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悠日戰啾 第四章 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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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渥夫黑學院,學生會辦公室。

  「……你說夜吹一族採取行動了?」

  『看來銀河終於失去耐性囉。』

  「哼,關我屁事。」

  仰躺在椅子上的狄路克·艾貝爾范,一如往常眉頭深鎖,臭著臉咒罵。

  空間視窗內顯示的馬迪亞斯·梅薩看到狄路克這種態度,誇張地聳了聾肩。

  『哎呀呀……』

  「反倒是那女人真的消失,星導館就不足為懼了。比她還優秀的逸才可不是說有就有。」

  『原來如此,你對她的能力也十分肯定呢。』

  聽到馬迪亞斯語帶調侃的聲音,狄路克惡狠狠瞪了一眼空間視窗。

  「如果你只是要找我聊這些八卦,那我要掛了。我可沒閒功夫陪你耗。」

  『哎,等一下嘛,你還是一樣急性子呢。』

  馬迪亞斯勸說狄路克後,才進入正題。

  『其實我聽到一點小道消息。看來那位恩菲爾德小姐,似乎也知道瓦爾妲的事情。』

  「你說什麼……?」

  連狄路克聽到這句話都不禁臉色一變。

  瓦爾妲既是狄路克等人的金枝篇同盟成員之一,也是世界上唯一以自我音i識行動的純星煌式武裝《瓦爾妲·瓦歐斯》。知道的人屈指可數,可謂秘中之秘。現在除了金枝篇同盟的成員以外,只有銀河最高幹部知道她的存在。

  其他知道瓦爾妲的人不是被滅口,就是以瓦爾妲本身的精神干涉能力消除了記慮。

  『她究竟利用這些情報與銀河交涉……還是威脅呢,不過現在問題不在這裡。』

  「她果然瘋了。」

  敢對統合企業財團這樣,實在是蠢到有剩。

  『嗯,問題就在這裡。連你都認同能力的人,會做出這種蠢事嗎?』

  「……這是什麼意思?」

  『換句話說,到目前為止可能都是她寫好的劇本呢。』

  說到這裡,馬迪亞斯頓了一會兒才繼續。

  『仔細想想,銀河會為了處分自己學園的學生,不惜派出夜吹一族嗎?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這是當然的,如果只是要處分她,只要隨便羅織罪名抓住她,再暗地解決就行了。』

  「正因如此,才選在無法輕舉妄動的《星武祭》舉辦期間,甚至假裝恩將仇報,引誘其他統合企業財團牽制銀河……」

  『一旦發展成這樣,對銀河而言最好的手段,只剩下暗地抹消她——也就是暗殺。』

  這樣看來,的確不能說她束手待斃。

  可是。

  「到頭來,留下了一個最大的問題。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對克勞蒂雅而言,這種行動只會將自己逼上絕路,毫無益處。

  『這我實在也無法理解……不過唯有一件事情可以肯定。』

  「啊?」

  『她和我們是同類。不論她的願望是什麼,為了實現願望,她會不惜犧牲一切……不,她根本就不會考慮到其他事情吧。』

  「……哼。」

  狄路克哼了一聲,心想別拿我和她相提並論。

  『總之就是這樣,建議你最好多留意她的動向。』

  「留意什麼,死了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夜吹一族可是遠東黑社會中,自古以來的有名團體。

  不論克勞蒂雅多麼優秀,也很難想像她能擺脫追殺。

  『哈哈,是沒錯。不過——我無法武斷認定喔。』

  馬迪亞斯露出可疑的笑容後,跟著切斷通訊。

  「…………」

  獨自一人的狄路克,扠著手思考一會兒。不久咂了一下舌,之後再度開啟空間視窗。

  「——在傍晚之前找可羅奈過來。還有依照慣例,假裝不經意散布情報。內容是……星導館學生會長似乎行蹤不明。」

  ****

  「……是嗎,我知道了。那麼我之後再聯絡你,至於尤莉絲她們……就拜託你了。」

  綾斗關閉以最小尺寸開啟的空間視窗後,輕輕嘆了一口氣才小聲開口。

  「她似乎不在宿舍房間。」

  在遠離商業區的一間陰暗咖啡廳——靠牆的座位上,只看到綾斗一個人。在陰暗照明下的四人座桌席上,僅放著一杯綾斗點的,像淤泥般黑濁的咖啡。

  「應該說果不其然嗎?」

  因此聲音是從綾斗身後的座位傳來的。

  雖然輕聲又模糊,但聲音的主人是聖嘉萊多瓦思學園學生會副會長,列媞希亞·布蘭查得。

  綾斗偷偷往身後一瞄,一名與店內氣氛不相襯的女性,優雅地將咖啡杯端到嘴邊。

  她的華麗明顯與店內氣氛格格不入,但綾斗也無可奈何。

  「話說回來,你會知道這種地方真出乎意料。這裡的確很適合密談……可是客層實在說不上優良呢。」

  列媞希亞的聲音雖然帶著佩服,卻有墊許責備的語氣。

  「不,這間店也是別人告訴我的……」

  綾斗沒有回過頭,加以解釋。

  這是之前芙蘿拉遭到綁架之際,為了向依蕾奈打聽情報而會面的咖啡廳。肯定是咖啡廳瀰漫的可疑氣氛,讓列媞希亞感到訝異。

  換句話說,比起嘉萊多瓦思,這裡的氣氛更接近雷渥夫。

  「總之這次幫了忙,我就不深入追究。我對這種事情並不熟悉,不過……」

  「……不過?」

  「出入太可疑的場所實在難以苟同,聽說你還曾經涉足歡樂街等地呢。既然和克勞蒂雅私交甚篤,就該多加磨練自己的品行才行。」

  「呃,那是因為其他目的才不得已……」

  雖然綾斗試圖辯解,列媞希亞卻充耳不聞。

  「恩菲爾德家族在歐洲,可是與我們布蘭查得家族齊名的名門。如果你做出有損家族名聲的醜事,不只是你而已,連克勞蒂雅都會受人嘲笑。到時候我可不原諒你……」

  「是喔……」

  不知為何,列媞希亞一個人拚命發脾氣。

  可是聽她的口氣,列媞希亞似乎是真的很關心克勞蒂雅。

  「知道嗎,天霧綾斗。說真的,我還沒有認同你。這次是因為有求於你才不得已,請你心中牢記這一點。」

  「這個……所以說,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話題一直沒有進展,因此綾斗催促她。

  「啊……嗯哼,也對。」

  列媞希亞似乎這才冷靜下來,從綾斗身後傳來刻意的輕咳聲。

  更何況是列媞希亞希望面對面商談,才會在綾斗指定的這間咖啡廳會合。

  似乎是無法在手機中講的情報。

  「可能的話,我也希望儘快去尋找克勞蒂雅。」

  「……我要告訴你的事情,可能對幫助克勞蒂雅有必要。」

  略為猶豫了一下,列媞希亞才開口。

  既然這樣就不得不聽了。

  「哎……有件事情先聲明,這是我以絕對不告訴外人的約定,聽克勞蒂雅本人說的。我賭上自己的名譽,絕不會打破約定……可是現在情非得已。」

  「……?這是什麼意思?」

  但是列媞希亞並未直接回答,問起其他問題。

  「在那之前,請問你知道克勞蒂雅想在Asterisk實現的願望是什麼嗎?」

  「嗯,這個……記得是與《翡翠黃昏》的相關人物,拉迪斯勒夫·巴路托席克教授見面。」

  這是克勞蒂雅在勝利者採訪會上親口證實,是綾斗等人眾所周知的事實。不過綾斗隱約覺得,克勞蒂雅的目的絕非僅止於此。

  「沒錯,我也見到她在採訪會上承認。不過——那和我以前從她口中證實的願望,卻完全不一樣。」

  「咦……?」

  列媞希亞制止差一點轉過頭的綾斗,繼續說明。

  「從頭開始解釋吧。我和她是從孩提時期,每一年都在歐洲的武鬥大會上頭角崢嶸的好對手……雖然我從來沒有贏過她!」

  「是喔……」

  她的話中依然流露足以咬破手帕的懊悔。

  「嗯哼。總之,某一年的武鬥大會上,難得喜形於色的她是這麼說的:「我終於也有想要達成的願望了呢:」

  「克勞蒂雅喜形於色……?」

  綾斗認識克勞蒂雅不只一年,卻從未見過她這樣。

  「嗯,我也驚訝地詢問她嘩細內容,但她始終不肯告訴我。最後我實在忍無可忍,和她在決賽前打賭。如果下一場比賽贏了,她能不能告訴我。」

  「可是……布蘭查得小姐剛才,呃,不是說一次也沒贏過克勞蒂雅嗎?」

  這麼說來,代表她打賭輸了。

  結果可能對綾斗這句話不滿,列媞希亞略微惱火,快嘴說著。

  「是、是沒錯,但請先等我把話說完!大賽的時候,她的模樣明顯不太對勁。後來聽她說,她正好剛獲得《潘=朵拉》。當然在該場大會上違反規定,因此並未使用……」

  「《潘=朵拉》……?咦,可是,請等一下。那是小時候的事情吧?」

  純星煌式武裝原則上只能在Asterisk內使用。當然,也不是沒有例外。綾斗造訪萊澤塔尼亞的時候,只要辦好相關的手續,也不是無法攜出。

  如果《星武祭》的冠軍許願,確實也能獲得所有權——但這種情況下僅限於一代,最終依然會回到統合企業財團手上——更何況給予非Astrisk學生的小孩子純星煌式武裝,肯定是特例中的特例。

  「當時我也很驚訝……不過在她母親眼中倒是很容易。當時她似乎已經接近銀河的中樞,而且《潘=朵拉》也不是一直在克勞蒂雅手上,經常為了分析資料而回收。」

  說到這裡,列媞希亞頓了半晌,將咖啡杯湊近嘴邊。

  「總之,由於這些事情——決賽中情況明顯失常的她,最後和我打成了平手。」

  「平手……」

  「換句話說就是不分輸贏。結果她露出惡作劇的笑容,同時以絕對不告訴他人為條件,和我竊竊私語『告訴你我的一半願望吧』。」

  這時候列媞希亞輕輕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

  「聽說她——克勞蒂雅的願望,是『獻身給命運的對象』。」

  「……啊?」

  這番話實在太超乎想像,綾斗忍不住發出怪聲。

  「命運的對象?獻身?」

  雖然綾斗不知道克勞蒂雅小時候的個性,但至少這番話與現在克勞蒂雅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

  「哎,就知道你會有這種反應。起先我也以為她在唬我,可是詢問她什麼命運的對象時,她卻回答『還沒遇見』。」

  原來如此,也難怪她會覺得克勞蒂雅在唬人了。

  「可是她進入星導館,成為學生會長……看著她的行動,我才發現到。至少她口中所說的命運對象,肯定就是你,天霧綾斗。」

  「什麼!?」

  這一次真的嚇到,忍不住喊了出來回過頭去。

  綾斗慌忙將頭轉回來,壓低聲音。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啊?」

  「說真的,起先我還以為你欺騙了她的感情……」

  「呃,就算你這麼說……」

  「請放心,我也沒那麼有眼無珠。從你迄今的行動看來,至少可以確定你不是壞人。」

  雖然表示肯定,列媞希亞的聲音卻還是不太高興。

  「總之,從她推薦你為特待轉學生來看,她為了尋找你煞費苦心,投注大量勞力與人力是事實。更何況你可是毫無實績,默默無名喔?她只有那時候才如此費心費力——至少我接獲的報告是這樣。」

  「…………」

  這一點確實讓綾斗一直感到困惑。

  頭一次見到克勞蒂亞之際,雖然也曾經問過,但綾斗根本不是足以被推舉為特待生的人才——甚至連候補都算不上。克勞蒂雅說為了讓綾斗入學而強硬推薦,但她究竟怎麼找到綾斗的呢。

  「……這終究只是我的推測,但克勞蒂雅可能在《潘=朵拉》的惡夢中見過你。」

  「《潘=朵拉》的惡夢……?可是《潘=朵拉》的惡夢在醒來之際,不是幾乎會從記憶中消失嗎?」

  記得克勞蒂雅這樣說過。

  「似乎是的。但她不是也說過嗎?會留下碎片般的記憶。即使是記憶的碎片,但如果屬實,會不會成為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強烈事物?」

  這句話讓綾斗腦海里,浮現第一次見到克勞蒂雅時她說的話。

  『……終於……我終於見到你了……』

  在學生會辦公室,克勞蒂雅突然從背後抱住自己。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克勞蒂雅的模樣與平時完全不同。如此脆弱的聲音,僅在當時聽過一次——之後從未聽見。

  「換句話說,她在夢中遇見你,並且對你傾心……而且為了見到你,為了獻身於你才來到Asterisk。這就是我推測她的願望。不過老實說,我認為這個願望實在很愚蠢。」

  對綾斗而言實在很難評價這個結論,但客觀來看,確實有道理。

  「不過這麼一來,克勞蒂雅有什麼必要參加《星武祭》……?」

  如果列媞希亞所言非虛,不惜與銀河為敵也要參加《獅鷲星武祭》就毫無意義了。

  「沒錯,就是這一點!」

  列煶希亞使勁喊了一聲,有如接下來才是重點。

  「她告訴我的願望其實只有一半——換句話說,我認為剩下的一半與這次事件有關。」

  「剩下的一半……是克勞蒂雅與巴路托席克教授與《翡翠黃昏》相關一事嗎?」

  可是這兩件事情也太沒關聯了。

  「說到這裡,有件事情我想問問……天霧綾斗,對於這一點你有任何頭緒嗎?」

  「……我?」

  當然不可能會有。

  「連教授的名字都是克勞蒂雅透露,我才頭一次聽說的。」

  即使知道她看不見,但綾斗還是搖搖頭回答。

  「真的嗎?沒有隱瞞我?」

  「嗯,我發誓。」

  「哎……是嗎?」

  失落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猜錯了。

  「不過總有一天,我猜你一定會成為克勞蒂雅的重要關鍵之一。」

  「這個……或許是吧。」

  雖然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但如果相信列媞希亞的說詞,則的確有這種可能。

  「這麼一來,首先你要找出克勞蒂雅,想盡辦法勸她放棄這個願望。因為只有你才有可能說服她。」

  「這個……」

  綾斗頓時語塞。

  畢竟究竟有沒有這種權利,勸人放棄自己的願望——更何況還是不惜如此犧牲也要達成的願望?

  「就算成功躲過這次的劫難,統合企業財團一旦出手,非達目的決不罷休。你應該也知道吧?在這個世界與統合企業財團為敵,就是形同找死。不論是什麼樣的願望,都不值得以自己的性命交換。」

  可以聽出列媞希亞這番話非常正直,真心為克勞蒂雅著想。

  「……好的。」

  正因如此,綾斗用力點了點頭,掃除心中的陰霾。

  這個世界上,的確有某些願望會讓人以性命相搏。

  可是——綾斗還是不希望克勞蒂雅就此喪命。

  「……那麼我相信你,將這個託付給你。」

  「這是?」

  從椅子後方的座位偷偷塞進綾斗沙發里的,是一個小小的銀制護身符。

  「以前克勞蒂雅送我當生日禮物的護身符。聽說幸運會造訪……哎,真是討厭的禮物呢。」

  「討厭……?」

  綾斗完全不明白。

  「沒什麼,總之請你交給她。就當作——微不足道的小小報仇。」

  ****

  綾斗一走出咖啡廳,見到初秋的太陽被濃厚的雲層遮住,明明是中午卻有些陰暗。

  微暖的的風捎來帶有濕意的獨特氣息。一如氣象預告,可能很快就要下雨了。

  「……總之得先找到克勞蒂雅才行。」

  一邊低喃,綾斗同時急忙趕回學校。

  克勞蒂雅行動時究竟在想什麼,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如果列媞希亞所言不虛,綾斗就是關鍵的話,綾斗無論如何都得趕到克勞蒂雅身邊才行。

  —這時候,綾斗的手機響起來電。

  連忙開啟空間視窗,出現的是讓人意外的人物。

  「咦?席爾薇?」

  『綾斗,我聽說了。似乎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囉。』

  「噢,嗯,是沒錯……聽說是從哪裡聽來的情報?」

  『我畢竟是學生會長,我們的諜報機關瑤光星也還算優秀呀。』

  原來如此。

  如同列媞希亞她們,雖然多少有時間差,但各學園高層似乎都已掌握此一情報。

  「對了!席爾薇的瑤光星是不是掌握了克勞蒂雅的所在地呢?」

  綾斗原本抱著一絲希望,但席爾薇雅卻歉疚地搖搖頭。

  『抱歉,綾斗,我沒問這麼多。況且就算她們知道,也不會告訴我吧。』

  果然連葵恩薇兒也認為,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就是靜觀其變。

  瑤光星當然知道席爾

  薇雅與綾斗的交情,因此當然不可能透露情報給她。

  『不過呢,我自己思考過這件事——』

  「……哎呀?」

  就在席爾薇雅說到這裡的同時,空間視窗卻突然『嘟』一聲變黑。

  「無法通訊……?」

  新顯示的空間視窗內,顯示著不常見的訊息。若是前幾天紗夜迷路的地下區域這種特殊地點也就算了,在這種大街上無法通訊,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

  疑惑之際,綾斗抬起頭一看,不禁愕然。四周景色不知何時一變,只見毫無人跡的道路,以及快要崩塌的廢棄大樓——是再開發區域。

  「什麼……?」

  為了趕回星導館學園,綾斗應該朝再開發區域的反方向前進。卻不知為何來到這裡。而且宛知等待綾斗停下腳步般,從地面飄起濃厚的霧氣。

  情況明顯不尋常。

  就在綾斗提高警戒時,宛如亡靈般的人影從霧中浮現。

  「!」

  「……這是隱遁術的一種,能干涉對象的方向感。如果沒有在施術前提高警覺,是很難應付的喔。」

  面對擺出架式的綾斗,人影卻以不搭調的輕鬆語氣開口。

  「咦?這聲音……難道是夜吹……!?」

  「是的,答對囉!」

  緩緩走近的人影來到足以辨別的距離後,現身的是風帽拉得低低的室友身影。雖然遮住了眼角,但嘴角卻浮現淺淺的笑容。

  「你怎麼會在這裡……」

  「沒關係啦,天霧,別問任何理由,暫時在此讓我拖住行動好嗎?」

  雙手依然插在口袋,英士郎縮短到綾斗的間距邊緣停下腳步。

  「停下腳步……噢,原來是這個意思。」

  從他的口氣,綾斗隱約察覺到原委。

  綾斗露出苦笑,同時輕輕瞪著英士郎。

  「換句話說……夜吹是站在學園那邊的嗎?」

  「嗯,其實原本想在更講究的場合盛大地揭露身分……不過沒辦法囉。」

  英士郎脫掉風帽,露出一如往常的親昵笑容搔了搔頭。

  「有聽過影星吧?我算是裡面的最底層啦。嘿嘿,嚇到了嗎?」

  「……還好。不過自己的朋友突然開口表明是特務機關的情報員,還是會驚訝。」

  「可是你的反應卻出奇的冷靜耶。」

  面對英士郎的吐槽,綾斗以手扠腰回答。

  「很久以前我就察覺,夜吹你不是普通人物了。可是你卻沒有參加《星武祭》的跡象,所以一直覺得很奇怪。」

  「哎呀呀……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呢。」

  說著,英士郎做作地垂頭喪氣。

  「不過你還願意當我是朋友,真是高興。雖然這麼說有些過分,但我可是騙了你喔?」

  即使低著頭,眼睛卻透著刺探的犀利眼神。

  「唔……應該說隱瞞我,比較正確吧。而且若要這麼說,我也有一兩件事情隱瞞你啊,所以扯平了。」

  聽綾斗這麼說,英士郎露出驚訝的表情張著嘴。

  「雖然早就聽說過,但你也未免太老好人了吧……」

  「沒這回事,我可是精打細算後才行動的。因為——既然是朋友的話,說不定會讓我過去吧?」

  綾斗恢復認真表情後,再度擺出架式。

  甚至感覺到四同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

  「喂喂,別嚇人好不好。」

  但是英士郎卻對緊繃氣氛不櫻其鋒。

  「說實話,其實我也不反對放你離開啦。」

  「咦?」

  「意思是我也有自己的問題啦。這次的工作,其實我不太……應該說一點勁也沒有。」

  英士郎一臉無奈聳了聳肩。

  「……雖然這麼問很怪,但影星容許這種隨便的工作態度嗎?」

  好歹也是特務機關吧。

  「哈哈,當然不行啊,這還用說。雖然不足以自豪,但我可是影星創設以來的問題小子,在黑社會中小有名氣喔?」

  「……的確很難自豪呢。」

  連這種時候,英士郎都幾乎毫無緊張感。

  「我啊,如果是自己想做的工作就算了,但我很討厭被強迫執行不想做的工作。這一次的工作呢,就很不想做啦。」

  「意思是你會直接放我過去吧?」

  聽到綾斗這麼說,英士郎咧嘴一笑。

  「可是啊,就算你真的逃離這裡,你知道會長目前在哪裡嗎?」

  「這個……遺不知道。」

  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只能懊悔。

  「盲目大海撈針是找不到的啦。畢竟追殺會長的就是這樣的人啊。」

  「這樣的人……?不,更重要的是,難道夜吹你知道克勞蒂雅的所在地嗎?」

  「嗯f說不知道是騙人的。」

  英士郎很乾脆地承認。

  「那麼——」

  可是英士郎卻伸出右手,搶先一步制止燃起一線希望的綾斗。

  「不行不行,要是真的透露給你,我的立場也會很糟糕呢。再怎麼說都很危險。」

  「夜吹,這事關克勞蒂雅的命啊!拜託你!」

  綾斗拚命懇求。

  「好吧,其實我也受到會長不少照顧,很想盡力報答她……噢,乾脆這樣如何?」

  這時候英士郎拍了一下手,像是想到了好主意。

  「——天霧,和我一決勝負吧。」

  「勝負……?」

  原本以為他要說什麼,結果似乎從一開始就引誘綾斗與自己決勝負。

  「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會長在哪裡。我落敗的話,也可以找到藉口向上面交差。更重要的是……我很久之前就想和你過兩招了呢。」

  「可是現在哪有時間啊……!」

  「那就免談囉。」

  「唔……!」

  英士郎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容,但眼神卻很認真。顯然他沒有說謊,而且也沒有絲毫讓步的打算。

  「哎……我知道了。那麼究竟要比什麼?」

  看來現在非得答應他提出的條件不可。

  「這個呢……我不想和你殺得你死我活,那就不用武器,彼此空手決勝負吧?只要能打敗我就算你贏。」

  「那你的勝利條件呢?」

  「反正我只要能拖住你的腳步就行,沒有明確的勝利啦。真要說的話,拖得越久就越接近勝利囉。」

  總覺得有種被英士郎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場地在……噢,那間廢棄大樓吧。」

  英士郎環顧四周一番,指了指不遠處的廢棄大樓。四層樓高,不過最上層樓的牆壁和天花板已崩塌大半。是再開發區域內隨處可見的普通廢棄大樓。

  「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我可要拿出真本事囉。」

  「好呀。不過可別太小看我喔?」

  說著,英士郎的身影再度宛如在霧中融化般消失。

  「接下來……」

  綾斗靜靜解除封印後,隨即進入廢棄大樓內。

  ****

  「咦……?真是奇怪。」

  葵恩薇兒女學園,雙子廳大樓最頂樓——的走廊上,席爾薇雅一邊滑著手機,同時感到疑惑。

  剛才明明還能正常對話,現在卻突然無法通訊。原以為手機故障,但也未免太突然了。

  雖然想找出原因,即使席爾薇雅不至於對機械一竅不通,卻也不太熟稔。就在考慮所有可能性,不斷嘗試的同時——

  「……你剛才在聯絡誰,席爾薇雅。」

  「哇!佩多拉,小姐……」

  察覺到身後有人,回頭一看,見到葵恩薇兒女學園理事長佩多拉·綺維蕾芙特正朝自己走過來。

  「沒有,沒事沒事……反正想瞞也瞞不了吧。」

  席爾薇雅慌忙將手機藏在身後……不過了解自己根本找不到藉口搪塞後,才老實坦承。

  「我剛才聯絡綾斗,不行嗎?」

  「哎……不是千交代萬囑咐,不要擂手管這件事嗎?縱使你是世界級歌姬,一旦違逆『W&W』的意向……屆時連我也保護不了你啊。」

  「這個……我知道。」

  「那就乖乖聽話。」

  無計可施之下,席爾薇雅只好乖乖將手機收進口袋裡。

  雖然很想幫助綾斗,可惜這件事情席爾薇雅幾乎幫不上忙。

  「話說回來,是統合企業財團的意見啊……」

  「你想表達什麼?」

  聽到席爾薇雅揶揄的口氣,佩多拉戴著太陽眼鏡後方的表情明顯

  變得僵硬。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沒意思。」

  星導館學生會長在統合企業財團的意向之下遭到追殺,原以為其他統合企業財團會採取行動阻止。可是情況一旦生變,卻反而袖手旁觀,有如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每個人都這麼自私……」

  席爾薇雅咒罵了一句,佩多拉聽了長嘆一口氣。

  「你還太年輕了,席爾薇雅。不只統合企業財團,只要能以更有效率的方式獲得更大的利益,任何人都會自私自利。而且當今這個世界,不認為這是壞事。」

  「是嗎……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對。」

  席爾薇雅像是告訴自己般低喃。

  到頭來,Asterisk的學生只是為了提供財團們利益的傀儡,感覺再度被迫體會這個現實。

  即使像席爾薇雅這樣比一般學生贏得更多自由,充其量只是籠子比別人大一點,依然無法逃脫財團的掌控。

  「……知道嗎,佩多拉小姐?被迫再度體認自己只是籠中鳥,其實很難受喔?」

  「無意義的感傷必須捨棄,席爾薇雅。你是自己選擇成為偶像這條路的吧。」

  「是沒錯……但那不是能這麼輕易割捨的事物。佩多拉小姐也曾經是這裡的學生,所以應該明白吧?」

  聽到席爾薇雅這麼說,佩多拉沉默了一會兒,回答的音調似乎略顯低沉。

  「……那麼久以前的事,我旱就忘記了。」

  ——少騙人了。

  席爾薇雅僅在心中低喃,並未說出口。

  自己知道,即使繼續捉弄佩多拉也無濟於事。遷怒她不僅丟臉,而且更難看。

  「綾斗……加油啊。」

  因此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挺身對抗超乎想像力量的綾斗平安無事。

  ****

  理所當然,廢棄大樓內部陰暗。而且霧氣甚至進入大樓內,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綾斗謹慎地往前進,同時立刻察覺到不對勁。

  (『識』之境地無效……?)

  可能也是什麼隱遁術的影響,天霧辰明流的知覺擴大技術『識』之境地,效果無法隨心所欲提升。

  「這可傷腦筋了……」

  但是哀嘆派不上用場的招術也無濟於事。

  透過霧氣環顧隱約可見的室內,一樓似乎是空蕩蕩的大廳。後方有一座可能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前的牆壁有一扇即將倒下的半壞門屝。

  依靠破損的窗戶照進室內的微弱光線,綾斗一走進瓦礫散亂的大廳內,隨即有東西朝綾斗飛來。

  「噢……!」

  反射性抓住一看,是細長的鐵塊——也就是所謂的棒狀手裏劍。

  「……英士郎,不是說好彼此空手決勝負嗎?」

  綾斗有些不滿地朝霧氣另一端質疑,英士郎隨即回答。

  「當然沒錯。不過傷腦筋的是,這棟廢棄大樓似乎到處都設置了陷阱呢。哎呀,雖然不知道是誰搞鬼,不過還真是危險。勸你也小心一點喔。」

  「還在裝傻……」

  當然繼續抱怨也無濟於事,只好提高警覺繼續前進了。

  雖然連腳邊都很難看清楚,但綾斗依然繃緊神經,一步步緩慢往前進。

  不久,大約來到大廳中央之際,真的突如其來,背後毫無前兆突然出現殺氣。

  「唔!」

  綾斗迅速往前方翻滾躲避,英次郎的犀利手刀隨即間不容髮劈過虛空。

  「哇噢,竟然躲過呢。你真厲害耶,天霧。稱霸《鳳凰星武祭》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英士郎的輕浮笑聲讓人有些鬆懈。

  「你也是啊,明明沒有感到任何氣息……這究竟是什麼原理?」

  「當然,我們可是靠這種暗殺術吃飯耶。要是那麼輕易被人識破,豈不是甭混了?」

  說著,英士郎的身形再度躲回濃霧與陰暗之中。

  「更何況此處完全在我的術法控制之下,你那什麼『識』之境地也派不上用場吧?」

  「果然有什麼機關……話說術法,難道夜吹你是《魔術師》嗎?」

  警界周圍的同時,綾斗繼續對話,試圖多引出一些情報。

  「廣義上來說或許是,反正類似界龍的星仙術吧。和他們不同之處在於,這是只有我們一族才能使用的技術。」

  「一族?」

  「我們家族很久以前就靠這一行謀生,從小我就被灌輸各式各樣的技巧。老爸的思想就是沒有才能的傢伙死不足惜,因此動手毫不手軟。當時我真的好幾次想逃家……」

  聲音從右前方傳來。就在綾斗的警覺與意識朝向該處的剎那——

  「什麼!?」

  一招掃堂腿從側面踢向綾斗的腳。

  這一招完全防不勝防。但綾斗還是勉強扭轉身體,以右手支撐地板,靠後空翻的姿勢躲過這一擊。

  「哈哈,小心一點啊,天霧。以聲音來源混淆視聽,對我們而言可是初學中的初學喔。」

  這句話居然是從頭頂上傳來的。

  「……感謝你的忠告。」

  到了這一步,綾斗才實際體會到。

  ——夜吹英士郎很強。

  雖然有事前準備與依靠地利,但從攻擊的犀利程度與身段,完全是頂尖高手。比起《始頁十二人》絲毫不遜色。

  幸好對於綾斗而言,英士郎並未一味逃避,反而積極出招攻擊。

  如果對英士郎的說詞照單全收,他的目的應該是爭取時間。因此只要一直潛伏,遠比主動攻擊更有效率。

  (或許他有別的目的……?不,現在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綾斗調整呼吸,集中精神。

  不論怎麼壓低氣息,攻擊的瞬間都會泄漏殺氣。這麼一來,只要看自己反應速度有多快就行了。

  讓自己冷靜下來,星辰力循環至全身上下。

  然後。

  「……看招!」

  「!」

  千鈞一髮之際,綾斗再度躲過從背後撲向自己的犀利手刀。側腹裂傷,傳來沉頓痛楚,但卻無暇顧及。

  綾斗身體橫向旋轉,同時順勢以里拳擊中英士郎的胸口。

  「哎呀!」

  英士郎以拳頭彈開,偏離這一拳的軌道,立刻以腳刀回擊。綾斗雙手交叉成十字防禦後,右手撥開踢腿的同時以左手掌打。

  拳頭與拳頭,踢腿與踢腿相互碰撞,在濃霧籠罩的廢棄大樓大廳內響起沉鈍的聲音。

  宛如空手道組手般,勢均力敵的攻防代表雙方的技巧不分上下。

  綾斗勉強靜待英士郎露出破綻,好不容易等到英士郎踢出一技大掃腿。

  「……現在!」

  「哇噢!」

  可是————

  (沒有……手感!?)

  原以為掌握了完美時機,綾斗的拳頭卻揮了空。

  不,正確來說只有英士郎的上衣在原地,沒見到本人的蹤影。

  「替身……!?」

  「嘿嘿,太天真啦!」

  下一瞬間,從濃霧中的準確連打命中了綾斗的太陽穴,心窩與大腿內側。

  「唔……!」

  即使以星辰力提高防禦力,攻擊要害依然造成了不小傷害。而且英士郎的攻擊如同界龍的拳士,將星辰力完美轉換成攻擊力。雖然這不是很困難,但要如此流暢運用,需要相當程度的鍛鍊。

  不過綾斗並未停下腳步,朝受到攻擊的方向使出一技迴旋踢。

  「!」

  這次雖然有手咸,可是從感覺判斷,這一擊被擋住了。連這一瞬間發出的氣息也隨即消失無蹤。

  「呼……你的直覺真是敏銳呢。看來我最好小心一點囉。」

  英士郎的聲音再度不知從何方傳來。

  (小心一點……?)

  這次究竟會以什麼手段攻擊呢。

  就在綾斗壓低了身段,提防任何可能的攻擊時,忽然傳來奇妙的聲音。劈里一聲,宛如什麼東西破裂的詭異聲響。

  即使環顧四周,視野所及範圍內卻沒有什麼變化。

  (不對……等一下!不對!)

  「……上面嗎!」

  綾斗忍不住喊了出來,只見天花板四面八方出現蜘蛛網般的裂痕,同一時間跟著崩塌。

  大小不一的瓦礫宛如豪雨般傾注而下,綾斗只能躲避會壓扁人的巨大瓦礫,同時穿梭在大廳內。即使拳頭大小的瓦礫擊中身體,也無暇顧及那麼多。

  只要跑到樓梯口,應該就有辦法熬過——可是就在抵達前一刻,績斗澄澈至極限的感官發現陷阱啟動的感覺

  。

  棒手裏劍從三方向朝綾斗發射。如果綾斗沒有跑到這個位置,就不可能呈現夾殺綾斗的形式與角度襲擊。

  換句話說……

  (瓦礫是引誘我到這裡的虛招嗎……!)

  利用瓦礫的大小限制逃脫路徑,讓綾斗自投羅網。周全的計畫只能佩服讚嘆。

  「……唔!」

  由於朝自己飛來的棒手裏劍實在無處可躲,只能將星辰力集中雙臂加以防禦。傷勢不重,卻讓綾斗停下腳步。

  ——順時,綾斗的背後竄出殺氣。

  「結束啦,天霧。」

  英士郎確信自己勝利,可是絲毫沒有任何鬆懈的冷靜聲音在耳邊響起。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

  如果綾斗沒有預測到這一招的話,不過——

  「什麼……!?」

  英士郎的表情驚愕地扭曲。

  正當英士郎出現在綾斗身後時,綾斗居然已經轉過身,而且使出攻擊動作。

  三連擊的右手掌打擊中英士郎的下巴,同時肘打命中胸口。左拳勁道進一步貫穿心窩。

  「天霧辰明流組討術——『壬雷』。」

  「咕哇!」

  硬生生挨了這一招的英士郎,睜大眼睛往後栽倒。

  「沒事吧,夜吹?」

  綾斗出聲詢問,只見英士郎痛苦嚷嚷著,同時勉強仰躺在地上。

  「好痛……哎,完全輸啦。」

  說著,英士郎身上已經絲毫感受不到剛才的殺氣。反而露出有些爽快,甚至清冽的笑容。

  「回答我一個問題,那種情況下究竟如何識破我的攻擊啊?」

  「真要說的話只是單純的直覺,不過……」

  「不過?」

  「之前連續兩次,英士郎都從我背後突襲吧?所以我猜想,這次會不會也故技重施。」

  聽到綾斗的回答,英士郎拍了一下額頭。

  「拜託,原來是這樣喔……!我真是豬頭!」

  雖然口氣輕浮,但似乎真的打從心底懊悔。

  「我先聲明,一般而言第一擊就會解決目標,所以這一招可無法通用喔?」

  「好危險的自豪……應該說藉口吧。」

  真讓人不置可否又佩服他。

  「不過有件事稍微議人在意。」

  「嗯?」

  「夜吹你剛才有拿出真本事嗎?從剛才的攻勢來看,實在不像呢。」

  「哪有啊,真的全力了好不好。」

  說著,英士郎哈哈大笑,但的確感覺到他的深不可測。

  不過現在可沒時間在意那些。

  「所以夜吹,克勞蒂雅在哪裡?」

  「噢,對喔。會長目前……在學園的港灣區。」

  依照約定,英士郎爽快告訴綾斗。

  「港灣區,意思是學園的外緣嗎?」

  包圍星導館學園的寬廣港灣區,雖然算是星導館的校地,但學生一般不可能進出該處。那裡主要是存放物資的區域,說起來幾乎算是倉庫街。

  「對襲擊會長的人而言,最擔心會長逃到城市區。即使銀河再厲害,也很難在那裡湮滅證據。可是話說回來,目前舉辦《星武祭》期間的假日,學園內的耳目也太多了。因此追殺會長最好的地方只剩那裡啦。」

  雖然痛得皺起眉頭,英士郎還是坐起身子。

  「原來如此……」

  既然得知情報,就不能繼續耗在這裡。

  「英士郎,我……」

  「嗯,我沒事,別在意。更重要的是,如果你真的要去救會長,先擔心你自己吧。」

  說著,英士郎對綾斗露出難以言喻的微妙苦笑。

  「現在襲擊會長的,是銀河的實戰部隊『Night Emit』……以前叫做夜吹一族。」

  「夜吹……?」

  這麼說來,難道……

  「沒錯——率領他們的,就是我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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