,「奇怪,怎麼救不活?」

  「是不是你滴的血不夠?」葉子高說,「別吝惜,再來一點,最好把傷口弄大點。」

  說著,葉子高取出一小瓷瓶,「止不住了也別浪費。」

  「你大爺。」餘生說,不過他還是又滴了一滴血,至於別的血,他滴進小瓷瓶,自己裝起來。

  巫院內。

  見秦家小娘子被纏住,司巫剛鬆一口氣。

  不等他把鬼魂封印,鬼影白光一閃,頃刻間將香線震碎,讓大堂亮如白晝。

  接著,那鬼影消失了。

  施法的三個神仕和司巫如遭重擊,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萎靡起來。

  司巫震驚的望著眼前這一幕,忘記了查看傷勢,「這,這,誰,不可能…」

  義莊內。

  終於,秦家小娘子有了動靜,起初雙手動了一動,很快雙眼也睜開了。

  剛睜開的雙眼有一絲詭異的紅。

  片刻後,她問道:「我,這是在哪兒?」

  「義莊。」餘生收起鏡子,剛要問話,被衛生知一屁股擠走了。

  「你好,我是衛生知,西城最英俊的鬼…」

  話說半截,衛生知被女鬼擠走了,「你好,我可以搶你嘛?」

  可惜,活過來的秦家小娘子根本看不見女鬼。

  「完了,還是不能光明磊落的搶。」女鬼憂傷。

  「義莊?」秦家小娘子有些迷糊,「我怎麼會在義莊,我明明在…傘里,對,我在傘里。」

  餘生和葉子高對視一眼,巫院果然捷足先登,把魂魄收走了。

  「還好本掌柜厲害。我告訴你們啊,這次本掌柜至少抽八成。」餘生說。

  「憑什麼?」

  「憑現在快結案了。」餘生得意。

  他回頭問秦家小娘子,「你還記不記得,你死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我死?」秦家小娘子抱著腦袋,「對,我死了,我生孩子死的,對了,我的孩子…」

  她霍然起身,但有些暈,晃了晃,葉子高本來出手扶的,但有一個人搶在了他前面——衛生知。

  「我的孩子呢?」她張望著四周。

  「你孩子不見了。」餘生安撫她,「我們就是來查當時發生什麼事的,你不記著你死之前發生了什麼?」

  秦家小娘子搖頭,「我,我不知道。」

  她幾天幾夜生不下,早已經到了生與死的邊緣,「我只記著,在失去意識前,有人喊…」

  她努力回想著,「出來了,好大…」

  之後的事,她記不起來了。

  「再後來,我站在了屋子裡,想看看我的孩子,一個巫祝走進來,把我收到了傘里…」

  餘生皺眉,這就有點難辦了。

  相當於什麼都沒問出來,也不知道復活了秦大戶兒的媳婦,秦大戶出不出錢。

  「你丈夫他們魂魄也被巫祝收走了?」富難問。

  既然她什麼都不知道,或許她婆婆,或者丈夫知道一些什麼。

  「相公?相公!」秦家小娘子瞬間清醒許多,「我的相公呢,他怎麼樣了,傷的重不重?」

  「你不知道?」餘生說。

  秦家小娘子搖頭,「我不知道,我剛站在屋子裡,見相公倒在門口,之後就被巫祝收走了。」

  「巫祝去的夠早的。」葉子高說。

  「不對。」餘生說。

  秦家人不會屍體也不收,直接就去請巫祝了吧。

  「這裡面有蹊蹺。」餘生說。

  「管他什麼蹊蹺不起蹊蹺,咱們再去復活他相公,他總應該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吧?」富難說。

  「有道理,關鍵時刻,還是老富的腦子好用,不像你們倆。」餘生說。

  「嘿,咱倆反被他倆鄙視了。」葉子高說。

  他們往出走,後面的衛生知攙扶著秦家小娘子下了棺材。

  「謝謝。」秦小娘子道謝,等出了大堂,她見衛生知怪怪的,驚問道:「你…」

  「我是西城最英俊的鬼。」衛生知得意的說。

  「你,鬼…」秦小娘子一陣驚嚇,向後一仰,暈了過去,幸而衛生知及時扶住。

  「娘子,娘子?」衛生知喊道。

  「好,好,這次死了就可以搶了。」女鬼說。

  「你有沒有同情心?」衛生知鄙視女鬼,「她丟了兒子,死了丈夫,你…」

  「他們要去復活他丈夫,你沒機會了。」女鬼一針見血。

  「對啊。」衛生知急忙抱起秦小娘子向餘生他們追過去,「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你們不能這樣。」

  但衛生知如何攔得住餘生他們。

  不過,等餘生他們辛苦的把秦公子屍體刨出來,復活後…

  秦公子睜開眼,迷茫的望著四周,接著「哇」的哭出來。

  凌晨時分,墳崗上。

  一大人如嬰兒一般哭泣,一問三不知,甚至不會說話,餘生想哭。

  唯一有收穫的是秦小娘子。

  她愛意和母愛一起爆發,蹲下身子哄起了秦公子。

  「我恨你們。」衛生知望著面前這一幕,瞪餘生一眼,跑到旁邊哭去了,「我的初戀呀,還沒開始,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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