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 章:灰姑娘不會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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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來宛若白紙。什麼都沒有。

  可以說,未來的可能性是無限大的,也可說現在是完完全全的零點的開端。

  對於不得不面對的未來,我仍未找到答案。

  因為那是一個,誰也不知道的故事——

  葛葉女子魔法學院的地下有一個原書圖書館。

  這座圖書館既是守護著對於魔法使來說可謂是至寶的《原書》的要塞,同時也承擔了把那些將世界染上混沌的「食書獸」引誘而來並將其驅除的魔法之責。

  在收納了眾多《原書》的書架上,那一日的一本新的、特殊的原書被擺放在了那兒。

  「不用,做到這種地步吧……」

  土御門靜看到那副異樣的情形之時緊緊地皺起來眉頭。

  在那台座之上放置著一本《原書》。從四面用鎖將其緊緊地束縛住,一看就是為了讓它不被任何人打開所以如此嚴密地束縛著它。

  「這是必不可少的措施。決不能讓貴重的《原書》遺失。」

  下達這個命令的男子在一旁一臉滿意地說道。

  「封印書架。」

  在這個書架上收錄的《原書》都沒有契約者,變成了僅僅是被榨取魔力的道具。

  原本這僅僅是對於那些會危害到契約者或者周圍人的《原書》才會實行的措施,但十三人委員會卻對《灰姑娘》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好了,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在男子的指示下靜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地面上描繪的魔法文字放出光芒之後,封印也就完成了。

  這樣之後,便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可以接觸到《灰姑娘》了吧。

  原書沉默著,被堅固而又冰冷的鎖緊緊囚禁著。

  宛如被判了死刑一般,靜在心中如此想著。

  靜踏進了學院長的辦公室,學院長以及她的分身們此時正在裡面忙碌地工作著。

  「稍微離開了一下事情就堆積如山了啊。不好意思啊,沒辦法顧著你了哦。」

  像是和桌子已經連在了一塊兒的學院長一邊整理著文件一邊對靜說道。

  除了整理文件的學院長以外,還有在讀著書的學院長,做著星座占卜的學院長,喝著茶的學院長,以及還有做著清掃工作的學院長。

  「《灰姑娘》封印好了。」

  對於有很多個學院長這件事靜已經不會感到驚訝了,靜淡淡地報告了封印的事。

  「嗯……辛苦了。對不起強迫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

  「沒有……」

  封印的事情本來應該是學院長去做的,但是委員會的那個男子卻要求靜去做。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可能只是想要顯擺一下自己的權力吧。

  「靜,要喝點茶嗎?」

  沉浸在優雅地午後茶之間之中的那一個學院長邀請著靜。

  「不了,我……」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畢竟機會難得請一起來吧。」

  靜知道就算抵抗怕也是無勞,靜一邊嘆著氣取了一杯茶。西洋式風格的茶杯里泡著的是綠茶。

  「看樣子成功了吧。」

  學院長一下子就說到了點上。

  「……成功了。」

  若是失敗了的話那學院也可能會沒有了。母親用生命守護的這個地方我怎麼可能會讓它不在,靜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女性。

  「這樣啊,這真是一個可靠的回答啊。」

  那個學院長好像並不介意靜尖銳的視線。

  「你的母親大人也是如此。 一旦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不會迷茫,不會動搖,不會依賴任何人。孤高,卻是最強的『原書使』。從她是見習使的時候開始就沒有變過。」

  靜有些驚訝。雖然知道作為「原書使」的第一次戰鬥上就很活躍的母親,但在這之前作為原書見習使在學校上學時候的事情還從未聽人提起過。

  想要問關於母親的事情。一邊想著卻又無法率直地說出口的時候,學院長反而向靜問道。

  「你想過為什麼《原書》一般選擇年輕的少女來作為自己的契約者嗎?」

  「為什麼……嗎。」

  從未想過這樣的事情。

  若是為了和「食書獸」或者魔法獸戰鬥的話,僅僅選擇無論是肉體還是精神都仍在發展路途上的少女怎麼想都有些說不通。

  為什麼,《輝夜姬》會選擇自己和母親呢。

  「我是這麼想的,《原書》會不會是擁有著一定的思想和感情的存在呢。」

  「這麼會,那麼——」

  正想要否定,話卻一下噎著了。

  確實,《原書》在人選的選擇上有一定的傾向。靜也經常會被人形容說無論性格還是容貌都和她的母親很相像。

  為了可以更好地引發《原書》的力量,契約者往往需要把自己與故事重合併達到同步。說的更為直白些便是,和故事的登場人物,尤其是故事的主人公有一定的相似度。

  這樣的話便能更加受到《原書》的喜愛,也會更加容易地引發《原書》的力量。

  可是,這有點像是——

  「宛如談戀愛一樣。」

  學院長像是直接領會了靜腦海中浮現的話語一樣開了口。

  「在魔法學校入學的時候在原書圖書館之時『相親』。在那裡對原書一見傾心人後成為原書使的占了很大的部分。而像你那樣從父母那兒繼承《原書》的例子也有,但這樣的相見很少。會有一生都保有這份契約的人,也有過了幾年契約便終結的例子。你有沒有覺得這越來越像是戀愛了。」

  那樣的事,至今也仍未思考過。

  「我好像讓你越來越混亂了。請忘了吧。這就是些玩笑話。」

  學院長眯起了眼,小口地品嘗著看起來很好喝的綠茶。

  正如魔女之夜這個名字,在很久以前,遠古時期的魔女們為了慶祝春天的到來徹夜慶祝,因此才有了魔女之夜。

  直到現在,它的宗旨也仍未改變。

  只是,原本的小規模變大了,時間也變得長了。

  原書使們進行著魔法之力的比賽,相互碰撞所產生的白魔法通過原書圖書館注入了全世界。從而可以抑制在春天便會活躍的黑魔法—「食書獸」。

  對於魔法使們來說最重要,並且也最大的活動。

  那便是魔女之夜。

  靜發出了大大地感慨,並且抱著萬分的緊張的心情迎來了那個日子。

  今日,若是輸了的話便無法在魔女之夜上出場。

  不止如此,日本學校還有可能就此被廢。

  日本校的廢校。這塊地方的原書圖書館的解體。對於靜來說這就等同於失去自己所生長的故鄉。

  —絕不承認那樣的事情!

  緊緊盯著等候室的床榻,靜拼命地祈禱著。

  「終、終於到了啊……」

  佐渡原舞一臉緊張的樣子說到。舞是在這次預選的最終賽上,作為候補的原書使成員被臨選出來的少女。《原書》的話,越多的人閱讀過便會擁有強大的魔力。從這點上來說,舞所持有的《鶴的報恩》是遠遠不及《灰姑娘》的。也並不是戰鬥向的《原書》。不過,舞的《原書》能夠強化隊友治癒傷勢的能力,是十分寶貴的魔法。

  舞的臉色很差。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啊。幾乎都還沒有怎麼訓練就突然要來真格的了。

  「請安心吧。我會保護好佐渡原同學的。」

  幾乎是強行讓舞坐下來「希望你可以在上場前好好休息」。靜默默嘆了口氣。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舞其實基本上是沒有戰鬥力的吧。但靜對她說,只要能加入我們隊就足夠了。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會因為人數不足的原因不戰而敗。

  必須要贏。

  所以自己要帶著舞的那份力去戰鬥。靜狠狠地定下了決心,抑制著心頭的那份悔恨。

  「靜,沒事嗎?」

  罕見地,有子居然很擔心的樣子看向了自己這邊。

  「沒問題。一定會贏的。」

  「不是這個意思……」

  有子的嘆息並沒有傳遞到靜的耳朵里。

  會議室的中央浮著一個球狀的物體。在那兒映出了正在等待著的靜她們的身影。

  而在球體的周圍則是一個放置著十三個座位的圓桌,分別坐著十三位年長得魔女。

  然而,其實她們並沒有真實地在那兒。而只是使用了魔法扭曲了空間,使得讓人看起來像是坐在那兒罷了。

  十三人委員會。這些老魔女便是被人如此稱呼的。

  「今年可真是豐收的一年啊。」

  「嗯。已經有幾十年沒有這麼多數

  量的《原書》覺醒了。」

  「是啊,是啊,這勢頭快要把因為七年前那件事而失去的數量彌補回來了啊。」

  處於魔法使頂端的老魔女們都很高興的樣子。

  「英國名為亞瑟的繼承者出現了。」

  「德國則已產生了至今為止從未有過人數的原書使。」

  「可是那位領隊的《原書》是《魔彈的射手》吧?沒有更加有名有力量的原書契約者嗎?」

  「美國的《原書》僅僅只是掛個名罷了。」

  「『複合原書』嗎?說是研究的相當隨意的模仿著別的原書。」

  「看起來好像對於神聖的《原書》研究地很有心得的樣子。其實不過是令人可悲的傢伙。」

  「若是太過胡來的吧,無論是誰……」

  面對著這些老魔女們和在她們邊上那些溜須拍馬的人的對話,學院長心裡十分的厭煩。

  對於她們來說,原書使都不過是《原書》的附屬品罷了。早就開始煩透了的學院長對著那八個現在也仍舊在學院裡四處奔走的自己申請到「我想要換一下」。

  那八個自己的回答幾乎是同時傳來的。所有人都答到「不要」。

  想想的話畢竟這些都是自己,所以這樣一致的回答也是當然的。然而,之前為了決定誰去面對這群老女人的時候而抽了簽,不信「中籤」的卻是自己。

  明明都是自己,可是貌似抽籤的運氣還是有差別的。

  「對了,日本學校怎麼樣了?聽說領隊是土御門家的繼承人啊。」

  「是的。靜她一直都表現得很出色。」

  一說出靜的名字,老魔女中的一個人便反覆在那邊用著很明顯透露著不快感的語氣說道。

  「不要再犯七年前那樣有失體統的事情就好。」

  賭上了性命去守護這個學院卻被隨意地說成了有失體統。擁有著根深蒂固的權力寶座的那些人,到處都充斥著腐朽透頂的氣息。乾脆讓她們徹底腐爛就那樣倒權算了不行麼。

  學院長不動聲色地想著這樣的事,不住地笑著。

  「《灰姑娘》的事件暫時就這樣吧。你不覺得日本校對於原書使的教育很不充分嗎。」

  「實在抱歉。」

  「七年前,我們失去了那麼多的《原書》。原書的損失是世界的損失。你要好好地這般教育原書使她們。」

  「……是的。」

  學院長垂著腦袋,罵著自己那抽籤的壞運氣。

  阿卡特·亞麗亞一個人坐在觀眾席上。

  儘管場內滿滿地全是人,可為何只有她的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呢。

  其他的觀眾都遠遠地看著阿卡特,偶爾不小心對上了目光便馬上慌張地移開了視線。

  從很久以前開始阿卡特的周圍就沒有人會靠近。

  不管是飼養的貓,還是附近的孩子,一看到阿卡特就會急忙離她遠遠的。

  好像就連同在德國校的成員都對她有所顧慮而刻意和她保持距離。

  —為什麼大家都怕我?

  從未和任何人吐露過,阿卡特自己悄悄地煩惱著。

  「可以、坐在你邊上嗎?」

  和阿卡特說話的人是凜·戴維斯。

  「……是空位。你隨意就好。」

  阿卡特回答道。內心湧起了些許的欣喜,當然,她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任何別樣的情緒。

  「也讓我和你們一起坐吧。」

  這次印度學校的馬哈卡莉也來了。這次她沒有帶著撒花瓣的隨從,取而代之的是為她按摩和端茶的侍從隨行著。

  「姐!這裡好像空著!」

  「雪蘭,不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響。會給其他人添麻煩的……啊啦?」

  中國學校的領隊李雪梅和雪蘭姐妹兩人也結伴而來。

  「失禮了,可以讓我們也坐在這裡嗎?」

  俄國學校像是國家隊一般,全員都到齊了。

  「喂,亞瑟,這裡好像空著哦。」

  「慢著!讓我們的王做那樣的位子嗎!?」

  英國學校的人在亞瑟之後也來了,兩個隨行的人也一起來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阿卡特的周圍已經坐滿了各個學校的成員了。

  「哎呀。我本來還想著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安靜靜看比賽的地方。」

  凜一副很不滿的樣子,而阿卡特則相反的很高興。她並不討厭熱鬧。

  「那麼接下來……會是誰贏呢?」

  「日本校吧。雖然尤梅里亞·卡贊的實力不可輕視,但她的對手可是土御門啊。」

  對於俄羅斯學校的瑪利亞的嘟囔,瑪哈卡莉回答道。

  「卡贊很強。曾經和她實戰過的我是不會說錯的。」

  「沒錯。那個人還沒有給我們見識過她的實力。」

  李氏姐妹倆一齊注視著卡贊。

  「尤梅里亞·卡贊,你怎麼看她?」

  凜問道。

  「……誰知道呢?」

  「啊啦,這么小氣?我明明很想知道被稱為『神眼』的你是怎麼想的呢。」

  其實,阿卡特現在的腦子裡正想著一大堆別的事情。

  應該準備些什麼食物才好呢。

  這種時候的話,要是買些爆米花和飲料什麼的就好了。最大量的那種。然後和大家分著吃。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乍一看之下,並看不出外表很冷淡的阿卡特會在思考這那樣的事情,而其他學校的領隊們則分別都在預測這比賽的結果。

  大家各自都有著各樣的想法,然而果然無論是誰都覺得日本學校比較有贏的希望。

  大家的理由大多便是土御門靜的存在。

  現存的最古老的《原書》便是《輝夜姬》。

  雖然是最古老的,但真正擁有最強《原書》的,在土御門家漫長的歷史中也僅僅只有三人做到了。其中一人便是靜。

  因此,面對土御門靜的力量,各校的領隊都感覺收到了威脅。

  只有一個人,凜·戴維斯除外。

  「……要開始了。」

  突然亞瑟開口道。

  隨後便響起了預示著比賽開始了的鐘聲。

  *

  舞會當天的早上十分忙碌。

  剛起床吃完早飯沒過一會兒便被美沙拉去了美甲店,指甲被弄得閃閃發亮之後便是接送的碰頭問題了。聽說無論是什麼舞會,男生來女生家接送女生是一直以來的慣例。

  順便一提,接送我的是美沙的同年級學生,舞會的實行委員的人。

  他是一個很陽光很健談的人,就算對方是像我這樣的有些交流障礙的人也毫無顧慮地和我講話。是很好的一個人。美沙好像有和他提醒過,不要讓我覺得不舒服。

  然後碰了頭之後,便去美容院修整了一下頭髮,為了不讓裙子變得太緊,克制地吃了些食物,然後天色便已經完全黑了。

  「不好……可能緊了點。」

  美沙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周圍,一邊聽起來有些痛苦地發出了呻吟。

  「因為剛剛那樣吃了東西了啊。」

  「可是,我那是餓得不行了啊。話說,比起那個,你看我有沒有哪裡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沒關係啦。啊啊,不要那樣子碰頭髮,好不容易才做好的造型會塌掉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張的緣故,美沙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是這個狀態。每每這時,冴子阿姨都會安慰她。

  在她們兩個人說著話的時候,我的注意力便都放在了手機上面。

  靜和卡贊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比賽的詳情會在以前卡贊曾經告訴過我的那個只有魔法使才能看得網頁上實時轉播。

  前天想起來的時候試著打開了一下那個網頁,沒想到我現在也可以看到那個網站的內容。

  不,不是這樣的。其實從那之後,我一直都對比賽的事情在意的不得了才對。

  我啊,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如果只是想要知道結果的話,等舞會結束了再看就可以了。

  想要守著看比賽的心情,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同。

  我不想看到靜或是加澄,又或者是卡贊,那些關係不錯的人相互傷害的樣子。

  可是,又為何—

  「葉月,身體不舒服嗎?」

  「誒……啊,沒有,沒有不舒服。」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冴子阿姨一臉擔心的樣子關切地看著我的臉。

  想必我一定臉色很難看吧。

  「是在緊張吧。也不用勉強自己。我第一次穿禮裙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

  冴子阿姨也……?」

  「那好像是在我剛工作了的時候。在出版社的派對上,因為禮裙穿著實在難受在加上特別緊張,當時人就犯了貧血症暈倒了。」

  「騙人,媽媽會作出那種事情?」

  第一次聽冴子阿姨說這樣的事情的美沙大吃了一驚。

  「失敗的經歷什麼的可是堆得像山那麼高。我最近又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大錯。」

  這麼說著,冴子阿姨大大地嘆了口氣。

  「葉月,對不起。我,已經不想再假裝成一個母親的樣子了。」

  「額……」

  「我本來總是想著不能讓葉月你看到我懶散的樣子,可是其實我在家裡都是很隨意的,還經常很懶,早上都快遲到了還想要接著睡呢!」

  怎麼說好呢,冴子阿姨突然一改之前的樣子,直接地說出了她的心裡話。

  「不擅長做家務,很喜歡工作經常不在家。還有,我特別喜歡酒因此偶爾會喝醉了無理取鬧。請提前做好這樣的覺悟吧。特別是人們一般所說的那種符合母親做的事情我一件也做不到。……不過呢,作為一個成年女性,我可以給你們出出建議。這樣會不會不行?討厭我這樣的家人嗎?」

  這些是冴子阿姨第一次說給我聽的,她的真心話。

  「不,完全不討厭。」

  聽了我的回答後,冴子阿姨像是心底鬆了一口氣般笑了笑。

  原來,冴子阿姨一直都在勉強著自己。

  早點跟我說就好了。

  「啊,這樣嗎……這樣子啊……」

  在這時,我突然意識到。

  我又是否曾經這樣和靜吐露過我自己的心裡話呢?

  沒有。因為我一直都怕自己會被靜討厭,所以總是在勉強著自己。重要的事情一件都未曾向對方傳達過。這樣的話就像冴子阿姨說的那樣,僅僅只是在裝作是朋友的樣子而已。

  「我,果然不能去誤會。」

  很順暢的,從我口中說出了這句話。美沙一副很驚訝地樣子。

  「哈?你突然說什麼呢—」

  「其,其實今天,那個,其實今天有一個比賽,可是,我要是不好好地去親口傳達的話……因為,要是現在逃走了的話,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說出來了……所以,我一定要去!」

  我還是像以前那樣根本沒辦法好好地去向別人解釋,但美沙卻像是馬上就察覺了我的心情一樣。

  「……我知道了。去吧。」

  「等,等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有冴子阿姨一個人還沒有搞清楚是怎麼回事,我只能向她道個歉,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和她說明情況的時間了。

  「我來和媽媽說。舞會那邊我也會想辦法的。所以你快好好地去和人表白,被甩了再回來吧。」

  「嗯,我會的。」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馬上向玄關那裡走去。不過,在這之前。

  「謝謝……姐、姐姐。還有媽媽。」

  我鼓起了勇氣,向我的這些家人傳達出了謝意。

  然後看著那兩人驚訝地表情,我再次跑出了家。

  跑了出去之後我才發覺自己還穿著禮服,可現在已經沒辦法再折回去了。因為比賽都已經開始了。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姐姐還是老樣子完全誤會了我的意思。還說什麼我會被甩了壯烈犧牲之類的過分的話。不過,姐姐說的也沒有全錯。

  沒錯,我現在要去實施的這一輩子唯一的一次告白。

  *

  在運動場的中央,靜所代表的日本校和卡贊她們的諸國聯合的成員們正在對峙著。

  作為決定了可以在魔女之夜上正式出場的最後一隻隊伍將是哪一方,這場比賽受到了很高的關注度,場地的四周聚集了很多的觀眾。

  雖然僅僅只是預選賽,但這相互對峙著的兩支隊伍之間卻洋溢著無法想像的緊張之感。

  「那麼,接下來便要開始本次的預選賽了,這次的比賽通過了十三人會議的批准,在整個世界都備受矚目。並且,作為特例,在本次比賽上,和魔女之夜的比賽規則相同,可以使用『始祖之書』。」

  作為裁判員而被派遣過來的男子如此說完後,他的部下們便把一個大的木箱搬到了靜她們的身前。幾個人合力,恭恭敬敬地打開了箱子,在箱子裡,收放著一本書。

  「這是……」

  靜有些驚訝地把目光看向了這本書。

  「始祖之書」指的是作為魔法使們始祖的十三個魔女做留下來的書。

  據說在書中記錄著始祖們所獨有的知識和經驗。

  「如你們所知,魔女之夜有著始祖們所流傳下來的一個強大的魔法。而開啟那個魔法的關鍵之處便在於這本『始祖之書』。」

  男子一臉沉醉的樣子膜拜著「始祖之書」。

  「那麼,請碰觸一下這本『始祖之書』。」

  在裁判男子的指示之下,靜和卡贊都把手伸向了始祖之書。

  「widmen!(ヴイトメン)」

  兩人同時吟誦起了咒語,以始祖之書為中心,像地面放出了光芒。

  地下的原書圖書館覺醒了,覆蓋著整個世界的儀式魔法「魔女之夜」便啟動了。

  「天降神諭。此次比賽的形式為『攻城戰』。最先到達指定地點的隊伍需要以城池作為據點展開防禦。若能在限定時間內堅守住城池便可取得比賽的勝利。而遲來的那支隊伍則要想方設法攻占城池的中樞——一個放有寶座的房間才可獲勝。隨後在限制時間內,兩方都要全力消滅敵人。當然,若是有一方的領隊投降的話,即便沒有完全殲滅敵方,另一方仍舊可以直接被判定為勝利的一方。 」

  裁判放聲念出了在「始祖之書」上顯示的比賽規則。

  魔女之夜每次都會決定比賽場所以及獲勝的條件。提前便會準備好與參賽者資質狀態相合,且在那個時間點最符合的戰場。

  「兩位若是都做好了準備的話就請進入魔法陣中吧。」

  裁判催促著兩人從操場上出現的發光的紋樣之中入場。

  從兩隊在魔法陣的中央集合完畢的那一瞬間開始,戰鬥也隨之開始了。

  「這一刻終於來了。」

  最先開口的是卡贊。

  「我可一直都看你不順眼。」

  「哎呀,這可真巧啊。對於你那樣野蠻無禮的行事作風我也同樣覺得合不來。」

  面對著一臉兇惡之相的卡贊,靜也絲毫不服輸地反駁了過去。

  「打倒你之後,我們就有歸去之所了。」

  雖然感覺到了卡贊的話語裡仿佛透露著與面前這場戰鬥緊緊相系的某種執念一樣,但靜也只是保持著沉默對卡贊的話置若罔聞。

  因為對靜來說,這場戰鬥僅僅只是她通往優勝的必經階段罷了。獲勝是理所當然的一場戰鬥。

  靜緊緊地閉上了眼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後,便踏入了魔法陣之中。

  耀眼的光芒把靜眼前的世界染成了一片白色。

  一時之間感覺到自己腳下的地面消失了,身體輕輕地向上飄起來了。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當回過神來的時候,靜已經身處「別的世界」了。

  「這裡是……」

  大地一片赤紅之色。

  湛藍而高遠的天空。

  沒有一草一木,只有無盡的荒野蔓延著。

  詫異之下回過神來的靜尋找著同伴的影子。

  ……有了。有子和舞都在離靜不遠的地方呆愣著。對於突然間被帶到這個世界來,兩人都像是很茫然困惑的樣子。

  「二位,我們先快些吟誦ブーフ?ヒュレ吧。」

  靜說完後,兩人也分別取出了自己的原書在自己身體周圍開啟了防禦。

  這裡是戰場。自然不能讓自己處於肉體之身。

  「然後我們怎麼辦?」

  「首先,我們要以那裡為目標。」

  順著靜手指指向的地方放眼望去,荒野處好像有一座建築物。

  那應該就是裁判所說過的城堡吧。這樣看過去感覺像是據點或者說是要塞一樣的東西。

  若是可以搶占先機,提前做好準備的話,想必可以一下子取得對戰鬥有利的局勢。

  「抓緊時間把。要在卡贊她們之前占領那邊。」

  聽了靜的指示後,兩人都點頭贊同。

  *

  我拼命地跑著。

  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要是不快點的話,圖書館馬上就要到閉館時間了。

  禮裙的下擺凌亂地飄著,精心做好的頭髮也瞬間散了下來。

  擦肩而過的那些人都以為我發生了什麼事情紛

  紛回過頭來。還有人拿著手機正在自拍中卻被我吸引了目光。

  不過,這種事隨便它去了。

  「哈、哈……趕、趕得上!」

  勉強趕在閉館時間前趕到了圖書館,我徑直向著書架的最裡面走去。

  雖然好久沒有來到這裡了,但打開那個世界的門扉的方法我還是記得的。

  先要這樣觸碰著這本藍色的書……

  「machen!(マツヘン)」

  ……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為什麼,怎麼會……machen!(マツヘン)」

  我又一次吟唱起了咒語。然而,那扇門依舊沒有打開。

  「拜託快開門!請讓我去靜那裡!」

  抓著這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無數次無數次地吟唱著咒語。然而門還是沒有打開。沒有為葉月開啟。

  「我明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真的想做的事情,這樣不就全都無濟於事了嗎……」

  「呀嘞呀嘞,你還真是有趣啊。」

  正當我垂頭喪氣之時,耳邊傳來了熟悉了聲音。

  「學院長……」

  說完後,學院長突然打了個響指。一時之間眼前的書架頓時發出了光芒。

  「請抓緊時間。舞會已經開始了。」

  一陣頭暈目眩之後我便降落到了另一個地方,並不是之前那個全是門扉的房間,而是最初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所看到的那個體育倉庫。

  「學院長!靜她們在哪兒呢!?」

  「靜可不在這裡哦。」

  「那在哪裡!?」

  「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完。」

  學院長帶著我走出了體育倉庫。

  外面的運動場上聚集了一大群的學生。觀眾席的中央,由一個很大的球體漂浮在半空中,在那上面倒映著靜她們的身影。

  「靜!」

  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聲。

  是靜。我一直都想見到的那個靜。

  「靜她們現在正在用魔法創造出來的另一個空間裡面。遺憾的是除了登記在隊員名單中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進入其中。」

  「怎、怎麼這樣……」

  早就把《灰姑娘》還了回去的我,已經沒有資格做靜的同伴了。

  「……什麼,糟了!」

  突然,學院長看著文件大聲喊道。

  「我忘記把葉月你的名字從隊伍的登記冊子上面去除了。」

  「學院長……!」

  「我能幫你的也就這麼多了。你現在連最基本的ブーフ?ヒュレ的咒語都不會,而且還毀了和原書定下的契約。若是進了戰場的話怕是十分危險。可能會受傷。即便如此,你還想去找靜嗎?」

  我討厭疼痛。

  討厭痛苦,討厭煎熬,真的很討厭。

  可是—

  「我要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以說只要見了面就會知道了嗎……我還是老樣子自己一個人什麼都決定不了。然而此時此刻,我必須要去靜的身邊!」

  學院長突然嘆氣道。

  「那個球體的正下方有一個發光模樣的花紋你看到了吧。進入那裡的話便可以去到靜的那個世界。可是,在那邊上有裁判的部下。請千萬小心不要被他們攔著了。」

  「我知道了,謝謝!」

  我向學院長道了謝之後便向著觀眾席的方向走去。

  我悄悄混入了人群之中,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本始祖之書。幸運的是,此時大家都緊緊地盯著球體上所映出來的戰鬥。我也不自覺的偷偷看向那個影像。

  靜正在戰鬥著。

  還有加澄,以及另一個不知是何人的女生。

  地面都塌陷了,大塊的岩石在空中肆意飛舞。要是被那個砸中的話怕是會沒命吧。

  —可怕。

  恐怖的感覺一時之間深刻而又真實地向我襲來。

  害怕。害怕。害怕。

  「唔……哈、……!」

  心臟像是打鼓般地砰砰直跳,突然間就喘不上氣來了。

  是「物語症候群」。我本以為已經克服了這個毛病的,原來並沒有。

  我想看書。

  現在馬上,想要忘記一切沉浸在故事的世界中。

  這樣的誘惑動搖了我的決心。

  「……!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聲。

  周圍人的視線全都聚集在了我一個人身上。

  「你是怎麼回事!?」

  那個男人看著我質問道。不好。學院長剛剛還提醒我不要被這個人發現的。這樣的話只能聽天由命了!

  我像打了雞血一般猛地向那個魔法陣衝去。

  *

  「哐!」

  伴隨著大氣都在震顫的噪聲,炮彈無眼,從空中向地面投射而來。

  卡贊一行人率先到達了要塞的位置。因此要塞自動把卡贊她們認作了占領此地的主人,而對敵人——即靜她們的日本校隊發起了攻擊。

  「啊啊啊!」

  「佐渡原!躲到我後面來!」

  就在離靜很近的地點被投射而來的炮彈炸塌陷了大片的地面,頓時塵土飛揚。

  在這惡劣的形式之下又一發炮彈向這邊飛來,這次是徑直朝著靜的方向飛來。

  「『火鼠的皮衣』!」

  靜召喚出了赤紅色的火焰般的防禦衣抵擋了炮彈的攻擊。黑色的金屬炮彈在轉瞬之間便化為灰燼。

  「我可沒聽說過居然還有大炮什麼的。」

  有子一邊壓低身子躲避著炮火的攻勢,一邊抱怨地開口道。

  「這是誰的一種固有魔法吧,或者說是在最開始建造這座要塞的時候就配置好了的,不管是怎麼一回事,這炮彈看樣子是不會停止了吧。」

  「這算什麼,太過分了。」

  「你們的心情我知道,可這是『始祖之書』定下的規則,我們只能遵循,別無他法。」

  以曾經在這裡戰鬥過的始祖們的記憶為根據,「始祖之書」創造出了這樣的假想空間。

  說的直白些的話就是,這場戰鬥的規則對於防禦的一方來說是相當有利的。然而,魔女之夜並非是一場有了規則就能夠公平競爭的運動。即使抱怨也無濟於事。

  「可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我們不就束手無策了麼……」

  靜讓有子她們稍微後退了些,一邊注視著那要塞的上方。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是那「王座的房間」應該就在要塞中更高更裡面的地方吧。

  恐怕現在卡贊她們都在那裡。

  「時間有限。注意躲避炮彈的攻擊,然後想辦法闖到要塞內部吧!」

  「太亂來了。」

  「就算亂來也只能這樣了。」

  雖然自己這麼說著,但靜自己也知道一般的方法怕是行不通的。

  至少要先多少鎮住這些大炮——

  「加澄,拜託你在之後的一小段時間裡面保護我們一下。」

  「……唔,我知道了。」

  收到有子點頭的信號之後,靜便直接將自己暴露到炮火之前。

  「哐!」

  炮彈馬上就朝著靜的方向發射而來。

  「去吧……『打出的小槌』。」

  有子的固有魔法「打出的小槌」重重地叩向地面,大地瞬間隆起形成了保護靜不被炮彈所攻擊的巨大的岩壁。

  但是,因為這只是泥土形成的壁壘,僅僅一擊就會被破壞地乾乾淨淨。

  「唔,可以變得再堅硬一些嗎?」

  有子一邊小聲說著,一邊再一次地使出了「打出的小槌」向地面砸去。

  地面再一次地隆起。這次的牆壁顏色暗黑。

  「哐!」

  炮彈再一次飛射而來。然而,這一次的黑色的牆壁收到炮彈的攻擊後完全沒有破損分毫。

  加澄有子的「打出的小槌」的魔法,不僅可以改變所碰觸到的物體的形狀,就連材質也同樣可以改變。恐怕這次是將普通的泥土變成了鋼鐵之類的材質了吧。

  「這樣的話暫時應該沒事了。」

  有子試著向靜豎了豎拇指做了下暗示。

  靜心中對有子很是感激。這下子終於爭取到了一些突入要塞內部的準備時間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以靜為中心,有銀色的枝葉呈放射狀向外伸展而去。

  「『蓬萊的玉枝。」

  靜念出了這個名字後,她腳下延伸的枝葉—在枝葉上面所結的眾多的寶石一齊發射出了耀眼的光線。

  無數的放射而出

  的細而銳利的光線紛紛飛向炮彈將其依次擊落。

  保持每次都是這種程度的發射數量的話,別說是否可以百發百中了,光是在數量上就可以將對面的炮火直接壓制住了吧。

  「就這樣硬傷吧……!」

  然而就在這時,被網一般的光線壓制的炮彈全都朝著靜一個人的方向壓迫而來。

  不好。之前只顧著施法,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現在再去把它們都擊落太難了。而且若是再施展固有魔法「火鼠的皮衣」的話則可能會讓在附近的舞和有子捲入危險之中。

  那一刻,靜已經做好了一旦發生什麼危險就直接用自己的身體去承受的準備。

  「請,請讓我來吧!」

  這時舞突然闖了過去。

  舞的手上有無數的絲線飛揚著。那些絲線居然阻止了那宛若棋盤狀重疊而來的炮彈的攻擊。然後那些絲線像是橡膠一般拉伸,吸足了能量後一口氣將炮彈都反彈了回去。她的固有魔法使「羽織物」。

  舞所手持的絲線強韌而又極其柔軟。再加上伸縮自由。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這些絲線都來自於作為舞自身防禦用的ブーフ?ヒュレ,每次使用都會導致身上的衣服面積減少。

  舞放心地鬆了一口氣,然而這時靜卻一臉嚴肅地對她說道。

  「佐渡原同學,請不要太亂來。你的魔法會消耗你的ブーフ?ヒュレ之力,因此你若是毫無計劃地使用的話十分可能會被強行退場。」

  「好的……對不起。」

  舞變得很是沮喪。實在看不下去了的有子這時插嘴道。

  「靜,你說得過了。」

  「!?我——」

  下意識地就想要反駁的靜卻一下噎住了。

  正如有子所說的。自己的反應有些太過孩子氣了。

  可是,雖然自己心裡知道,可是卻無法抑制自己焦躁的心情。時間正在一點一滴地流失。如今正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狀況。若是不能獲勝的話。覺不能止步於此。

  「抱歉,我說的有點過分了。還有……謝謝你。」

  靜默默壓下了自己內心的焦灼,再一次向舞道了歉。

  「沒,沒有!我才該抱歉,什麼用都沒有……」

  「沒有那回事。」

  這麼安慰著舞的有子指向城壁。

  一眼望去,剛才舞的「羽織物」所反彈回去的炮彈將一部分的城壁表面所破壞掉了。

  也因此,炮彈的攻擊勢頭也稍微地變弱了些。

  「可以從這個縫隙里突入進去!」

  靜開始跑向那個破綻的縫隙,另外兩人也緊跟其後。

  憑藉著有子所建造的牆壁以及舞所編制的網防禦著那雨林般的炮彈,三人一口氣朝著城壁飛奔而去。

  「加澄!」

  「舞……準備。」

  「打出的小槌」向著那石頭堆砌而成的堅固的城壁砸去。

  隨後的一瞬間,從槌子所碰觸到的部分開始,城壁漸漸碎裂成細小的砂石坍塌著落下。不一會兒便在城壁上鑿出了一個足夠可以讓人通過大小的洞口。

  「就是現在!」

  靜先行向洞口飛奔而去,舞緊接著跟在靜的後面。

  進了城牆的裡面後便不再受到炮彈的攻擊了。但說不定接下來又會有飛來的箭矢又或者是從天而降的熱油等等,靜時刻保持著警戒的狀態,但城牆內似乎一片平靜無事的樣子。

  取而代之的卻是一個翹首以待的少女。似乎早就已經預想到了靜她們會突入到這裡一樣,絲毫沒有半分動搖的少女手持著一支笛子。

  「——」

  十分刺耳的噪音向靜她們襲來。

  「唔……這是什麼……!?」

  面對著這令人十分不悅的噪音,靜緊縮著眉頭。令她不解的事,這笛聲若是武器的話攻擊力未免弱了些。

  正當靜如此想著的時候,從要塞的中央深處湧來了一股「黑色的波浪」。

  「!?」

  看到此景的有子頓時恐懼到面部表情都有所扭曲。

  從所有的縫隙處湧來的那一大波赫色的東西,原來是一大群的老鼠。

  有子貌似十分地懼怕老鼠這種生物,整個人都徹底地僵硬了。

  「哇啊啊啊!」

  這次是舞那邊傳來的哀嚎。回頭看去,那些老鼠們居然在啃食著舞的絲帶。

  「呀啊啊、不要吃啊……!」

  使勁地拉扯著一端正在被老鼠吞食的絲帶,舞像是纏線般一圈圈地把絲帶卷了起來。與此同時布料的面積也不斷地在減少中。

  「加澄!快點振作起來!」

  靜一邊施展著「火鼠的皮衣」將那洶湧而來的老鼠們燒成灰燼,一邊呼喊著有子。

  在這樣狹小的空間之中,靜實在有些難以施展魔法。但有子的魔法則可以將這個封閉的空間打破。

  「加澄!」

  「呃呃……我知道了啊。」

  一副快要哭了的樣子的有子將打出的小槌向地面錘去。

  以小槌所砸到的地方為中心,石階從前方開始向上捲去,像是卷海報那般將老鼠們都捲入了石階形成的旋渦之中。

  「報上命來,臭老鼠哼哼。」

  有子看著那些被收拾了的老鼠連連滿意地點了點頭。

  靜則在這期間仔細確認著周邊的環境。操縱著老鼠的那個少女已經不見蹤影。

  而在少女消失的地方,就想是引誘著她們一般,有一個入口大大得敞開著。怎麼看這都像是一個陷阱。

  「加澄,『打出的小槌』之後還能用幾次?」

  「大概兩次左右吧……我加把勁的話可能還能用三次。」

  靜暫且把原本心中想的破壞了壁壘後侵入進去的方案擱置了。

  有子的魔法雖然很便利,但在魔力上的消耗卻也是巨大的。

  而且至今為止對方的人一個人都還未見到。在前面還不知道有什么正在等待著我們,因此要儘可能地保存實力才行。

  其實說實話,靜若是使用她的「奧之手」的話,能夠一口氣將面前的要塞摧毀。但是參照比賽規則,到達要塞的最上層卻是靜她們不可缺少的獲勝條件,絕不能夠亂來。而且,靜若是施展出那樣的大魔法的話,被捲入其中的舞便會——

  「對不起……我、成了你們的累贅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靜的想法,舞看起來很是抱歉地低垂著頭。

  平時的魔法練習不夠,魔法也用起來相當不利索,再加上自己的原書本身便不是戰鬥的類型。

  就算沒有人明說,但大家卻都心知肚明。不過,即便如此,若是沒有了舞的話,她們連站在這裡都做不到。

  —若是那個孩子的話,事情又會發展成何種樣子呢。

  不經意之間便想多了,靜馬上將腦中的想法都揮去。

  不需要去依賴誰。靠自己就可以了。即便眼下在不利的處境之下,但只要用儘自己的全力就可以了。獲勝。靜的目的只有這一個。

  「我們從那個入口那裡侵入進去。加澄還有佐渡原,請你們千萬要緊跟在我後面。」

  「知,知道了。」

  舞很緊張地點了點頭。而另一邊的加澄則看起來好像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

  「加澄……?怎麼了嗎?」

  「……沒什麼。走吧。」

  要塞內部要比想像中更加地空曠。周圍一片荒廢之景。

  天花板和牆壁到處都是脫落了痕跡,樓梯的扶手處則布滿了刀傷。雖然沒有什麼血跡,但卻給人一種這裡剛剛才結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的感覺。

  始祖之書所創造出來的世界都取自於魔女的記憶。這裡應該也是十三個始祖中的某一位所曾經經歷過的場景吧。這樣的場景不禁讓靜想起了別的事,鬆懈了自身的防備。

  「靜!」

  隨著一聲很尖銳的叫聲,有子突然間撲向了靜。

  緊接著就在剛剛靜所站的地方,天花板上的那沉重的黃銅質地的吊燈砸了下來。真的是千鈞一髮啊。

  「加澄,謝謝……」

  正想和加澄道謝之時,加澄有子卻不見了蹤影。同樣地舞也不見了。

  難不成被壓在了那掉落下來的吊燈下面嗎,靜慌張的回過頭去,可一回頭她卻發現,那掉落下來的吊燈也無影無蹤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發展,迷惑的靜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加澄有子發現自己獨自一人站在一條長長的道路的中間。

  有子確實記得,進了要塞之後,靜有讓自己「去檢查一下右邊的那個房間。」。

  聽了靜的指示之後有子便去檢查那個屋子了,可回去的時候卻發現靜已經不見了。去檢查左邊屋子的舞也一起不見了。有子馬上向著來時的路走去……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在這條細窄的路上了。而且自己居然連是從路的那一頭走來的也不記得了。

  沒有錯。有人對有子她們施展了魔法。

  必須快點回到靜那裡去。有子心裡焦急萬分。

  「喂,可不能再讓你往前了哦。」

  裝飾著羽毛,有著寬帽檐的帽子,一雙到膝蓋的長靴。鮮紅的短上衣。腰上則別著一把刺刀,但又不像是騎士,反而更像是小丑。

  「你看起來很困惑的樣子嘛。感到驚訝麼。看來我的魔法『說謊亦方便』奏效了呢。嘛,畢竟也是可以讓對方被謊言迷惑的很是卑鄙的魔法呢。有效時間很短,謊言的內容也是一些相當細小的事情。不過也因此不容易被人察覺,這也算是個有點吧。」

  突然之間有子之前的記憶消失了。沒錯。靜並沒有說過「去右邊的房間」這樣的話。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個讓自己深信不疑的謊言罷了。

  「姐姐可是交代我讓我把你攔著的哦—。不過若真是打起來我還真沒有把握可以贏過你。嘛,我自認為對自己的實力還是很了解的。……所以,現在我要對自己開始說謊了。」

  如此說完後,鮮紅的小丑形象的夏露露單手遮住了她的臉,不知開始喃喃念叨了些什麼。

  「!」

  她一定是想做些什麼。憑著自己的直覺,有子快速地拔出了自己腰間的刺刀向對方發出了突襲。

  然而,還是慢了一步。

  這突襲的一擊本應該貫穿夏露露的身體才是,卻在僅僅只有一紙之隔的瞬間,被對方的劍避開了。

  「這毫不猶豫的一擊真是漂亮!但也因此,要破解這招變得易如反掌!」

  夏露露說話的語氣完全變成了另一個樣子。就連臉上的神情也宛如是另一個人一般。

  有子想起來之前夏露露說的話。對自己說慌。如果說,夏露露這樣對自己的說謊的話「我現在是絕不會敗給對手的劍士」。

  「吾名為夏露露·卓巴尼(我想名字想的要炸了,求dalao賜名)。是與原書《穿著長靴的貓》定下了契約的原書使,我可是最強最快的劍士!來吧,讓我們堂堂正正地決一勝負!」

  口中傳來她那自信滿滿的話語,夏露露舉起了她手中的劍,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準備。

  靜此時正朝著要塞的上層拾級而上。

  雖然很想去找有子她們,可現在若是抽身去找她們的話,說不定這回連靜自己也會被突然襲擊。

  —請你們原諒我。為了獲勝,我現在有更應該去做的事情。

  隱約的罪惡感讓靜的心裡隱隱作痛,但現在的首要目標是要先去到要塞的上層。

  沿著台階越是往上,四周的空間也變得越發地開闊了起來。

  要塞上層的大廳的最裡面可能便是這要塞主人的主要據點,而卡贊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這裡。

  「靜,你可真讓我久等啊。」

  雖說是王座,但實際卻是個樸實無華的椅子。而卡贊則正坐在上面帶著她一貫的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俯視著靜。

  而在卡贊的身旁,先前那個會驅使老鼠的女子也在。

  而在那個女子的腳邊卻是——

  「佐渡原同學!」

  舞躺在了地板上。雖然她的防禦魔法ブーフ?ヒュレ好像並沒有受到很嚴重的破損,但卻像是暈過去了一般,一動不動。

  「都打算用人質來威脅我了麼?」

  「沒有的事。只是為了以防萬一你們聯起手來一起對付我們罷了,不對麼?」

  卡贊一副頤指氣使狀,用下巴朝舞的地方指示了一下。

  她這動作是什麼意思呢。正如此想著,靜感到身後像是有什麼東西,立馬回過頭去。

  成群的老鼠像波浪一般朝著靜襲來。

  「打算趁我不注意來偷襲麼!『火鼠的皮衣』!」

  燃燒成一片火紅的外衣,一瞬間便將鼠群燒成了灰燼。再次回頭的時候,這次則是有無數的大炮正對準了靜。

  「準備……『一齊發射』。」

  收到了那個驅使老鼠的人的號令後,老鼠們靈活地一齊點燃了大炮的引火線。

  王座的房間之中響起轟鳴之聲。

  「火鼠的皮衣」將靜緊緊包裹在其中,靜再度注入了魔力。表面的火焰溫度急劇增高,由紅到黃,然後再漸漸變為白色。炮彈熔化在了那高溫的火焰之中,在到達靜的身體之前便蒸發不見了。

  「就這麼點本事嗎?」

  剛抵擋了炮擊的靜從容地站在原地。

  「……!」

  驅使老鼠的女子再次舉起短炮朝著靜。但卻被卡贊制止了。

  「算了茉莉。槍械什麼的對靜來說沒用。」

  「……我知道了。」

  茉莉放下了槍。於此同時,其餘的槍炮也都漸漸淹沒在了鼠群之中消失不見了。

  原來如此,這是她的魔法,知道她們不會再用炮彈攻擊她之後,靜便也自動解除了自身的「火鼠的皮衣」。

  「不愧是現存的最古老的《原書》《輝夜姬》。不管施展哪個魔法威力都不容小覷。有著這麼強大的力量的話就算只有一個人怕是也能獲勝呢。」

  一邊聽著卡贊的話,靜一邊分析著現在的狀況。

  若是一對一的話靜的戰鬥力絕對是壓倒性的優勢。獲勝條件的其中之一「要到達放有王座的房間」也已經達成,分分鐘橫掃這座要塞對於靜來說也是輕而易舉的事。然而,前提是舞不在這裡。

  「怎麼了?不上麼。……唔,這樣啊。是在顧慮夥伴的安全麼。既然這樣的話——」

  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的卡贊走到了舞的身旁,慢慢地把刀揮向了舞。

  「啊……嗚……!」

  背脊被刀刺穿的舞不禁將身體向後仰去,發出了十分痛苦的呻吟。

  「佐渡原!……卡贊,你這是在幹什麼!」

  「別擔心。我手下留了情。好了,這樣的話就有一個人退場了。」

  卡贊將刀拔了出來後,舞身上的ブーフ?ヒュレ便化作了碎片散去。

  沒有了防禦的外衣後的舞,背上剛剛所受的刀傷也沒有了。ブーフ?ヒュレ承受了所有的傷害。

  既失去了ブーフ?ヒュレ,又沒有了意識的舞的身體漸漸化作了光消失不見了。

  這個世界判斷舞已經是「無法戰鬥」了,因此將其轉移到了外面的世界。舞沒事了。但這並不表示舞沒有承受過半分的疼痛。

  舞被送走後靜暫時放心了,但同時也感覺自己怒火在一點一滴得湧上心頭。

  明明即使不那樣做,讓舞退場的方法也有很多。

  「怎麼了嗎?這樣的話不就沒有同伴會成為你的阻礙了麼。」

  「!?」

  卡贊的話擾亂了靜的心神。

  「你一直都這麼想的不是麼?同伴什麼的都是累贅而已。明明自己一個人的話就可以無所顧忌地去戰鬥,可為什麼魔女之夜非要三個人以上一起參加呢。」

  「……(好吵)」

  「你從一開始就覺得同伴什麼的不可靠了吧,有還不如沒有是麼。現在你又在擔心另外一個人現在怎麼樣了麼?想必沒有吧。為了獲勝自己不得不前進什麼的,到時候總會有藉口去解釋的對吧?」

  「請你閉嘴!」

  靜大聲喊道,從她的身體裡壓倒性的巨大魔力噴涌而出。

  從她腳下所蔓延而開的「蓬萊的玉枝」一瞬之間便將地板和牆壁全都侵蝕。

  「糟了,這怕要……!」

  枝葉不斷地越來越多,從王座的內部開始將四周都破壞了。

  此時靜的身體已經被茂盛的枝葉包裹住,無法看見她了。

  「莫莉!逃出去!」

  卡贊和莫莉從窗戶向外逃了出去,逃離了那以恐怖的勢頭在瘋狂增長的枝葉。

  著陸之後的卡贊回過頭去看向剛剛那裡,但映入眼帘的卻是巨大的要塞整個崩壞的場景。

  在化為了瓦礫的要塞中央,一個不知為何物的巨大的物體漸漸地出現在了卡贊她們的眼前。

  「出現了……」

  卡贊不禁冒出了冷汗,一邊緊緊注視著那巨大的物體。

  若要簡單地去形容那東西的話,那就是一個巨大的圓盤。

  再形容的具體一點的話,那便是一個有著很多層花瓣包裹而成的大朵的花。

  這是靜的固有魔法「月之船」。

  「蓬萊的玉枝」形成了「月之船」的骨架,而「火鼠的皮衣

  」則形成了船的外殼及引擎,然後「五色之龍」則為船的主炮。這是靜的三種魔法合而為一之後的最終形態。

  在慢慢浮起來的「月之船」的中央,靜正端坐在那兒。

  「靜!」

  有子出現在了化為瓦礫了的要塞上。她身上的ブーフ?ヒュレ已經滿是傷痕,但好在有子看上去貌似沒事。在她的腳邊則躺著一個貌似是敵方隊伍的人。那人看上去貌似也受了不少傷,但既然沒有退場,想必她只是單純地失去了意識吧。

  —太好了。有子平安無事。

  心情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靜的思緒也快速地轉了起來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

  換句話說,即該如何殲滅剩下的敵人。

  「月之船」上的花瓣紛紛綻開,無數的寶玉一齊展露了在了眾人眼前。

  「……!」

  有子慌忙使出了「打出的小槌」在自身周圍建了一層牆壁。牆壁甚至延展覆蓋到了敵方那兒,但有子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注意這種事了。

  「保重,卡贊。」

  靜冷冷說完這斬釘截鐵般的話後,那些寶玉便一齊化為一道道光線發射而去。

  像暴雨一般傾注而下的光線,整個大地,要塞都遭到了毀滅性的蹂躪,周圍的所有一切都被燒為了灰燼。

  —結束了。

  後悔和脫力感向自己襲來的靜無力地鬆了口氣。

  上了卡贊挑撥的當,在這種時候就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這是靜的失策。

  但是至少最後在預選賽獲勝了。總算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

  「啊—啊—,你也太亂來了吧。」

  「!?」

  在靜本以為戰鬥已經結束之時,加贊卻出現在了瓦礫之中。而且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

  「怎麼會……難道……!」

  仔細看去的話,本以為是瓦礫的那些黑塊貌似全都是被燒焦了的老鼠們。

  看來老鼠們用自己的肉體化作了壁壘覆蓋,保護住了卡贊她們。

  「對虧了你們救了我。安心升天去吧。」

  靜臉色很差地向下看著卡贊對著鼠群合掌祈禱的樣子。

  是自己搞錯了。卡贊是一個強敵。

  必須接受這個事實然後用自己最高的敬意使出全力去攻擊才行。

  「這一次,我一定會用全力來擊垮你!」

  「月之船」再次開始了變形。花瓣再次開啟,「五色之龍」的姿態出現在了其中。

  五色之龍的軀體纏繞伸張著,最終化成了一個巨大的炮身。

  靜將自己所持有的所有的魔力注入其中。

  「『龍顎炮』!」

  在那一瞬間,巨龍發出了咆哮。

  炮身釋放出了極為猛烈的能量流。

  這股難以躲避又難以制止的力量以一股要將卡贊吞沒的勢頭迫近而來。

  面對著壓倒性的絕望,卡贊卻付之一笑。

  「我等著這招很久了!」

  *

  在觀眾席上正看著比賽現況的各國的領隊們現在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戰場。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中國學校的領隊李雪梅坐在那兒自言自語著。

  靜所施展的「龍顎炮」確實將卡贊吞沒了。

  一瞬間的白茫茫的迷霧之後,出現在眾人視線中的卻是崩塌了的「月之船」以及被彈了出來的靜。

  即便到現在眾人依舊沒有辦法辨別事態究竟發展成了什麼樣子。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則是,卡贊一定做了什麼。

  「居然藏著這種殺手鐧……你可真是讓我吃驚啊卡贊。」

  對於可以把自己都騙得團團轉的卡贊,凜·戴維斯不禁暗中砸了砸嘴。

  *

  「我算是見識到你的魔法了。」

  卡贊的身邊有一條「五色之龍」。

  「奪取他人魔法的魔法。這就是我的固有魔法『盜賊』。」

  「怎麼會這樣……我居然傻到……」

  面對眼前的現實,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靜痛苦地呻吟著。可是,自己的身體深處卻確確實實地感受到有什麼東西狠狠地從身體中脫落。

  「我若是要施展『盜賊』可是需要十分麻煩的條件。首先我必須事先經受過一次我想要奪取的那個魔法。正因此,我才無論如何都要逼你使出你的全部本事。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條件,必須要創造一個可以潛入到對對方來說很重要的心靈深處的路徑。」

  「路徑……」

  「我來到你們日本學校後一直潛伏在你的身邊。為了讓你可以對我放下防備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做了不少準備。可是呢,土御門靜你的心好像也是鐵壁做成的一樣。孤高而又孤獨,也正因為如此成就了最強的你。正當我開始有了放棄的念頭,覺得這方法怕是行不通的時候……那傢伙出現了。我明明費了那麼多的心力都無法做到,可鍵村葉月居然一下子就闖進你的心裡去了。那傢伙完全就是個笨蛋吧,還不懂得察言觀色,但這貌似卻成了輕而易舉就能打開土御門靜鐵壁般的心房的鑰匙。之後一切事情都變得簡單了。只要讓鍵村葉月痛苦就可以讓你動搖,你內心的破綻自然也產生了。當你趕走那傢伙的那個瞬間,我的『盜賊』就發動了哦。」

  靜終於明白了。卡贊的目標從來都不是葉月,而是自己。

  漂浮在空中的「五色之龍」一齊被卡贊吸收入了體內。

  和「五色之龍」合體後,卡贊的ブーフ?ヒュレ也發生了變化。

  「我可是一直都想要獲得這股力量。這份可以將一切阻隔在我面前的東西都破壞掉的力量。」

  卡贊像是想要確認自己獲得的那股力量一般,緊緊看著自己的手。

  「然而,這還不夠……」

  說完後,卡贊將手伸向因為魔法被奪取都無法動彈的靜。

  「雖然有些過分,但請你把你剩下的魔法也都給我吧。」

  「!?」

  靜幾乎本能地使出了「火鼠的皮衣」進行反擊。但卻造成了反作用。

  卡贊的右手一被火焰禁錮,下一刻「火鼠的皮衣」就完全從靜身上剝離了出來。

  「啊啊!」

  就像靈魂的一部分被剝離一般的喪失感向靜襲來,靜發出了悽慘的哀嚎之聲。

  「還有一個,我剛剛才受到那個魔法的襲擊呢。」

  靜的身體因為痛苦而向後蜷縮著,卡贊直接便將自己的右手穿透的靜的身體。

  卡贊的手一點一點地進入到了靜的身體當中。

  「啊、嗚……唔……!?」

  身體只能任由卡贊擺布的靜不禁痙攣了起來,口中也不由發出了喘息聲。

  「靜!」

  「喂,別礙事。」

  夏露露擋在了向靜跑去的有子面前。有子的失去意識恐怕也是夏露露布下的「謊言」吧。有子突然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同伴就在自己身邊卻連照顧她都做不到,靜一次又一次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著。

  終於,靜的三個魔法全都聚集到了卡贊的身邊。

  將靜的魔法全部奪取並且吸收了的卡贊現今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幅樣子。

  她的大刀如今有龍盤繞在上面,銀色的盔甲上鑲嵌著無數閃耀著的寶玉。而他身後的斗篷則宛如火焰一般,赤紅赤紅地隨風擺動。

  「呼……」

  卡贊隨手揮了一下她的大刀。

  「哐!」

  卡贊僅僅隨手的這一擊,便將剩下的城壁砍成了兩半。連而後產生的衝擊波都帶著駭人的威力將瓦礫全都擊飛了。

  「哈哈……這力量真是強大。要是有了這份力量的話,我一定不會輸給任何人。我再也不會被別人奪走任何東西了,這次輪到我是掠奪者了!」

  這時,有一隻手抓住了卡贊的腳踝。

  「還給我……啊……我的……」

  即便現在十分虛弱,但仍舊想要取回自己被奪走的魔法,靜努力地將手伸了過去。

  卡贊用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眸冰冷地看著靜。然後隨手便揮動了下手臂。

  靜哭泣著。不知是否是為了現在這個被奪取魔力而變得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魔法使的名門,土御門家的桂冠若是沒有了的話,自己就什麼都沒有了。不是土御門,僅僅是靜這個名字,一定再也不會有人會喊了吧—

  誰都無法相信日本學校敗北的結果。

  連有子此時也選擇了放棄,絕望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然而在這時—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陣不合時宜並且聽起來很傻的哀嚎聲,一位少女從天而降。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快落地!快落地!

  雖然可以進到裡面來,可是可沒有人跟我講過我會突然下落啊。

  「話說,這個高度是不是有點不妙啊!?」

  就在我說著的期間,地面正以壓倒性的高速逼近到我的眼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噗。」

  我整個人都猛地撞到了地上。

  雖然很痛,但為什麼我居然沒死而且也沒有骨折。

  好像在最後的那個瞬間,身體突然間減速了的樣子。難道是學院長用了魔法來幫助了我嗎?

  不過這都之後再說吧。

  我必須要馬上趕到靜那裡去……。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在我的面前,站著一個鬼。

  「嗚哇!?」

  我驚叫出了聲,急忙躲開。

  「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仔細看了下,那不是鬼,而是卡贊啊。可是,她卻像鬼一樣瞪著我。

  「葉月……為什麼……」

  這次我看到靜居然就在我的邊上。

  「靜!?怎、怎怎、你怎麼了!?你怎麼會這麼傷痕累累的!?」

  啊,對了。現在正是戰鬥中。

  可是,難道靜輸給了卡贊……?

  啊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

  「我、我……我有很重要的話要對靜你說所以特地趕來了!」

  *

  看到這突如其來亂入到戰鬥中去的少女,老魔女們頓時一片混亂。

  「那個女生是怎麼回事!」

  「這麼神聖的宴會不就被破壞了嗎!」

  「快把她驅逐出去!」

  「可是,不是只有之前登錄在冊的原書使才能進入到那個世界裡去嗎!?」

  「喂,誰來告訴我那個女孩是誰!」

  「她是鍵村葉月,是《灰姑娘》的原書使……還僅僅只是個未成年的女生哦。」

  面對一團騷亂的老魔女們,學院長淡定地用平常的語氣回答到。

  「原書使……就她?」

  「她明明都和原書解除了契約,為什麼還可以進入到那裡!」

  「是嗎?我也不知道。……啊啊!糟了!我好像把鍵村葉月的名字留在了日本學校原書使的名列之中了—」

  「什、什麼麼麼麼麼!」

  學院長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看著那些滿臉通紅的老女人們在那兒尖叫著對侍從下達著各種亂七八糟的命令,但若要收拾這樣混亂的局面,除了可以進入到那個世界的原書使之外其他人都束手無措。甚至還有人說乾脆讓其他學校的原書使們去想想辦法。

  而學院長則在一旁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這狂亂的場景。

  *

  「喂,事到如今你這傢伙來這裡做什麼。」

  卡贊的臉上表現出很明顯的焦躁。

  絕對不能被她的氣勢壓倒。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逃跑了。

  「我,我也是日本學校的原書使!……可能,吧」

  「你在說些什麼……」

  卡贊揉了揉她的太陽穴。

  「你還沒成為原書使吧。我都說的那麼明白了你還不懂麼?」

  「額……」

  卡贊狠狠地盯著我。

  「你聽好了,原書使指的是那些被《原書》所依附的人。《原書》會按照人們內心的願望,吞食那些欲望亦或是不幸,並以此為交換給予原書使魔法的力量。因此作為《酒吞童子》的原書使的我,自然便是遵循我內心的欲望去盜竊和掠奪。」

  卡贊握緊了拳頭這般說道。

  原書使必須要像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樣嗎?

  那麼,靜也是嗎?

  就像輝夜姬一樣,知道自己總有一日會回到月亮上去,因此才不會喜歡上任何人也不與其他人親近,必須像這樣永遠孤單一人嗎?怎麼會—

  「那樣太奇怪了啊!」

  我開口說道。

  「因為,卡贊你就是你,靜也是靜自己吧?為什麼必須要像書中的主人公一樣呢?」

  沒錯。姐姐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書里所記述的,僅僅是寫下來的東西罷了。而我自己的故事,則仍未開始書寫。

  「我不像灰姑娘那般可愛,對王子也沒有興趣。而且我的媽媽和姐姐也完全不壞!」

  這麼想來,原來對於灰姑娘的故事,我始終無法接受。

  為什麼王子會愛上灰姑娘呢?

  灰姑娘也覺得對方真的是王子的話就好了嗎?

  而且,那個到了十二點就會失去效果的魔法也實在是太坑人了吧。

  「所以,我要自己去書寫灰姑娘的故事—」

  灰姑娘對王子說道。

  王子,謝謝你讓我度過這麼快樂的一段時間。可是我該回去了。

  因為溫柔的媽媽和姐姐,還有很棒的朋友們正在等著我。

  灰姑娘跑了出去。

  無論王子在後面如何呼喊她,灰姑娘都沒有回頭。

  「嗯,決定了!這就是我的故事,屬於我自己的《灰姑娘》!」

  這可是讓我自己相當滿意的作品。

  「你居然敢質疑《原書》的內容。看來你是完全沒有把那些老傢伙放眼裡麼?」

  卡贊慢慢地靠近了我,舉著她的大刀對著我說道。

  「你那些玩笑話也差不多該說夠了吧。別那麼自說自話。你現在若是躲了我的刀的話,它就會砍了靜。你若是不躲,那它就會砍了你。」

  我的臉邊,便是卡贊那銳利的,閃著光的刀鋒。

  「不要……我不會躲開的。」

  「……那就如你所願,我就先把你砍了。」

  「不,不行!」

  「哈啊!?你這傢伙,給我適可而止—」

  「可是,我不是來和你們打鬥的啊!我只是,有話想和靜說,有無論如何都想要問靜的事情……所以……才過來見她的!」

  我張開了雙臂,擋在了卡贊的面前。

  糟了糟了。

  我這麼弱怎麼可能阻止得了卡贊。

  可是此刻,我還是站在了這裡。

  毫無疑問,現在的我一定是選擇了自己心中所想做的事情。

  「夠了,我已經聽膩了。馬上給我消失。」

  說完後,卡贊便隨手將大刀向我揮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

  「什麼!?」

  金屬撞擊的聲音。

  以及卡贊驚訝的聲音。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

  眼前有一本書從卡贊的刀下護住了我。是《灰姑娘》。

  「為什麼!?你難道不是已經銷毀了和《灰姑娘》簽訂下的契約了嗎!?」

  驚訝的卡贊慌張地退後了些。

  比起卡贊如何,現在的我更加在意《灰姑娘》的情況。

  「為什麼……被束縛成了這樣。」

  過分,居然把書,把故事如此這般封鎖著。

  「那個,我現在找到了屬於我自己的故事了呢。所以我已經無法成為灰姑娘了。如果,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就請你再一次,和我——」

  話音未完,《灰姑娘》身上束縛著的枷鎖伴隨著咔嚓聲斷裂著掉落了下來。

  《灰姑娘》慢慢地打開了她的封面。

  保持著漂浮在空中的狀態,《灰姑娘》以一股驚人的氣勢不停地翻動著書頁。

  記錄在其上的文字像是脫離了書頁一般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重新書寫下來的故事。

  「這是我的……原來是這樣,唔,謝謝你。既然如此,就讓我們一起去創造新的故事吧。誰都不會受到傷害,誰都不會遭遇不幸,擁有最完美的結局的嶄新的故事!」

  沒錯,新的故事自然需要新的書名。

  我的,屬於我一個人的故事。她的標題便是—

  《灰姑娘不會再回頭》

  我的思緒,話語都自然而然地化作了咒語。

  《原書》變為了發光的粒子,像是妖精一般圍繞在了我的周圍,吸收進了母親的禮裙之中。

  趕過來的路上裙子因為不小心被刮到了些口子,所以多了些看起來有點大膽的開叉,有些單調的胸前多了之前和美沙一起製作的胸飾。腰那裡裝飾著絲帶和花,對我來說雖然有點點大人的感覺,但其實變成了相當可愛的設計。

  沒有必要把媽媽的裙子全部改變,同樣也不能緊抓著過去不放

  。

  就像我不是灰姑娘一樣,我和媽媽也不是同一個人。

  也因為如此,才有了這屬於我自己的裙子。

  被ブーフ?ヒュレ纏繞著的我,以一副保護著靜的姿態站在了卡贊的面前。

  雖然害怕戰鬥,但不能僅僅因為討厭就選擇逃避。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簡直莫名其妙……總是總是讓我這麼煩躁。」

  卡贊毫不掩飾她那滿面的敵意緊緊盯著我,舉起刀對準了我。

  我必須要從那刀下保護好靜。

  可是,我到底該如何做才好?

  我也用劍嗎?還是用盾來防禦?

  —不對,不是那樣的。

  「吞噬一切吧……『雷斬』!」

  從卡贊的刀身釋放而出的雷電化為了龍的形態向我們襲來。

  保護最重要的人,我的想像,我的魔法,是——

  「『城』!」

  「什麼!?」

  卡贊所放出的雷電之龍,撞在了一座聳立而起的高大的全白色的城堡上,受到白城的反彈直接消失不見了。

  這座城堡是我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幻想著的,浮在雲朵之上的城堡。

  這座城堡一直守護著在高空之上的國王以及住在那裡的居民們,因此雷電什麼的在它面前自然算不了什麼。而現在面前的這座城堡,好像比起之前幻想中的,還要更加的堅不可破,可能也是因為受了灰姑娘城堡的影響吧。

  「開什麼玩笑!既然雷斬奈何不了它,那這招如何!」

  這回,從卡贊那赤紅的斗篷處吹來了十分猛烈的炎之風。

  不過沒關係。在葉月的設定中,城堡下面有為了可以讓城堡漂浮在空中而專門設定的渦輪機油式引擎。

  「可惡!」

  城堡下面噴射而出的暴風將卡贊的火焰都吹滅了。

  卡贊也為了不被吹走而把刀插入地面,拼命忍受著那股暴風的力量。

  「還有這種東西……!?」

  差不多輪到我們這邊進行反擊了。……雖然我是想這麼說的,可是對於揮劍,發射光波這些東西,我怎麼也想像不出了。

  唔嗯……要是沒有戰爭就好了。

  對了可以想像成……城堡中的舞會。

  若是跳舞的話,那自然雙手就不能揮舞刀劍這些武器了吧。

  我剛一開始想像,不知從何處就開始傳出了優雅的旋律。

  隨後城門便打開了,從中不斷湧出許許多多的紳士淑女們,一邊旋轉著一邊朝我們靠來。

  因為我還是初學者,所以在我的想像中,大家都僅僅只是像木偶一般重複著簡單的動作。

  「可惡!閃開!該死!」

  卡贊被推來推去,木偶們一個接一個地邀請著她與她們共舞。

  我正期待著這樣發展下去卡贊會不會就這樣喪失戰意了,不過我真的是太天真了。

  「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卡贊的身體中迸射出了十分猛烈的雷電。

  「哇啊啊!」

  卡贊的五色龍形的電擊將那些木偶們,以及我的城堡全都掃平了。

  「這種東西居然會是魔法……耍我麼……魔法什麼的,應該更加……」

  卡贊看起來怪怪的。總覺得很痛苦的樣子。

  「啊……!」

  突然,卡贊的右手彈跳了起來。

  「可惡……!給我停下!你這!」

  卡贊的右手處像是有別的什麼生物在翻滾著一般,手握著刀的地方也開始胡亂放出了電擊。

  「卡贊!快馬上把我的魔法還給我!不然的話你會失去你的身體的!」

  靜這般大喊道。卡贊的身體像是容量過載了一般,從身體內部開始受到傷害。

  「吵死了!閉嘴!這是我的魔法……使我好不容易拿到手了……啊!?」

  這次是卡贊身後的斗篷開始膨脹,上面的火焰也散落到了四處。連她胸口處鑲嵌的寶玉也開始出現了裂縫。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姐……!出事了!絕對出問題了!」

  「卡贊,不再繼續了……!」

  卡贊的同伴夏露露和莫莉呼喊著,想跑到卡贊身前。可是她們都被那兇猛的電擊和火焰所阻攔近不了卡贊的身。

  「我拿到手了……可以守護她們的……歸去的地方……」

  魔法的力量不斷地從卡贊的身體中流了出來。那些力量全都變成了要破壞一切的閃電和火焰。所有人都無能為力。卡贊即將和這個世界一起被摧毀,而除了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什麼也做不了。

  然而在這時,傷痕累累的靜站了起來。

  「那是我的魔法。我必須要阻止卡贊。」

  靜拖著她那滿是傷痕的雙腿,向卡贊走去。

  「等等。靜去的話,我也去。」

  這次是加澄,她也跟在了靜身後追了上去。

  「好吧,聽天由命吧,我要去幫助姐姐!」

  「嗯……我要保護卡贊。」

  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大家想要做的是同一件事,但卻都各自懷著不同的思緒和憂慮。

  即使是卡贊也是如此,做到了那種地步,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難道連讓自己最重要的同伴哭泣也仍舊在所不辭嗎?

  啊啊……不過,我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明明都在為對方著想,但卻無法將這份心意傳達給彼此。

  因為沒有親口說給對方聽,所以總是擦肩而過。我和我新的家人們也是如此。

  因此,我知道,將自己所想的訴說出來看似很簡單,但其實卻是很難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只要可以將自己所有的心情傳達出來就好了。

  要是可以創造出這樣的魔法來就好了。

  不過,物語是有著這樣的力量的!

  「請讓敏感的心思,笨拙的心情,全都變成透明傳達出去吧……」

  沒錯,所以這個魔法的名字是——

  「『玻璃之心』」

  想要傳達的事情,想要讓對方知曉的心情,告訴那個人……嗯,傳到到更加,更加遙遠的地方去……!

  我將自己全部的情感全部傾注其中,將這個魔法釋放了出去。

  宛若透明的風一般,它在這個世界之中擴散了開去。

  *

  舞會迎來了最後的貼面舞環節。

  伴隨著讓人放緩節奏的旋律,一對對的舞伴們都紛紛將自己貼緊了對方。

  然而正當這個舞會迎來高潮之時,美沙卻獨自一人出了會場,快步向禮堂那兒跑去。因為有人報告說,有很多學生在那兒聚眾喝酒。

  反正這畢業晚會的當口上也沒有老師和父母的監視,所以大家貌似都盡情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而每每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時候,作為實行委員的美沙和原學生會成員的王寺就不得不馬上趕去處理這些事。也因此,從晚會開始到現在美沙連王寺的一面都未見到。

  早知道會這樣我才不做什麼實行委員呢!

  美沙咬著自己的嘴唇忍耐著自己想要大叫的心情。

  抱著要將這份焦躁狠狠地發泄出來的氣勢,美沙穿入了禮堂里。

  然而,當她到達的時候禮堂里已經空無一人。

  看到了那殘留下來的空酒瓶後,美沙完全沒有了力氣,沮喪了起來。

  「夠了……這都什麼事……」

  這麼難得的舞會,為什麼我卻一個人在這種空蕩蕩的地方啊。

  為了這個日子我精心挑選的裙子。為了可以穿上它我還特地減了肥。連頭髮也大清早就去美容院花了兩個小時收拾好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那個人看到才特地去做的。

  雖然讓他說出什麼誇讚我好看的話是不太可能啦,可是至少讓他看到我這麼精心準備的裝扮後稍微露出點不好意思的神情也好啊。

  可惡……那些事隨便它們去吧。我只想一起跳個舞啊。明明只是想要跳支舞就夠了。

  這時,吹來了一陣風。

  「美沙……?」

  美沙露出了很是吃驚的表情。他出現在了那兒。

  「為什麼……」

  「沒,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感覺到了你好像在叫我。」

  這是奇蹟吧。還是僅僅只是偶然?

  不是的。他也一直在找尋我。

  為了這一天,拼命地看著舞蹈的視頻一個人不斷地練習著。

  結果被母親發現了,覺得非常的羞恥。

  即便如此,為了讓我看到他帥氣的一面,他很努

  力很努力地準備著。

  ——額、為什麼我會知道那種事情呢。

  而且,我腦中還閃過了我那個不靠譜的妹妹的身影。

  好奇怪的感覺。

  「要是回去了的話,估計又要去哪裡做事了吧……」

  他無奈地嘆著氣,像美沙伸出了手。

  「你願意在這種地方,和我跳一支舞嗎?」

  「……嗯。」

  *

  冴子阿姨一個人守在家裡,想著她那兩個女兒的事情。

  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各自都在享受著聖誕節的夜晚吧。

  雖然自己總是說孩子長得真快,但真的到了兩個小孩都分別跑去自己喜歡的人那兒的時候,作為父母來說實在是有些寂寞了啊。

  而且,如此難得的聖誕節卻只有自己一個人度過,不是很不公平嗎。

  至少打個電話過來也可以啊。

  正當自己的心情變得越來越壞的時候。

  「誒……」

  一陣風從冴子阿姨身邊吹過。

  下一秒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的正是那個讓自己心情變差的人。

  冴子阿姨做了個深呼吸之後接通了電話。這份緊張的感覺宛若自己初戀時候的心情似的。

  「聖誕節快樂。」

  從遙遠的海的那一邊,傳來了冴子的丈夫的聲音。

  *

  不知是誰的記憶流入了我的腦海之中。

  那是一個不知道哪個國家的景象。有一個女子,正坐在像廢墟一樣的建築物中間。

  一頭灰發,看起來和我差不多歲數的一個女生。但從她的眼中,卻能看出她貌似已經精疲力竭了。

  在她的懷中抱著一個和她看上去十分不搭的黑色大炮。大炮中已經沒有子彈了,如今也不過只是個鐵棒罷了,但女子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因為,對她來說,剩下的只有它了。

  一邊聽著遠方傳來的爆炸聲和槍聲,女子等待著她的最後的一刻。

  可是,那最後一刻卻遲遲沒有到來。她等來的,卻是一聲——

  「什麼嘛,只有你一個人嗎?」

  赤紅色的頭髮,背著大大的長刀——卡贊俯視著這個女子。

  面對卡贊奇特的裝束,女子一時困惑了起來。

  「你的名字是?」

  女子回答道,莫莉。

  「既然如此,莫莉,你要不跟我一起走吧?」

  那個女生——莫莉,稍帶著猶豫,握住了卡贊向她伸去的手。

  那隻手,比槍還要來得更加溫暖。

  這之後,我的意識又被吸引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次好像又是在另一個不知道哪個國家的領土。

  卡贊走在一條狹窄,而又滿是垃圾的路上。

  突然卡贊停住了腳步,對身後跟著的那個長得像是男孩子一般的女生說道。

  「真是,我不是說過了已經沒有吃的了嗎。你到底要跟我到什麼時候?」

  「當然是跟你一輩子啦,姐!」

  女孩子對卡贊笑著說道。

  「所以說不要叫我什麼姐姐啦!」

  後來那個女生還是一直跟在卡贊的身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不要跟著我了。到別處去。不管自己態度再怎麼惡劣,卡贊始終都能感覺到那個女生還是一直跟在自己後面,卡贊也只好就這樣繼續走著。

  終於,莫莉也加入了進來,變成了一起的三個人。

  這樣之後,卡贊終於不得不考慮起了以後的事情。

  會不會讓她們兩個餓肚子呢,會不會去和別人打架呢,會不會走丟了呢——等等。

  所以,必須要有一個家。

  無論在哪裡,無論是否分開,都要有一個三個人可以回去的地方。

  啊啊,原來如此……這是卡贊的記憶,卡贊的願望。

  那兩個人是不會失去的。因為,對於她們來說,卡贊的背後便是她們真正的歸宿。

  一定要傳達出去。一定要告訴她們。用我的魔法——

  「這是什麼……」

  卡贊按著自己的胸口蹲了下去。

  「可惡……這是什麼……胸口好難受……!」

  ——想要回去。想要一個歸去之所。

  ——想要一直和她們在一起。

  卡贊聽到了自己內心深處傳來的心聲。

  這應該不光只有我這樣,應該也傳達給了莫莉和夏露露她們吧。

  原來,沒有隸屬的學院的卡贊她們,一直都流離失所,我從來都不知道。

  卡贊一直很害怕這樣顛沛的生活。

  那就是卡贊真實的心情。

  強大而又恐怖的惡鬼一般的她,卻有著玻璃一般纖細的心。

  「姐,我們……我們……」

  「卡贊……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們太弱了……」

  「別這麼說,都是我不好……我終於懂了。歸去之所什麼的在哪裡都可以。只要你們在我身邊,我就……!」

  卡贊的一隻眼靜,已經流下了眼淚。

  就在卡贊流淚的那一刻,以她為中心,她所奪取的靜的魔法開始從她的身體中剝除。然後她身上的ブーフ?ヒュレ也漸漸變成了光點。

  「怎麼回事,這個感覺……如此平和安心,甚至都快想不起剛剛才經歷過一場大戰的事情……而且……」

  靜一副呆呆的樣子回頭看向了加澄。

  「加澄,原來你從小就在我身邊一直保護著我。可我卻……」

  「別說了,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我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加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別處。

  作為侍奉土御門家的分家,加澄一直都守護在靜的身邊。

  雖說兩人也並非完全沒有交流。但卻從來沒有一起玩耍過。但是只要靜露出笑容的話,加澄就會感到高興。兩人之間的這份微妙的距離感,真讓人有點羨慕。

  「餵、鍵村葉月。」

  「啊!?……額,卡贊?」

  卡贊被她的兩個同伴架著來到我面前。

  「什麼都沒有了啊。戰鬥的意志也好其他什麼的也好,還真是全都消失沒有了啊。」

  四周的要塞等,所有的一切全都消失地一乾二淨了。卡贊的刀,莫莉的槍,夏露露的劍也全都沒有了。

  「這就是你的魔法嗎?」

  「我只是覺得要是大家的心情都能傳達出去就好了。這樣的話就沒有人會受傷,也就不會再有傷害了。」

  「傳達心意麼……啊,原來如此。」

  說完卡贊突然嗤嗤地笑了起來。

  「沒有,就是,你這傢伙的腦袋裡面,還真是什麼都沒有隻有一片美好的油菜花田啊。」

  「誒!?」

  「我已經受不了了,連我都覺得羞恥了啊。」

  「愛與和平……」

  不光是卡贊,連她的那兩個同伴見了我也偷偷地笑了起來。

  為、為、為什麼!?我,我的想法有那麼奇怪嗎!?

  對著慌亂的我,卡贊再次說道。

  「你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啊。我承認。……是我們輸了。」

  卡贊很平和地說道。

  這一瞬間,整個世界都染成了全白。

  卡贊她們的身影不見了,只剩下了我和靜以及卡贊。

  「發、發生了什麼?……」

  「我們贏了。」

  「靜……」

  「你看。這樣做的話,我們的魔法就會在整個世界傳播了。」

  從靜的腳邊浮現出了白色的光。可以看見白色的光漸漸地升到了空中。

  這就是白魔法。守護著世界的光。

  「葉月……謝謝你。這都是你的功勞。」

  正當我對著這麼好看的景色看得出了神的時候,靜出人意料地對我說道。

  「沒,沒有!沒有這回事!」

  我不敢看向靜的目光。

  「我明明,還對你說過那麼過分的話。」

  「我,我沒有在意的!」

  「這是謊話吧。」

  「誒誒!?」

  「剛剛你施展的魔法效力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樣子。葉月在想著的事情也稍微傳到到了我這裡。」

  唔唔,傳達了些什麼啊。

  自己在想著的事情傳達給別人看來也並沒完全是件好事情。

  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靜輕輕地笑了。

  「所以你想跟我說的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呢?你好像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的心情也傳達給我了,但是

  我並不知道具體的內容化作言語是什麼樣的。」

  我想起來了。我是為了告訴靜重要的事情才來的。

  啊啊,但是怎麼辦。一旦到了關鍵時刻就變得好緊張。

  「額,是,是……」

  我不禁咽了口口水。

  然後鼓起勇氣喊道。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請和我做朋友吧!」

  從靜那兒,傳來了驚訝而又害羞的感情。

  還有,這是什麼感覺?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的感覺。

  這份我也不明白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在羞紅了臉整個人都僵住了的靜面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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