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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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的老友刮目相看。在去年春天的新宿冒險之旅中,阿大結識了早川夕菜。兩個月前,夕菜搬進了月島的屋村,跟阿大開始了同居生活。那時懷孕的夕菜已經休學,並且在正月了產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雖然她在自己家住了一段時間,但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和母親相處好。這世上還是有很多無法和睦相處的母女的。

  阿大在家庭餐館許下過承諾,他決定成為夕菜孩子的父親。因為夕菜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所以阿大便用自己的名字"小野大輔"中一個"大"字為孩子取名為"大雅"。他每天早上四點到中午在築地上班,晚上還要到我就讀的都立高中上夜校。在我看來,阿大這股勞碌勁兒簡直堪比傳說中的SuperHero。

  一直保持沉默的阿潤目光一閃,問道:

  "小寶寶的話題就此打住,快把你們的同居生活如實招來。"

  三人都把身子往前湊了湊。畢竟都是十六歲,但只有這小子和比自己年長的女性(雖說只大了一歲)一起生活,所以不可能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面對我們的逼問,阿大若無其事地打起了太極:

  "怎麼說呢。你們這些小孩子或許難以理解那種感覺,但清早起來發現身邊就躺著一個素顏美女,那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我開始回憶夕菜的長相。茶色的劉海,眼角雖有些下聾,眼卻很大,鼻子小巧精緻,嘴唇柔軟紅潤。夕菜給人的最初印是個冷美人。阿大居然可以對那雙紅唇為所欲為……阿潤簡直羨慕得要死。

  "早知如此,悔不當初呀。去年在新宿我應該先下手。"

  阿大把嘴裡的食物吞進肚裡,一口氣喝乾了整瓶汽水。

  「行了行了,阿潤尚需努力,泡妞仍未成功。你看大叔我已經抱得美人歸,現在的奮鬥目標就是讓夕菜和大雅過上幸福生活。」

  阿潤撇著嘴說:

  「切,你小子真是帥呆了。」

  直人和我都沒說話,但心裡想的都跟阿潤差不多。證據就是我們三個在看這個十六歲的父親時,目光中都帶著一份崇敬。

  「那我先回去眯一會兒,晚上還要上課。」

  阿大早早地離開了"向陽花",剩下的三人開始對同居與育兒展開了毫無顧忌的討論。

  阿大在築地魚市裡的一家水產批發公司上班。公司還未實行雙休制,平時只有周日和節假日,以及每個月第二與第四周的星期三才能休息。那天放學後,我正騎車路過就快要被陽光烤化的佃大橋,手機突然響了。

  "喂喂,是哲郎君嗎?"

  "啊,夕菜啊。有什麼事嗎?"

  一陣涼風吹過隅田川,鑽進我白色的半袖襯衣里,我的後背就像鼓滿風的帆布一樣鼓了起來。

  "我有事想對大家說……"

  夕菜的聲音聽上去沒什麼精神。我停下車,一隻腳踩在地上,身子靠著欄杆。

  "可以啊,什麼時候?"

  "今天。"她說話的聲調開始拔高了。

  "但今天阿大休息啊。"

  今天是本月第二個周三,阿大難得的休息日。

  「是的,但阿大君要睡到上學,晚飯我給他準備好了。五點在向陽花見面可以嗎?

  只有一個小時了,我覺得時間有點緊。

  "那我把另外兩個也叫來。"

  夕菜應該有心事,想跟我們商量。

  "那最好了。"

  "放心吧。我馬上叫他們過去。"

  "……謝謝你了,哲郎君。"

  一艘安裝了玻璃頂棚的水上觀光巴士從上游駛來,把夕菜的感謝聲淹沒在引擎轟鳴聲中。隅田川上的船舶流量龐大,平均每十分鐘就有一艘從河上駛過。等水上觀光巴士穿過橋身,夕菜已經掛線了。

  這個幸福的三人小家庭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站在橋上,目送著艷陽下閃閃發光的水上觀光巴士朝遠方駛去。

  夕菜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幾分鐘。她推著嬰兒車走進"向陽花",這可讓佐知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婆婆說讓她抱一會兒,但這一抱就不肯撒手。大雅或許是被婆婆經常穿的惹眼連衣裙刺激到了,他那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停地眨著。就像往常一樣,這家破爛的小店裡只有我們這幾個客人,所以隨我們坐哪裡都沒有關係。

  "夕菜小姐,你要是吃什麼?"阿潤先開口問道。

  稱呼一個十七歲的媽媽為小姐,總覺得有些老氣。但她一副情憔悴的樣子,的確不像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給我杯飲料就行了,做飯的時候我順便吃了點。"

  我們幾個照舊點明太子芝士和模範生乾脆麵,飲料則是汽水。

  我的吃法是把配料放在鐵板上翻炒,然後堆成一個圓環,再把醬汁什麼的澆入圓環的中央。當然也有不堆圓環或者不炒配料的吃法,但我從小就喜歡這麼吃。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也沒人規定過文字燒該怎麼吃不該怎麼吃,做法完全隨意。過了一會兒,麵糊烤好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大家都一本正經地盯著鐵板。我鼓足勇氣,開口問道:

  "你說有事要講。是不是阿大做了什麼不好的事?"

  本不該這麼問的,但我想到了阿大那個經常喝得爛醉,對家人動粗的父親。夕菜注視著正在冒泡的麵糊,平靜地對我說:

  "阿大君所做的事,對我來說或許是一種傷害。"

  "哎!那傢伙……"直人不禁叫道。

  我和阿潤對視了一眼,發現他也一臉詫異。我下意識地開始替阿大辯護。

  "不會的,那傢伙絕不會做傷害家人的事的。"

  我知道阿大是個好人,每次市場裡有了剩魚,他都會拿來分送給我們,死活不收我們給他的錢。我又想起了他被關進警署時,我們給他寫信的事。面對警察的問詢,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謊。阿潤一臉認真地問夕菜:

  "夕菜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夕菜始終低著頭,扭扭捏捏的,好像羞於啟齒。最後她還是說了,但那聲音小得幾乎就像蚊子哼哼。

  "那個……我和阿大君一起生活……已經有兩個月了……但他……一直沒碰過我。"

  我們啞口無言!大雅突然趴在佐知婆婆的胸前哭了起來。婆婆連忙伸手去摸紙尿褲。

  "好像是拉大便了。你們幾個坐著別動,小妹妹快把紙尿褲遞給我。"

  夕菜拉過嬰兒車,從包包里取出紙尿褲和除菌紙巾遞給婆婆。

  "乖寶寶,讓婆婆來讓你幫你換尿布。"

  她老人家說著,便哄著寶寶,把他帶進了洗手間。夕菜注視著婆婆消失在門後,突然皺起眉說:

  "文字燒再不吃就要糊了。"

  我們幾個還傻呆呆的,正在回味剛才發生的一切呢,聽她這麼一說,趕忙動手開吃。文字燒與往常沒什麼不同,但總感覺今天的味道有點怪。夕菜接著說:

  "阿大君說非常喜歡我他對大雅也非常溫柔,簡直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親。每天晚上都是三人睡在一起的。"

  阿潤把熱乎乎的文字燒送進嘴裡,說:

  "好燙!那麼阿大就從來都沒有碰過夕菜小姐嗎?"

  一旁的直人傻乎乎地附和道:

  「那傢伙的最高記錄可是一日七次……」

  我趕緊捂住了直人的嘴。在為同居男友性冷淡而苦惱的女人面前說什麼記錄,這簡直就是在潑冷水。但這位年輕的母親到底還是聽到了,不由縮起了身子。

  "我思前想後,阿大君還是介意我的過去。他肯定只是可憐我才會和我一起生活的。但他是個好人,不忍心說出口。他覺得我這種隨便跟人上床生下小孩

  的女人很髒,才不想碰我的。每次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很難受。"

  夕菜用指尖擦拭著湧出的淚水。被油煙染黃的店堂此刻好像凝固了,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移動,只剩下鐵板上的文字燒在吱吱作響。我轉動桌子側面的開關,把火頭調小。

  "你們兩個出來一下,有事要商量。"

  我走下座位,套上運動鞋。阿潤和直人緊跟其後。

  "夕菜小姐,剛才的事我們聽得很清楚。你放心吧,我們全解決的。"

  說完,我們便拉開玻璃移門,走到昏暗的小巷裡。我們三人就一邊套著運動鞋,一邊站在路邊討論起來。直人首先說:

  "怎麼辦?夕菜小姐的表情你們也看到了。這問題肯很嚴重。"

  阿潤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說:

  "十五歲時就一天自慰七次的阿大居然性冷淡,這簡直比三伏天下雪還不靠譜。"

  「別開玩笑了,直人你也別慌。我們必須為他倆做點什麼才行。」

  聽我這樣說,直人才有了一點信心。一條光帶在平房與獨棟樓交界的小巷灑下。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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