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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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天使動漫

  圖源:神代小祈

  掃圖:神代小祈

  錄入:阿魯法

  校對:農夫紳士

  ——在這個世上,存在名為「現代魔術理論」,這套綜觀魔術年代史明顯算標新立異的魔術系統。

  現代魔術理論的雛形據說遠溯至據今四百年前,也就是公元一千六百年間,吸收當代既有的魔術理論為基礎所建立。

  照常理來說,一套魔術系統只採納一套基礎理論是神秘學中的常識,被視為其思想與歷史的根源應當獨一無二,且僅與單一宗教有所牽扯。儘管有卡巴拉、占星術(Astrology)、數秘術等等源自於類似觀點誕生出的理論互相結合的例子,卻絕對不曾有截然不同的觀點結合的先例。然而巫術、陰陽術等複數魔術被視為系出同源,它們經過整理與系統化後,被當作複合魔術系統這點在此先不納入討論,但是從所謂「每種魔術都必須僅此一套系統」這項基礎理論來看,原則上確實非獨一無二不可。

  如此一來,魔術則必然成為單一、範圍狹窄的技術,而且欠缺通用性。當需要利用不同基礎的魔術時,該魔術系統將失去發展空間這點顯而易見。假如面臨這種情況,魔術的進步也勢必面臨停滯的窘況。

  眾多當代魔術師認為,他們之所以無法邁入被稱為阿卡西紀錄、太一、真理、窮極之門等高階次元,全是基於某種理由。因此公元一千五百年的魔術師判斷,只要組織出一套當他們需要單一魔術時能將複數魔術一元化的理論,即可彌補至今為止的魔術缺失,或許也能將魔術轉化為完整的系統。他們以為只要追求這種過分缺乏現實感的理論,魔術理應可擁有更加完整的形式,當年他們正是懷抱這種異想天開的構思。

  在這種荒誕無稽又毫無節操的想法下孕育而出的概念,就是將不同系統的魔術經過組合創造出魔術的『現代魔術理論』。然後能運用這套理論者則被稱為現代魔術師(Superior Wizard),這種人在魔術師中也是一群被視作異端的魔術師。

  然而,在這個已經邁入被稱為水瓶座年代的現世,存在一位能掌握這種現代魔術理論的魔術師。

  他擁有一位無法剝除自身肩負的不幸,隨即走向生命盡頭的母親;也失去無法保護那位母親,在渺小夢想盡頭處不斷作夢的父親。他是一名繼承那位父親的遺願,奮力追趕夢想,持續置身無數險境的少年。

  那名少年追尋的事物,也就是他父親所追尋的事物,不過是絕非遙不可及的微小願望。因此對那位遠比自己更加優秀的魔術師父親來說,這肯定不是太難實現的夢想。

  但是少年的父親終究沒能實現心愿,那應該只是個任誰都能實現的渺小夢想——讓自己周遭綻放笑容。他僅僅渴求數人份的幸福罷了。就像所有人都會無止盡追求的那樣,但是,這卻是只有父親絕對無法實現的夢想。

  因此,那天當少年詢問父親的心愿時,少年的父親如此告訴他。

  ——鳥兒只要不過分翱翔於高空,就不會猛烈墜落。這樣不僅不會因為高度落差心懷絕望,更不會因為身體撞擊地面導致自我毀滅。

  少年的父親告訴他,假如想尋求自身幸福,就絕對不可以追逐自己的腳步。

  不過少年卻沒把父親的話聽進耳里。沒錯,少年早已著迷於父親的背影。他陶醉於父親總是佇立於自身前方,不斷追求神秘與夢想的眩目背影。少年以追趕擁有那種耀眼背影的父親為目標,他希望自己能成為像父親那種魔術師,期望總有一天能當上那種魔術師。

  於是少年不斷奔馳,他堅信父親追尋的事物,必定存在於這條他終將踏遍的尋夢道路盡頭。

  ——然而少年目前卻身處與實現這份心愿無緣的地方。

  此地並非他原先所處之水瓶座年代的現世,而是類似少年少女夢想中的世界,是個有著勇者與魔王,劍與魔法也形同理所當然,如童話故事般的世界。這裡不存在半點少年的目標、少年的渴求、少年許下的誓言,或是少年該守護的事物。

  就在他稍微遠離猖獗肅殺的魔術師世界,為了暫且尋求安寧、度過普通學生應有的生活的那天,在無關乎自己意志的情況下,陷入與友人共同被召喚去討伐魔王的窘況。他拒絕這項請託,並與回應這份請求的友人分道揚鑣。沒錯,少年有自己的目標,所以他無法與友人同行。他現在也正為了達成父親的遺願、為了遵守那項約定、為了回歸原本的世界而努力。

  而少年於那天離開王宮後,他首先前往的目的地正是冒險者們集結的場所。

  「——打擾一下,不好意思,我想請教你很常來宵暗亭嗎?」

  當少年待在被稱為「宵暗亭」這間冒險者仲介機關的櫃檯等候時,身旁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儘管對方沒使用敬語,她的語調卻絲毫不顯粗魯,其口吻反倒讓人感覺她誠懇有禮。聲音的主人來自於少年隔壁、照順序等候櫃檯受理事務的少女。

  少女留有一頭仿佛夕陽溶解後殘餘下來的艷紅秀髮。她面向少年的臉龐威風凜凜,以那雙銳利的眼眸凝視少年暈染一抹朱紅的白晰容顏。

  她的容貌與打扮充滿氣質。頭戴寬帽檐帽子,穿戴以白色為基底、四處點綴燃燒般赤紅的輕鎧甲與騎士禮服。身體曲線纖細,恐怕在那副鎧甲中還隱藏著線條柔和的四肢,是位令少年不禁流露出讚嘆聲的美女。

  她以舒適卻穩如盤石的姿態端坐在椅子上,少年不禁為她那份從容與泰然恍惚。少女宛如一柄沉靜的劍,她周遭的氛圍連僅對劍術一知半解的少年都明白她毫無破綻,應當是相當程度的高手。她的年齡從身高與容貌看來與少年相差無幾,但少女卻散發出不讓人認為他們年齡相仿的氛圍。

  沒料到會有人找他搭話的少年、用略顯猶豫的態度答覆她。

  「不,從來沒有。老實說今天我是第一次來。」

  「真巧,我和你一樣今天初次造訪此地。我有點不確定,不曉得希望能加盟的人是不是在這裡排隊就好。」

  「我想排這邊應該沒問題,因為其他窗口似乎跟這裡的窗口不同,想承接委託的人都在別處窗口。」

  說出此言的少年指向談笑甚歡的角落深處,那邊也和少年待的位置一樣有窗口,聚集該處的人是群感覺上經常利用這個仲介機關的團體。

  「難道說你也是冒險者?」

  「是的,說來丟臉,我是個撇除戰鬥就別無所長的女人。我想說要賺取日薪的話,來這裡是最佳選擇。」

  少女輕拍佩掛在腰際長劍的劍柄尾端,以開朗參雜自嘲的語氣答覆少年的提問。果然不出少年所料,少女應該是靠戰鬥為生的人。其實光看見她豎於側身的長劍就能一目了然,況且她的外表也充滿戰士與騎士風貌,要說當然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接著少女唐突地報上名號。

  「我叫蕾菲爾•葛萊齊斯,不介意的話,我想請教你貴姓大名。」

  「什麼?」

  少年面對突然有人向他報上姓名,還被要求回報姓名的情況,他不禁發出訝異聲。

  於是少女——蕾菲爾浮現有些尷尬的表情開口道。

  「啊,真抱歉,突然請你報上姓名想必你也很困惑,但我姑且有自己的理由。」

  「……理由是?」

  「請不用如此警戒。其實,原因是我今天一大早到救世教會時,愛爾休娜有道指名給我的神諭,內容是要我今天像這樣和身旁的人互道姓名。」

  蕾菲爾以毫不隱藏覺得麻煩的口吻伴隨嘆息說道。

  論及救世教會,是信奉女神愛爾休娜為至高神,在這個世界擁有最多信徒的宗教。他也曾在謁見大廳里聽過神諭,內容是關於叫某某名字的魔王和他即將採取的行動。

  難道她也是聽到神諭才做出這種舉動的嗎?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天啟?」

  「這點我也不知道,只是根據梅特爾的主教所言,愛爾休娜的神諭傳達要我在今天與造訪我身旁之人締結某種關聯。」

  「所以你才問我的名字?」

  「正是如此。」

  「因為神諭的緣故嗎……總覺得聽起來很可疑……恕我失禮。」

  由於實在是聽到太過於抽象的神諭,致使少年不經意吐露真心話,於是他趕緊訂正發言。

  既然會去禱告就代表她也是教會的信徒,這種言論在此般人物面前未免太不謹慎。

  儘管少年內心苦於自己的失態,但是蕾菲爾卻僅是莞爾一笑。

  「呵呵,你說得沒錯,確實該小心為上。我倒是無所謂,不過要是被虔誠的信徒聽見,會被迫聆聽冗長繁雜的訓話喔。」

  「是我太過輕率了,以後會注意的。」

  「不過聽到這項神諭後馬上提

  出異議的我,或許也沒道理說你就是了。」

  「咦……?」

  少年正好轉成側臉,他的雙眼不禁瞪大。換句話說,她早上已經親身體驗過那番冗長繁雜的訓話了嗎?

  「真是的,沒想到照慣例去禱告竟然會碰上那種事,拜此之賜,我的行程不小心拖到比預定時間更晚。」

  「真是難為你了。」

  「反正是我自作孽,光會抱怨也不是辦法。」

  「那麼你今天就為了遵守這項神諭,一直像這樣跟人互報姓名?」

  「是啊,你已經是第十人。」

  「這可真是……辛苦你了。」

  「確實如此,到我解釋這是基於神諭的緣故時,甚至有人把我當成怪人……那個,還被人誤以為我是在提出無恥的邀約。」

  「這樣啊……」

  眼前的蕾菲爾吐出伴隨憂鬱的嘆息,少年發出稍微能接受她這番說詞的聲音。他不曉得蕾菲爾是否確實有被當成怪人過,但是任誰被像她這種美女搭話,甚至是打探姓名,屏除性格過分小心謹慎的人,肯定會有男性以為這是來自女性的邀約而雀躍不已。她會發出此般看似沉重的嘆息,想必也是歷經多次這類誤解的緣故。

  「那麼,你意下如何?假如方便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貴姓大名。」

  (插圖)

  少年認為光報上姓名也不會對自己造成妨礙,於是開口道。

  「我是水明•八鍵。」

  這就是身為現代魔術師的少年八鍵水明,與蕾菲爾•葛萊齊斯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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