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熾烈魂戰 第二章 第五輪比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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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啊!這、這就是特別觀戰室嗎!唔~真是豪華呢!連舞台都能如此一覽無遺耶!《獅鷲星武祭》那時候人多的離譜,所有人還興奮得站起來,幾乎看不到舞台,真的好麻煩喔!相較之下這裡簡直就是天國呢!」

  天狼星巨蛋的雷渥夫黑學院特別觀戰室,樫丸可羅奈跑近俯瞰整座舞台的特殊玻璃制窗邊,露出興奮的表情不停略微揮動手臂。

  「吵死了,可羅奈!你給我安靜一點!」

  「咿……!對、對不起非常抱歉!」

  「嘖……!」

  狄路克大聲喝斥好一會兒依然處於興奮狀態的秘書,以手撐著臉上的贅肉同時嘖了聲舌。

  一般的《星武祭》狄路克幾乎不曾親臨會場,但本屆《王龍星武祭》十分特別。難得從預賽就像這樣直接前往會場觀戰。屆時如果沒有人能交辦雜事十分不便,今天才帶可羅奈一起來……但馬上就開始後悔了。

  「話說R那傢伙居然事到如今才行動……那男人還是一樣看不穿呢。」

  狄路克操縱手邊的裝置開啟空間視窗,接著瞪向顯示在螢幕上的紅髮青年。

  『好的,率先現身的是西入場門的雷渥夫黑學院排名第二!能直接干涉對手的星辰力,某種程度上強得離譜的能力,直到第四輪的每一場比賽都贏得壓倒性勝利的勞德弗?佐波選手!』

  『第一輪比賽不只身為《魔術師》的驚人能力,更展現高超的體能與戰鬥技術呢。在第五輪比賽面對《黑爐魔劍》,如何應對將成為左右比賽勝負的關鍵喔。』

  漫不經心聽著轉播員梁瀨咪子與解說員Z──札哈露拉的聲音,同時看向露出雪白皓齒走在連結橋上的勞德弗,年幼時期的可憎記憶隨即在狄路克腦海里復甦。

  名叫《研究所》的該設施,專門調查自世界各地孩子們的才能,如果有機會當成「商品」,就以半強制的手段啟發才能並磨練。不分《星脈世代》或普通人,被囊括的絕大多數孩子們都是孤兒,或是被父母親賣掉。該設施培養各種領域的才能,不過成為主力商品的是擅長戰鬥,派往PMC與Asterisk各學園的孩子們,以及具備優秀智力與品格,有可能成為統合企業財團幹部候選的孩子們。

  不用說,身為普通人的狄路克屬於後者,《星脈世代》的勞德弗屬於前者。不過境遇卻天差地遠。勞德弗在十歲的時候已經是《研究所》創辦以來的最高傑作而無人不曉,反倒是狄路克雖然智能檢查的結果十分優秀,卻因為明顯品行不端而待在接近吊車尾的孩子群中。不重視血統出身(或者,早就已經放棄)的名門豪族,才會上門挑選可能成為統合企業財團幹部的孩子,品行不端以商品而言是重大缺陷。

  狄路克的才能獲得發掘,是在複數對戰型模擬測試中表現優異結果之後。即使在多麼不利的情況下,狄路克也絕對不會讓我方陣營落敗──而且即使處於多麼有利的條件,狄路克以外的陣營幾乎都無法贏得勝利。不論是指揮運用真實隊伍的戰術模擬,或是統合企業財團視為最重要項目的經營模擬,只要結果有優劣之分,會產生勝利者與落敗者,狄路克就能發揮才能。而且對戰的對手愈多──複雜性愈高就愈顯著。

  換句話說,狄路克的才能並非自己贏得勝利,而是貶低、陷害別人,讓別人落敗。即使結果可能對狄路克有利,也並非其本質。因為狄路克的才能是沖著其他人,沖著自己以外的整個世界,憎恨與厭惡的化身。

  『然後然後,從東入場門現身的,是星導館學園的《叢雲》天霧綾斗選手!第四輪比賽與葵恩薇兒女學園的《拳忍不拔》若宮美奈兔同學精采激鬥,朝史上第二位大滿貫的頭銜更進一步……不過他能不能跨越勞德弗?佐波這道難關呢!』

  『根據過去的比賽內容,可以說天霧綾斗幾乎沒有遠距離攻擊方式。天霧辰明流本身似乎也有弓術,但如果他已經學會,就不可能不對弱點是遠距離攻擊的若宮美奈兔選手使用。若僅靠近身攻撃與勞德弗?佐波較勁的話,強如天霧綾斗也應該相當棘手。』

  「喔~原來如此……這麼一來,我們學校的勞德弗同學比較有利吧?」

  對解說員的話照單全收的可羅奈,露出傻裡傻氣的笑容望向自己。剛才明明吩咐她閉嘴,但她似乎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這女人真是的……)

  狄路克在雷渥夫校內如蛇蠍般受人厭惡與畏懼,是因為他剛就任學生會長就立刻大規模整肅反抗勢力。因此即使逢迎拍馬之徒絡繹不絕,卻絲毫沒有像可羅奈這樣對自己毫無芥蒂的人。

  「……沒那麼簡單。對手可是天霧綾斗啊?」

  狄路克連大聲怒吼都嫌煩,嘆了口氣表示。說起來很不爽,但即使在狄路克眼中,目前綾斗的實力都相當出眾。更重要的是,過去綾斗也好幾次從壓倒性的不利情況下贏得勝利。

  即使身為金枝篇同盟,也希望綾斗能獲勝,進一步炒熱大賽的氣氛……

  (話雖如此,勞德弗也的確不是能輕易獲勝的對手。)

  以前在《研究所》,也舉辦過好幾次將《星脈世代》的孩子們當作棋子,實際進行戰鬥的模擬戰,但只要有勞德弗參加的情況下,根本連比都不用比。因為憑他一人就能撃退所有其他人。即使是狄路克擔任指揮官,也一次都不曾阻止過勞德弗本人。

  目前在雷渥夫黑學院,勞德弗依然與狄路克保持絕妙的距離。就算小時候曾經認識,也不打算彼此混熟,當然更不想服從身為學生會長的狄路克發號施令。但兩人也並未明確敵對,回過神來發現他已經不知何時,精明地當上了歡樂街的黑幫老大。

  「若要說真心話,最好的結果是兩人都死在這裡……」

  以狄路克個人情感來說,這是最理想的。

  「咦?您剛才說了什麼嗎,會長?話說您看,比賽好像快要開始了喔!」

  緊貼著窗戶的同時,興奮不已的可羅奈使勁揮手。

  厭煩的狄路克已經懶得回答,瞥了她一眼之後視線迅速回到空間視窗上。

  在舞台上對峙的勞德弗,散發的壓迫感比原本預料中更強烈而鬼氣逼人。

  「哈哈!你就是天霧綾斗嗎!嗯~不錯不錯!看來你是有機會享受最棒樂趣的對手啊!」

  另一方面,勞德弗從頭頂到腳尖品頭論足地仔細端詳了綾斗一番後,似乎十分開心地大笑。

  從資料與比賽影片看來,勞德弗?佐波是個難以捉摸的男人。原以為他偏好單方面玩弄並蹂躪對手,但面對別人又享受光明正大交鋒的滋味,或是享受挨對方攻擊的滋味。總而言之,會以該場比賽的心情改變戰鬥方式。

  由於他似乎也有黑幫老大的一面,資料上也記載了那方面的內容,但他的所作所為只能以可怕形容。可以肯定他是徹底自我本位的人,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是毫不顧慮他人尊嚴之類的邪門歪道。

  不過,綾斗也的確不該在這座舞台上指責他這一點。不論是像美奈兔的率直武鬥家,或是勞德弗這種徹頭徹尾的大壞蛋,《星武祭》一律只以結果論英雄。

  「這個,誰曉得呢。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符合你的期待,但我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

  一邊說著,綾斗同時啟動《黑爐魔劍》。

  「嗯,沒關係!因為我可要自己尋找樂子啦!」

  見到魔劍後,勞德弗露出雪白的皓齒閃閃發光,隨即掉頭走向開始位置。

  綾斗一閉眼睛,調整呼吸。

  「──第五輪第一回合,比賽開始!」

  就在綾斗睜開眼睛的同時,傳來比賽開始的聲音。

  但勞德弗依然扠著雙手,大剌剌站在開始位置。

  綾斗也以正眼姿勢手持《黑爐魔劍》一動也不動。

  『哎呀,雙方居然絲毫不打算移動半步!果然正在警戒彼此嗎?』

  『天霧綾斗當然不會胡亂發動攻擊,勞德弗?佐波如果胡亂啟動煌式遠距引導武裝,也只會被《黑爐魔劍》砍壞。』

  (……果然,他不肯拿出來呢。)

  勞德弗有兩種武器。其一是直接干涉一定範圍內對象的星辰力,身為《魔術師》的能力。另一項,則是重視破壞力的三支大型煌式遠距引導武裝。

  札哈露拉說得沒錯,原本打算他一啟動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就以率先破壞武裝為目標,但似乎沒這麼好康。

  「喂喂喂,怎麼啦?你總不會毫無策略就站在我面前吧?別再裝模作樣了,趕快讓我見識吧!這樣怎麼炒熱觀眾的氣氛呢,喂!」

  勞德弗的話中

  似乎挑釁意味濃厚,不過可能有一半是真心話。而且也是事實。

  對這種發展感到焦急的觀眾席,馬上就傳來盛大的噓聲。

  以前在《鳳凰星武祭》與界龍雙胞胎決鬥時也感覺到,《星武祭》的觀眾由於心情亢奮,因此特別沒耐心。

  「知道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由我主動展開攻擊吧!」

  雖然不是迎合觀眾的期望,但綾斗這句話一說完,隨即一口氣縮短間距。

  「哈哈!就該這樣嘛!」

  開心地嘴角一歪的勞德弗依然文風不動。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綾斗鼓起幹勁大喊,同時往前跨步──卻在即將超越一定界線之前。緊急剎車站穩後隨即退步再度拉開距離。

  「啊?」

  勞德弗訝異地皺起眉頭,但綾斗並未在意繞向右方,隨即依樣畫葫蘆往前跨步──隨後,腳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星辰力變動。

  「噢!」

  隨後立刻跳向後方,拉開距離。

  「原來如此,剛才你準確測量了我的間距嗎!真是可惜,差一點我就能炸飛你的腳了!」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呢。」

  勞德弗的能力所及範圍,從比賽影片推估,大約是以本人為中心兩公尺左右的圓形內。

  可是這終究只是推測。以體感而言究竟能接近至什麼程度,若不先查明這一點就束手無策。

  (還不到兩公尺呢……差不多一米九至一米九五吧。)

  知不知道這幾公分的差距,可能會大幅改變比賽的結果。

  可是無論如何,從這個距離之外發動攻擊是不可能的。

  如同比賽開始前札哈露拉所述,綾斗沒有遠距離攻擊的手段。既沒有學會天霧辰明流弓術,以槍械射擊也只是臨陣磨槍,根本起不了作用(天霧辰明流不是沒有名為飛礫術,亦即俗稱的投石術,問題是普通的石頭不論怎麼丟,都不可能突破星辰力的防禦,因此也不予考慮)。手持長型武器以槍術戰鬥倒也不是不可能,可是從範圍外的攻擊動作難免受限。利用流星鬥技增加《黑爐魔劍》攻擊範圍的手段亦同,無論如何都會揮大劍,勢必很難發揮作用。如果時機絕妙還另當別論,但像勞德弗這種強者,從正面砍也只會被躲過而已。

  所以,這麼一來。

  「……呼。」

  綾斗提高集中力後,以脅構的姿勢手持《黑爐魔劍》。

  「哦?終於要拿出真本事──」

  然後綾斗從勞德弗能力間距的邊緣,劍尖勉強觸及的極限瞬間衝過去。

  此時一閃的魔劍軌跡,理論上應該不偏不倚斬落勞德弗胸前的校徽……

  「喲~!真不愧有兩把刷子!好快好快!」

  「唔……!」

  勞德弗僅略唯一仰身子,躲過了這一擊。

  『哎──呀,真是太快,太快啦!這就是快得眼睛追不上的斬擊嗎!可是躲過這一劍的佐波選手也很厲害!應該說,為何佐波選手不使用能力呢?』

  『就算想用也無法使用啊。勞德弗?佐波的能力是在一定範圍內干涉星辰力。當然,必須捕捉到要干涉的對象才行。』

  『原、原來如此!換句話說……是天霧選手速度太快,才無法完全掌握嗎!』

  目前綾斗的綜合體能數據,除了目前依然深不見底的奧菲莉亞與蕾娜媞以外,在晉級十六強的選手中毫無疑問也屬於頂級。能相提並論的頂多只有曉彗,與強化體能的席爾薇雅。

  綾斗若以最高速度衝過去,諒勞德弗再強也理應不易看穿。即使還是比不上趙虎峰的超高速移動亦然。

  「哈哈!不錯不錯!你還是頭一個沒有自暴自棄,衝進我間距內的對手耶!不過,這也難怪!就算有心一搏,也不是那麼簡單就辦得到的!哎呀,真是了不起!」

  「……」

  相較於情緒高亢說個沒完的勞德弗,綾斗依然默默再一次以下段手持《黑爐魔劍》。

  本來想趁剛才那一擊定勝負,但還是行不通。

  (相同的手法不可能三番兩次通用……)

  不管行動再迅速,但既然終究只是直線動作,一旦對手習慣就慘了。勢必得在對手習慣之前分出勝負。

  「……喝!」

  綾斗左右行動以免時機被對方看穿,同時首先掠過能力範圍的邊緣,繞到勞德弗的背後。

  「哦,來這一招?」

  勞德弗僅轉動脖子望向自己,但綾斗進一步再繞半圈從右方切入。形成完全切入勞德弗死角的局面。

  「看我的……!」

  緊接著綾斗以單腳跳過勞德弗的間距,同時這次以左手握住的《黑爐魔劍》比剛才砍得更深入。

  「差一點!」

  可是勞德弗再度宛如早已看穿般彎下身子,躲過了這一道斬擊。

  《黑爐魔劍》的劍鋒讓幾根勞德弗的紅髮在空中飛舞,但同時也看得出勞德弗在太陽眼鏡底下的眼神,散發出怒目而視的凶暴光芒。

  (糟糕……!)

  一股前所未有的惡寒流竄背脊的剎那,綾斗的左手與左腳跟著炸開。

  「咕嗚……!」

  即使失去平衡連滾帶爬著地,依然率先拉開距離。

  緊接著立刻確認傷勢,幸好手腳都只有些許燒灼潰爛。雖然制服碎裂飄落,但握力與關節可動區域都沒有問題。

  「哈哈哈!什麼啊,還這麼淺嗎!真是太可惜啦!」

  勞德弗還是一樣從容地笑著。

  (話說回來,真想不到僅僅一次就被他看穿了動作……)

  看來勞德弗在戰鬥方面的才能超乎想像。

  更重要的是──

  『真是厲害!一邊躲避天霧選手的攻擊並漂亮地反擊!不過,原本一擊必殺的佐波選手,攻擊怎麼起不了什麼作用呢……?』

  『因為他無法完全掌握道高速移動的對手,只能干涉身體表層部分的星辰力而已。原本甚至可以從身體內側爆破。更重要的是──我覺得勞德弗?佐波依然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開始位置的事實比較驚人吧?』

  『咦!?啊,話、話說回來,的確是呢!』

  沒錯。勞德弗的腳步依然一步也沒有離開過原地。連躲避行動都僅止於最小限度的動作。

  聽到札哈露拉一說才察覺到這一點的觀眾,一同發出歡呼聲。

  『面對《叢雲!》那位稱霸《鳳凰星武祭》與《獅鷲星武祭》的天霧綾斗選手!居然一步也不動熬過對方的攻擊!雷渥夫排名第二果然並非浪得虛名!』

  『經常有人說雷渥夫的名列前茅者,比其他學園排名相同的人更強,這位勞德弗?佐波就是最好的例子呢。在其他學園即使排名第一也不意外。』

  綾斗也有同感。

  更何況,如果沒有奧菲莉亞這種爆表級的人物,勞德弗毫無疑問會君臨排名第一的寶座。

  ──這時。

  「好啦,服務觀眾也結束了……接下來也該換我進攻啦!」

  一副時機成熟的口氣,勞德弗往前跨出一步。

  「!」

  綾斗一半反射地拉開距離,隨即重新握住《黑爐魔劍》。

  (話雖如此,如果對方採取行動,倒是有方法……!)

  即使綾斗的動作已經某種程度上被識破,但勞德弗似乎也尚未完全掌握。

  如果趁現在配合對手接近自己,使出天霧辰明流劍術極傳『晦』的反擊,綾斗的劍理應先砍中對方。他不像美奈兔有純星煌式武裝,應該也不可能完全防禦校徽。

  當然這樣勢必無法毫髮無傷,但是沒有犧牲,何來勝利可言。沒有抱持這樣的覺悟,根本不可能擊敗這樣的對手。

  「嗯~?哈哈……你的眼神,我隱約看出來了!你想拚兩敗俱傷吧?」

  一邊搓著下巴,同時勞德弗的口氣宛如看穿綾斗的心思。

  「哈哈哈!好啊,有膽就來吧!我正好也有東西想稍微試試看!」

  「……」

  綾斗默默閉上眼睛。在黑暗中,敏銳化的知覺呈現勞德弗的每一次舉手投足。

  勞德弗正悠哉朝綾斗走來。

  距離綾斗進入他的能力間距,還有三步、兩步、一步──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綾斗的身體宛如幻影般輕輕一晃,渾身解數的突刺被勞德弗的胸口吸進去。完美的間距與呼吸……就算勞德弗早已預測也無法逃脫,無可躲避的一擊。

  「……那麼,這招如何?」

  不過──《黑爐魔劍》的劍鋒並未粉碎雙劍校徽。

  因為不只劍鋒,連整個劍身都消失了。

  「……!」

  幾乎同一時間,星辰力在綾斗的胸口爆裂。

  『難、難道勝負揭曉了嗎!?天霧選手的星辰力大爆炸!可、可是攻擊本身看起來應該是天霧選手快一步耶……?』

  『我猜,可能是……勞德弗?佐波切斷了供給至《黑爐魔劍》的星辰力吧。』

  『啊……!對、對喔!因為《黑爐魔劍》的代價是大量的星辰力呢!所以劍身才會消失……』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順著爆發的勁道直接跳往後方,千鈞一髮躲過致命傷的綾斗聽了解說後恍然大悟,苦笑著用力點點頭。

  「什麼?我居然連續兩次沒能成功收拾你……?」

  一瞬間,勞德弗臉上的笑容消失。

  『居、居然沒事!天霧選手似乎受了傷,不過依然沒事!校徽也還在!』

  可能因為爆炸正好在胸口的正中央部分,內衣與制服雖然都燒焦破了一個大洞,不過校徽勉強沒事。

  『勞德弗?佐波不願意兩敗俱傷,將意識集中在《黑爐魔劍》之上的結果,導致攻擊似乎晚了一點點呢。所以這次依然只掌握到表層部分的些許星辰力而已。』

  「哈哈!從那種情況下還能立刻採取躲避行動,真是驚人的判斷力與反射神經啊!太可怕啦!」

  扭動脖子劈啪作響的同時,勞德弗啟動戴在右手的臂環型煌式武裝。臉上已經恢復從容與兇惡混雜的笑容。

  插圖005

  『現在佐波選手終於啟動了大型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啦!』

  保護在勞德弗周圍的三支大劍型煌式武裝跟著顯現。老實說,這武裝以目前的戰局來看相當麻煩。

  綾斗一邊警戒以便隨時應對攻擊,同時再度啟動《黑爐魔劍》──但是,僅確認過後隨即恢復發動體,重新啟動刀型煌式武裝。

  『哎、哎呀?天霧選手收起《黑爐魔劍》了呢……這是怎麼回事呢?已經在能力的範圍之外,不是早就沒有干涉星辰力了嗎?』

  『你怎麼這麼傻?在對手間距中無法使用的近戰武器不是派不上用場嗎?假設要防禦攻擊時,被對方干涉而無法使用的話該怎麼辦啊。』

  『原、原來如此……可是,這種情況下已經進入了佐波選手的間距,比起刻意封住《黑爐魔劍》,直接鎖定天霧選手本人不是比較好嗎……?』

  『這就涉及到進退戰略了。是要讓對手以為瞄準本人攻擊,封住《黑爐魔劍》後以煌式遠距引導武裝一決勝負呢,還是事先假裝要封住《黑爐魔劍》而鎖定本人呢……只要使用《黑爐魔劍》,主導權就隨時掌握在勞德弗?佐波的手中。天霧綾斗不希望這樣。』

  一直解說得如此精準,彷佛連思考都被看穿一樣,雖然感覺有些詭異,但她說得沒錯。至少使用普通的煌式武裝,就只要小心身體別進入勞德弗的攻擊間距即可。應該說光是這樣就很勉強,很難再分神顧及《黑爐魔劍》。

  此外使用《黑爐魔劍》的話,對手的煌式遠距引導武裝雖然不會發動攻勢,勞德弗卻反而可以毫無風險地縮短間距。這一點還比較可怕。

  (雖然也不是沒有運用《黑爐魔劍》的作戰……但這賭注實在太冒險,而且再怎麼說也太不利了……)

  「來啊來啊!讓我打得開心一點,開心一點吧!」

  說著勞德弗敞開雙手,三支煌式遠距引導武裝隨即直撲綾斗而來。

  「唔……!」

  綾斗以雙手持刀架開第一擊,沉重的力道卻讓人訝異。勞德弗使用的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全長比綾斗小一號。從三個方向砍過來相當難以招架。

  雖然以連續後退步躲過橫掃身體的第二道斬擊,與來自上空高速刺向自己的第三擊,但勞德弗彷佛已經守株待兔般繞到後方。

  由於綾斗早已憑藉『識』之境地識破行動,搶先一步轉換方向,不過第一支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已經再度鎖定了綾斗。

  「怎麼啦怎麼啦!只會逃跑算哪門子決鬥啊!哈哈哈哈哈哈!」

  巧妙操縱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同時,勞德弗豪邁地大笑。

  話雖如此,操縱煌式遠距引導武裝技術的本身卻算不上高明。每一擊的威力是很強,與尤莉絲的武裝相比卻差了好幾個等級。如果只有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話,一直躲避下也並非不可能。

  然而,勞德弗本人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終究只是牽制,最後打算以自己的能力決勝負。亦即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就像是追逐獵物的獵犬。

  (一瞬間即可,只要營造破綻的話……!)

  綾斗熬過猛攻的同時,依然毫不放棄窺伺勞德弗的破綻。

  既然分神控制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勞德弗勢必不可能繼續維持剛才那種反應速度。目前還有反擊的契機。

  正因如此,現在只能選擇承受。

  「對了!那麼,這樣如何啊?」

  「嗚……!」

  綾斗好不容易擋住高速旋轉的同時劈過來的煌式遠距引導武裝,但自己手中的煌式武裝卻發出慘叫。畢竟威力相差太遠。如果一直從正面硬擋,武裝一下子就會損壞。

  問題在於,要躲避所有攻擊也不容易。

  因為勞德弗正虎視眈眈地緊迫盯人。如果一直胡亂躲避,遲早不知不覺中受到引誘而無處可逃,成為勞德弗能力的俎上肉。

  為了避免這一點,總之必須持續掌握周圍的情況。

  綾斗全心全意躲避、架住、撥開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攻擊,躲過一瞬間縮短間距衝過來的勞德弗,僅躲避致命傷展開進退攻防。集中力絲毫沒有中斷,星辰力極力防禦熬過攻勢。

  這種一面倒的戰況究竟持續了多久呢。

  雖然十分細微,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動作卻開始出現破綻。

  (果然沒錯……)

  從表情上還看不出來,但勞德弗可能已經開始累了。

  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原本就是需要莫大集中力的武器,若是如此大型的武裝,肯定得有相當細微的星辰力控制。勞德弗當然也非常明白這一點。

  不過,在實際的經驗中又如何?

  煌式遠距引導武裝自從實用性以來,還不到兩年。或許技術的熟悉可以依靠才能縮短,但勞德弗真的曾經使用在這麼長時間的戰鬥上嗎。況且他還是某種程度上,強大力量足以匹敵奧菲莉亞的男人。

  「嘖……!」

  這次,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動作明顯出現失誤。

  (趁現在……!)

  認為機不可失的綾斗,鑽過三支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的縫隙,一口氣縮短與勞德弗的間距。

  「天霧辰明流劍術初傳──『沙塵樓』。」

  綾斗的劍朝地面一閃,衝擊力揚起一股障壁般的沙塵。

  「什麼……」

  若是平時,這種單純的障眼法根本不可能奏效,但對現在的勞德弗應該相當有效。

  這就是第三次定勝負。

  這次一定要搞定──如此強烈心想,同時綾斗即將跨出最後一步之前。

  「……騙你的囉?」

  勞德弗居然咧嘴一笑。

  「!」

  驚覺中計的綾斗,幾乎受到本能的衝動驅使下往旁邊一跳。

  隨後刀身膨脹至將近兩倍大的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從背後直撲綾斗。

  (以煌式遠距引導武裝發動流星鬥技……!?)

  「哈哈哈哈哈哈!絕招就是要在最有效的時機發動啊!」

  情急之下試圖架開的綾斗,手中的刀型煌式武裝承受不住被彈飛。雖然勉強熬過三支中的兩支,最後一支卻深深扎中了綾斗的右腳。

  「嗚……!」

  眼看煌式遠距引導武裝即將再度朝跪倒在地上的綾斗砍過去──

  「喔喲喲……!」

  綾斗一啟動《黑爐魔劍》,勞德弗連忙收回武裝。

  「危險危險!……不過,既然會拿出它來,代表終於沒戲唱了吧!」

  既然使用《黑爐魔劍》的攻擊,星辰力的供給會受到阻斷,就的確對勞德弗無效。

  ……一般而言是如此。

  「反正無論如何,憑你的腳再也無法到處逃竄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剛才你讓我玩得滿開心的耶!」

  不過事到如今,綾斗也下定了決心。

  綾斗搖搖晃晃站起身,以水平架式舉起《黑爐魔劍》,緊盯著確信自己勝券在握──但依然露出絲毫沒有大意的笑容,逐漸逼近的勞德弗。

  然後綾斗在進入勞德弗的能力範圍之前……從有效距離外,以《黑爐魔劍》橫掃。

  「啊?那是在做什麼?」

  勞德弗一臉訝異地歪著頭。

  當然,以《黑爐魔劍》的長度,這一擊根本不可能砍中。

  可是,這樣就夠了。

  因為綾斗想斬斷,而且順利斬燒的事物,並不是勞德弗。

  「什麼──!?」

  可能慢了一瞬間察覺到的勞德弗,臉上的笑容消失,一片驚愕。勞德弗慌張地試圖拉開距離,但綾斗的速度更快。

  手腕一轉,往前大大跨出一步,《黑爐魔劍》朝上一砍。

  「天霧辰明流劍術初傳──『貳蛟龍』。」

  這一擊,將勞德弗胸前的校徽劈成兩半。

  「比賽結束!勝者,天霧綾斗!」

  『……啊?咦,這個,呃,到底發生什麼事……?』

  一片寂靜的會場中,響起咪子困惑至極的聲音。

  『真是難以相信……天霧綾斗斬燒了萬應素啊。』

  『哎?斬燒萬應素……是嗎?咦……?不會吧──!?』

  的確,札哈露拉說得對。

  綾斗以《黑爐魔劍》斬燒了自己周圍的萬應素。以前甚至從未嘗試過,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在那種情況下只有這種方法才能贏過勞德弗。

  以前綾斗也斬燒過《魔女》與《魔術師》,以及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不過,只限於可以視為對象認知的能力而已。

  以這一點而言,勞德弗干涉星辰力的能力不像尤莉絲的火炎或奧菲莉亞的毒之類,無法加以認知。要斬斷無法認知的事物,強如《黑爐魔劍》也辦不到。

  那麼該怎麼辦呢。

  既然勞德弗的干涉星辰力能力也是《魔術師》的能力,就肯定是以萬應素為媒介。綾斗以一開始的斬擊斬燒了萬應素──自己身邊的萬應素。沒有萬應素,勞德弗的能力也無從發動。

  話雖如此,萬應素畢竟充滿這個世界。綾斗的舉動就像在水中,一瞬間只消除自己身邊的水一樣。下一瞬間,這個空間將會再度被水填滿。

  萬應素也一樣。綾斗斬燒萬應素創造的勝利契機只有短短一瞬間,萬應素會迅速恢復原狀。因此綾斗的第二擊才會選擇順勢以『貳蛟龍』連擊。

  「哈……哈哈哈哈哈!厲害!真是厲害!真想不到有人能在那種情況下贏過我!哈哈!人生就是這樣才有趣啊!」

  勞德弗一隻手按著臉,放聲大笑。

  「雖然我是大壞蛋,毫無人性又是自我中心主義者!不過會對你致上對應的敬意,天霧綾斗!盡力加油晉級吧!哈哈哈!」

  留下這句話後,以宛如勝利者的步伐離開了舞台。

  「……呼。」

  目睹勞德弗離去的綾斗,不由得呈大字仰躺在地上。

  在如雷般的掌聲傾注中,綾斗暫時閉起眼睛聽了一會。

  ****

  ──南河三巨蛋,選手休息室前。

  「那、那麼哥哥,我上場囉……!」

  聖嘉萊多瓦思學園排名第七,諾愛兒?梅斯梅爾表示。並在小小的胸前握起雙手,向自幼如兄長般孺慕的艾略特?佛斯達露出害羞的笑容。

  「就說不是哥哥了啦……哎,不過算了。總之對手的實力依然深不見底。慎重一點。」

  「嗯,我知道。」

  接下來諾愛兒要決鬥的對象,是界龍第七學院的梅小路冬香。在鍛鍊諾愛兒的星露直屬徒弟雲集的界龍《始頁十二人》之中,為排名第三的道士(雖然準確來說並非徒弟,而是以客相待)。

  之前的比賽都派出名為式神的使魔戰鬥,本人幾乎只在旁邊觀戰,但肯定是強者。

  「雖然我頂多只能聲援你……不過,加油啊。」

  「沒有這回事。光是想到哥哥聲援我,我就能夠加油……!」

  如此表示,諾愛兒同時搖了搖頭,但突然下定決心,視線朝上望向艾略特。

  「啊……不、不過,如果可以要求哥哥的話……能像以前一樣嗎,這個……」

  「咦……?噢,那個啊……」

  聲音愈來越微弱,話未說完便害羞地扭動身體,但艾略特似乎已經明白。左右環顧四周後,才有些難為情地別過視線,同時將諾愛兒抱在懷裡。然後宛如哄小孩一般,溫柔拍了拍她的背。

  插圖006

  小時候,在學校遭受霸凌的諾愛兒哭泣時,艾略特都會像這樣鼓勵她。東西被藏起來,遭到同學無視,被罵《星脈世代》的怪物,有時還遭到暴力相向──拯救除了哭泣以外束手無策的諾愛兒者,就是艾略特的溫暖。

  「……謝謝你,哥哥,我絕對會獲勝的!」

  諾愛兒的額頭輕輕抵著艾略特的胸膛後,隨即離開並露出笑容。

  「對啊,現在的諾愛兒一定能贏的。」

  「嗯!」

  對艾略特這番話用力點頭的諾愛兒,就這樣奔跑在通道上。

  這樣就堪比百人之力。不論面對任何對手,都不認為自己會輸。

  目前,艾略特正因為黑騎士的事情遭受千夫所指。這會導致他在校內的立場更加惡化,毫無根據的誹謗中傷四起。問題是艾略特明明沒有犯錯。

  何況這一次錄用黑騎士的,是學園高層──統合企業財團E=P的命令。若是最高經營幹部層級,由於施加的精神調整程式十分強大,因此不存在派系之類,可是低一點的層級以下就無法免俗,這一類派系有一定勢力。艾略特是被賦予特殊名字的孩子,甚至有人放話將來可能成為第一個《星脈世代》的最高幹部,但當然也有派系對此不滿。黑騎士參加《王龍星武祭》一事,可以感受到與其為了綜合成績爭取積分,更像是不惜讓嘉萊多瓦思的招牌蒙塵,也要拉低艾略特評價的意志。如果發生任何問題,六學園當中尤其突出,掌握高度自治權限的嘉萊多瓦思學生會,以及學生會長顯然將會負起責任。

  不過,諾愛兒也極為了解這個世界多麼不講理。不論多么正直,多麼溫柔,累積多少努力的人,都會面臨毫無道理的惡意。世界既扭曲又冷酷,這一次只不過是這種扭曲找上艾略特而已。

  因此這次換諾愛兒從惡意中保護艾略特了。就像過去艾略特保護自己一樣。

  穿越入場門後,眩目的光波與盛大的歡呼早已等待諾愛兒。

  『現在從西入場門登場的是聖嘉萊多瓦思學園排名第七,《聖茨魔女》諾愛兒?梅斯梅爾選手!彷佛在表達幹勁,以猛烈的衝刺登場!』

  『嗯嗯,充滿幹勁真是好啊。』

  若是平常的諾愛兒,光是想像成為這麼多觀眾的焦點,就會嚇得縮起身子吧。連《獅鷲星武祭》當時身邊有夥伴都這樣。更何況這次是隻身上場──可是,現在彷佛力量從身體內湧現。

  一口氣跑完從入場門到連結橋的路程,降落在舞台上。

  冬香則已經露出穩重的笑容站在舞台上。

  「哎呀哎呀,真是有精神的女孩呢。」。

  「……讓你久等了。」

  「沒關係。人家並不喜歡等待喔。」

  說著,冬香以手摀著嘴角同時咯咯笑。

  修長的黑髮,細長的瞳眸,優雅的舉止,彷佛這個國家的童話故事中登場的公主。實際上,冬香的家族似乎擁有相當悠久的歷史,那些奇妙的法術好像也並非界龍的星仙術,而是家族代代相傳。不過具體上究竟是什麼,連嘉萊多瓦思的諜報機關?至聖公會議似乎都無法掌握。

  (既然連六學園收集情報能力第一的至聖公會議都不知道,那麼想再多也無濟於事吧……!)

  如此下定決心後,諾愛兒取出杖型煌式武裝並啟動。

  冬香見狀,也取出那柄以符咒製成的扇子,翩然起舞地移動至開始位置。

  「第五輪第二回合,比賽開始!」

  一聽見機械聲音的同時,諾愛兒啟動自身的能力。

  只見翠綠的荊棘以猛烈的氣勢從諾愛兒腳下長出來,轉眼間便逐漸侵蝕四周。

  『出現啦!梅斯梅爾選手的領域型能力!據說這片荊棘轉眼間就會籠罩整座舞台,無情的攻擊還是一樣與她的長相不相襯!』

  『領域型能力無論如何啟動都得耗費時間,但是相較於《獅鷲星武祭》,這女孩的啟動速度已經遠遠超越當時了呢。哎呀,真了不起啊。』

  轉播員奈奈?安德森與解說員左近千歲,在去年的《獅鷲星武祭》也負責諾愛兒等人的比賽,因此想必十分清楚。

  在魎山泊,諾愛兒首先受到鍛鍊的就是身為《魔女》的能力。《魔女》的力量是意志的力量,也是反映自我的鏡子。會顯現荊棘森林這種能力,也是基於諾愛兒膽小畏縮的個性。

  要磨練能力,不二法門就是分析這樣的自己,並且逐漸理解。即使不情願也必須面對自己弱小不堪之處,逐漸深化荊棘印象。這是相當辛苦又嚴苛的時間,但諾愛兒的能力也因此達成了戲劇般的進化。雖然在魎山泊的最終成績是從上數來第二的乙武,但原本只是支援用的能力到了現在,啟動速度、強度、規模與侵蝕範圍等全方位性能都今非昔比。

  「好,去吧!」

  隨著諾愛兒的號令,荊棘森林開始起伏,宛如海嘯般撲向冬香。

  「呵呵……什麼嘛,好像勃南森林呢。可是啊,人家可不是馬克白喔?」

  冬香嘻嘻笑了笑,同時扇子輕巧一翻。

  「──急急如律令,敕。」

  只聽見低沉的聲音響起,無數式神隨即憑空出現保護冬香。

  有獨眼獨腳的怪物,長著牛角的巨大蜘蛛,籠罩在火焰中的骷髏……異形異樣的怪物們,以尖銳的利齒與爪子撕碎荊棘,阻止荊棘逼近。

  『現在這邊也出現了,梅小路選手的式神百鬼夜行!正面與荊棘森林硬碰硬!哎呀,不論看幾次都讓人提心弔膽呢,千歲小姐!』

  『我、我才沒有感到害怕喔?嗯,真的喔?完全沒有喔?一、一點也沒有害怕喔?』

  乍看之下,式神大軍的確暫時擋住了荊棘森林。

  不過,終究只有短暫的時間。

  撕碎的荊棘轉眼之內重生,來自後方的新荊棘更不斷追加。

  「橫掃吧!」

  諾愛兒進一步揮動手臂,荊棘藤蔓隨即纏繞在一起化為巨大長鞭,發出怒吼劈開了眾多式神。鞭子揮動一次,就有十幾隻式神煙消雲散。畢竟數量雖多,但每一隻式神的力量卻不怎麼樣。

  「哎呀呀,真是可憐……」

  冬香難過地皺起眉頭,但期間內式神的數量依然持續減少,保護冬香的壁壘逐漸瓦解。

  (直接一鼓作氣拚吧……!)

  荊棘森林已經繞到式神防線後方,逼近冬香。

  領域型能力發揮本領,整個場地都在控制之下。這樣下去諾愛兒的優勢將無可動搖。

  「唔,比想像中更加厲害呢……不過,讓觀眾太無聊也沒意思,差不多是時候囉。」

  說著冬香暗自竊笑,跟著將手中的扇子啪一聲折起,收回懷裡去。

  「──謹向太歲奉願,黃幡彗星乃尾,驅逐來犯惡鬼,得大海龍王加護。」

  然後以快得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結出複雜印記,最後斬落右手的刀印。

  「急急如律令,敕!」

  頃刻後,荊棘森林突破式神組成的障壁,從三百六十度所有方向吞沒冬香──乍看之下。

  可是。

  「咦……!?」

  緊接著迸發紅黑色閃光,跟著炸飛周圍的所有荊棘。

  冬香連一滴汗都沒有流,露出事不關己的表情待在原地。問題在於站在身旁保護冬香的一隻鬼。身高至少超過兩公尺,結實筋骨的身體呈現紅色皮膚,額頭上長出兩隻角,包括額頭中央在內有三隻眼光金亮的眼睛。身披古色古香的甲冑,右手握著一支短柄雙刃斧。柄端以粗大的鏈條拴住,握在左手上。

  (新的式神……?不,可是……!)

  一見到其模樣,從未感受過的恐怖立刻貫穿諾愛兒全身。不,說是畏懼可能比較貼切。面臨從鬼身上散發出異樣強大的壓迫感,諾愛兒的腳抖個不停。

  「呵呵……不愧是魏岳。幫了大忙啦。」

  然後冬香一對名叫魏岳的鬼開口後。

  「當代御主,若情況危急應該儘早召喚在下。縱使是遊戲之地,亦得認真拚勝負吧?」

  『開、開口說話了!?等等,剛才那隻式神,說話了吧!?欸,千歲小姐!』

  『怎麼會……不只可以自律行動,還具備高度智能甚至可以溝通……?這是以《魔女》或《魔術師》的能力製造的嗎?拜託,這怎麼可能啊!又不是艾涅絲妲的擬形體……!』

  解說的千歲可能也是阿勒坎特出身,似乎無法相信眼前上演的情況。

  不過,與之對峙的諾愛兒已經恢復了戰意。

  一邊將擴散至籠罩整座舞台的荊棘收回自己身邊,同時編織出新的造型。這隻式神的力量非同小可。如果想要贏過他,沒有竭盡現在諾愛兒的一切力量是不可能的。

  「──荊棘巨人啊,來吧!」

  為了艾略特,諾愛兒可不能就此落敗。就算身體有任何三長兩短,也必須獲勝晉級才行。

  「哦……丫頭散發的鬥氣不錯喲。」

  一瞬間,諾愛兒與魏岳的視線交會,但無數荊棘隨即吞沒諾愛兒。荊棘將諾愛兒捧在空中,以她為中心逐漸形成人形。

  沒多久出現以荊棘編織而成的巨人。全長將近十公尺。至少有魏岳的三倍左右。

  諾愛兒在魎山泊接受鍛鍊的,並非只有身為《魔女》的能力而已。魎山泊的修練形式是與星露進行實戰,無論如何都會紮實鍛鍊近身格鬥的技術。否則面對星露根本撐不到一分鐘。即使原本負責後衛的諾愛兒也不例外。

  為了最大極限發揮徒手格鬥技術而設計,並且學會的就是荊棘巨人。以《星脈世代》而言諾愛兒的身體既虛弱,又脆弱。荊棘則是彌補這一點,也就是鎧甲。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受諾愛兒的意志,荊棘巨人以超乎巨大身軀的敏捷動作逼近魏岳,一拳砸下。

  「……不過,遊戲終究是遊戲嗎。」

  可是只見魏岳隨手一揮右手的斧頭,荊棘巨人的手臂隨即從根部被砍飛。而且不知為何,荊棘的重生並不順利。

  「唔……!」

  情急之下再度舉起另一隻手臂,但依然連同肩口被砍飛。

  「脆弱。」

  「還沒完呢!」

  既然無法重生,那隻要編織出新的就行了。

  事到如今,諾愛兒感覺自己的能力更進一步進化。數條荊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數量,像間歇泉一樣從地面噴出,直撲魏岳與冬香。

  「呵呵,真是了不起呢。」

  即使面臨荊棘來襲,冬香與魏岳的神色依然絲毫未變。

  「斬……!」

  抱起冬香的魏岳宛如鎖鏈鐮刀般揮舞斧頭,一根不剩地砍落新長出的荊棘束,甚至連荊棘巨人的雙腳都被砍斷。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力拚最後一搏朝魏岳與冬香倒下,試圖同時壓扁兩人──

  「這股氣魄,可敬。」

  魏岳使出的掌打碰觸荊棘巨人軀體的瞬間,伴隨猛烈衝擊撕碎了編織成巨大身軀的荊棘,震飛出去。

  連位於荊棘巨人中心的諾愛兒,也在穿透身體的衝擊力之下一瞬間失去意識。

  「──比賽結束!勝者,梅小路冬香!」

  諾愛兒最後聽到的,是宣告勝負揭曉的機械聲音。

  「辛苦囉,魏岳。這千年果然沒有白活呢。」

  以及冬香宛如鈴聲婉轉,涼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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