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話 ☆ 聖騎士大人想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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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出了巨大的流血與犧牲後,龍被封印了。

  每個人都說和平終於到來了。

  然而,他們都錯了。

  龍積蓄著力量,如今也存在於這個世上!

  神聖的一方與黑暗的一方,王國的守護方與王國的破壞方。

  如果閣下想高貴地活著,就絕不能成為敗者。

  這是戰爭的時代!

  先被消滅的一方就是輸家。

  私立秀知院學園

  過去作為將支配世界的龍封印起來的機關而被創立,是歷史悠久的名門魔法學校。

  在禁止了古代魔法的現在,封印的力量變得更加衰弱,擁有強大力量的龍即將再度甦醒。

  ——有能力將這樣可怕的龍打倒的人,也絕不會是什麼凡夫俗子。

  <譯註:該遊戲出自周刊75話TG部部長槙原梢的發言。>

  讀到這裡,白銀一頭霧水地發問道。

  「我說這個,真的有必要全部讀完嗎?」

  藤原戴著裝飾用的眼鏡,一隻手拿著教鞭,完全一副女教師打扮的她如此反駁道。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不把基礎設定記下來是不能參加TRPG的哦。我不會叫你把所有細枝末節都記下來,但購買官方的規則書可是基本禮儀哦。這次因為是我們TG部製作的,不需要你付錢,所以請你至少老老實實把玩家指南讀透。」

  「可是,因為禁止了古代魔法導致封印力量衰弱啥的,說明籠統過頭,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稍等一下,會長。如果是那樣的話,這裡有一本附冊的用語辭典。不但有圖片,還有詳細的解說哦。啊,畫這幅畫的是藤原學姐吧。和平常學生會白板上的塗鴉是一樣的筆觸。」

  聽到了白銀不滿的嘟囔後,坐在一旁的石上把一疊幾十頁厚的複印紙遞了過去。

  「唔——那個確實讀起來很吃力呢。」

  「你不要看都沒看就說難讀好不好!再說啊,一開始說對TRPG有興趣的不就是會長你麼!」

  「是這樣沒錯,可是這也做過頭了吧……」

  白銀對藤原還嘴後,旁邊有人伸來了援助之手。

  「別這麼說嘛,白銀君。畢竟對於這種東西,氛圍也是很重要的。你現在就讀一下藤原同學做的指南唄。」

  「沒錯呢會長。在開始遊戲前能代入角色到什麼程度,也是作為玩家的能力哦。」

  像這樣在一旁勸解著白銀的,是柏木渚和她的男朋友。兩人緊挨著坐在一起,不知道為什麼一本規則書他們要兩個人一起拿著讀,感覺他們的臉都要貼在一起了。

  「啊。渚,你看這裡,寫著『打倒龍的人,可以獲得任何報酬』呢。怎麼辦?打倒了龍的話,你想要什麼?」

  「誒?怎麼辦呢,要什麼好呢——」

  已經向周圍人公開了戀人關係的柏木二人數秒前還在勸告白銀,現在卻已經沉浸在二人世界中了。

  看到他們那副樣子,石上的眼神頓時陰沉了下去。不一會兒,石上就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廁紙,擺出八相的架勢。也就是所謂攻守兼備,以及介錯人會在介錯時擺出的姿勢。(譯註:八相,指劍道中把竹劍高舉於右肩側的姿勢,與棒球的擊球姿勢有些相似。)<石上這個姿勢出自周刊38話。>

  「石上!遊戲,現在專心玩遊戲吧!好嗎!?我們都是你的同伴啊!」

  白銀感覺到石上反常的殺氣,他拼命地制止住自己的學弟。

  ——沒錯。白銀、石上、以及柏木情侶。他們四人是被比血還濃的牽絆所聯繫在一起的夥伴。

  他們的目的是討伐沉睡在舊教學樓中的古龍。

  如果他們四人的旅途以失敗告終的話,擁有強大力量的龍就將從千年的沉睡中甦醒,世界定會瞬間化為火海吧。

  在封印解除前將龍打倒正是他們被賦予的使命。

  這個世界的命運,已經被交到了這四位勇者的手中了。

  ♂♂♂

  起因是白銀無心的一句話。

  這是石上和輝夜開始假裝交往後第三天的事情。

  之前的那個作戰沒有成功將兩人正在交往的假消息擴散出去。但這並不是因為演技被看穿了。

  根據藤原所打聽到的情報,在普通學生眼中,這只是輝夜在對石上進行教育類的指導而已。

  作戰雖然失敗了,卻意外地有效果。也許是對輝夜強行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石上到處跑的樣子感到了恐懼,信件忽然就不再來了。

  儘管期待的作戰效果沒有出現,但只要結果好那就萬事OK。

  平安地從恐怖的時間中得到解放的石上,在學生會室里隨心所欲地玩遊戲,看起來挺享受的。他已經沒有必要再與輝夜假裝情侶了。白銀看著與平時一樣的石上,突然想起了某種由參加者扮演特定角色的遊戲。

  「石上你有玩過TRPG嗎?」

  「有的,如果你說的是通過聊天室聯網進行的那種的話。」

  「總感覺最近又流行起來了呢。」

  「是這樣的。啊,會長如果你有興趣的話——」

  在石上這麼說的瞬間,那個人物就如往常一樣強勢登場了。

  「你們說的我都聽到了!要是對TRPG有興趣,最好就是實際試玩一下。剛好我這有以秀知院學園作為舞台的劇本哦。」

  不用說也知道,是藤原千花。

  藤原手上拿著一疊列印完畢的複印紙,一條白色的綬帶斜掛在她的校服上。石上指著綬帶上面的文字,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啊!『TG部』!寫著TG部!藤原學姐居然掛著沒有撒謊的招牌。反過來說,這個人是冒牌貨咯?」

  「哼哼……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假冒的話,儘管用智力和心理學來判定吧!」

  藤原露出無畏的笑容,把手上的複印紙分別遞了一份給白銀和石上。

  白銀條件反射地接了下來,問道。

  「我確實說過我感興趣,但現在就要開始玩了嗎?今天四宮和伊井野因為社團活動和委員會脫不開身,說是不會來了。這個遊戲三個人也能玩嗎?」

  「剛好昨天我們TG部的三人已經實際玩過這個遊戲了。因此你無需擔心。不過,人數再多一點確實會更好玩呢。那樣的話我就可以不做玩家,專心當GM了。我再去找點人過來,你們就趁這個時間好好讀一下指南吧。」

  隨後藤原就飛奔出了學生會室。在她把正走在走廊里的柏木二人抓到學生會室的時候,已經過去十六分鐘了。

  白銀、石上、柏木以及她的男友。四人到齊後,便開始創造角色。(譯註:TRPG中的術語為開卡。)

  「請從這裡面的職業中任意選一個。」

  藤原笑嘻嘻地把人物表展示給大家看。然而白銀完全不知道選什麼好。

  【劍士】和【魔法使】的話還能看懂。可是【吊死的屍體】還有【可以告知女主角好感度的主人公的朋友】就看不懂了。這已經不能叫作職業了吧?

  就在白銀對過於豐富的職業感到頭疼的時候,

  「那我就選,【咒術醫師】好了。」

  「這樣的話,我就選【時空航海士】咯。」

  醫院的繼承人與造船公司會長的女兒各自回答道。

  看到他們輕鬆決定了職業,迷茫的石上像是想通了似地抬起了頭。

  「如果用那種方法選的話,我的父親是玩具製造商,所以最接近的應該是【遊手好閒之人】吧……」

  「嗯,因為我家老爸的職業不固定……嘛,選【遊手好閒之人】吧……」

  話音剛落,石上和白銀周圍的氣氛就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另一邊,柏木他們則正為了決定能力數值而擲著骰子,他們哈哈大笑的聲音不絕於耳。

  仿佛被做成了明暗鮮明的浮雕一般,白銀的心情變得十分陰暗。

  對著這樣的白銀,藤原投出了厭惡的眼神。

  「我說,這只是遊戲啦。不要因為在意奇怪的東西而抱有自卑感啊。我給你們點建議吧。因為咒術醫師是治療系,而時空航海士擁有豐富的移動技能,我覺得你們兩人要是選戰鬥系職業的話,從平衡性上來說應該挺不錯的。」

  「藤原你不用選嗎?」

  「我現在的身份不是玩家,而是負責主持的GM。所以討伐惡龍的事情就請你們四位加油咯。」

  白銀選了【聖騎士】,石上則選了【暗黑魔導士】。

  接著就要決定能力值。似乎是通過拋幾次骰子來決定力量、智力之類的數值。

  「不用一次次拋骰子也沒關係,網上就有可以一鍵隨機生成能力值的網頁哦。」

  聽到石上這麼說,藤原把手叉在腰上,嘆了口氣。

  「你真是不懂呢。反覆丟骰子的過程才是玩TRPG的樂趣啊。說玩TRPG就是為了丟骰子也不為過。竟然想用點擊滑鼠來代替拋骰子,也太傻了不是?」

  因為藤原恪守己見,學生會室度過了一段只有丟骰子聲響起的時間。

  四人終於都決定好了自己的能力值後,藤原擺出一副「終於等到這一刻」的表情,將那個掏了出來。

  「哇!?好大!」

  那是一個人用雙手才能抱起來的巨型六面體骰子。而且一共四個。偶爾能在綜藝節目上看到藝人拋這個玩,但一般情況下肯定不會真的去買。<譯註:該骰子出自周刊75話。>

  「因為這是那種在學校內一邊移動一邊進行的遊戲,如果沒有這麼大反而會不方便。好了,那麼接下來就進入移動階段吧。所有人聽好,請一人拋一個骰子。」

  「稍等一下,藤原GM。抱歉我真的是純新手,所以也不是很明白剛才定下來的能力在遊戲中有什麼作用。先說明一下可以嗎。」

  「啊——會長你是那種買了遊戲還會仔細閱讀說明書的類型呢。雖然從個人角度來說我對此抱有好感,不過我覺得這次還是一邊遊戲一邊說明會更容易讓人理解。放心吧,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進行摸索冒險,是一生只有一次的經歷哦。還請好好地享受這份寶貴的體驗。」

  「可是……沒什麼,我明白了。」

  白銀被笑嘻嘻的藤原弄得只能點頭,但其實內心並沒有服氣。

  要說目前白銀做了什麼的話,他就只是被要求閱讀些莫名其妙的世界設定,被要求反反覆覆丟骰子,然後把得到的數值記錄到角色表里而已。

  白銀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玩的,但柏木情侶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石上也一言不發地凝視著角色表,露出少見的認真神情。看到他們這個樣子,白銀沒法開口。

  藤原說的自己也懂。但是白銀覺得對於自己這種純新手而言,還是太不親切了。

  (看來這是問不成了……)

  感覺到了巨大疏離感的白銀拿起了巨大的骰子。

  「那麼要開始了哦……一——二!」

  配合著藤原的號令,白銀丟出了手中的骰子。

  然而,另外三人卻與自己想像的不同,把骰子高高拋起。

  白銀跟著上升的骰子往上看,然後當視線隨著骰子一起落下時,白銀注意到藤原眼中閃爍的光芒。

  那是忘記其他一切,沉迷於某事時的表情。

  骰子沐浴在藤原小女孩一般的目光下,在地上一跳一跳,不久就停了下來——

  從這個瞬間開始,通往異世界的大門打開了。

  ◇◇◇

  桌上角色扮演遊戲。通稱TRPG。

  是在電子遊戲分類中具有舉足輕重地位的RPG遊戲的起源。

  基本上來說,不像電子遊戲一樣依靠電子計算機來處理骰子的結果和計算的,就是TRPG。

  舉例來說。遭遇敵人時,先投擲與敵人敏捷值相當次數的骰子,再投擲與自己敏捷值相當次數的骰子,如果自己的數字大於敵人的,就能取得先手的權利。

  而這種遊戲最大的樂趣在於,除此之外的一切行動都由玩家本人來決定。

  在遭遇敵人時要進行骰子的判定——你可以為了讓自己處於更有利的境地,提前在周圍放火;你也可以拋撒金幣來引起敵人的注意。玩家就像在現實中一樣,擁有無限的選擇自由。

  對於這些行動,被稱為GM的主持者會依據規則書上的內容來判斷是否合理。當然,規則書無法詳細地規定所有內容。就會出現像「請依據幸運值丟骰子——很遺憾,因為風向急劇變化,你的周圍燃起了火焰。敵人受到一點傷害,而你受到三點傷害。」「敵人是哥布林。所以根本不知道金幣的價值。你反而遭到了敵人的先制攻擊。」的情況,這就考驗著GM的臨場發揮能力。

  這種模擬遊戲與電子遊戲不同,有著各種各樣的限制。人不夠多就沒法玩,也不能在喜歡的地方保存,甚至只要隊伍中有一個人喜歡以自我為中心的話,遊戲本身都可能進行不下去。(譯註:模擬遊戲簡單來說就是非電子遊戲的總稱。)

  然而正是這種限制與不自由的部分為我們帶來了成倍的魅力與自由。

  生活在這個遊戲如此發達的時代,沒有玩過這種遊戲的人,或許會覺得這種模擬遊戲沒什麼好玩的。

  角色扮演即意味著演技。

  TRPG之所以能與其他遊戲涇渭分明,就是因為它帶來的沉浸感。

  只要切身體會過一次這種遊戲的魅力,骰子就會變成通往異世界的鑰匙。

  選擇吧!是要用手上的這把鑰匙打開這扇門,還是不打開。一切都在於你——

  ♂♂♂

  「好,那麼我就重新對遊戲進行說明咯。這是將教學樓全境納入範圍的TRPG。最終目的是打倒沉睡於舊教學樓的古龍。遊戲的前半是以收集秘寶為目的的冒險階段,後半則是與龍的決戰階段。」

  結束了第一次的骰子投擲後,藤原豎起一根手指,開始了解說。

  確認了四散在學生會室里的骰子點數後,她展開了手中的複印紙,說:「四、四、二、一。移動時請用這個地圖表。因為不允許單獨行動,所以請在全員討論之後再決定移動方向。」

  地圖上面是手繪的被方格分割開的秀知院布局圖。白銀用手托著下巴,嗯嗯地點頭,並問道。

  「合計十一點,也就是說可以移動十一格對嗎?」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理解沒有問題,結果藤原用雙手擺出了大大的叉形表示否定。

  「不——對。與合計數值沒有關係。在教學樓中移動時,不同的區域設置了不同的難度。走廊的話是二,操場上則是三,像這樣仔細地做了劃分的。規則規定只有高於這個難度值以上的骰子個數才能被算為可移動的步數。這次丟出二以上的骰子有三個,所以可以在走廊上移動三格。」

  「好麻煩啊。」

  白銀剛抱怨完,石上就立刻開口道。

  「放心吧。規則相似的遊戲很多的。一開始能向哪裡移動我會告訴你的。而且,我覺得會長你肯定很快就能掌握。」

  「是嗎,希望真的如你所說吧——」

  白銀安心地嘆了口氣後,藤原則突然從旁邊探出頭來說道。

  「啊,順便一提,設定上當擲出六的時候,日本的都道府縣會由於被卷進時空震之中而消失一個。所以還請多加注意哦。而且隨著龍的封印逐步解除,鱗巫女已經沒法將力量分到穩定時空上面了。另外根據大家的行動即使不丟出六,都道府縣也有可能會消失,這點還請記好。順便再一提,如果除了東京外的四十六個道府縣都消失了,龍就會在收集完秘寶之前復活,你們將被迫陷入不利的決戰當中。所以冒險的時候還請注意至少留下一個道府縣。」(譯註:都道府縣是日本的行政劃分,共有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縣。一都是東京都,一道是北海道,二府是大阪府和京都府,還有四十三個縣。可以認為都道府縣分別對應中國的首都、自治區、直轄市、省。當然這是為了幫助理解,實際上並不嚴謹。)<此規則依然出自周刊75話。>

  「——抱歉會長,我收回前言。藤原學姐制定的規則混沌過頭,完全出乎了我的預料。但我能肯定的是,一定會碰上許多不講理的事情。」

  石上看著開心地介紹著謎設定的藤原,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思春期的女兒聽到自己父親說黃段子一樣。

  「不,不管怎樣先移動吧。先去距離這裡最近的【圖書室】如何?」

  柏木為了緩和氣氛,用明快的聲音說道。

  「對啊。反正想也想不出標準答案,我也贊同去【圖書室】。」

  「如果是普通的遊戲,一般會出於對新人的考慮而將附近地區的難度設定得較低,我也覺得可以去【圖書室】。當然前提是這是普通的遊戲就是了」

  「渚都這麼說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因為其他三人都同意,所以大家就一同往圖書室前進。他們對照著劃好格子的地圖,往前移動了三格,然後再丟骰子。如此反覆丟了數次骰子後,他們與肩並肩走路的男女二人組擦肩而過。

  「啊,是會長。你好——」

  「嗯……你好。」

  與白銀擦肩而過時二人組笑著點了點頭。白銀也對他們打回招呼,同時無意中將骰子藏到身後。

  他冒著冷汗,害怕自己會因為在校內進行著意義不明的遊戲而被當作可疑人物。這時藤原突然大聲喊道。

  「好——遇到情侶了!請所有人拋

  骰子!」

  「誒?為什麼……嘛行吧。走你。」

  藤原掰手指數著白銀他們丟出的骰子,接著喊道。

  「全員合計數值為十。十二以下的時候會因為受到情侶的挑釁而導致都道府縣消失一個。這次被捲入時空震的是德島縣。」<譯註:此規則原作中用於迴避風紀委員。>

  「情侶的挑釁未免太強了吧!?」

  四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以及居住在上面的約七十五萬的人口就這麼因為情侶的挑釁而消失了。雖說只是個遊戲,但聽著挺不好受的。

  「看來只要與誰擦肩而過就會發生事件呢。也許在戰略上選擇人流較少的路線,要比筆直地向目的地前進更加有效。」

  石上冷靜地對遊戲進行分析。撿起走廊里自己和白銀的骰子後,他邊把骰子還給白銀邊說道。

  「但是,距離圖書室也只剩下兩格了。我覺得就這麼直接過去是最好的。至於下一個目的地和路線就在獲得第一個秘寶之後再考慮吧。」

  「嗯,說的也對。秘寶可能有特定的入手順序和條件,目前情報還是太少了。總之先在不改變最初目的地的情況下前進吧。」

  「我也覺得這樣就好。」

  看到其他三人一下子就接受了遊戲中的突發情況,白銀再度感到了疏離感。

  「好,好的……」

  但是遊戲在無視他想法的情況下繼續進行著。

  「啊,在保健室可以拿到回復道具,要去嗎?」

  「保健室!?」

  石上的肩膀劇烈震動了一下。

  「怎麼了,石上?」

  「不,沒什麼,只是能不能別去保健室啊……」

  「但是,為了決戰著想,拿到回復道具不是更好嗎?」

  柏木從容地說出意見。

  「那個,實際上呢——」

  石上一點點將那天的事情講了出來。

  他做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夢,從夢中醒來後,發現有人正在照顧自己。但是仔細一看,那人的臉居然是——

  「嗯,原來是這樣。你是想說來照顧自己的其實是一具骸骨嗎。」

  「那確實是四宮學姐的聲音。可是一拉開帘布……」

  站在那裡的卻是一具骸骨。

  想像到那個畫面,白銀感覺要渾身發顫。

  「這個,聽起來就像是【探病的骸骨】呢。」

  柏木啪地拍了一下手後說道。白銀聽到後不禁反問。

  「探病的骸骨?」

  「就是學校的七大不可思議呀,你沒聽過?」

  柏木話音剛落,藤原便興高采烈地舉手回答。

  「我也知道呢〜【會動的畫】以及【無人的鋼琴奏鳴曲】之類的。」

  「還有就是【十三樓梯】和【自縊之樹】,聽說還有什麼【實現願望的戒指】呢。」

  兩個女孩子開心地掰著手指數起怪談來。

  確實一般都會有七大不可思議,但是白銀迄今為止都沒有聽說過。

  「嗯——還有這種東西的啊,沒聽說過呢。」

  聽到白銀的嘀咕,柏木為他打圓場。

  「畢竟會長你是外部入學的嘛。」

  「我也不知道來著……」

  石上好像很寂寞似地說道。恐怕他是因為沒有朋友所以聽不到這些學校的傳言,而他正對此感到十分難過。

  白銀為了轉移石上的注意力而向女生們提問:

  「說起來數到現在都只有六個,最後一個是什麼?」

  「哼哼哼,你想知道嗎?」

  用手將嘴巴擋住的藤原得意地竊笑道。

  然而,她就是裝模作樣地不願意告訴他最後的怪談。

  察覺到白銀越來越不耐煩,柏木開口說道。

  「遭遇了六個怪談的人,會從屋頂上摔下死掉……似乎是這樣的。」

  「石上君你別太在意,還有五個呢♪」

  「饒了我吧……」

  臉色慘白的石上無精打采地回應。

  白銀本想轉移石上的注意力,結果好心辦了壞事。

  總之繼續怪談的話題會很不妙。

  「那個……嘛,因為保健室有骸骨,要是又得進行無謂的戰鬥,就算取得回復道具也沒什麼意義了呢。總之這次就跳過吧。」

  為了遠離保健室,白銀稍微有點強硬地這麼說道,不過這次並沒有遭到反對。

  ♂♂♂

  之後,在圖書室順利地拿到了秘寶的白銀一行,開始向樓頂進發。

  通往樓頂的鑰匙,職員辦公室有一把,校長的萬能鑰匙算一把,恐怕天文部的部長也擅自做了一把備用鑰匙……共計有三把。

  這個遊戲雖然樓頂也有遊戲區域,但是這次因為沒法得到鑰匙,只好將去樓頂前的樓梯平台當作樓頂來使用。

  樓梯區域的規定是:全員一起丟出骰子,骰子的合計值即為可移動的樓梯級數。

  「那麼要丟咯,一——二——三。」

  與白銀的口令一起大家丟出了骰子,合計十二點。

  「巧——克——力——」(譯註:這裡藤原是在一個人玩日本的遊戲「格力高」,規則一般就是和小夥伴們猜拳,用石頭猜贏的人要一邊說「格力高(日語中為三個字)」一邊爬三步樓梯,用布猜贏的人要一邊說「菠蘿(日語中在遊戲時念成六個字)」一邊爬六步樓梯,用剪刀猜贏的人要一邊說「巧克力(日語中在遊戲時念成六個字)」一邊爬六步樓梯,先爬完樓梯的人獲勝。從這裡可以看出GM藤原一開始就站在樓梯上了。)

  藤原明明是GM卻走在了最前頭,一蹦一跳地到了樓梯平台上。

  接著是白銀與柏木情侶。

  「好,這就到了第二個檢查點了哦。在樓頂有一個道具叫【小型的椅子】——咦?」

  藤原轉身回頭一愣。

  「……石上君,為什麼你還在那裡?」

  其他人都到達了樓梯平台,只有石上不知為何止步於一節台階之前。

  「咦?因為骰子只丟出了十二點啊,所以就只能前進十二級不是嗎。」

  「…………」

  藤原一瞬間陷入了沉默,又馬上換成笑臉對石上說道:

  「石上君你真是的,別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好不好。」

  「不是,應該是你們數錯了數字吧?我基本不會弄錯數字的。」

  石上掛著僵硬的笑容反駁道。

  然而,藤原卻擺出了一副十分認真的神情。

  「是啊,很難想像石上君你會數錯……所以才只能認為你是在開玩笑了啊。」

  「所以說,是你們數錯了……」

  「那是不可能的。」

  藤原堅決否定。

  「因為,這段樓梯只有十一級。」

  「誒?」

  「點數是十二,所以就算數錯了一級也能走完。但是石上君你現在站的地方是第十級台階。如果真的數錯了那就相當於……你數錯了兩級哦?」

  石上與藤原面對面地站著。

  差的這一級台階,完美拉平了兩人的身高差。

  「我再問你一次哦?」

  藤原直勾勾地看著石上。

  「是在開玩笑對吧?」

  時間仿佛被凍結在了這一刻。

  不久——

  「這是噹噹噹噹然的——了!我只是在想著時蕎麥的內容所以沒有好好地數而而而——而已啦!」(譯註:時蕎麥是一個經典的落語段子。故事一般是這樣的:客人A吃完一碗16文的蕎麥麵,在結帳點錢數到八的時候,突然向老闆詢問時間,老闆回答說九點後,他立刻接著從十開始數,結果糊弄了一文錢。客人B在一旁看到後決定第二天也試試,他在數到八的時候向老闆詢問時間,老闆回答說是四點後他立刻接著從五開始數,結果付了更多的錢。)

  情緒明顯崩潰的石上用力地踏上了最後一級——第十三級階梯。

  柏木在一旁小聲地嘀咕:「第二個怪談了」。

  ♂♂♂

  「啊——出現怪物咯!」

  藤原這麼說著,指向了數學老師。

  向這邊走來的數學老師只是說了一句「誰是怪物啊!我才是被怪物為難的那一方,我才是!」就離開了。

  看起來和老師相遇都會被算做遭遇怪物。而且即使老師離開了也不能迴避戰鬥。藤原將眉頭皺成倒八字型,就像是為了煽動白銀他們的鬥志一樣,她大聲地進行說明:

  「因為教數學的座間老師的敏捷值只有一點,玩家可以直接進行先手攻擊。請以小隊內敏捷值

  高低順序行動。首先是時空航海士。」

  「啊,是我。」

  被藤原點名的柏木有些慌亂地確認了指南。

  「進入戰鬥的話就丟與自己戰鬥力相當的骰子嗎……我看看,我的戰鬥力是二點,骰子先借我一下咯。」

  「渚,加油哦——」

  柏木從男友那裡借來骰子,然後卯足了勁將兩個骰子一起丟了出去。然而,結果卻是一、一。

  「哎呀,是『大失敗』……不過好在這次遊戲沒有這種設定,只是普通地失敗了而已。座間老師用三角尺對時空航海士的攻擊進行了防禦因此無傷。」(譯註:丟出兩個骰子都是一時即為大失敗。部分TRPG中有著攻擊時丟出最小值甚至會遭到對手反擊的設定;相反,丟出最大值則可以暴擊。)

  「哎呀呀……真對不起大家。」

  柏木兩手合十,可愛地道歉了。

  「沒事的啦渚。下次輪到聖騎士攻擊,他肯定可以把怪物一刀兩斷的。」

  「誒,說到聖騎士的話,就是指我吧。總之丟骰子就好了嗎?丟我戰鬥力數值相當的骰子……」

  白銀想確認手上的角色表,卻費了不少工夫。因為指南有很多頁,所以很難找出混在裡頭的角色表。看不下去的藤原只好開口告訴他:

  「會長的戰鬥力是五點」

  「五……這麼大的骰子我可拿不了五個啊!」

  「分兩回投就好了呀。先投三個吧。」

  白銀聽從藤原的指示,從柏木他們那裡借來骰子。加上他自己手中的就有了三個。僅僅如此白銀就已經再也拿不下任何東西了。

  石上沒能把骰子遞給白銀,只好無聊地玩弄起手上的骰子並嘀咕道。

  「用這麼巨大的骰子玩5D6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吧。如果你想讓每個角色的戰鬥力存在伸縮的餘地,就不要把最小值設定為1D6,改為1D3或1D2不是更好嗎?」(譯註:xDy規則,TRPG中表示一次投擲x個骰子,骰子的類型為y面骰。1D3的話可以用六面骰的點數除以二當作結果;1D2的話可以用四面骰的點數除以二當作結果。出現小數四捨五入。)

  「沒有必要!1D3的話丟出3和丟出4不就是一樣的結果了嗎!雖說想在簡化上下功夫不是什麼壞事,但是這樣的話,骰子被設計成六面不就沒有意義了嗎?而且啊,這種遊戲肯定是丟很多骰子才好玩啊!」

  「……不是,雖然不知道你們在爭論什麼,總之我要投了哦。」

  藤原與石上像平常一樣拌嘴,跟不上他們節奏的白銀直接將骰子放開,讓它們落在地上。即使如此,因空氣膨脹起來的骰子還是一蹦一蹦地向四周滾去。

  「啊!」

  眼睛被氣成三角形的藤原本來還在對石上發火,但看到骰子的結果後,她變臉般地笑開了。

  「六、六、四!是二重暴擊哦,會長!」

  「唔,可是這樣的話都道府縣不是會消失嗎?」

  「只有移動時丟出六才會發生時空震。戰鬥中和迴避判定時丟出的六,計算為暴擊追加一次丟骰子的機會。所以會長你可以再丟四個骰子。」

  柏木啪啪啪地拍手。

  「噢,白銀君,好厲害呢!」

  這次算上石上的骰子,白銀一共抱著四個骰子。

  「嗚哇,這太多了,根本拿不了啊!」

  「總之你先丟嘛。丟骰子靠的就是氣勢哦!」

  在藤原的加油聲之中,白銀丟出了骰子。看到這一幕,正好路過的女學生被嚇了一跳。白銀向著她們點頭說了句「抱歉」後,立刻就聽到藤原大喊「又有六了!」。

  「會長,還可以丟一次哦。」

  剛才還掛著不滿表情的石上,看到白銀丟的骰子後笑了出來。十分稀奇的是,那是一個開朗的笑容,一點都不像是石上會做出來的表情。個頭很高的石上,露出了比實際年齡看起來更年幼的柔和表情。

  結果,白銀就這麼在摸不清頭腦的情況下丟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骰子。

  但是,這也讓白銀體會到了與創造角色時截然不同的感情。

  最後白銀一共丟了十一個骰子,總計足足達到了四十八點。

  吃下騎士的一擊後,區區一介數學老師也瞬間灰飛煙滅了。

  白銀的戰果大大地鼓舞了同伴們。

  「好厲害啊〜。我們隊伍的攻擊主力是白銀君呢。」

  「會長你真狠啊。就不能下手輕一點嗎。感覺沒有我表現的機會了啊。」

  柏木他們對白銀交口稱讚,石上則在他們後面無言地拍手。

  「……是嗎,我贏了嗎。」

  老實說,無論是規則還是世界觀,藤原根本沒有講清楚任何一件事,白銀也完全無法理解TRPG有什麼好玩的——但也只是到這一刻為止。

  白銀看著之前被強塞到手上的巨大骰子。

  不知怎麼的,他內心湧起了一股非常想再丟一次這骰子的衝動。

  ♂♂♂

  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聽講解會覺得規則過於複雜。

  但只要稍微玩過一會後,也會漸漸掌握規則,就能夠自己去決定這樣或那樣的方針,行動也會變得自由起來。

  突破各種各樣的制約,不斷地計算期望值,對猜不透的骰子結果一喜一憂——冒險就這麼進行著。(譯註:期望值是指人們對所實現的目標主觀上的一種估計。)

  白銀本來就是一個喜歡暢想星空宇宙,會因少女漫畫流淚的感性少年。

  TRPG這種遊戲就像是專為捕獲少年的心而設計的,事實上數十年來也讓眾多的大孩子們魂不守舍。面對這樣的遊戲,感性的白銀自然沒有不沉迷的道理!

  再加上,這次白銀扮演的角色格外特別。

  聖騎士——這是一個讓初二年紀的少年坐立不安、讓即使年紀大一些的大男孩們也會興奮不已的詞語。

  在這次遊戲中,聖騎士的力量跟其他人不在一個檔次上。

  時空航海士可以使用移動技能,咒術醫師可以使用治療技能,暗黑魔導士則可以使用召喚魔法與一些特殊技能。與之相對,聖騎士卻沒有任何那種類型的技能。但是在基本能力上卻與其他職業有著天壤之別。特別是提高了等級之後的聖騎士,那份強大的力量可謂是所向披靡。

  雖然白銀在開局時需要藤原他們三人的關照,但隨著經驗值的獲得以及等級的提高,他漸漸成為了小隊的主力。(譯註:原文為「藤原たち(藤原他們)」,可能是「柏木たち(柏木他們)」的筆誤。)

  白銀天生就有著極強的理解能力,可以快速理解和消化規則,加上他還能迅速計算出期望值,因此能夠收放自如地作出明確的判斷。更重要的是,他能從GM藤原的小動作中看出她在想些什麼,從而帶領大家迴避陷阱,因此被大家當成了隊伍的頂樑柱。

  「白銀君好厲害!又成功了!這樣就拿到校長的私房錢了!」

  「真是的,明明並不是那麼需要錢的。」

  「不好——又碰到了薩哈社的社團招新。誒?因為聖騎士的智力所以迴避判定成功?太強了!」<譯註:薩哈社出自周刊29、78話。>

  「咦?我又做了什麼嗎?」

  「那個,在三年級的走廊移動時,隊伍里不管是誰,只要碰到人時沒有持續以每五人中一人以上的比例向人打招呼的話,就會受到傷害。不妙哦,石上君馬上就把頭低了下來。這樣下去的話——會長?!好強!這個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先和每個人打聲招呼的姿態,已經超越聖騎士,可謂勇者了!」

  「雖然我不想太引人注目就是了。」

  白銀不斷地冒險,不斷地成長著。而且白銀在每一次事件中都能收穫同伴的讚賞,這讓他更加沉迷於冒險之中。

  ——無雙轉生

  揮舞劍就能將敵人擊潰的爽快感,以及被誇獎時獲得的認同感所帶來的多巴胺分泌的二重奏——使白銀感覺自己像重生了一般無所不能。

  特別是一開始被認為不需要的網絡零售技能,現在卻有著開掛般的效果。這讓他們進行著幾乎與金錢策略無緣的遊戲體驗。

  走廊天花板上隨處可見的LED燈看起來就像呼呼搖曳的火把,社團活動的吆喝聲聽起來就像在舉行邪教儀式。

  歷經苦難後,白銀他們走完了五個檢查點,成功收集到了五個秘寶。

  接下來就是前往舊教學樓,奇襲還在沉睡的龍。

  然而時空震在這個時候也在向日本列島伸出它的魔爪,日本列島眼看就要被蠶食殆盡。

  依舊苟延殘喘的都道府縣,除去東京也只剩下兩個縣了——而白銀他們距離舊教學樓還有十五格之遙。

  在走完這十五格之前,一旦丟出兩次六,就將不得不直接進入到與龍的強制戰鬥當中。

  ♂♂♂

  「啊啊!真是對不起!」

  柏木——不,時空航海士的悲鳴響徹雲霄。

  她所丟出的骰子數是六——因此和歌山縣消失在了因果地平線的彼方。僅存的都道府縣只剩下富山縣與東京都了。(譯註:這個「因果地平線的彼方」的梗出自動畫《傳說巨神伊迪安》,「因果地平線」借用劇中角色吉傑·扎拉爾的話來說就是「總之就是宇宙的盡頭」「甚至能從命運中逃脫出來」。)

  白銀硬是用開朗的聲音給沮喪的時空航海士鼓勁。

  「沒事的。龍已經近在眼前了,一步步踏實前進就好了。」

  「沒錯,這不是渚你的責任。」

  為了安慰時空航海士,咒術醫師用手輕撫了她的頭髮。

  「嗚哇——……我已經無法抑制使用爆裂魔法的衝動了——」

  暗黑魔導士以一副無愧於其名的陰沉眼神說道。然而,白銀對此卻抱有不同的感想。

  「這種程度你就睜隻眼閉隻眼吧。馬上就是生死未卜的大決戰了。我們可是同伴啊。總比大家都板著個臉好吧。」

  白銀將手搭在暗黑魔導士的肩膀上,對方沉默了一會後點頭說道:「……說的也對呢」。白銀拍著他的肩頭對他說:

  「靠你了咯,暗黑魔導士。」

  ——這個瞬間,白銀完全沉浸到了遊戲當中。雖然石上與柏木二人穿著跟平常一樣的校服,但在白銀的眼中,他們則是一副身著古長袍和白大衣的打扮。

  熟悉的操場幻化成一望無際的平原,目的地的舊教學樓則變形為封印著龍的古堡。

  將校內風景如此變換的白銀,儘管沒有懈怠對老師的警戒,卻比石上更晚察覺到了那東西的存在。

  「啊,快看那裡!那不是一對情侶嗎!?」

  他隨著暗黑魔導士用力指著的方向看去,那裡確實有一對男女親密地坐在長椅上。

  很不妙。如果那個地方被占據了,經過時必然會被GM要求進行迴避判定吧。如果在那時候失敗了,富山縣就會消失,導致我方被迫進行與龍的戰鬥。

  但事情也沒有簡單到繞下路就能解決。通往舊教學樓的路有被重新鋪過,在這條路線上前進只需要丟出二便可。然而,如果為了繞過情侶選擇迂迴路線,就不得不穿過操場區域,這時想要前進就必須丟出三以上才行。這之間有很大差別。

  在白銀煩惱著該走哪條路時,他突然注意到了某件事。

  「——等下,那真的是……情侶嗎?」

  他仔細審視著坐在長椅上的兩人。他們不僅沒有染頭髮,也沒有戴任何首飾。比剛開始交往時的柏木二人還要拘謹很多。

  進一步傾聽他們的談話後,

  「那2044年的11月11號是?」

  「星期五!」

  發現他們只是像這樣不斷地重複著日曆上的日期與星期的話題。

  白銀與石上不由得看向了彼此,悉悉索索地討論起來。

  「那不能算是情侶吧?」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挺微妙的。反正對我來說,他們爆炸了最好。先不管他們是不是對彼此抱有戀愛感情,他們毫無疑問是沉浸在二人世界裡了。」

  「關鍵就在於GM是如何判斷的麼。」

  兩人偷偷看向藤原那邊,發現她正笑嘻嘻地等著這邊作出決定。

  「判定情侶有著明確的標準。當然我不能現在告訴你們。」

  如同預想的一樣,她沒有給出提示。

  「要不要碰碰運氣,直接衝過去?」

  石上罕見地以進攻性的表情說道。

  「不是,可是我不太想在這種時候冒險啊。要是有辦法判斷他們是否是情侶就好了……」

  「如果是辨別情侶的話,我倒是有辦法哦。」

  洋溢著自信,咒術醫師宣言道。

  白銀驚愕地睜大了眼睛,石上則因為過於激動而出聲反駁道。

  「如果真的有辨別情侶的辦法,單相思的悲劇有五成都可以防患於未然了!不就是因為做不到,人才會不斷地重複同樣的悲劇嗎!」

  「嘿嘿,你先冷靜下來。這是我剛剛進入高中時,與朋友一起發現的辦法。」

  咒術醫師縷了一把自己那當下很少見的浮誇金髮,從懷中掏出了某個東西。

  「三角尺?」

  「對。看起來他們很喜歡數學。因為你看,他們玩的不就是從日期導出星期的函數遊戲麼……然後,三角尺對於喜歡數學的人來說是神聖的道具。如果這東西掉在旁邊的話,他們一定會撿起來的。就像這樣!」

  咒術醫師像丟飛鏢一樣將三角尺用力丟了出去。

  接著,三角尺落在了長椅的左側——即男學生的旁邊。

  咒術醫師對注視著事態發展的白銀二人繼續解釋道。

  「看好了吧。三角尺掉在那個位置的話,由男學生撿起來是最順手的。但是,只要他們採取肩並肩的姿勢坐在長椅上,就一定會碰到一個問題。」

  「問題?」

  時空航海士像是不明白其中意義一般,可愛地歪了歪頭。白銀與石上則是恍然大悟地敲了一下手說:「是這樣啊!」。

  「原來如此!如果男生在那個姿勢下彎腰去撿三角尺,就無論如何都會變成可以偷看到女孩子裙底的姿勢!這是自然的法則啊!」

  「雖然他絕對不是想要偷看裙底,但這是不可抗力!沒錯,這是情非得已的事情啊!」

  白銀與石上深表同意,接受了他的想法。咒術醫師則是對著兩人禮貌地鞠了一躬以示他們的回答正確。

  「EXACTLY(正如兩位所言)。」

  時空航海士在一旁用極其鄙視的冰冷眼神看著三個男生。但是三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們接著討論下去。

  咒術醫師豎起手指,自信滿滿地說道:

  「也就是說,不小心看到裙底這點就是判別情侶的關鍵所在。如果不是情侶的話,女生應該會表示厭惡或者提前改變姿勢。但是,如果是情侶的話——」

  「的話?」

  白銀與石上吞一口口水。如果即將要被偷看到裙底的話,女學生會表示厭惡或者提前躲開,這是理所應當的,是自然的法則。

  然而,如果是情侶的話,會有什麼不同呢?白銀與石上緊握著拳頭,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就在大家開始覺得這段沉默會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時候,咒術醫師唰地睜開了眼。

  「是情侶的話——就會紅著臉說『真是的……XX君你這個色鬼』!然後,男生會被原諒!」

  白銀與石上仿佛受到了落雷般的衝擊。

  「真的嗎!」

  「啊,我也有聽過那種台詞!可惡,我還以為因為是帥哥才會被原諒的,原來因為是情侶嗎!可惡啊!」

  「……哦?換做是我,一般都會發火就是了。」

  三人突然感覺周圍溫度仿佛下降了數度。

  不同於情緒高漲的白銀三人,時空航海士露出了一副冰冷的表情。

  「哎呀,渚你真是的。不會有人對你做這種事情的啦。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是情侶不是嗎。」

  「誒——啊,嗯。嘛,確實是這樣……」

  咒術醫師一親熱地摟住她的肩膀進行安撫,可怕的表情就從時空航海士的臉上消失了。

  本來很生氣的女友,因為與男友簡單地對話了幾句就恢復了原來溫和的表情。

  「原來如此,那就是情侶嗎……」

  「這個挑釁,強烈得感覺就算是友方都會導致都道府縣消失啊。」

  明明跨越了修羅場般的險境,白銀和石上卻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不說這個了,問題在於那兩個人。所以結果會是什麼呢?」

  咒術醫師唰地指向了情侶那邊。

  坐在長椅上的那對情侶對落在腳邊的三角尺的反應是——

  「咦?」

  「……沒有反應耶」

  不管他們怎麼等,那對情侶都沒有將三角尺撿起來的意思。

  甚至好像都沒有注意到三角尺掉到了旁邊。

  「這種情況,要怎麼辦呢?」

  「唔,要怎麼辦呢……」

  咒術醫師不知如何是好地撓了撓臉頰。石上看到這裡,也只好搖了搖頭說「真是沒辦法呢」。

  「會長。那兩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情侶吧。就是因為他們完全沉浸到了二人世界當中,彼此的眼裡才會只有對方吧。保險起見還是繞開吧?」

  「——不,我現

  在算是搞清楚了。我們就按照這條路線接著前進吧。」

  白銀堅決地斷言,讓全員準備好骰子。

  「要丟咯!」

  然後,一行人在沒有投出六的情況下順利地前進,當他們走進坐在長椅上的二人組所在的那一格時,藤原笑嘻嘻地宣布道:

  「那麼,因為遇——」

  「不是,等下藤原GM。只有在受到情侶的挑釁時,才會滿足都道府縣的消滅條件。現在這個情況是,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因此當然也就沒有什麼挑釁了吧。應該沒有必要進行迴避判定才對。」

  因為白銀預料之外的發言,咒術醫師和時空航海士都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嘆的聲音。

  「噢噢!?」

  「這說得通嗎,GM?」

  全部人都緊張地看著藤原,藤原慢慢地將雙手交叉——

  「安全。通過會長的提案。」

  叮咚——她的雙手做出了一個大大的圓。

  歡呼聲響起。

  「好!快趁著現在丟骰子!」

  所幸這次也沒有丟出六,一行人順利地穿過了中庭。

  白銀從旁經過時,坐在長椅上的男女正進行著這樣的對話。

  「……所以也就是說,1877年克羅內克所提出的問題,就連他自己也沒能解決。我覺得在那之後過了那麼久,一定會有多到無法想像的人著手研究了這個問題吧。」

  「真是浪漫啊……畢竟這個問題甚至還被叫成【克羅內克的青春之夢】呢。這個【青春之夢】將世界上那麼多人卷了進來,不知道在經歷了漫長的時間後終於被解答出來時,會發生怎樣的轟動呢,完全無法想像啊。」(譯註:克羅內克的青春之夢是關於希爾伯特第12個問題的猜想,即橢圓函數具有複數乘法的模方程與虛二次域的阿貝爾擴張有類似性。)

  白銀雖然完全聽不懂這兩人在聊什麼,但也沒有打攪他們二人世界的想法,便急急忙忙地離開了中庭。

  ♂♂♂

  常言道世間爾虞我詐,唯有骰子童叟無欺——

  「啊啊!」

  「呀——對不起!連續兩次都是我。」

  時空航海士眼含淚水地喊道。

  她所投出的骰子停在了六點朝上的一面。而白銀丟出的骰子是三。但是,這已經無所謂了。

  距離舊教學樓還有四格。本來運氣好點沒準下一投就能到達目的地,結果卻在關鍵時刻發生了這樣的悲劇。由於這個結果,日本列島除東京外全部被捲入了時空的裂縫之中。龍的封印也在這一瞬間解開了。

  「——明明就差一點點了啊。沒有,我不是在責怪時空航海士你啦。別在意,我們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好了。」

  「就是啊。而且如果無法出其不意的話,堂堂正正地把龍打倒不就好了嗎。」

  「……畢竟暗黑魔導士無法在雜魚戰中發揮真實本領呢。你就看好我這個對BOSS戰特化職業是如何表現的吧。」

  「謝謝大家……」

  聽到大家都在鼓勵自己,時空航海士低下頭致謝。可是,這真的是一件不需要在意的事情。

  與龍的戰鬥就在眼前,誰都沒有責備她的意思。經歷了這次旅途,白銀他們已經成為了真正的夥伴。這讓他們感到無比自豪。

  白銀做好了心理準備,以高度警惕的眼神掃視周圍。

  「所以呢?龍已經甦醒了嗎?要用感知來進行判定嗎?」

  「不用,因為這次是都道府縣全滅而進入的強制戰鬥,龍會在附身於人類後復活。也就是說下一個出現在我們面前的路人將會變成龍。血量和戰鬥力,都依據此人的身份來決定。」

  面對白銀的疑問,GM的藤原露出一副「就等著你問呢」的表情回答道。

  「年齡決定生命值,戰鬥力根據所屬的社團來決定。感知與魅力因為沒有關系所以不數值化。然後,要是變成龍的是我們的熟人或是學校名人,還將加上特有的防禦力。除此之外家世是否悠久也是一個重要的判斷標準,比如靠IT發家致富的社長的兒子,因為IT是新興行業,所以不管賺了多少錢都不會變得有多強哦。」

  藤原明朗地笑了起來,白銀對她提出了疑問:

  「如果走過的是老師怎麼辦?」

  「那也要看情況,基本上會因為生命值很高而很強哦。舉個例子,假如是柔道社顧問的話,就會誕生出四十五歲單身、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龍!」

  之後,白銀他們緊張地等待著路人出現。

  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白銀他們現在正處於前往舊教學樓的路上。這是一條學園內少有人涉足的道路,因此等了好一會也沒有任何人經過。

  手機的鬧鈴響起後,藤原如此宣言道:

  「特殊規則發動。再等三分鐘,如果還是沒有任何人出現,就可以拋一次移動骰子。如果又等三分鐘還是沒有人出現,就又可以拋一次骰子。」

  「別來別來別來別來啊。這條道路,應該只有園藝社之類的才會使用吧——……」

  咒術醫師正十指相扣地進行祈禱。白銀也理解他想要祈禱的心情。

  然而,白銀在腦中否定了他的話,因為這條路不只是園藝社的人會使用。在這條路的盡頭,存在著一棟與普通學生無緣的建築物,即不屬於那個社團的人就不會靠近的場所——弓道場。

  「誒誒!?」

  石上大喊道。

  追隨他的視線看去,一個白銀也十分熟悉的人物正在往這邊走來。

  「啊,這沒戲了——要死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絕望,石上眼中的光芒完全消失了。

  在白銀一行人的注視下,這個人物走到了他們跟前,歪頭納悶道。

  「藤原同學,石上君,就連會長也在……你們在做什麼啊?」

  來者正是從屬於弓道部的學生會副會長——四宮輝夜。

  她既是校內近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名人,還是長期支撐著國家的四宮家本家統帥的長女——換句話說就是,最強最恐怖的古龍於此刻復活了。

  ♂♂♂

  「那麼就請各位進入最終決戰階段。為了拯救學園去打倒輝夜同學吧!」

  「等下藤原同學?……我說,這到底是什麼?」

  輝夜直勾勾地盯著被藤原塞到手中的巨大骰子。

  這是剛剛藤原從口袋中取出,注入空氣後脹起來的骰子。大小與白銀他們手中的差不多,只是有一點不同。

  普通骰子白色的部分,都被染成了深紅色。

  這是一個既美麗又讓人畏懼的骰子,仿佛昭示了惡龍凶暴而不詳的一面。

  「這是TG部的活動嗎?連會長都在一起玩,是在做什麼啊?」

  輝夜向白銀這麼問道。嬌小身材的她抱著大骰子的樣子,宛如神物一般,但現在在白銀的眼中卻變成了這個樣子。

  ——骰子的紅色部分就是她的膚色。雖然她目前理智尚存,勉強還能進行對話,但肯定馬上就會失去理性吧。

  由於白銀的腦袋正處於恍惚狀態,藤原的說明好不容易才傳進他的耳中。

  「輝夜是一月出生的,因此目前還是十六歲。那生命值就是十六點呢。但是,龍的身體各個部位有著防禦點數這個概念。頭部、胸部、腹部、翅膀都設定有不同的防禦點數,請每次攻擊時記得要選擇攻擊哪個部位。龍的身上還存在著名為逆鱗的弱點,請試著攻擊不同地方找到這個弱點。」

  藤原說明完畢後,四宮在白銀眼中就化為了巨大的龍。

  「——四宮……」

  『匯漲?』(譯註:此處因輝夜化身為龍吐字不清,下略。)

  就像刑偵電視劇中的綁架犯一樣——輝夜的聲音在白銀耳中聽起來就像經過變聲器處理過似的,這讓他心如刀割。

  那個美麗的輝夜的聲音,那對惹人憐愛的瞳孔,居然都變成了這副樣子。

  ——即便如此,白銀仍然不能下定決心。

  「為了保護學園——我將不得不對四宮舉劍相向嗎?」

  『誒,見?』

  「我必須要戰鬥……聖騎士無論何時都應該以職務為重……但是……可是啊……」

  之前覺得輕如鴻毛的骰子,不知為何拿在手中感覺格外沉重。

  無視了白銀的混亂,GM輕快地發言:

  「好了,最後一戰了哦。每個回合,龍會先進行骰子的投擲。敏捷值比龍的骰子點數低的人不能行動。」

  「誒誒,我的敏捷值只有兩點啊。」

  咒術醫師發出哀嘆,藤原則報以安慰般的溫暖目光。

  「回合被跳過的話下一回合敏捷值會逐漸遞增

  。也就是說咒術醫師下一回合會有四點敏捷值,再被跳過的話再下一回合就有六點。」

  「就算這樣也很難受啊……總之就是二、三回合才能行動一次嗎。」

  「那麼輝夜同學,請丟骰子。」

  『……可始,我課煤油說,我要,參預遊戲啊……』

  蓋過了龍的話語,時空航海士提問了。

  「如果說四宮拒絕協助我們的話會怎樣呢?」

  「龍會進入暴走狀態,各項數值大幅度提升。」

  白銀唰地恢復了自我。

  「拜託你了四宮,十分鐘左右就能結束了。」

  「……好吧,這點時間的話倒是沒關係。」

  白銀拜託的瞬間,大團的煙從令人畏懼的龍身邊升起,一如平常的輝夜帶著些許不悅的表情從中現身。

  輝夜一邊在嘴裡嘟囔著什麼,一邊丟出了骰子。

  結果是,六點。

  「好,是龍的暴擊。帶著起床氣的龍扇動著翅膀進行威嚇,因此誰也不能接近。全員這個回合無法行動,而且還受到了一點傷害。擁有防禦技能的人可以使用技能減輕傷害哦。」

  「不會吧!一上來就這樣!?」

  時空航海士慘叫道,白銀也一臉痛苦地發出呻吟。

  「……對耶。我把四宮的事情忘記了。」

  以前學生會全員一起玩藤原的雙六遊戲時也是,只有輝夜一個人取勝了。

  大概是因為人生而不平等吧。

  「那麼,輝夜同學請再丟一次骰子。這次要進行攻擊判定哦。」

  「……可是我完全沒弄明白遊戲規則。」

  帶著難以理解的表情,輝夜又丟出了骰子。不管怎樣說她還是很夠朋友的。

  結果又是,六點。

  「哇啊!又是暴擊!輝夜所指定的人是——」

  「說到遊戲,石上君,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

  藤原與輝夜幾乎在同一時刻發言。

  大吃了一驚之後,藤原唰地指向了石上。

  「啊啊就在剛才,石上君你死掉了。龍在進行暴擊的時候,會無視生命值進行秒殺。」

  「騙人的吧!我還打算接下來好好活躍一番的啊!?」

  「石上啊啊啊啊!」

  白銀向剛才還在並肩作戰的同伴伸出手。然而他的手無論怎麼伸都無法夠到。

  在龍灼熱的吐息下,暗黑魔導士被燒成了焦炭。

  白銀比誰都依賴的這個男人,就在這攻擊之下,最先犧牲了。

  「那麼,要進行下一回合輝夜的敏捷值判定了喲。請丟骰子。」

  「會長……請連我的份一起加油……」

  似乎是為了繼續引導同生共死的夥伴,石上的靈魂還停留在現世。

  石上就這麼在頭上頂著天使光環的情況下,守護著與龍戰鬥的白銀他們。

  『——不知渭河,只有我,在伊各勁地,丟骰子』

  好運沒有持續下去,輝夜這次只丟出了三。因為敏捷值在之前回合遞增,白銀三人全都可以行動。

  「首先是我對吧。我不攻擊,而是使用技能,將時空船從巡航模式切換為據點防禦模式。這樣一來,應該能承受住龍的幾次攻擊才對。在我進行防禦的時候,白銀君請全力地進行攻擊。」

  「我,我知道了……」

  敏捷值最高的時空航海士選擇了使用技能。龍在數分鐘內就成功將恐怖刻在了小隊全員的心中。現在使用防禦技能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敏捷值第二高的是聖騎士。雖然對攻擊輝夜還有點牴觸,但是自己的任務被明確下來之後,他稍微掃除了心中的迷茫。

  白銀將五個骰子分兩次投擲。合計十八點,因為有一個六點,所以可以進行一次暴擊再丟一次骰子。

  「很好,四點。這下就有二十二點了。」

  「接下來請選擇攻擊部位。如果超過了龍的防禦點數就可以給予傷害。攻擊到逆鱗的話傷害會變成三倍。」

  合計二十二點——有這麼高的攻擊的話,無論哪裡都應該行得通吧。

  白銀這麼想道,於是決定攻擊腹部。

  「四宮,對不住了——」

  在賠禮的同時,白銀卯足了氣勢用聖劍刺向龍的腹部。然而——

  ♀♀♀

  四宮輝夜發出了嘆息。

  看來又被藤原拉著玩她的奇怪遊戲了。

  在輝夜的記憶里,玩藤原的遊戲每次都會迎來不稱心的結局。……嘛這不重要。問題在於,白銀的樣子也很奇怪。

  (雖然他看起來像是恢復精神了——不對,總感覺應該說是恢復過頭了?)

  輝夜偷偷地瞥了一眼白銀的樣子。

  白銀的眼神中閃耀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會長的那個眼神……以前見過呢。那是……暑假結束後的——)

  中秋之夜。

  白銀對輝夜做了這樣那樣的事情,令人無法忘記的那個夜晚。<譯註:中秋橋段出自周刊46話。>

  只是回想一下,臉頰都會不自覺地發熱。

  (……沒什麼,那個時候會長是因為過於沉迷觀星。也就是說,會長現在則是沉迷在這個遊戲當中了嗎?)

  這個不可思議的遊戲,因為說明過少,輝夜連規則都還沒搞懂,白銀卻沉迷進去了?

  輝夜就這樣帶著疑問,繼續進行遊戲。

  「很可惜。因為防禦點數過高,會長你的攻擊沒有奏效。」

  「不會吧!?這可是二十二點哦!」

  不知道怎麼回事,白銀的攻擊似乎被輝夜防禦住了。雖然輝夜覺得自己並沒有做什麼事情。

  因為好像稍微勝過了白銀,輝夜感到很高興。雖然早坂從平時就經常告誡輝夜說「贏下那種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遊戲想要幹嘛啊。在防禦上鬆懈一點的女孩子才更受男生歡迎哦」,但是只有這一點她絕對無法讓步。

  戀愛即是戰爭。如果是為了為人處世而選擇敗北,她一點都不覺得屈辱,但在這種最重要的勝負上不取得勝利的話,有辱四宮家之名。

  不僅是白銀,還有一個人也被四宮的威勢嚇到,發出了恐怖的慘叫。

  「誒誒,副會長你的防禦太堅固了吧!沒想到連會長認真的一擊都無法奏效,該不會是用鐵之類的做出來的吧?」

  「防禦太堅固!?還是鐵一般的!?」

  柏木男友的話對輝夜造成了會心一擊。

  然而,誰也沒有注意到輝夜的心靈創傷,遊戲繼續進行著。

  「那我就選擇全體治療吧。這樣就能回復剛才受到的一點傷害了。」

  「輝夜同學的攻擊被時空船擋住了。接下來進行下回合的敏捷值判定。輝夜同學,請丟骰子。」

  被藤原催促著,輝夜不由得注視起手中的骰子。

  「哈啊……話說回來,這個遊戲怎樣才能分出勝負啊?」

  「輝夜同學你把會長他們三人打倒,或是龍的生命值歸零。」

  「又像平常那樣在賭些什麼嗎?」

  「不,這次沒有賭任何東西。」

  「是這樣嗎,那——」

  對於輝夜來說,敗北並不一定意味著恥辱。為了避免被他人疏遠,她一般只會使出『平時的六成實力』,將敗北也看作是處世之道的一部分。<譯註:輝夜的勝負觀出自周刊21話考試回。>

  「骰子點數是五點。那時空航海士可以行動。」

  「我再使用一次技能。只要時空船還能承受得住,應該就可以靠這個撐過去才對……」

  輝夜雖然完全聽不懂柏木在說什麼,但還是在藤原的催促下丟出了骰子。

  之後為了向旁邊的石上尋求規則的說明,她開口說道——雖然輝夜裝得像是偶然一樣,其實她是巧妙地掐著時間的。

  「石上君——啊,骰子點數是五點呢。石上君,話說回來這個遊戲……」

  「龍選擇了石上君作為攻擊對象。但是,由於他已經死了——」

  在沒被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輝夜在心裡暗笑說:

  (藤原同學對遊戲的判定很嚴格。就像剛才那樣,如果在骰子點數出來後立刻對某個人說話,那個人就會被指定為攻擊對象。而這還跟發言者的想法無關。)

  輝夜之所以叫石上的名字,是為了假裝自己對遊戲規則一無所知,從而通過指定已經死掉的角色故意使攻擊落空。

  從剛才開始就被說什麼防禦太堅固,太強了之類的。輝夜心裡當然也不好受。

  (雖然已經習慣了被不認識的人所害怕。可是,唯獨不能被會長——)

  如果是尊敬的話倒還沒問題。讓他崇拜並沉迷於自己也沒問題。但是,如果讓他感覺到了恐懼,距離會因此被拉開——輝夜無法接受這種事情。

  因此,輝夜下決心要輸掉這場遊戲。

  反正輸了也不會有什麼風險,只要假裝成不擅長玩遊戲的女孩子,還可以趁機對白銀展開各種各樣的攻勢。

  (會長他挺喜歡教別人的——只要遊戲結束後我哭著糾纏他的話,他肯定會滔滔不絕地對我進行開導——沒錯,就像中秋之夜那時一樣——)

  輝夜腦中所回想的,是枕著會長的手臂,兩人依偎在一起觀星的那個晚上。

  雖然還有很多學生因為社團活動與體育祭的練習留在校內,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體育用品室——這個不詳之地必須遠離才行。<譯註:周刊68話輝夜差點在體育用品室被會長Kiss。>

  (嗚……光是回想一下,臉就——)

  輝夜用右手摸了左臉。這是經由早坂的訓練而獲得的技能——例行動作。這個行為能讓輝夜重新恢復平常心。<譯註:例行動作回出自周刊71話。>

  (不過,這樣就沒問題了。對會長的攻勢慢慢考慮就好。畢竟距離龍的生命值被削減為零,應該還有數回合)

  就在輝夜在內心中不斷進行計算時,藤原慌慌張張地朗讀起規則書的內容。

  「——隱藏指令發動了。龍進行了食屍行為!吃掉了被烤得恰到好處的石上君後,輝夜的力量上升了。下一回合開始龍的攻擊力變為兩倍!」

  「石上啊啊啊啊啊啊!」

  一臉蒼白的白銀將手伸向石上,似乎是相信自己這麼做就能夠將學弟從地獄的深處拉回來一樣。

  然而,想大聲喊出來這點,輝夜也是一樣的。

  (為什麼又做出那種感覺會讓好感度大幅下降的事情啊!藤原同學設計的遊戲事件總是這個樣子,真是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隱藏指令居然有被發現的一天呢。輝夜同學,可真有你的!」

  聽到藤原的話,白銀露出了一副很幻滅的表情。

  (求求你不要用這樣的表情看過來啊。不是我想這樣做的啊!)

  「被秒殺後還變成了敵人提升力量的道具……是我拖大家後腿了……真是對不起。」

  (不不不,石上君你沒有道歉的必要啊。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錯。她就像這樣拼命地拉低會長對我的好感度,自己則是不參加遊戲在一旁看戲……)

  輝夜以絕對不能用來看朋友的眼神死死瞪著藤原。藤原卻好像打心底享受著這場遊戲,她掛著小孩子般的笑臉讀著規則書。

  輝夜在心裡使勁地詛咒了藤原一通後使用了例行動作。

  (……冷靜下來想想看。再像剛才那樣浪費回合不攻擊的話,會顯得很不自然——但是如果做了多餘的事情,導致自己被卷進了藤原同學的規則里的話,龍也有可能會變得更加狂暴。)

  總之為了判定龍的敏捷值,輝夜將骰子丟了出去。

  骰子一蹦一蹦地翻轉著。最後,因空氣而膨脹起來的深紅色骰子穩穩地停在了以六向上的一面。雖然因為之前的回合被跳過,白銀與柏木男友的敏捷值變為了兩倍,但這次毫無疑問是龍的先手攻擊。而且還會因為暴擊給予全員一點傷害。

  白銀一行不約而同地發出悽厲的慘叫。或是因為龍的強大,或是因為副會長殘暴過頭,慘叫聲此起彼伏。但是想要慘叫這點,輝夜也是一樣的。

  接下來要進行的是龍的攻擊判定。不知怎麼的,有種儘是輝夜在丟骰子的錯覺。

  比如白銀,輝夜參與進來之後他只丟了一次骰子。即使如此,他卻很投入似的一會開心地大喊大叫,一會又痛苦地發出慘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個遊戲真的這麼有趣嗎?完全理解不了。我明明想快點輸掉的……其他人也好他也好,都把我說成是沒血沒淚的怪物。這難道不都是因為你們太沒用了嗎!)

  攻擊判定的結果是三點。輝夜開始思考要將誰作為攻擊目標。

  (會長自然是往後放,柏木說了她會進行防禦對吧。那麼,答案只有一個了——)

  忽地睜開眼,輝夜確定了目標。

  「接下來請輝夜同學指定攻擊對象。」

  「……那麼,我就選靠得較近的柏木同學。」

  柏木正在進行著防禦的話,想必不會因為自己的攻擊而被秒殺——輝夜是這麼判斷的。

  「啊,選我嗎?那麼我就用時空船進行防禦——」

  「等一下!」

  在受到攻擊指名的柏木話講到一半時,她的搭檔插話進來。他輕碰了一下自己的耳釘,閉上眼睛煩惱了一會後,突然睜大眼喊道:

  「我選擇保護渚——不,我選擇保護時空航海士!」

  「為,為什麼?我明明可以用時空船來防禦的……」

  對於感到困惑的柏木,她的搭檔以矯揉造作的得意表情回答:

  「那種事情我才不管。總之我作為醫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伴受傷!」

  「咒術醫師……」

  兩人含情脈脈地相互凝視。

  看到這一幕,不光是輝夜,白銀和石上,甚至連藤原都露出了冷漠的視線。

  「……那咒術醫師受到六點傷害。嘛,勉勉強強還活著。那就接著下一回合。雖然會變成連續行動,但依舊是輝夜同學的回合。」

  輝夜的計劃又落空了。如果跟設想的一樣是由柏木承受攻擊的話,明明可以零傷害的。但是她好出風頭的男友半路殺出來把一切都毀了。

  (這遊戲到底是鬧哪樣啊!怎樣都好了快點結束吧。)

  又到了龍的回合。輝夜機械地滾動骰子。

  結果是一點。

  輝夜的目標是輸掉遊戲,而這毫無疑問是個好點數。由於放開了骰子,例行動作也用得了。在冷靜的思考下,輝夜認為這個點數不壞。

  經過兩個回合,白銀等來了自己的回合。這時,他的敏捷值已經達到即將封頂的程度。

  雖然白銀剛才因柏木二人的舉動而感到情緒低落,但他輕咳幾聲轉換心情,再度以一副充滿熱情的眼神喊道:

  「我不能再放任四宮為所欲為了!怒號吧聖劍!」

  (……會長他,該不會是那種將來生了男孩的話,會和他一起看特攝片然後沉迷其中,最後還去購買和收集昂貴玩具的類型吧?)

  看著沉迷於遊戲的白銀,輝夜對未來感到了不安。

  白銀拋出的骰子大都是一點或兩點,合計十點。

  「……唔,只有十點嗎……好吧那就攻擊胸部!」

  藤原翻著規則書不知在確認什麼。在這段間隔里,柏木將輝夜的骰子撿起交還給她,例行動作再次被打斷了。

  「……搞定。傷害有效,龍受到三點傷害。」

  「好耶!」

  聽到藤原的話,白銀呼呼地揮舞著拳頭狂喜。

  (會長……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嘛,畢竟平時幾乎看不到他這樣子,要說寶貴確實挺寶貴的——呼呼,手舞足蹈地。還真是可愛呢。)

  如果是平常的白銀,看到自己被輝夜這樣掩著嘴笑話,一定會因為羞恥而難受得不行。但今天的白銀是聖騎士。

  他像是為了誇耀自己的戰果以及鼓舞倖存的同伴一樣大聲地喊道:

  「四宮的胸部很薄哦!胸部是弱點!」

  「——你說誰的胸部薄啊!」

  因為無法使用例行動作,輝夜不由地大喊起來。一不小心將骰子丟了下去。

  「哦,是特殊行動。龍有一次無視回合額外行動的機會。發動條件即為在自己回合外丟出骰子。骰子點數為二。因為是額外攻擊所以不會變成兩倍。會長受到兩點傷害。……輝夜同學好厲害啊!明明連規則都沒記住卻能接連用出隱藏指令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雖然藤原用一副優哉游哉的聲音誇獎了自己,但輝夜當然不可能會覺得高興。

  ♂♂♂

  即使是習慣了戰鬥的聖騎士,也覺得這場和龍的戰鬥慘不忍睹。

  暗黑魔導士當場死亡,咒術醫師的生命值也只剩一點。防禦中樞的時空船也變得破爛不堪,不知道還能承受幾次龍的攻擊。

  隊伍陷入了半崩壞狀態——即使如此也不能放棄戰鬥。

  必須賭上聖騎士的榮譽,把龍打倒,將世界從水深火熱之中拯救出來……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對我來說,你比世界更加重要!這件事情,我是在旅程當中察覺到的。雖然我是個名醫,但也不小心患上了不治之症。」

  「你說的我都知道

  ……可是,我們還肩負著打倒龍的使命……」

  「我知道!所以我要守護你、守護世界!為了守護能與你一同度過的明天,我會把龍打倒的!」

  咒術醫師和時空航海士握著對方的手,氣氛莫名高漲起來。

  在離他們有一些距離的地方,白銀拋出了骰子。

  「啊,是暴擊。請再投一次。」

  由於出現了六,白銀再次拋了一次骰子。之前碰到這種情況,都是在骰子旁邊的夥伴幫自己撿起來的,但現在咒術醫師的眼中好像只有時空航海士的樣子,明明白銀的骰子就在旁邊,他卻看都沒看一眼。

  「……那,我選擇攻擊胸部。」

  「了解。減去防禦點,聖騎士的攻擊給予了龍六點傷害。由於龍的生命值因此到達一半以下,龍變成了第二形態。」

  「第二形態?」

  聽到白銀的詢問,藤原鄭重地點了下頭。

  「龍堅硬的鱗片正漸漸剝落下來。仔細一看,發現那一枚枚都是都道府縣的形狀。最後一枚東京都形狀的鱗片留在了龍的左胸上。」

  藤原不緊不慢的話語使白銀的腦袋中浮現出了明確的情景。

  兇惡的龍痛苦地顫抖起來,受到白銀他們攻擊後,它將身上的鱗片一枚一枚地剝落下來。龍發出了比犬吠還要大幾千倍的吼叫,它灼熱的吐息炙烤著天空。

  「龍的身體漸漸變小了。這是因為被捲入時空震而消失了的都道府縣的力量被從龍的體內抽了出來。但是,原本殘暴的本性卻使龍的攻擊力翻倍。」

  「哦哦,時空震的封印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白銀髮自內心地感到佩服。他沒想到為了將藏在校長室內的私房錢拿到手而進行的那場冒險竟然是這樣一條伏筆。本來還以為是由TG部特有的奇葩設定所產生的噱頭,沒想到時空震和龍的護甲竟有著密切的關係——

  原本漸漸冷卻下來的對遊戲的熱情,再次於白銀的內心深處燃燒了起來。

  「從下一次攻擊開始,玩家就只能選擇攻擊龍剩下的鱗片或者頭部。請好好考慮再進行攻擊。」「……GM,我想確認一下。掉到地面上的鱗片現在是怎樣一個狀況?啊,我是說能夠確認埼玉和千葉以及其他道府縣的情況嗎?」

  聽到白銀的疑問,藤原以一副「問得好」的表情輕輕一笑。

  「嗯,能夠確認。畢竟聖騎士們從國王大人那拿到了魔法的鏡子呢。所以之前才能確認是哪個縣因為時空震而消失了的哦……通過魔法的鏡子,我們可以得知其他的四十六個道府縣都完全復活了。」

  「我知道了。也就是說如果不在打倒龍之前把東京的鱗片弄下來的話,我們就有可能會和龍一起死掉——」

  「沒關係的哦,渚。我們兩人一起用那個技能吧。」

  「但是,那可是禁斷的時空魔法!我們有可能會死掉的哦!?」

  打斷了白銀獨白的,依舊是那兩個人。

  他們面對面握著對方的手,以濕潤的眼眸向彼此述說著什麼。

  與龍的對決即將到達最高潮。白銀感覺,在看到他們兩個之後,原本於胸中熊熊燃燒的火焰也瞬間像線香菸花一樣熄滅掉落。

  「因為技能【時空船的暴走】必須全員同心協力才能使用,所以失敗時的風險也特別大哦!即使如此,你還是打算——」

  「嗯,我要用。因為……因為只有這樣才有辦法活下去啊!」

  「……不是,龍的生命值就剩下一點了,大概,只要不是真的背到家了,就這樣戰鬥下去我們也能贏吧?」

  不知道為什麼,咒術醫師貌似想把他們自己逼到絕境之中,白銀雖然對咒術醫師的話提出了異議,但被戀愛蒙蔽了雙耳的兩人並沒有聽到。

  「GM,我宣布使用她的技能【時空船的暴走】。這就是我們最後的賭博!」

  「輝夜同學,到最後的勝負了!」

  「……嗯,怎樣都好,真的拜託了快點結束掉吧?」

  四宮用手摸著臉頰,向那兩人送去了極寒的視線。

  咒術醫師一邊將骰子遞給白銀一邊說道。

  「如果三個人的骰子點數合計在十四以上的話,就能將時空船以最大馬力撞向任何一個對象。這樣一來,不管龍的護甲有多高,都應該能取勝才對」

  「不是,所以我都說了鱗片掉落之後護甲下降了咯……啊,根本沒在聽啊。」

  「要上了哦,渚!」

  「嗯,為了我們兩人的未來!」

  兩人無視了白銀的台詞將骰子擲了出去。白銀也只好跟著擲骰子。

  「合計——十四!」

  「成功了!」

  兩個人相互擊掌慶祝,之後咒術醫師就像為了不讓感動的淚水落下來一樣抬頭看向天空。

  因為滿足了發動條件,之後就只需要指定時空船撞擊的對象就好。

  但是咒術醫師似乎正在回憶著至今為止的戰鬥,他仰著頭追述道。

  「走到這一步,真是花了好長好長的時間……我們不僅碰到了因時空震引發的暴走,還為了解讀在圖書室發現的禁斷之書而和薩哈部進行了交易。」

  「因為擲骰子成功了,請指定對象〜」

  雖然藤原出聲提醒了一下,但咒術醫師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她的聲音,他依舊在激情地講述著過去的經歷。

  「為了潛進校長室破壞金庫,我們還被迫選擇剪紅線或藍線……那個時候真是千鈞一髮啊。」「嗯,沒想到當時竟然有第三個選項呢,一般都察覺不到呢。」

  「我們之所以能來到這裡,是多虧了種種奇蹟的幫助。但是,最大的奇蹟,其實是別的東西。」

  「那是什麼?」

  「那就是——那就是,遇見了你啊。」

  「好開心……」

  「請快點指定對象〜」

  雖然藤原笑眯眯地看著面前相擁的二人,但仔細一看,她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帶任何笑意。

  可能是藤原的魄力讓他們隱約感覺到了恐懼,二人不由得朝扮演敵人的輝夜看去。

  「那我們就在喊了『一、二、三』後一起指定吧」

  「嗯,這樣就終於能夠結束了呢……」

  「開始了哦,一——二——」

  面對決定命運的一瞬間,柏木他們吸了一口氣,同時也就是在這一瞬間——

  白銀就像在說「我想起了一件超級重要的事!」一樣敲了一下手。

  「啊,石上,說起來啊,最近,我好像沒怎麼看到泡泡糖了,那東西還有在賣嗎?」

  「最近的泡泡糖性能都強得不行呢。好像還有破了吉尼斯紀錄的——」

  藤原的眼睛突然閃了一下。

  她毫不留情地宣言道。

  「好,對象被指定成了石上君。時空船以石上君的屍體為中心發生爆炸。請在他周圍的玩家,即聖騎士、咒術醫師、時空航海士都各自減去二十二點生命值。」

  受到了二十二點的傷害的話,當然會立即死亡。白銀聽到那殘酷的宣言後叫道。

  「誒〜怎麼會這樣〜完了〜是我的錯嗎〜」

  「該死啊〜好不容易奮戰到這裡的〜雖然我已經死了〜」

  白銀和石上的台詞明顯是棒讀。順便一說兩人都擺出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們沒有選擇自己的勝利,而是選擇了破壞世界。遊戲的設定是在受到情侶挑釁後時空震會發生暴走,都道府縣會因此發生時空消失。然而,自己的夥伴里有情侶的場合卻不適用。但作為代替,自己的正義之心會因此發生時空消失。

  白銀和石上用一副勝利後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向旁邊的情侶。他們原本期待著能看到兩人因計劃落空而失望至極的表情。但是,

  「渚……就算世界消失了,我們也要永遠在一起。」

  「嗯。永不分離……就算時空消失了,也一直——」

  兩人十分滿足似地緊緊相擁。

  「啊,可惡!這兩個傢伙不管別人做什麼都打算弄一個只顧自己方便的故事!GM,請允許我用智力來進行判定!就讓我看看這兩個傢伙到底是不是真愛!不,在那之前我要在物理上拆散他們!」

  「石上你冷靜一點,只用魔法杖的話攻擊力會不夠的!把我的劍也用上!」

  白銀和石上大吵大嚷起來,但聯繫在情侶間的堅固牽絆就算用傳說中的聖劍也絕不可能斬斷——

  ♀♀♀

  「——就這樣,有能力打倒龍的最後的戰士們因為時空船的暴走而自取滅亡了。唯有一條龍依

  舊留在古堡里,它將掉在地上的鱗片再次附著在自己身上。完全復活之後,它大大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了巨大的火焰。看到火焰將整個日本燃燒殆盡之後,龍展開翅膀飛向高空。它下一個目的地是海的另一邊。朝著遙遠的異國,它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藤原莊重地說完,最後將規則書合上了。

  她露出一副讀完了一本書似的滿足表情,抓住勝者的手高高舉了起來。

  「好的,這樣一來遊戲就以日本毀滅、龍的勝利告終了。輝夜同學,恭喜你。」

  「……一點也不值得祝賀。」

  由於右手被藤原抓住,輝夜用不了例行動作,她用藏不住的怨恨視線,朝自己朋友看了過去。

  ——今日的勝負,龍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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