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妖精之紅與Break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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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這是在某個夏天發生的事情。

  咚、咚!鼓聲從山腳下的客棧鎮傳來。

  仍然年幼的布布從不遠處的小山丘上眺望著慶典。

  雖然從這裡看不到人們的臉,不過從篝火和慶典的店鋪發出來的可以媲美藏寶箱的光芒這點,能夠看出很多人都打從心底感到快樂。

  在大樹的一旁,有著圓溜溜的灰色布偶體型的布布背對著坐在附近的貝亞特莉切,於是少女問了個問題。

  「你不想加入進去嗎,布布?雖然我剛從【迷宮】回來所以不清楚這是個什麼慶典,不過我可以帶你逛一逛旅館城鎮哦。」

  布布沒有回過頭來面對少女,只是搖著頭。

  然後它這樣說道。

  「布布一個人就行了。」

  「?」

  「大家都害怕布布。要是加入到慶典裡面去,會給大家潑冷水的。所以,布布一個人待著就好。」

  布布那圓圓的後背看上去很嬌小,大概是因為他那矮小的身材吧。

  貝亞特莉切嘆了口氣後坐到布布的身邊。

  「不是那樣的。」

  少女露出了微笑,用戴著手甲的手撫摸著布布的小腦袋,

  「只要慢慢解除誤會,讓大家理解到布布是個什麼樣的人,那你就不用繼續這麼想了。」

  「貝亞特莉切怎麼知道?」

  「因為這裡至少有一個人已經承認布布了啊。」

  慶典的鼓聲持續著,

  布布暫時陷入了沉默。

  它望向遠處那些忽明忽暗的光亮後,終於再次開口。

  「布布想要朋友。」

  「嗯。」

  「總有一天,布布也想去參加慶典。」

  「可以啊,要是你願意的話現在就可以去。」

  布布果然還是搖了搖頭。

  「布布好害怕。」

  「害怕人類嗎?」

  「害怕大家會害怕我。」

  現在無論說什麼肯定都是徒勞的吧。到頭來,布布必須要靠自己去克服這一難關然後前進。故意插手,將它拉到所有人面前或者在它還沒準備好的時候把它推出去是沒用的。

  所以,貝亞特莉切這樣說道。

  「那就先從我們倆開始,然後再一步步拓展這個圈子吧。我們已經是朋友了,不是嗎?」

  2

  在黑暗的森林中。

  被Grand Neil的【商人】和【送貨員】們戲稱為【任性的骰子】的【岩山大王熊】被一根鋼筋一樣的【兵輝】打飛了。雖然這隻巨熊可以從側面撞翻一輛由四匹馬拉著跑的馬車,然而布布卻將它那碩大的後背打飛到岩石中,接著不給它呻吟的機會就跳了起來。布布的膝蓋用力撞向了熊怪的鼻子,在它作出任何反抗前就奪走了它的性命。

  布布那巨大的身體有三米,甚至四米高。

  被大量脂肪包裹起來的超強壯肌肉,布布那整個豬頭人形的身體就是致命的武器。他將那塊金屬【兵輝】別在腰間一條做工粗糙的皮帶上面,然後擦去了眉間的汗水。

  「做得不錯,這傢伙夠布布吃上三天了。嗯?怎麼了,貝亞特莉切?肚子痛嗎?」

  「啊……啊哈哈……時間真是把殺豬刀。我在想,我的愛是不是受到考驗了啊……」

  「?布布不是很懂戀愛這種複雜的東西。」

  「雖然你說的話沒有變過,但是看到你的體型改變了後印象完全不同了啊!哇啊啊啊啊!!」

  戴著手甲的貝亞特莉切雙手掩住了臉部。

  那隻被她抱住就會發出可愛叫聲的毛絨玩偶已經消失到過去的世界裡了。現在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就能感到無形的壓力屏障,更別說還有他身上的獸族體臭。甚至在還有傳聞說某些開拓者會將布布的體臭覆蓋到頭髮和衣服上來驅趕野獸。

  而在另一方面,布布只是知道對方好像在煩惱著些什麼。

  「煩惱的時候,只要填滿肚子就好了。貝亞特莉切,布布帶了便當哦。」

  「哎,好棒啊布布,真是有教養。」

  「……布布總覺得剛剛是被嘲笑了。」

  「你想多了。我現在不是很餓,不過我想知道你的便當裡面有什麼呢。」

  雖然說不定有人會覺得眼前明明就有一頭【岩山大王熊】那為什麼還要帶便當,但只要考慮到沒有逮到獵物的可能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再加上,必須要先摘除獵物的內臟然後放血,所以不是馬上就能吃的。

  至於那份事先準備好的便當。

  布布打開了一個用一片就好像是從熱帶雨林中找回來的,具有消毒效果的大葉片做成的綠色籃子。

  「生的水果。」

  「嗯。」

  「生的蘑菇。」

  「……嗯?」

  「生魚,生肉——」

  「布、布布!等、等等啊。偶爾烤一下不好嗎!?」

  貝亞特莉切立馬阻止了布布,然而他只是歪著頭。

  「貝亞特莉切有時候會提一些複雜的要求呢。」

  「嗚……這就是【複雜】嗎?」

  「在火堆上面烤的話會好吃這我也知道,但是把握好火候就很難了。全部烤成黑色的話,布布會傷心的。」

  「嗯、嗯。先不管是生的還是熟的,這是什麼肉?好像還在扭動誒。」

  「這麼難的問題讓布布不知道說什麼好啊。」

  「至少先認識一下塞進嘴裡的是什麼好吧,布布!」

  少女那拼命的請求只是讓近乎四米高的獸人好奇地歪著頭。

  「嗯。腸胃功能太強可能也是個問題。聽說需求是發明之母,不過反過來說,也就是因為沒有需求,所以『獸人』文明才沒有發展起來嗎?」

  「不是的,貝亞特莉切。」

  「?」

  「布布不是普通的【獸人】。是【伊比利亞獸人】!」

  「伊……什麼?」

  面對情不自禁表示疑問的貝亞特莉切,布布拔出了那根就像鋼筋或圓木一的【兵輝】,讓少女望向根部的一處。

  「伊比利亞是最強者的證明。這裡就是這麼寫的,所以一定就是這樣!」

  【伊比利亞!】這幾個字被某種刀子刻在那裡。

  片假名的筆跡十分狂野。

  (雖、雖然確實是最強……不如說聽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我感覺他是被人耍了吧……你到底經歷過了什麼啊,布布?)

  雖然是個很大的問題,但是拘泥於此也沒用。

  現在的重點是便當。

  「布布推薦肉,魚裡面有很多骨頭要挑所以只能推薦給專家。」

  「嗯、嗯。不過這是你的便當,我就不用了。」

  少女禮貌地回絕了之後,布布蓋上了籃子。

  「話說貝亞特莉切是來幹什麼的?來和布布玩嘛?」

  「雖然是很想和布布玩啦,但是我現在的頭號目標是【等待】。我在等情報。」

  「?」

  「我們在【迷宮】里碰上了一點問題,現在前進不了了。大家都在旅館城鎮裡討論,我也不想在他們得出結論之前貿然衝進去。我可不想變成即死系的試驗台。」

  「真是搞不懂人類為什麼會去那麼可怕的地方。布布聽說裡面的房間和過道都會改變的,在裡面會迷路的。」

  「哈哈,也許吧……不怕和你說,有時候我甚至要靠掉在地上的披薩和草來活命。話說布布,【迷宮】裡面的寶藏實際上都是你們的東西。人類把它拿走你就不生氣嗎?」

  「布布根本不會去【迷宮】那邊,所以那裡沒有屬於布布的東西。那裡有什麼我也不知道,所以誰拿走布布也不在乎。」

  也許是這樣沒錯吧。

  Grand Neil是一個人類花三天就可以繞一圈的小島。島上充滿了豐富的大自然,不過最大的特點就是通往地下的巨大入口。

  雖然是一個位於海中央的小島,在地下卻有一個像蛛網一樣延伸的巨大『迷宮』。傳聞那裡就算沒有一個大洲也至少有一個國家那麼大。

  人類們認為那就是Grand Neil的真正價值,但是布布和其他住在島上的【亞人】很少會接近【迷宮】。

  【迷宮】很可怕,內部的結構會任意改變,所以就算是畫一張地圖也不能一直派上用場,而且很容易走失。但是除了那些也有更為直接的理由,那就是小島本身就擁有讓人生活下去的一切必需品。

  「那樣的話,看來連你也不知道怎麼通過【洞穴25】吧。」

  「嗯?【洞穴25】是指什麼?」

  「抱歉抱歉。那是我

  們人類起的名字。嗯,洞穴內各處的表面看上去都是水晶做的,視野內的一切都是峭壁,還有一條供人通過的石橋。」

  「有什麼問題嗎?」

  「只要有人類想要通過,橋就會轉動。換句話說,會將人甩進深淵。是很簡單但又危險的【陷阱】。再加上還禁止了飛行『魔法』,簡直是雙重打擊……也許真的要等到下一次改變為止啊。只能祈禱在【迷宮】下一次隨機改變結構的時候,整個【洞穴25】會消失。」

  保護【迷宮】的東西大致上分為兩種。

  其中一種是【Gimmick】:會模仿現有動植物的,十分複雜的裝置。另外一種就是藏在地板和牆壁裡面阻擋入侵者的【陷阱】。

  「布布很久以前聽過這件事。」

  「嗯?」

  「地下【迷宮】裡面的大型【陷阱】都和在地表遊蕩的非凡怪物有關聯。」

  「嗯,你是說被稱為【Break News】的那些嗎?我也聽說過超巨大的【龍種】和【海怪】都有著什麼超自然的連結,讓它們給巨大的【陷阱】供能。」

  貝亞特莉切嘆了口氣,期間不小心吸了一大口布布的獸族體臭,然後用盡渾身解數不讓自己的表情露出破綻。

  「但是【Break News】的力量是那麼的強大,傳說每一隻都有靈魂呢。它們都出生於特定的環境裡,然而它們卻成長到可以靠自身去再現那個環境,更別說兩側都是同等的存在。就好像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那樣。但是去考慮打倒一隻來讓【陷阱】停機也未免傻了點。首先,我們也不知道哪一隻和【洞穴25】有聯繫,所以……」

  「Zzzz……」

  「喂!!人家和你說話的時候別睡著啊。太不禮貌了,布布!」

  貝亞特莉切的叫聲弄破了從布布的鼻子裡吹出來的大泡泡,順便說下它是站著睡著的。布布用自己的大手揉了揉豬臉上的眼睛。

  「……啊嗚……就算你那麼說,但是要布布收集七顆水晶也太難了……」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睡的,布布?我不會生氣的,老實告訴我。」

  突然間,遠處傳來了低沉的轟隆聲。

  兩人轉頭望去,看到準備遮住整個天空的巨大影子後,同時面露苦色。

  「看來要下雨了。」

  「布布把這個帶回家。」

  於是,布布將【岩山大王熊】的巨大軀體如同一張薄薄的毯子一樣扛在肩上。

  「貝亞特莉切要怎麼辦?要來布布家避雨嗎?」

  「嗯?布布的家?聽上去挺好玩的。我就接受你的邀請吧。」

  語畢,兩人就好像是要躲開往這邊靠近的暗影一樣,在森林裡快步走了起來。

  然而,那並不是一層厚實的雷雨雲。

  那是帶來毀滅性的大雨的存在。

  那是能在Grand Neil的邊界上自由移動的【Break News】之一。

  【千龍】。

  正如其名,那是擁有一千米長的超凡軀體的飛龍之王。

  3

  隔三差五地用幻覺【魔法】應用板叫出眼前空間的地圖是在探索迷宮養成的習慣,就像如果不使用手機那種便利的服務就冷靜不下來一樣。

  「原來如此」

  貝亞特莉切下意識嘀咕了一句。

  布布家雖然建在山中的河旁,但那其實是一塊既不用擔心水位上漲又不必擔心山崩的寶地。因為這種地方會引來熊和狼等猛獸所以說不上安全,但應該沒有什麼山里和森林裡的動物敢跑去布布的地盤搗亂。

  布布家是用熱帶雨林里常見的大葉子疊了幾層蓋成了三角體的形狀,比起家更像一個帳篷。

  「呀——下雨了下雨了,貝亞特莉切,來這邊。」

  布布抱著大得誇張的【岩山大王熊】進入相對更誇張的【家】中。這個家是用葉子建成的,理所當然的不需要用鑰匙進入。

  遲一步進去的貝亞特莉切抬頭打量起布布的家。

  「嘿,比我想的還要正點呢,布布做得很文明呢。」

  「布布覺得是時候發怒了。」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話說打理得真整潔呢。」

  「布布在家睡覺翻身大概每三天就會弄壞一次,所以一直是新的。」

  這個像帳篷一樣的家,原來真的是帳篷。

  裡面幾乎沒什麼像樣的家具,除去布布的野獸味更強烈了一層外還算舒適。

  「這個等雨停後再處理吧。」

  布布說著將【岩山大王熊】放到葉子房的角落裡。

  貝亞特莉切打量家中各處後問布布。

  「哎呀布布,這個家裡有妖精呀?」

  「嗯?」

  「看見妖精環沒,那是附近有【妖精】的證據哦。」

  貝亞特莉切說著用裹著鋼鐵手甲的食指指住刻在葉子房的地上,一個直徑十厘米左右的小圈痕跡,

  「不過那原本是刻在草叢上的才對。」

  「布布對妖精【沒有】頭緒,因為一追對方對方就會逃所以沒什麼接觸點。」

  「嗚、嗯。它們原本就罕見而且討厭人群,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跑為敬的種族。只有我手掌大小的【妖精】會怎麼看待比人類還龐大的布布呢」

  雖然布布說不知道,但也有可能是通過借住在布布家躲避天敵的襲擊。

  「話說既然有【妖精】在,附近應該有【貝妮恬菓可花】吧。」

  「布布知道這個,【貝妮恬菓可花】是一種漂亮的香香的但不能吃的花。」

  還有值得注意的是。

  「布布,這是什麼?」

  別說衣櫥被櫥,就連鍋和平底鍋都沒有的這個家裡滾倒著一個木雕,尺寸大概有三十厘米。

  「嗯,那是人類像。」

  「人?」

  「某天人類突然出現了,也有人說他們是神使。布布們因為敬畏不敢去【迷宮】,但據說因為人類挑戰【迷宮】從而抑制住了大地穴噴出的災厄。「

  「呃,我們人類並不是那種高尚的生物。」

  接著,貝亞特莉切雙手叉腰對布布說,

  「布布,這裡是你的家,身為不速之客的我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引起你的不快。」

  「你怎麼了?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跟布布說哦。」

  「嗯。」

  渾身濕漉漉的貝亞特莉切點了點頭,

  「布布,你能離開這個家嗎?」

  「咿——!!貝、貝亞特莉切,即使羨慕也不能強奪啊!這可是布布努力建起來的!!」

  「你誤會了。」

  貝亞特莉切揮舞戴著手甲的小手,

  「你看我渾身濕透,雖然表面上的水分已經用火力系【魔法】蒸發掉了,但還想擦一下裡面。」

  盔甲和水分的組合可是很致命的,說實話,如果放著不管身上可是會長癬的,真是可怕。這事關少女的矜持和糖果般的夢想,絕對不能告訴布布。某種意義,這比裸體被看見還要羞恥。

  但布布卻不明白這點。

  「嗯!那貝亞特莉切你拿這個擦身子吧,布布的【兵輝】也是用這個擦得亮閃閃的!!」

  「啊,嗯。作為客人雖然不該奢求什麼,但下次記得常備毛巾啊,布布。」

  顧不了那麼多的貝亞特莉切只好接鍋【道具名·抹布】。

  並且布布連出門的兆頭都沒有,直愣愣地盯著貝亞特莉切。

  「布布。」

  「嗯,怎麼了,貝亞特莉切。」

  「既然你腰部圍著布也就說明你擁有衣服的概念吧?雖然有些喧賓奪主,但還是請你出去!!在我說好之前別進來!別想看人類的裸體!!」

  「我懂了,布布雖然知道人類的皮膚沒有皮毛硬度也不怎麼樣,但沒想到也不能見光,真辛苦呢。」

  布布很聽話地轉身走出了葉子房的房門。

  貝亞特莉切盯了它的背影好一陣子,布布都沒有回頭的跡象。

  完全沒有。

  十分的聽話

  咚!!

  「噗呀!!貝、貝亞特莉切你怎麼了,幹嘛突然抓布布後背的肉痛痛痛痛!!」

  「布布,我雖然沒打算認同偷窺這一卑劣的行為。」

  「偷窺是什麼?」

  「糟糕,學習機能對壞東西起作用了!!」

  「因為你說不能看,所以布布才好好遵守。」

  「即使如此,哎,少女有各種情況啦!被當做掉在地上的魚骨頭就出局了!!可能比那還更慘!!」

  貝亞特莉切雖然知道自己所說的很不講理,但還是紅著臉

  輕輕地打了布布的腰兩三拳。

  順便一提布布離開後貝亞特莉切三兩下就完事了。

  貝亞特莉切身上的衣服本來就是【比率】系【魔法】,一種修正身體能力的效果而已。因此和沒有隨從就穿脫不了的現實鎧甲不同,只要用指頭撫摸西洋劍的【兵輝】逐個關掉魔法就會自然變成裸體。

  (在Grands Neil的外表明明是依存現有裝備的,但在這邊的時候即使脫掉也沒變化呢。)

  貝亞特莉切用布布給的(用來維護【兵輝】的)抹布擦拭掉她柔軟瘦小的身體上的水分,然後再次啟動【魔法】產生裝備形式的效果。

  「布布,可以了。」

  進門的布布完全不在意他的落湯雞狀態,看來健壯的【伊比利亞獸人】是不會感冒或覺得冷的。貝亞特莉切不得已用自己用過的抹布幫布布擦了一遍身子,仍憑她擺布的布布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嗯——」

  「布布別鬧。」

  「雨下個不停沒事做,布布好無聊。「

  「這雨和【Break News】有關,只要它走遠後就會停了。記得在獵物腐爛前處理保存好哦。」

  「在家裡真的沒事可做,布布能做的只有午睡而已。」

  「那也行,我也不想在傾盆大雨里奔走——」

  貝亞特莉切說著說著突然噎住了。

  和布布睡覺?

  被招待到布布家?

  和過去做了結婚約定的布布一起?

  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希望布布別辣手摧花啊!!而且男方要求這個也太隨意了吧!?

  「布、布布,不可以!我們合二為一估計需要構築專用的【魔法】才行不然你那龐大的身子光是壓上來就會壓死我的——!?」

  「?貝亞特莉切為什麼突然頭頂呆毛冒火地嚷嚷起來呢?」

  「咳、咳咳!!」

  相對當場躺下進入午睡的布布(沒錯,家裡連毛毯都沒有),漲紅了臉的貝亞特莉切則用咳嗽搪塞自己的失控。

  一時間,葉子房裡只有雨滴拍打的聲音持續著。

  然後布布突然問貝亞特莉切。

  「貝亞特莉切為什麼要去【迷宮】呢?」

  「嗯?」

  「布布不希望貝亞特莉切受傷。危險的地方不去就行,特地進入【迷宮】的只有人類了。」

  「布布啊,這是因為——」

  貝亞特莉切轉身與橫躺的布布對視,

  「人類之所以會進入【迷宮】是因為裡面埋藏著很多我們絕對做不出來的東西。我們是為了得到【經驗值】才進去的。」

  「?」

  「嗯,和布布你們這些先天就能使用【技能】但除此之外沒有成長的【亞人】不同,我們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力量。所以才拼命學會【魔法】。「

  「布布不擅長學習。」

  「【經驗值】是從某些事物里得到的,比如說吃飯、跳舞和跟布布對話。但能從這些行為里得到的量微乎其微,想要學到【魔法】最好的做法還是偷偷獲得大量的【經驗值】。因此我們才會挑戰迷宮。」

  「」

  「【迷宮】里能做的事很多,和【Gimmick】戰鬥、解除【陷阱】、從寶箱裡獲得【寶物】其他還有專門為了繪製地圖完善圖鑑而進入【迷宮】的人。雖然【迷宮】的構造是隨即變換,即使收集了資料也無法永久性地派上用場,但以賺取【經驗值】為目的的話那邊還比較誘人。」

  人因經驗而變強。

  但這個異世界Grands Neil里的經驗,人是無法靠自己正確地接受的。

  所以才要藉助【兵輝】的力量。

  整理、變換、然後再塞入體內。

  咋聽之下這很不便,但這卻能帶來劃時代的產物。簡單來說就是在異世界裡獲得的經驗能數值化,並且能夠進行人工分配、自由增長自己的【參數】。

  通過做考題增長棒球技術、通過做菜學會唱卡拉OK,各種努力都能替換成別的成果。

  因此就連在現實世界無法使用的【魔法】都能入門。

  「所以我們的冒險沒有盡頭,為了獲得想要的【魔法】、為了獲得所需的【經驗值】,我們才會在無限變化的【迷宮】中探索。話雖如此,經驗也是種刺激,就跟每天都吃咖喱也會膩口一樣。能獲得高【經驗值】的區域每天都會改變,因此也並非得一味地往深處探索。我們如今卡關的【洞穴25】——」

  「呼嚕。」

  貝亞特莉切的話就在這中斷了。

  布布發出了規律的呼吸,明明才剛被呵斥沒禮貌,看來禮貌是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刻骨銘心的呢。

  (真是的,只有睡臉和那時候沒有變化呢)

  貝亞特莉切溫柔地眯起眼睛,觸碰起從腰邊卸下後放在一旁的【兵輝】。啟動去掉劍尖的西洋劍型物品後,貝亞特莉切叫出了想要的【魔法】,接著一陣橘紅色的光膜包裹住了橫躺著的她。這本是用來在【迷宮】中休息的小型結界,常年無休地探索地下的人類沒有這東西的話反而無法冷靜。因此這在客棧鎮裡被稱為睡袋魔法,不過它的【屬性】單位其實有很多變種。

  潛入【迷宮】後直到回到家前都是在求生。

  無論潛入了怎麼樣的深層獲得什麼樣的傳說級財寶,只要沒拿回來都算失敗。

  探索這種行為,並不是只重視揮劍揮杖的體力掌控。

  氣溫和濕度最適化後,布布那強烈的野獸臭味也消失了。隨著背部沉入柔軟的感觸中,貝亞特莉切的意識也漸漸隨之消散。

  (貝亞特莉切為什麼要去迷宮,嗎。)

  貝亞特莉切撫摸著作為【魔法】象徵的【兵輝】,反嚼起布布剛才的疑問。

  (我到底,是為了什麼繼續這些事呢)

  正當貝亞特莉切的意識開始進入朦朧時,她的個人世界卻迎來了終結。

  「呼嚕——!!呼嚕嚕——呼嚕嚕嚕嚕呼嚕嚕嚕——!!!???」

  「嗚、嗚嗚什、什麼事!?到底怎!」

  被即使在危險的【迷宮】中,也能迅速恢復作為【魔法】源頭的【精神力】並安全且迅速進入睡眠的睡袋魔法包裹的貝亞特莉切的鼓膜,被布布唐突的叫聲突破了。

  「呼嚕嚕!!咂咂布布都說得到船後才是正戲呼嚕嚕嚕!!」

  「這、這個情況,難、難道是愛的考驗嗎!?」

  但情況不僅是這樣而已。

  第二波考驗來臨。

  將近四)米的布布那龐大的身軀突然轉身壓向貝亞特莉切。

  睡袋魔法這種橘紅色光膜的小型結界根本阻擋不了。

  咚哐————!!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睡袋魔法粉身碎骨了,甚至連貝亞特莉切都是第一次目睹這【魔法】被破壞。但她沒時間感嘆,因為那龐大的身軀正向她壓來。

  「藤、等Stop,stooooooooooooooooooooop!!布、布布!要死要死!?我的身體要被壓扁了!!」

  4

  這間葉子房裡的居民都熟睡了(雖然被睡著的布布壓住的紅色【劍聖女】看起來靈魂都被從嘴中擠出來了),一個小巧的影子從數層疊加的大葉子間隙中現身了。

  她是一名身長15厘米,背後長著四枚像蜻蜓一樣的翅膀,穿著一身白色與桃色混雜的禮裙,留著一頭櫻色短髮的少女

  這隻妖精右腳踝上的紅環鈴鈴作響,她環繞著葉子房的天花板觀察了一周後把握住了這個家的大致情況。

  「布布先生真是的,又在無意間弄壞了房子」

  小【妖精】搖了搖頭,頭上的緞帶也隨之搖曳。然後她從外面用雙手捧回作為修補材料的泥土,往形成地板和牆壁的大葉子的縫隙中抹去。接著她稍稍削去發霉的地方,並貼上新的葉子。

  雖然有【妖精】默默無聞地守護布布家,但布布那龐大身軀只要不經意間來個大轉身就會導致房子崩塌。不過這並不是因為房子的構造很脆弱,而是布布的動作太劇烈了。

  但即使如此【妖精】也並沒對此感到厭惡,反而對工作增加感到欣喜

  雖然【妖精】經常被當做搗蛋鬼的象徵,但其實她的種族情義觀念的很強。並且這隻【妖精】曾被名為【Ground Spider】的大蜘蛛的巢勾住,路過的布布救了她一命不對,當時布布只是在森林裡行走,它的頭扯到了蜘蛛巢而已。雖然容貌和童話中的王子相差甚遠,但它是救命恩人的事實不會改變。

  因此這隻【妖精】在這個建了又壞的家落戶已經將近一個月了,她一般是在家主熟睡後進行悄悄整理的報恩

  「嗯?這位小姐是哪位呢?

  」

  完成修補作業的【妖精】輕飄飄地飛在空中,俯視著睡在布布身旁(其實看起來更像被壓成十字)的紅盔甲迷你裙的【劍聖女】。

  「哎呀,布布居然帶女性回家?哎呀哎呀!竟然會有這種事,今晚可能會是紀念日呢!」

  【妖精】一開始高興地用雙手捂著臉頰,不過過了一會兒她才察覺到。

  「這位纖細的小姐和比【岩山大王熊】還大的布布先生?」

  冷靜下來後她開始覺得這搭配根本不可能。

  「難、難不成布布先生要把她當做緊急食物嗎!?我可是相信布布先生的!!」

  「呼噗!?」

  這時布布那有規律的呼吸聲中斷了。

  它擤了擤豬鼻子後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了。

  「這是什麼,閃閃的」

  「咿。」

  被雖然一臉茫然但眼神依然兇惡的布布盯著的妖精發出了尖叫,

  「咿———————————————————————————————————————————————————————————————————————!?」

  【妖精】一沐浴到視線就立即發出了尖叫逃離了葉子房。

  【妖精】是不願受人矚目的種族,(被布布壓在身下的)貝亞特莉切曾這麼說過。

  5

  有著巨龍形態的【Break new】離去了。

  傾盆大雨也停止了,天空中架起了一道巨大的彩虹。

  貝亞特莉切和布布一起將【岩山大王熊】拉到屋外,將取出內臟放血等肉食保存方法教給布布後離開了布布的家。

  貝亞特莉切一邊用【魔法】叫出地圖一邊走著。

  Grands Neil是靠步行花上三天就能環繞一圈的小島,人類的集落只有位於中央附近的客棧鎮而已。

  修了一定程度的石板路,用磚砌成的各種店鋪。這不禁讓貝亞特莉切感嘆需求就是發明之母呢。即使是跟探索【迷宮】沒直接關聯的東西,人也會為了舒適而不惜勞力。

  當她回到這裡後,發現街上很是喧譁。

  貝亞特莉切進入一間常被她用作住宿和募集同伴的客棧,然後立即在裡面發現了熟人【白魔女】。【白魔女】名叫菲莉尼昂,是一名有著一頭膨鬆的金色長髮,帶著細框眼鏡的女性,正如其【職業】名,是一身純白的斗篷和短下擺上衣下加低腰短褲的打扮,頭上帶著一頂釘有小戒指和小杯子裝飾品的白色魔女帽子。不過胸口卻不自然地敞開,衣服看上去就好像太窄裝不住一樣。簡直就像豐滿的山谷破開衣服聳立在眾人眼前。

  (我、我可不在意,我可是也超過平均值的!並且還因身上的【魔法】效果增長了幾分呢!!)

  因此【白魔女】擅長的恢復系【魔法】並不是使用劍和槍型的【兵輝】,而是桌上擺著的急救箱。裡面沒有裝滿了各種藥品,急救箱是為了應對不同的狀況用複數材料調和出必要藥品的【調和】專用的裝置。

  【白魔女】玩弄著脖子上用細鎖鏈繫著的鑰匙說道。

  「貝亞特莉切,狀況有變了。」

  「怎麼了,菲莉尼昂。【洞穴25】不是已經有定論了嗎。等待【迷宮】的改變期來臨,內部構造隨機變化後再去不是嗎。」

  「所以說那個有變。」

  「找到攻略法了嗎?」

  貝亞特莉切入座後在桌子邊上放了幾個作為貨幣代替品的齒輪。這本來是機械怪物【Gimmick】體內的東西,能用分解將其變成【經驗值】(也就是知曉內部構造的經驗數值化後分配到其它地方),也能用【調和】將它變成稀有道具後再獲得倍增的【經驗值】(越複雜得到的經驗值也就越多)。因此是一種十分便利的流通品。

  服務生上了飲料後,被稱為菲莉尼昂的【白魔女】用戴著只露出了無名指的手套的手抓起杯子。

  「首先,似乎有【隊伍】成功查出了連接【洞穴25】的石橋【陷阱】的動力源。」

  「也就是【Break News】之一咯。」

  貝亞特莉切不耐煩地說道,並啟動了用火力系產生幻覺的【魔法】。這是拿來用作【迷宮】內的自動地圖,以及和十分強大的門衛級【Gimmick】或長時間滯留以及出沒在一個區域的超高火力懲罰級【Gimmick】開戰前的戰前會議用泛用筆記。

  這【魔法】在桌子上顯示出像全息圖似的映像,影像中用紅線繫著【洞穴25】的透景畫和寫著【Break News】的黑影。

  「我說接下來不會是組建大規模遠征軍去做【Break News】的討伐任務吧?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傳說對手擁有靈魂啊,即使爆級組聯合起來也敵不過,再說強者根本不會接受無謀的委託吧。」

  影像又用紅線連起和客棧鎮上的棋子和【Break News】,並在中間打了個大×。

  菲莉尼昂從腰邊拿出用皮帶包裝的厚實圖鑑。她的圖鑑大概並不是用大量的齒輪買的,而是憑自己的力量填寫而成。她比起直接戰鬥,更傾向於恢復他人和收集圖鑑賺取【經驗值】。

  【白魔女】首先打開前言那一頁提示貝亞特莉切。

  「首先從【Break News】的具體情況開始。連接【洞穴25】的是被稱為【千龍】的個體。」

  「千哎,這?」

  貝亞特莉切不禁回想起那陣傾盆大雨和布布的葉子房。同時,桌子上的【Break News】項目也變化成了【千龍】。

  這下更沒勝算了。

  「全長一千米的巨【龍種】,光是憑龐大的身軀撕裂空氣就能產生飛機尾氣一樣的厚實雲層,以此產生出無規律暴雨的水龍王。這種東西人類根本對付不了啊,我們又不是傳說中的迷之Dragon Eater。關於【千龍】的研究都是如何準確避開,主動接觸根本就是自殺。」

  「所以說。」

  菲莉尼昂用指尖輕輕地撫摸自己的眼鏡。

  「可能有不用打倒它就能讓它無力化的方法,你看這裡。」

  每九十天【千龍】就會原因不明地陷入酩酊狀態之中,因此飛行路線無法預測需要警惕。發生率為78.8%,也就是說」

  「快尋找讓那傢伙陷入醉酒狀態的【原因】吧,大家都陷入了這種狂潮中。接著Grands Neil的氣象條件、生態環境、人群的動向,扯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進行了各種討論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貝亞特莉切使全息圖中的【千龍】衍生出一條紅線連接一個標著【?】的方框,但她仍懷疑那個怪物是否真的有弱點。

  「說具體點。」

  「你看這邊。」

  菲莉尼昂攤開圖鑑的另外一頁,

  「但我先提醒你這並不是有趣的話題。」

  6

  那隻【妖精】又偷偷地回到了布布的葉子房。

  雖然布布的豬臉很兇惡,只要它被看著頭腦就會變得一片空白。但對於這隻小【妖精】來說它依然是救命恩人。

  無論那是否只是個巧合。

  自己是否要親手報恩的問題才更為重要。

  「屋頂沒有問題,固定柱子的繩子沒有松。嗯,這下沒有問題。」

  一個個清點細節的【妖精】神情有什麼不對,簡直就像在惋惜什麼一樣。

  仿佛在訴說一如既往的日常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一般。

  「瑪麗黛安娜。」

  有誰呼喚了她的名字。

  是和她同為【妖精】的女長老來到了這個家。

  來者長著一對像蟬一樣的大翅膀,身穿橘紅色的的衣服,留著將橙色頭髮盤到後腦的髮型。

  「已經準備好了嗎?」

  「是的,莫露嘉大人。我已經把這個家修得很堅固了,即使是布布先生住也能撐個七天不五天吧。」

  這是間壞了還能再次重建的葉子房,因此這些報恩大概沒什麼意義。

  布布只是睡覺時轉個身就會弄壞這個家,然後又一臉無所謂地重建。它今後也不會察覺到瑪麗黛安娜已經離開,繼續一如既往的生活。

  但這不重要。

  自己親手為救命恩人布布做了什麼,只要認同了這點就行了。

  「我對你感到抱歉。」

  「這怎麼可以,請莫露嘉大人您抬起頭來。這是我所期望的,我一開始就做好了決心。莫露嘉大人也如此下令了不是嗎?」

  「可是。」

  「人類們說了,我們【妖精】的血毒會讓那隻惡龍酩酊。它雖然是貪得無厭地啃食我們的天敵,但色素也因此積蓄到了它龐大的身軀之中。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

  能將惡龍打倒了。我也這麼認為。」

  「」

  【妖精】們日常以名為【貝妮恬菓可花】的紅花花瓣為食,雖然花瓣本身沒有什麼太大的毒性,但分解到【妖精】的血液內後會發生恐怖的變化。

  雖然【妖精】本人沒事,但卻可以醉倒比他們龐大一千倍以上的巨【龍種】。

  「所以一切會在我這代終結,我被吃掉後就結束了。為了不會再有人繼我之後被吃掉,為了討伐那條惡龍,我會毫無猶豫地前去。」

  「抱歉。」

  即使被「這是必要的」這種理由反駁,莫露嘉仍然如此嘟嚷。

  瑪麗黛安娜笑著問她。

  「準備得如何了。」

  「隨時可以開始了,只剩你下定決心。」

  「我隨時可以。」

  兩隻【妖精】輕輕地從葉子房飛走了。

  瑪麗黛安娜回頭看了看恩人的家,寂寞地笑了。

  「永別了,布布先生。」

  7

  【?】的項目被填上了。

  由紅線和複數的方框組成的【洞穴25】攻略公式完成了。

  貝亞特莉切難以隱藏怒火。

  「主謀是誰?」

  「貝亞特莉切你真是的。」

  「我在問你主謀是誰。」

  這一聲怒吼使氣氛僵住了,就連其他的客人都被這怒氣壓倒而停止了談話。甚至就連為了避免牽連而挪動手腳都辦不到。

  「是我。」

  一道悠閒的聲音從其他桌邊傳來。

  只有聲源的那一邊的氣氛有所不同,有五六個男人露出一副嗤笑的面容竊笑著。

  他們的中心是一位銀騎士。

  中等身材中等身高一頭黑髮,眼神兇惡所以有些扣分。雖然咋看下給人清淨的印象,但實際上那是以反射一切拒絕一切的銀鎧甲和大盾為特徵的【淨騎士】職業導致的。和貝亞特莉切的【劍聖女】一樣,是種與生俱來的稀有【職業】。

  「喂喂,明明進了【黑名單】卻一臉無所謂地回來,還用一副我最懂的嘴臉來找茬啊。大前輩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坐在不同桌位的椅子上的紅與銀互相瞪視。

  「我們可是花費了貴重的時間拼命尋找【洞穴25】的突破口,讓你們通過那個破【陷阱】往深處進發啊。還想讓你們付些過路費咧。」

  「我們在Grands Neil只被允許殺害沒有靈魂的機械怪物【Gimmick】而已,就連動植物的採集都是交給【亞人】處理。你認為殺害和人一樣會思考會說話的【妖精】的行為能夠允許嗎?」

  「不是我們去殺,而是對方自己自殺就沒問題了。」

  「一開始就這麼誘導他們了嗎?」

  大牙咬合的聲音從貝亞特莉切的口中傳出。

  「【妖精】的血會使超凡的【千龍】酩酊,並且它體內本身就積累了色素只差一步就能殺掉這個道理是誰定的。你用那骯髒的嘴說謊算計【妖精】自己送命,就連他們不希望自己的子孫犧牲的心情都踐踏了!!」

  「哦哦,真可怕。」

  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的【淨騎士】拍起了手,

  「我說,你覺得真有人會那麼袒護【亞人】嗎?他們只是異世界的怪物,只是因為擺出一副語言能夠溝通的樣子就對他們注入感情簡直白痴。滿腦子想著跟豬臉睡的女人想法真是不一般啊,我怎麼可能會理解變態女的思維方式。」

  「」

  那群圍在一起的人竊笑了起來。

  貝亞特莉切眯起了眼睛。

  「也就說,這是對牛彈琴咯。」

  「怎麼?在講我們利用那群傻腦筋【妖精】的事嗎?哈哈!當然不會住手啊。我們又不是只要突破【洞穴25】就行,你忘了我們的目的嗎,是賺取【經驗值】啊!為了獲得想要的【魔法】來回跑來回忙,為了爭奪寶箱的【寶物】而打倒【Gimmick】不是嗎!即使【妖精】無功而返我依然會讓他們再去,只要有必要就煽動必要的【妖精】去餵那條【千龍】!!說下次一定,說這回一定,無論幾次都會誆騙他們!!」

  「——」

  「啊,對了。雖然不小心變成這種話題了,但主題是【妖精】的血能灌醉那個大塊頭吧?這樣【陷阱】也會停掉吧?那麼不如直接榨出他們的血,把剩下的當做【調和】的材料算了吧!?那群傢伙老是見人跑十分稀罕,說必定能做成很棒的【經驗值】變換道具呢,啊哈哈哈哈哈!!」

  貝亞特莉切做了個深呼吸,把桌子上的影像設置了個【主謀】的方框。

  然後她說道。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那又如何?」

  回應【淨騎士】的只有爆炸聲而已。

  那是紅色【劍聖女】對桌子揮下拳頭,將虛構圖表打飛的聲音。

  「給我出去。」

  那個瞬間,別說銀色【淨騎士】了,就連圍在他身邊的同伴、在一旁觀察的客人以及與貝亞特莉切同桌的【白魔女】菲莉尼昂也無法正確認識發生了什麼。

  ——咚!!

  又一陣爆炸聲響起,回過神來客棧的一堵磚牆已經被粉碎了。銀色【淨騎士】像炮彈一樣飛到了石板路上。

  他花了一秒才察覺到他是被踢飛了。

  「咳、嘎」

  在石階路上滾動的【淨騎士】用銀靴子刮著地面,並用雙手順勢架好大盾【兵輝】。

  「你、發什麼瘋,你這三八————————————————————————————————————————————————————————————————————————————————————————————————!!!!!!」

  【淨騎士】激動地啟動【兵輝】,接著鏡子般的盾牌表面彈出了大量銳利的釘子。

  雖然有盾牌【兵輝】這個分類,但並不是用其硬度防禦或是用其重量毆打。那只是通過【魔法】加成為能抗下馬車和破壞盔甲的最強武器。【淨騎士】一吼,盾牌表面就有耀眼的銀光疾走。只要稍稍彎下身子就能護住全身的大盾里側展開了光條,粒子開始形成各種各樣的【紋樣】。

  銀色【淨騎士】緊盯著慢悠悠地跨過崩塌的牆走出來的紅色【劍聖女】,他的意識不斷地沸騰。

  「你已經死了。」

  他事前已經登錄40個【魔法】【指令】,用【比率】將【參數】增幅到百分之五十以上,臂力增幅至百分之二百,行動速度能增幅至百分之五百,幸運增幅到百分之一百五等等。肌肉、骨骼、臟器仍是本人原配,但如今的【淨騎士】光是拳頭就能屠虎,用上【兵輝】甚至能隻身收拾掉中型的【奇美拉】。

  「居然自己找死先對人使用用來探索【迷宮】的【魔法】可是你這臭三八,被【魔法】反殺也只能怪你自己,居然為區區【亞人】丟了性命真是可笑!!」

  「不巧,【亞人】比你心地更像人。」

  「爺知道你有【銀色長髮之王】【殺戮舞娘】這些稱號。」

  「這種稱呼都是揶揄身體特徵,我很討厭。別人取的名字都隨便啦,其中順耳的也只有【七色煉獄】了。」

  「爺知道你是有強迫症的偏執狂,使用的【魔法】全是火力系的!!好好想想【屬性】和【相性】吧,爺可是能隨意使用水力系和地力系,隨時都能埋了你!!」

  嘭!!【淨騎士】的盾牌【兵輝】彈出了一整面的釘子。

  遍布盾牌里側的每個光之【紋樣】都是【淨騎士】的武器,甚至是可以橫掃【迷宮】里的大多數【Gimmick】的究極【魔法】集合。有的是能擊碎岩盤的雷擊,有的是齊射的冰槍、有的是腐爛一切的黑霧,有的是全身石化。

  「別扯了,爺可是LV.99,已經爆級了!數值都是全9!!【等級】的數量就是【魔法】的數量,裝備和詠唱有著99個庫存!還不趕快給爺下跪行禮!!你以為會有誰會保護你嗎!?」

  「」

  「你這變態死三八趕緊給爺哭著賠不是,爺要把你的手腳慢慢石化然後在你面前打碎,再踐踏你那張絕望的臉把×××給×××掉!!」

  「這些話我奉還給你。」

  貝亞特莉切說完後從腰邊的劍鞘里拔出【兵輝】。

  那是把去掉劍尖的西洋劍。

  當它啟動的那一瞬間。

  世界被橘紅色覆蓋了。

  「啊?」

  那個男人根本搞不清狀況,連反應都做不出來。

  充斥著石板路和磚瓦店鋪的景色瞬間轉變成了完全不同的東西,世間被橘紅色的光芒包裹住了。

  仿佛世間

  變成了三百六十度包圍貝亞特莉切和【淨騎士】圓形劇場一般,但事實並非如此。

  這是七系統樹,是表示所有【魔法】的【紋樣】集合體,也是貝亞特莉切的武器。包裹一切的【魔法】總數可能都破萬了,即使【淨騎士】想數也根本無從下手。

  「開、開什麼歸玩笑」

  「你說什麼。」

  「你、你這、可是、你!?不是使用不了火力系以外的【魔法】嗎,那全部是假的嗎!!」

  「不是。」

  七系統樹就像縱長的眼球一樣將景色旋轉著。

  就像在匹配刻度盤和游標一樣為貝亞特莉切提供選擇。

  「這單純只是將1萬4千個火力系收集起來了而已,話雖如此,也遠遠不能將這稱之為登峰造極。」

  「」

  已經無言可對了。

  99個庫存內除了盔甲之類的【比率】系,以剩下四五十個【指令】系網羅各種【屬性】和各種【魔法】就得意洋洋的【淨騎士】大腦完全爆炸了。

  【淨騎士】全神貫注地偷偷啟動掃描系【魔法】,讀取眼前的敵人貝亞特莉切。【比率】系【魔法】以衣服的形式裹著貝亞特莉切的身子,可以由此推算從外觀看來已完全驅動的【劍聖女】的實力。

  顯示出來的是十分驚人的東西。

  【h3n蛾np碑罷lh腑fvp威遺h6誦6n瑠df卦愚頹8j】

  「什!?文字化了!?」

  「會這麼顯示是因為容納不進你的十進位二位數里,【我們】則能普通地讀取。」

  呆滯的聲音響起了。

  職業西洋棋手對只懂棋子能怎麼走的外行人嘆了口氣。

  「知道嗎,這個業界可是從升到LV.99後才算開始。」

  即使是不知者也罪無可恕。

  【劍聖女】就像吞掉青蛙的巨蛇一樣,毫不猶豫地啟動了魔法。

  「別太小看爆級組啊,菜鳥。」

  在開戰前就已經分出勝負的戰鬥,毫不留情地開始了。

  8

  【妖精】瑪麗黛安娜來到了同伴的所在地,和她一樣手掌大小的同伴已經做好準備了。潔利艾特和格雷迪爾,就連妹妹愛麗絲也到了。

  這裡瀰漫著一股不止是鼻子,就連眼睛也被嗆到的異臭。

  源頭是一個以人類觀點來看像是咖啡用奶鍋一樣的小容器。

  那個小壺裡裝著粘稠的液體。

  雖然【妖精】擅長【調和】,但他們的技術明顯與眾不同。

  「只要喝完就行了吧。」

  「對,但這是」

  「我明白,這是擔心我血內的紅色素不足以討伐那條惡龍,人類們準備的保險。」

  飲毒果腹。

  獻上其腹,於其內滅惡龍王。

  莫露嘉長老察覺到了淡然對待一切的瑪麗黛安娜的笑容很僵硬,雖然察覺到了,卻已經無法阻止事情的發展了。

  如果瑪麗黛安娜拒絕,又有誰會接下這個職責?如果沒人接下,那條惡龍今後將繼續捕食【妖精】。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錯誤的,怎麼做才能夠減少犧牲,怎麼做會造成犧牲增加。莫露嘉已經完全不明白了。

  所以事情的只能發展下去。

  瑪麗黛安娜抱起【妖精】只有用雙手才能抱起的壺,含了一口裡面的液體,光是這樣就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屈起身子的瑪麗黛安娜單手捂住嘴巴,她咳出來的不是痰也不是嘔吐物,而是紅黑色的液體。

  【妖精】雖然體內擁有能讓【龍種】酩酊的色素,但也不會因此對其它毒素有免疫。這就跟河豚吃了烏頭也會死一樣,他們也會因此而痛苦。

  瑪麗黛安娜的手腳抽搐,眼淚欲奪眶而出,即使如此她仍再次對劇毒發出挑戰。

  當她喝完半壺時就已經沒有力氣站立了,她倒地壓住了半邊翅膀,身體像癲癇一樣抽搐。

  如果在這時候她說做不下去了,莫露嘉會怎麼做呢。

  但倒在地上的瑪麗黛安娜她用對不齊焦點的眼睛拼命地注視身邊的同伴們,擠出了一句。

  「咳咳,嘔幫、幫幫我,對不起,我一個人抬不起手」

  「」

  「即使我哭喊、叫喚,你們也無須在意幫我把它灌完。不這樣的話,就救不了大家」

  這使所有人都下定了決心,所有人都變成了共犯。

  有的【妖精】拿起勺子和舀子盛起壺中的液體,有的【妖精】壓住瑪麗黛安娜的手腳,有的【妖精】捏住瑪麗黛安娜,接著勺子舀子說盛的液體接連倒進了她嘴中。期間這隻【妖精】的身體突然爆發強大的力量,好幾次揮開了同伴。但他們毫不理會,以更甚的數量壓住了瑪麗黛安娜的全身。讓她喝完壺中的液體。

  所有人都哭了,但嘴中都沒有人喊住手。

  「啊咳」

  失去焦點的瑪麗黛安娜被抬起來了。

  俯視著她的莫露嘉長老對所有人宣布。

  「開始最後的流程,將她運到那條惡龍的狩獵場裡,然後一切都將結束。」

  9

  客棧鎮裡的人派不上用場。

  雖然知道【淨騎士】他們是人渣,但如今確實沒有除誆騙【妖精】去餵龍以外突破【洞穴25】的【陷阱】的方法。那麼就讓他們去當黑臉,自己一身清白地前進就好。居民他們大概就是這麼想的吧。

  貝亞特莉切也沒有去管他們。

  即使眾志成城也無法匹敵的【Break News】,傳說擁有靈魂的個體們。面對超過一千米長的巨龍【千龍】又能有何作為,貝亞特莉切摸不著頭緒但依然焦躁不安。雖然她用【魔法】叫出了地圖,但她根本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是蒙著頭亂跑著。

  說服【妖精】要花上多少時間?

  能在【妖精】被吃掉前救出來嗎?

  怎麼從追著【妖精】的【千龍】那裡逃脫?

  問題堆得像山一樣並且基本無解,就連最初階段的找到厭人耳目的【妖精】都不知道能不能辦到。

  (但也不能置之不理)

  沒有利益關係,也不是朋友。難道這樣就能棄之不顧了嗎。這也太沒天理了吧。

  想要突破【洞穴25】只是人類一廂情願,跟悠閒地在Grands Neil生活的【亞人】們無關。為了這種事誆騙【妖精】們,利用他們不想再讓同類犧牲的願望,告訴他們毫無意義的解決方案,讓他們獻身餵龍。不想承認這種事,真的不合常理嗎。

  ——貝亞特莉切是為了什麼進入【迷宮】。

  貝亞特莉切回想起了布布淳樸的疑問,她認為至少不是為了容許這種惡意的悲劇。

  因為人類攻略迷宮抑制住了大地穴噴出災厄,【亞人】才做出了人類像表達敬意,甚至稱人類為突然降臨Grands Neil的神使。

  但他們完全看走眼了。人類是醜陋的,甚至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誆騙他人並落井下石。

  可是至少有一個人能實現他們那笨拙的夢想就不可以嗎。

  (怎麼可能置之不理啊!!混帳!!)

  「?」

  森林中有誰向貝亞特莉切搭話了,

  「怎麼了貝亞特莉切,明明剛拜拜,忘記拿東西了?」

  「布布。」

  這時貝亞特莉切突然靈光一閃,她為了不忘記這在腦中一閃而過的靈光立即叫出了火力系幻覺的【魔法】。

  她用紅線和四角方框總結起情報。

  (布布家有妖精環,那是有【妖精】落戶的證據。這麼一來說不定能從那隻那裡問出【妖精】的集落在哪裡!!)

  連起布布和葉子房、連起葉子家和無影無蹤的【妖精】,再用更長的紅線連起更外部的【?】項目,也就是【妖精】們的集落。只要能連上,就能確定被花言巧語誆騙去擔當【千龍】的祭品的【妖精】是哪只,就能救下來!!

  「布布我有事要問你!希望你能幫我!!」

  「嗯,如果布布能做到儘管開口。」

  這話著實令人欣喜。

  貝亞特莉切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布布,她理所當然地省略了客棧鎮【淨騎士】之類令人作嘔的事。

  雖然她說的這些也足夠令人作嘔了。

  布布聽著,它的豬臉慢慢緊繃了。

  「你騙人,人類不會那麼做的。因為大家都說人類是神使,是挑戰【迷宮】防止大地穴噴出災禍的存在。」

  「」

  「而且【千龍】很大,吃多少【妖精】都不可能填飽肚子,所以不可能一直吃過來。」

  「

  布布,這和飼料不一樣,更接近枯草和冰糖即使這麼說布布也不懂吧。簡單來說就是零嘴一樣的東西,即使少點也沒問題。」

  貝亞特莉切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布布的臉也越來越陰沉了。

  「明明不是為了生存而必要的也要殺嗎?這不可以。」

  「布布,你說對了。我們人類則想利用那種性質把【千龍】醉倒,想通過討好它、對它獻媚突破【洞穴25】。人類利用【千龍】,【千龍】默許人類,兩者都能獲得利益。這是共存,一種壞意義上的共存。」

  「【妖精】也不是笨蛋,他們腦筋比布布還好,不可能會相信這種話。」

  「【妖精】也對不斷被天敵捕食一事疲倦了,所以即使可疑他們還是相信了。即使沒得到效果,也會懷著下一次一定能行的心態繼續下去。堅信【妖精】的血,堅信那個色素總有一天會殺死【千龍】。他們將堅信同伴們至今為止的犧牲絕對不是無用功,不對,是絕對不想承認是無用功所以會將視線從現實上移開。」

  「」

  「布布對不起,這些話很傷人吧,真的對不起。」

  「貝亞特莉切不用道歉。」

  布布搖了搖頭,

  「可是布布不知道怎麼找到妖精,布布一次都沒見過。」

  「總之能先把我帶到布布家嗎?首先從那著手吧。」

  但抵達葉子房後,那個房子已經變了。

  雖然外表沒有變化,但就像有人落戶的房子和無人廢墟的氣氛不同一樣,那個葉子房欠缺了某種溫暖的東西。

  一番調查過後,貝亞特莉切終於發現了。

  「妖精環不見了」

  原本刻在葉子地板上表示有【妖精】落戶的直徑十厘米的圓消失得一乾二淨了,那塊地方被特地剖開並換上了新的葉子。

  明顯是有人刻意而為之。

  「妖精環消失也就說明【妖精】離開了」

  這麼嘀咕的貝亞特莉切心中泛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雖然沒有根據,並且Grands Neil有各種各樣的【妖精】生活著,沒有證據表明曾生活在這裡的【妖精】就是那隻,但她還是率先將這些聯繫在一起了。

  紅線和四角方框的圖式大幅度改變,變成了十分簡化的樣式。

  「不,難道,住在這裡的這隻就是那隻嗎!?」

  「」

  布布稍作沉默,接著鄭重環顧自己建的葉子房,並用手觸摸牆壁和柱子。

  疊了好幾層葉子的牆壁、繩子的結、各處都有著用少量的泥修補過的痕跡。每一個都十分細微且仔細,可以看出那人十分重視布布的家。

  布布最終抬起頭對貝亞特莉切說。

  「布布不知道【妖精】的集落在哪。」

  「?」

  「但布布知道【千龍】的狩獵場在哪裡,那傢伙在西海岸下水然後在岸上吃什麼。雖然是白費功夫,但還是有人修建了祭壇討它的歡心。」

  「等等,布布」

  貝亞特莉切不禁語塞,

  「你難道打算直接闖過去?這實在太莽撞了!雖然必須制止被誆騙的【妖精】,但也不代表要和那個傳說正面對決啊!!」

  但布布沒有聽取貝亞特莉切的意見,它繼續說道。

  「布布沒什麼可說的。」

  這和人類社會的構造、【經驗值】和學習【魔法】的關係、圍繞【迷宮】的利害關係、【洞穴25】的機關、【千龍】的強大、得到【妖精】就好、即使被騙也要繼續下去的【妖精】們的事情無關。

  布布只是用低沉的聲音清晰地擠出了一句宣言。

  「布布完全不理解會為這種事高興的傢伙的心情。」

  10

  意識早已朦朧,根本無法分辨上下,就連自己被放在哪兒都不知道。

  瑪麗黛安娜從乘風而來的海腥味得知這裡就是那個海岸了。

  【千龍】的狩獵場。

  某個無謀的生物認為能與【千龍】溝通而建設的祭壇。

  「吸呼」

  被丟在這裡的瑪麗黛安娜就連呼吸也十分困難,有什麼湧上了喉嚨堵住了呼吸,就連內臟的動作都很詭異。

  勉強喝下了那麼大量的劇毒,這也是難免的。

  但這樣一來就能結束了。

  誰都不用再被吃掉,誰都不會再受到威脅,誰都不必再成為犧牲品了。

  所以,瑪麗黛安娜認命了。

  瑪麗黛安娜朦朧的意識接收到了一道撥開水的聲音,但她無法順著聲音望去,因為不規律抽搐的五體根本不聽指揮。不過因為無法維持正常思考從而沒有多少恐懼,也許是些許的救贖吧。

  濃烈的野獸氣味湧現並向她逼近。

  巨龍的腦袋像在打量她一樣往祭壇靠近。

  為了將小巧的【妖精】一口吞下,為了將石鑄祭壇咬碎。

  (啊啊)

  再多向莫露嘉長老道謝就好了。

  再多陪陪妹妹愛麗絲多練習飛行就好了。

  教教布布修補家的方法就好了。

  浮現在朦朧的意識中的想法中沒有不想死和想被救這些拒絕的感情。

  這就好了。

  瑪麗黛安娜這麼想著,靜靜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一瞬間。

  咚——————!!!!!!

  一個巨大的影子狠狠地毆打了身為【Break News】之一,身體全長超過一千米的巨龍【千龍】那巨大的頭部。

  「哎、咧?」

  瑪麗黛安娜懷疑自己在做夢。

  因為這種事太匪夷所思了。

  沒有救援、打不倒【千龍】,所以瑪麗黛安娜沒有視獻身為理所當然以外的方法。

  這些前提,都在這一瞬間被顛覆了。

  那個身影有著比【岩山大王熊】還龐大的威容,那副在十分強健的肌肉上覆蓋著肥胖的脂肪的身軀搖晃著。單手拿著像是鋼筋又像是圓木的巨大【兵輝】的那個背影,像是要守護獻祭的【妖精】一樣立在她的跟前。

  大山在呻吟,爆炸般的殺氣比起惡龍更早一步席捲而來。

  但那個身影沒有顫抖,反而掄起【兵輝】朝前方揮去。

  身影朝知曉這場兒戲卻仍愉悅地奉陪人類策劃的戲碼的龍發動攻擊。

  它這麼說道。

  「你生氣了嗎。」

  那是令所有聆聽者的神經發熱,充滿了怒氣的低沉的聲音。

  「但不巧,布布也生氣了。」

  在這場夢中,【妖精】回憶起來了。

  擁有超常的龐大身軀和強大的【伊比利亞獸人】有著各種稱號,【開路人】、【峻山之主】、【暴食王】這些大多數都是由外表的第一印象亂起的名字,但其中摻和著一個根據·發展不詳的稱號。

  過去,有誰這麼稱呼過它們。

  【Dragon Eater】。

  11

  咚!!咚咚咚!!!!!!鋼鐵與肌肉碰撞的聲音不斷爆發,每當碰撞一次就會產生衝擊波,使迸濺的火花就隨之四散。在一旁眺望的貝亞特莉切則下意識用手壓住被吹亂的銀色長髮。

  「好厲害」

  即使擁有【兵輝】,布布也使用不了【魔法】。這並不是因為學習的問題,而是有著擁有先天性【技能】的【亞人】無法學習後天學習的【魔法】這個限制。能替換【經驗值】從而學到魔法的只有穿越異界之人而已,所以那個超大【兵輝】對於布布來說只具有【十分結實的棍棒】這一價值而已。

  明明僅是這樣而已。

  但布布卻不斷左右穿梭向龍發動挑戰,與其說是一對一的對戰更像扳倒巨人和大山。然而這幅像是從滑稽的小丑口中說出的場面卻逐步變為現實。

  揍開咬碎一切的巨大頭部、彈飛從頭頂壓下的軀體、敲散或用側躍避開翅膀扇出的暴風和嘴中噴出的高壓水流。

  從敵我差距來考慮,布布的攻擊就像拿牙籤攻擊大人一樣。但那驚人的臂力和速度使攻擊化作槍彈之雨落到了超常怪物的全身。

  它甚至還在對手的領域,也就是在海面上跳躍!?

  「這是什麼既沒依靠【魔法】也沒依賴【技能】那只是單純的物理法則,只是掌握了點水的要領嗎!?」

  就像將小石頭扔到水上使它跳躍幾次的打水漂遊戲一樣,曾有個玩笑這麼說過,這種現象能放大到何種程度呢。

  結果證明,時速200公里的跑車沖向河面能跳個兩三次。

  也就說布布所做的就和那一樣,是使用驚人的速度和腳力在水上確保立足點。

  布布來

  回在水上跳動,時而落在露出海面上的樁子和岩石上,時而落在【千龍】的龐大身體上,然後再用巨大的腳力和動能在水上跳躍。

  這不是【魔法】。

  也沒有使用【技能】。

  只是靠鍛鍊到極致的肉體發揮出超越了各種奇蹟的效果。

  將就連能自由使用1萬4千個【魔法】的貝亞特莉切都無法憑藉一己之力與【千龍】一戰的暴力,利用其技術化為現實。

  巨龍的獠牙被打斷,爪子被拗斷,它的咆哮也逐漸變成了慘叫。為了擊殺對手而揮舞的腳和翅膀變成了為了護住身子、瞄準機會逃跑而行動的工具,但【千龍】正要飛翔,它龐大的身軀就被像流星一樣從上方墜落的布布手拿【兵輝】狠狠地擊落。

  仿佛是處於打樁機下的木樁,【千龍】向海里墜落。

  「唔!!」

  貝亞特莉切為了從向四周掀起的水牆中保護住【妖精】,啟動了類似西洋劍的【兵輝】,用防護用的火焰構築起牆壁。

  到這時為止,貝亞特莉切在據說擁有靈魂的【Break News】身前使用的【魔法】只有這個而已。

  也就是說。

  一刀必伐。

  貝亞特莉切就連助攻的必要都沒有,布布將沒有鋒面的【兵輝】的頂端平面深深地刺進了【千龍】的頭蓋。

  時間靜止了。

  一切聲響都消失了。

  海上,落到巨龍腦袋上的布布抓住垂直刺進肉里的,像鋼筋又像圓木的【兵輝】的握把低沉地說道。

  「布布會一直盯著的。」

  巨龍就像個受驚的小孩一樣僵住了身子。

  布布將【兵輝】深入到差點敲碎頭蓋骨的地方狠狠地放話道。

  「為了生存去殺生是無可奈何的,但如果殺生超過了這個界限,布布將會做和你一樣的事。你明白了嗎?」

  僅僅這樣,怪物就將它踩住的傳說用語言降服了。

  12

  咚、咚,太鼓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山麓的客棧鎮上正充斥著慶典的喧囂。

  【洞穴25】打通了。作為超自然動力源的【千龍】撤退,阻礙道路的【陷阱】也停止了功能。這大概為了就是慶祝這些事的吧。

  但祭典上沒有主角的身影。

  布布在離祭典很遠的小山丘上眺望著客棧鎮的燈火。

  「布布你怎麼了,不去祭典嗎?」

  遲來的貝亞特莉切這麼問它後,布布這麼回答道。

  「布布一個人就好。」

  「?」

  「布布會讓大家害怕,所以不去祭典。與其變成那樣,布布還是一個人就好。」

  它的背影看起來十分渺小。

  「它哭了。」

  「?」

  「住手,請住手,【千龍】這麼哭了。可是布布必須打倒它,要不然就無法救出【妖精】。」

  「布布」

  「最可怕的,肯定就是布布。」

  它像快要哭出來一樣,

  「布布很害怕,害怕只能這樣的自己。即使如此卻還是成功了,這樣做就對了。未來的自己如果這麼想的話,如果變成那樣的話,感覺會毫不猶豫地動手,布布很害怕。感覺會變成為了生存,為了進食這些以外的理由殺生的存在,害怕的不得了。」

  貝亞特莉切聽到這些話,她眯起了眼睛。

  布布和之前來玩的時候看起來有了很大的變化,從玩偶般的身體膨脹到了需要仰視、充滿野獸味、睡覺時翻個身就會把人壓扁的身體。即使驅使1萬4千個【魔法】感覺也戰勝不了,只憑用蠻力揮舞【兵輝】就能將傳說擁有靈魂的【Break News】之一擺平。

  可是,那最基本的地方。

  過去那以不想讓大家受驚為理由從遠處眺望祭典的渺小背影,沒有任何的改變。

  只要明白這點就行了。

  「布布真是傻孩子呢。」

  貝亞特莉切這麼說後,站到了即使坐在地上仍比自己的身體還高大的布布身邊,然後靠在布布身上抱住了它。

  「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的,因為我和你是朋友。」

  13

  有個身影在離兩人稍遠的地方眺望著他們。

  那是15厘米左右,一個手掌尺寸的【妖精】。

  終於擺脫了毒的效力的瑪麗黛安娜輕飄飄地飛在半空中,她嘀咕道。

  「布布先生」

  像是沒有改變,祈求不要改變,又逐漸開始改變。

  為了希望獨自一人的它,不要再被叫做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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