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處自助旅行。結果,旅行奪走他的性命。

  以前不管怎麼嘗試,都是很快折斷豌豆的粗絲,但此刻卻因為我的情緒動搖,所以無法順利剝除。巧轉述加地曾說過的話,然後父親再次轉述,而最後都會傳入我耳中,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樣的結果。

  不久,走道門鈴響了。

  最近,家中門鈴經常會響起,通常都是有事找父親幫忙的人。我們彼此了解這一點,所以父規走到門前。

  豌豆的粗絲仍舊無法順利剝除。我的手在發抖,心也在發抖。加地雖然死了,可是,難以否認的,我們心裡留下了各種的東西……

  不久,父親回到客廳,神色顯得極端動搖,視線游栘,感覺上好像不知道要望向哪裡才好。

  「爸爸,怎麼啦?」

  父親尚未回答之前,我已經明白其中原因了。

  妹妹繪里緊跟在父親的背後,進入客廳。

  ※

  「怎麼突然來了?」我問。

  「是的。」繪里回答。

  「為什麼?」

  「現在正好是春假,我來大學參觀環境。」

  「在這時期?」

  繪里沒有回答,彷佛在確定什麼似的,卻又不像是對這個出生成長的家有所懷念,她不斷地四處打量。接著盯著父親正在製作的市委員會月刊和各種卷宗看了大約十秒,然後注視著堆積如山的少女漫畫,以及我正在剝絲的豌豆。

  「砰」的一聲,繪里把旅行袋丟在地板上,然後走向廚房,拿出果汁和杯子,在我的面前坐下。她大剌剌地將果汁倒進杯子裡,咕嚕咕嚕地灌進喉嚨。她伸直喉嚨,皮膚底下的青筋暴露,一切動作都非常粗魯,看來好像正在生氣。

  繪里與我不同,她有一張亮麗的臉孔,眼睛是漂亮的雙眼皮,嘴唇豐滿,又大又性感,因此表面上看起來很容易被誤會是敢秀愛玩的女孩,可是事實上,她卻比我更乖巧、更沉默。

  不久之前,她還從未與男孩子交往,也不擅於和陌生人交談,心裡想的事情也不大會表達想法;所以即使遇到不高興的事,也只是默默不說話,可是,她一旦到達忍耐的界限,就會突然發飆,那種感覺恰似已經淤積到一定程度的水,會忽然潰堤溢出一樣。

  她敲打似地把杯子放到桌上,開口說道:「佐賀的家和這裡完全不一樣。」

  雖然一定必須有人響應這句話,但是,那個人不大可能是父親,因為他還困惑於小女兒的突然出現,手上則拿著未完成的月刊,在原地發愣。

  我不得已地問:「不一樣?怎麼回事?」

  「我沒有想到這裡會是如此悠閒的生活。爸爸和姊姊根本就不了解!」看樣子,繪里好像已經潰堤了。她怒叫出聲,幾乎是以企圖把人大卸八塊的姿態,開始批判父親。而父親只是默默低著頭,一句話也沒有回答,任憑十七歲的小女兒大罵。

  不久,她的怒火延燒到我身上:「姊姊也是一樣!妳應該完全沒有想過我和媽媽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待在佐賀吧?」

  我回答說:「有呀!」

  「那麼,為何連一通電話也沒打?」

  我只能沉默了。

  其實我並不想確認佐賀那邊的情形,所以自從父親回來這裡以後,我沒有打過一通電話,似乎已經忘記在佐賀的家。繪里的話沒錯,我和父親一起過著悠閒的日子。

  客廳的角落堆著父親讀完的少女漫畫和我正在閱讀的《德川家康》,這是生活悠閒的象徵。

  「如果擔心,至少會打通電話吧?」

  「也對。」

  「我也有煩惱的事情呢!我都已經高三了,正面臨究竟要參加大學入學考試或者進入社會的階段。每個月有模擬考,考試的成績也起起伏伏的,我真的很希望有誰可以求援!可是,媽媽說她沒有心情,有時她會突然痛哭出聲。姊姊也沒打電話回來,爸爸又不在……我本來以為爸爸和姊姊同樣有各自的苦惱,所以即使面對這樣的情況,我告訴自己要堅強起來。可是,你們看,這個家的氣氛……你們為什麼可以過得如此悠閒?我和媽媽每天面對面,卻一句話也沒說地吃飯,那種難堪,你們應該完全無法體會吧!」繪里一口氣說完後,再次倒滿果汁,咕嚕咕嚕地喝下。

  我們沒有回答,因為,一切都如她所說的。

  留在家裡的兩人遠比離家出走的父親痛苦多了!父親在我這邊的生活是夢幻般地逃避生活;佐賀的家才是正常生活,而母親和繪里就是被封閉在那樣的正常生活里。我和父親連這一點都無法理解,所以我絕對是一個失職的姊姊,而父親則是一個失職的父親。

  「我很累,要上去睡一下了。」繪里說著,爬上二樓,準備回自己的房間。踩在樓梯階上的腳步聲都充滿著憤怒。

  ※

  貴子是在下午打電話來。從窗外射人的西斜陽光照在放在床上的行動電話上,行動電話的綠色燈光閃動著。等我回過神來,頓覺一直停留的冬天似乎終於要過去了,因為不久前的此時,天色都已經很暗了……我一面想著,拿起行動電話,貴子的聲音立刻傳人耳中。

  「剛剛與伊澤他們碰面,他們說幾位高中時的老同學準備一起去喝酒,要我召集女同學,妳要參加嗎?」

  高中畢業後,我持續保持頻繁連繫的只有貴子,其它同學不是搬家,就是住得很遠。感覺上好像只有貴子一個人沒離開過。

  「伊澤是誰?」

  「奈緒子,妳還是很健忘。」貴子笑了:「高二時與我們同班,五官輪廓很深的……」

  「啊,我記起來啦,是繩文?」

  「沒錯。就是他。」貴子的聲音里透著笑意。

  的確,那個男孩的五官輪廓非常深,不記得是誰說過他很酷似歷史教科書中的繩文人,所以就得到這項綽號。

  「伊澤好嗎?」

  「很好。我也很久沒見到他了,見到的時候有點驚訝,因為他變成非常英俊瀟灑,頭髮留得很長,和他深邃的五官輪廓非常搭配。記得嗎?他的頭髮相當鬈。」

  「真的?」

  「奈緒子,妳是真的不記得了?反正,絕對沒錯。只不過,他頭髮一留長,感覺似乎沒有那麼鬈了,卻讓人覺得他像個遊手好閒的人物……高中一畢業,不止女孩子會改變,男孩子同樣也會變。」

  「難道妳欣賞他?」

  「這可難說。」貴子的聲音中斷,只略微聽到鼻涕聲。不久,便說:「只能說遺憾了。」

  「妳確定?」

  「嗯,因為住得有點遠。妳現在能夠出來嗎?」

  我是不太起勁。但是,一方面對繪里的話感到沮喪。想要轉換一下心境。所以決定出門。

  出門前,我試著敲繪里的房門,卻沒有回應,或許是睡著了。

  到達集合地點的車站前,大約有十五個人。貴子看到我,連忙過來打招呼。進入人群後,我立刻後悔自己不該前來。男生倒是還無所謂,可是女生當中,幾乎沒有與我曾經交情不錯的人。

  有幾個女孩看著我,開始低聲對著身旁的人說話,直接過來向我打招呼的只有少數幾個。

  可是,事到如今,我又不能轉身離開。我在心裡猶豫著該跟貴子直說嗎?卻一邊隨著大家往居酒屋移動。一面走一面閉上眼睛,周遭的聲音忽然可以清楚聽見,男孩子向女孩子搭訕、有人快步前行、有電車來了、有電車去了、小女孩叫著媽媽、距離很遠的地方有人正在彈吉他……我腦海中浮現琴弦顫動的影像。

  穿著寬鬆的裙子走路,我經常都會覺得不安。當搖曳的裙襬碰到膝蓋時,不知道為什麼,那種磨擦的感觸總讓我感到寂寞。或許是因為,希望任何無法告訴他人的事情,都能夠被一層薄薄的布遮住吧!

  很久以前,我曾經在某本書上讀過一則故事。在法國,有位伯爵夫人與情夫幽會時,差點被丈夫撞見,伯爵夫人讓情夫躲在自己的裙子裡,若無其事地與伯爵談話,安然度過危機。

  裙子裡面連人都可以藏匿!但是,我能夠藏匿像那樣同等大小的東西嗎?

  平日客人就很多的居酒屋內還是一樣擁擠,所以我們雖然好不容易聚集一起,還是得分成兩個包廂,而且這兩個包廂並非相連,距離還相當遠。我和貴子所坐的包廂坐了六個人,只有我和貴子是女孩子。

  畢業迄今才經過兩年,但是每個人都出乎意料地成熟,我必須努力搜尋大家高中時所留下的影像。我是否也與大家一樣,有所改變嗎?我自己一方面很

  希望有所改變,另一方面又盼望沒有改變。

  「本山同學,真的好久不見了。」坐在對面的伊澤客氣地笑道。

  也許因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