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Scene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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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ene9 嚴島勇吾:是男人,就有不得不跨出一步的時候。(……也許能這麼想,男人才會變得堅強也說不定)。

  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地震所產生的震動停止後,我立刻站起身來。

  但是,被那太過出乎意料之外的殘酷命運所打擊,我只能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光景。

  呈擂缽狀的草原化為了湖泊,空壕溝完全被水淹沒,泥水都衝進了城堡內部。而現在我們的腳踝都陷入了水中。

  (這是泥石流嗎?最近一直持續著降雨,哪裡的河水暴漲,溢出,然後衝到了這裡嗎?)

  要說距離,只差那麼僅僅十米就能夠穿過吊橋,逃出城外!只要艾爾將吊橋燒毀,就等於成功逃走了!明明是這麼想的。

  明明即使沒有像我和翔那樣卓越的能力,伊秀拉、蕾碧雅和艾爾絞還是盡腦汁和勇氣,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這一步的。

  命運是殘酷的。明明只差一步,卻在這時候打碎我們的希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誰的怒吼從我背後傳來。

  我遲緩地轉過身去。

  亞克帶著親衛隊和二隻死亡巨熊,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

  而那亞克此時吊著眼角,太陽穴上青筋暴起,上下顫動著。在牢房嘲笑我們的那份從容的態度此刻已經消失無蹤。

  (這傢伙搞什麼啊?我們可是窮途末路,已經是瓮中之鱉了耶。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啊?)

  難道,他以為這泥石流是我的傑作嗎?

  一下子回過神來的我繃緊了臉孔。

  (如果是那樣的話,勝負就還沒有定!)

  我伸直了背,挺起胸膛與亞克對峙。

  「如你所想,這是我、不,是我們的傑作。」

  「什麼!?」

  「你以為自己完美的騙過了我們而大意了吧。但是,被騙的其實是你自己。亞克,我們早就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了。因為事先就得到了情報嘛。」

  「……你說什麼……」

  「正如你所見,現在這座城堡已經成了湖中的孤城。已經沒有地方可逃了。而且,很快我們的友軍就會來到這裡!你們被完全包圍了,我們會將你們一個不留,完全擊潰。」

  不用我說,這是故弄玄虛。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好的事情。

  但是,直到最後為止,我都不想放棄。

  招致如此事態的原因是出於自己的失誤,這點讓我很火大。我是個被勇者蒙蔽了雙眼的大蠢貨。為了贖罪,也為了報答賭命想要拯救自己的女孩子們,即使痛苦、滑稽,我也應該努力到最後的那一刻——

  (哈哈。亞克,這是如同死纏爛打一般丟臉的垂死掙扎。但是,如果這掙扎能讓同伴們的壽命延長一秒或是兩秒,那也是有它的價值的。)

  俗話說,困獸猶鬥。被逼到窮途末路的老鼠可不管對方是貓還是熊,只能放手一搏了。雖然感受到恐懼,但我卻想開了,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我覺得自己也許露出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但是,這只不過是垂死掙扎,而知道這點的只有我。聽到我說的話,亞克的臉色更加蒼白,士兵們也騷動起來。

  「你、你說什麼!是真的嗎?師傅!」

  「咦咦咦咦!?這難道是與給戴斯設圈套時同樣的展開嗎!?但是啊,如果是這樣的話真希望你能一開始就告訴我耶!」

  伊秀拉和翔都瞪圓了眼睛。我那始終冷靜的態度並沒有崩壞。

  只是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說到:「抱歉。不過,要騙過敵人,首先得從自己人開始嘛。」

  「哼……嘛,你們都是會立刻暴露在臉上的傢伙唄。勇吾只跟我通過氣了。對吧?」

  突然,拉姆達以目中無人的態度幫腔道。

  「啊啊。」

  我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拉姆達,你對這種隨機應變還真是厲害。有點讓我刮目相看了。

  要說此時的亞克的身體已經顫抖到能讓人一眼就看明白了。

  (哼嗯,我……在教團幹部里有著如此高的評價嗎?看來比我自己所想像的要有名多了。)

  雖然對這出乎意料有用的垂死掙扎感到無法釋懷,但既然對方能上鉤,那當然求之不得。

  「那麼,亞克,你要怎麼辦呢?」

  我一邊小心著不讓冷靜的態度崩壞,一邊問道。這是賭命的演技。必須讓事情的主導權捏在自己手裡才行。

  「什麼意思?」

  「我和你們不同。認為如果不用毫無意義地流血,事情就能解決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如果你們立刻丟下武器投降,不管是你還是你的部下,我可以保證饒你們不死。說真的,本來我是打算假裝成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份,作為一介旅人進入城堡,然後到深夜襲擊你把你當成人質的。這樣一來就可以迅速而不用血濺滿城了。但是,因為你耍小聰明做了多餘的事,預定全被打亂了。」

  「————」

  「聽好了,好好考慮一下。也許你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覺悟想要戰鬥,但你對你所率領的這個城堡內所有的士兵的生命負有責任。是你輸了。但是,即使如此,浪費生命也不是大將的風範。」

  我看向拉姆達。

  「是啊。我在拉蘭輸給這傢伙的事情你也知道吧?但是啊,我並不覺得投降有什麼可恥的。我對救了餓狼團的手下們這件事,完全沒有後悔過。」

  拉姆達很好地幫腔道。嗯,還真是明理呢,這傢伙。

  但是,不用我說,需要好好想想的並不是亞克,而是我們。演戲來拖延時間,必須想出逃走的方法才行!雖然我保持著表情的平靜,但腦袋卻高速運轉著。

  「該……該怎麼辦呢……?」

  因為亞克瞪著我們陷入了沉默,親衛隊的其中一人終於等得不耐煩而問了出來。士兵們咽下口水,等待著大將的判斷。

  「吶,你們怎麼樣呢?」

  我將視線從亞克身上移開,向士兵們說道。

  「現在要逃離這座城堡是不可能的。想要進行無謂的戰鬥然後毫無意義地死去嗎?能夠下斷言,在這裡死去也可以嗎?」

  對我來說,這是能讓士兵們動搖的話語,但是——

  呵……

  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亞克笑了起來。伴隨著一些瘋狂,那是一種異常的大笑。

  「有趣。」

  當笑聲停止的時候,動搖的表情已經從那傢伙臉上消失了。

  「這就是與教團為敵的歌德斯騎士嗎?這就是我的敵人嗎?正好嘛,不這樣可就沒勁了。如果你們要攻過來就攻過來吧。就這麼互相砍殺吧。」

  我摒住了呼吸。亞克悽慘的瞳孔和露出牙齒的笑容,都表現出想要殺戮的瘋狂。

  「這舊蘭達爾王國對我來說,只不過是所知邊境的一個領土罷了。即使如此,在這座城堡里仍有足夠的等級、足夠的裝備和足夠人數的士兵們駐守著。也儲備著糧食、弓箭和魔法捲軸,即使進行持久戰也不怕。才不會輸呢!喂,抓住這些傢伙!只要把他們抓住當作人質,即使城堡被包圍,也是有利用價值的!」

  嗚……

  然而,士兵們卻沒有行動。似乎還在猶豫是不是該這麼做。亞克在真正的意義上是不受愛戴的嗎?

  「你們在做什麼!?快點抓起來!」

  亞克以威嚇的樣子拔出了黑色的劍。如同在配合主人的話語,兩隻死亡巨熊也吼了起來。

  士兵們才終於挺起腰板,朝我們逼了過來。

  「勇吾先生——」

  蕾碧雅將依賴的眼神投向我。

  (抱歉,蕾碧雅。剛才的都是故弄玄虛。)

  我們只能逐步後退。

  (怎麼辦?要離開城門以游泳逃跑嗎?但是,帶著枷鎖用游泳逃跑……太亂來了,不是不可能的。)

  只能到此為止了嗎?

  只能認命了嗎?

  這就是所謂的輸了嗎?

  我因為太過不甘心,幾乎咬碎了牙齒。

  但是。

  但是!

  「那……那是!」

  形成包圍圈的其中一個士兵喊道。

  雖然帶著鐵盔甲,但直覺告訴我他是看著我們身後的風景,我回過頭去。

  從濁流衝過來的方向,有什么正在靠近。

  雖然勢頭已減,濁流依然向著這化為湖泊的盆地奔流著。而伴隨著水流,如同樹葉一般的東西接近了過來。

  (那是什麼?)

  很快,真相就大白了。那是無數的小船。每艘船上都搭滿了幾乎快

  要掉進水中的乘客。雖然都裝備著劍和槍之類的武裝,但並沒有完全統一,有種隨性山賊的感覺。

  「那是!就是那個吧?那就是我們的友軍吧!」

  伊秀拉興奮地喊道,而士兵們則大大地騷動起來。然而,我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驚訝。都忍不住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臉。

  (騙人的吧?這是什麼啊?誰給我好好說明一下。)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說都是真的嗎?我還以為——」

  拉姆達的眼睛幾乎快掉出眼眶了。

  (不,那個,抱歉。我也完全搞不清發生了什麼。那些人是……誰?)

  但是,並沒有人能為我們說明。拼命地運轉著大腦,我理解了狀況的一部分。

  (這舊阿達納奇亞領域陷入了戰國時代的那種內戰狀態。事實上,亞克為了警戒他國從海上入侵而在海岸配置了眼線。也就是說,他國不管何時攻來都不會不可思議。就是這種情勢!如果那些傢伙是自己人,城堡里的士兵不會驚慌失措到如此地步。是和這個城堡里的傢伙們敵對的什麼人攻過來了,就是這種狀況!據我對武裝、船、和人數的觀察,他們應該預先就做好了攻城的準備了吧。也就是說,剛才的泥石流並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他們事先準備所引起的人為的災難吧?一定是那樣的!)

  哇啊啊啊!

  哇啊啊啊!

  哇啊啊啊!

  神秘的軍隊發出震天的吼聲揮舉著武器沖了過來,很快就到達了城門。而站在城門前的我們則迅速地閃到了一邊。

  咚!

  領頭的船滑入了城堡內,旋轉著撞飛了城堡的士兵。

  「嘿咻,打頭炮呢!」

  一個瘦小的人影從那從那艘船上跳躍起來,在降到地面的同時發出了巨大的聲音。

  我將視線固定在那個人影身上,眨巴著眼睛。

  那是個穿著像是戰國武將一般和風設計的武者盔甲,白髮凌亂,如同披頭散髮的山中女妖一般的老太婆。雖然個子只有小孩子那麼高,但武器卻是超過三米的朱槍。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如炬,簡直像是怪物一樣。

  而且……老太婆的頭上顯示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種只能當作是惡劣性質的玩笑一般的角色名。

  「小子們,現在可是拼命的時候,給我全力工作!」

  老太婆吼完這一聲,立刻拿著槍擺好架勢,拿出如同野豬一般的氣勢向士兵們進行了突擊。

  「什……什麼啊?這個老太婆是……」

  看傻了眼的拉姆達喃喃道。老太婆的朱槍捲起旋風,勢如破竹地將士兵們打翻在地。在那份誇張的強大讓士兵們驚慌失措,騷亂不止的期間,後面的船也接連侵入了城內。邋遢的如同山賊一般的人們下了船,發出『哇啊啊啊!哇啊啊啊!』的怒吼並舉起了武器——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那個老太婆是什麼人?)

  雖然我也經歷了許多修羅場,但記憶中卻沒有一次像這樣動搖。

  老太婆的角色名雖然如此傻帽,但她的活躍卻是值得記錄的。那朱槍每擊中一次,完全武裝的士兵的HP就會立刻變白。那攻擊力簡直可以與我匹敵!

  「可惡,應戰,應戰!」

  亞克嘶啞著聲音向士兵們指揮道。

  於是,血留成河的大亂鬥自此開始。

  「啊,是自己人哦,我們是自己人哦!」

  完全相信了我的彌天大謊的翔,以熟不拘禮的態度向神秘軍隊的成員搭話了。

  「你們是怎麼回事!?」

  「咦?啊,那個,自己人啊,是自己人啦!」

  「喂,幹掉這些傢伙!殺了殺了!」

  雖然只要看到枷鎖就應該能明白放著不管也行,但因為太過憤怒而喪失了理智,山賊(?)向著翔毫不留情地揮下槍去。被刺中肩膀的翔摔了下去,發出了慘叫。

  「等等等等等等!」

  我急忙擋在想要再次攻擊的山賊前面。

  「看看這枷鎖!我們是被關在這城堡牢房裡的人!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人,不是嗎?我想幫助你們一起打,把這枷鎖打開!」

  「你說啥!?梅婆婆!要怎麼辦?」

  正在大鬧著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回過頭來。也就是說,本名是……梅?

  「這些小鬼是怎麼搞的?啊,學生制服?是日本人!」

  「是的,是日本人!我們被囚禁在這座城堡里了!我也來幫忙,請破壞這枷鎖!」

  我舉起被枷鎖銬住的雙手示意,老太婆發出了『嘿咻!』一聲,用槍尖將士兵的其中一人挑飛了出去。趁著敵人害怕的機會突破了重圍,以凶神惡煞地向這邊沖了過來。

  「喂,要上了!」

  在老太婆揮起朱槍的瞬間,,我不禁緊閉起眼睛。

  嗆!

  沉重的金屬音響起。等我睜開眼睛,枷鎖已經被完美地一刀兩斷了。

  「我們的人數不多,裝備也不怎麼樣!不想在這裡死的話,就給我麻利點幹活!」

  老太婆怒吼道,然後背向我再次沖入了敵兵亂戰的群體之中。

  「勇吾先生!」

  「啊啊!」

  我向倒在地上的士兵拜借了劍,立刻砍斷了翔和拉姆達的枷鎖。

  「大治癒術!大治癒術!大治癒術!」

  取回了自由的翔飛快地吟唱了回復魔法,將降至危險區域的我們的HP給接連回滿。

  「好嘞,終於取回力量了!還真是有膽子幹這種事呢,混帳!喂,勇者,大鬧一番吧!來吧,召喚惡魔!」

  拉姆達立刻召喚了冰之惡魔。兩隻身長超越了私密的魔界怪物一起出現了,發出了能夠震撼四周的咆哮,讓士兵和迷之軍隊都嚇了一跳。

  「翔,上輔助魔法!」

  「好!閃耀兵器!力量之盾!生命之力!龍之精神!神之咆哮!」

  「伊秀拉,你就專心保護艾爾和蕾碧雅。」

  畢竟艾爾和蕾碧雅都已經用完了MP,完全處於無法參加戰鬥的狀態。

  「好的!師傅,要連我們的份一起報仇哦!」

  「明白了,交給我吧。」

  「拿著這個。是你的杖。」

  艾爾將迪摩爾克之杖遞給翔。

  「咻~還留有艾爾手心溫度的迪摩爾克之杖,握起來和平時感覺就是不同呢~」

  「別說奇怪的話!」

  艾爾露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轉身迅速離開了這刀光劍影的暴風圈。伊秀拉和蕾碧雅也那樣做了。

  「好了,那麼勇吾,試著打雙人戰吧!」

  「那稍等,我考慮一下攻略法。」

  我壓制住想要立刻出手的心,先觀察起戰況來。

  主戰場在城堡的中庭。位於中央的高台上——以前似乎有銅像或神像,現在卻什麼都沒有——能看到亞克的身影。他在略高的地方環視著戰況,似乎是在指揮著軍隊。

  「別害怕!他們沒多少人!裝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別輕易動搖,別害怕!只要將眼前的敵人一個不留地全部幹掉,就是我們的勝利了!」

  亞克以凜然的聲音鼓舞著士兵。雖然說話的腔調有些緊張,但表情卻完全看不出動搖。有種已經經歷過如此大規模戰鬥的指揮官的樣子。

  兩隻死亡巨熊如同石獅子一般伴隨在主人左右。大約十名的親衛隊也在亞克周圍組成了牢固的防禦圈。

  「小子們!只要攻下這座城堡,奪回蘭達爾的土地,就能夠開拓未來了!想想兒子!想想女兒!此時不戰更待何時!?去死去死!」

  身為山賊(?)這邊的總大將的梅婆婆雖然也同樣嘶聲指揮著,但她有親自揮舞朱槍參加戰鬥。雖然看起來只不過是個小個子的老太婆,但攻擊力卻高到嚇人,強到讓人無法輕易接近!

  (梅婆婆的強大是真實的。那是十分突出的強大。但是,從軍隊的整體來比,明顯是亞克他們占優勢……而且還是相當地占優勢。)

  我輕輕地咬住下唇。

  在埃塔納爾,等級和屬性值可以化作數字,清楚明了。雖然爆擊和迴避之類的要素與運氣有關,但這運氣也憑著LUK值而以一定概率分為有理和不利,這是儼然存在的。所以,lv10的戰士和lv100的戰士穿著同樣的裝備進行一對一的戰鬥,我可以斷言lv10的戰士絕沒有勝機。

  同樣的,lv10的戰士和相同等級的戰士戰鬥。有一方的裝備極為優秀,那麼不用打也知道誰會贏了。還有,lv10的戰士和同樣等級的戰士進行一對二的戰鬥,要說哪邊會贏,那肯定是兩人的那邊。

  要問我想說什麼,那就是——埃塔納爾是能夠簡單算出勝負的世界。

  那麼,這場戰鬥又如何呢?

  在我看來,城堡士兵這邊的裝備和數量明顯占優勢。而且,還有弓兵在城牆上放箭狙擊,攻過來的人的HP消耗地相當厲害。要說有利程度,肯定是亞克占優。不,簡直不用說什麼有利的程度了,亞克簡直就是壓倒性的有利。

  也許是知道了這點,進行攻擊的大將——梅婆婆正皺著她那原本就滿是皺紋的臉戰鬥著。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後方有帶著魔法捲軸的回覆人員,而在兩旁還各有兩名為了保護回復人員的戰士。

  (是靠精銳以必死的覺悟來突破敵陣,並以此討伐大將的作戰嗎?)

  突然,我有種既視感。

  (這種戰法與戴斯一樣。)

  和魔神古夢戰鬥的時候,戴斯為了擊敗身為全軍大將的我而拼死戰鬥。那時候所看到的那傢伙悲壯的表情與梅婆婆的表情相重合。

  (這樣啊。也就是說那時候戴斯也和梅婆婆想著同樣的事情。自己的人少,勝率也低,這些都是事先就已經知道的。是一開始就打算強行擊敗敵方大將的作戰。)

  直覺告訴我,這作為戰鬥方法來說並不壞。每個士兵都為了和眼前的敵人戰鬥而忙得不可開交,完全能無法冷靜地去分析整體的有利或不利。

  而且,我在剛才那垂死掙扎中感受到亞克在士兵里並沒有什麼人望。還有,士兵們因為我而產生了劇烈的動搖,在精神上也萎靡不振。

  (只要能幹掉亞克,即使優勢在士兵們那邊,他們也很有可能因為恐懼心而一舉崩潰!)

  雖然這麼說——

  雖然梅婆婆橫衝直撞看上去很誇張,但要衝散士兵進行突破其實並不容易。畢竟士兵在人數上有利,HP減少的人先撤退讓別人頂上,就可以進行恢復。

  (我們……不,我必須竭盡全力來戰鬥才行。不然這場戰鬥會輸!)

  ……這不是正好嘛。

  我是勇者。是軍神所化身的歌德斯騎士。

  愚蠢的失誤讓我感到可恥。但是,能夠挽回污名的機會立刻就來了。只要這麼一想,這不是求之不得嗎?

  (就是嘛,這反而是個機會。如果如亞克所說,教團在阿達納奇亞已經構建起一大勢力,正在向統一伸出魔爪的話,這反而是打擊教團的好機會!)

  我做好了覺悟,回顧過去的自己。

  在去封印洞窟前準備好雞。在出發去尕爾岡西亞城前先擬好計策。與拉姆達的戰鬥。與魔神古夢的戰鬥——

  (不可以焦躁地胡亂行動。正因為在戰鬥前為了勝利而籌劃,我們才贏到現在的。)

  必須爭分奪秒。拖得越久,人數多的亞克他們就越有利。我明白這一點。但是,我依然運轉著頭腦,直到想出能夠必勝的戰術之前都沒有行動。

  也許是明白我的想法,翔沉默著。不,恐怕翔作為參謀也在摸索著戰術吧。

  「好……就這麼做吧。」

  終於,我決定好了戰術。

  「拉姆達!你去援護梅婆婆!直到我回來為止,你都一定要撐下去哦!」

  「你讓我援護老太婆!?好吧,交給我吧!」

  雖然血氣方剛的拉姆達已經和冰之惡魔一起加入了亂戰,但還是坦率地接受了我的命令,朝梅婆婆那邊靠去。

  我暫時離開戰場,去了蕾碧雅她們那裡。

  「以?勇吾先生,怎麼了嗎?」

  「蕾碧雅,我有事情想問你。緋色之龍被保管在什麼地方?」

  「在三樓東北,門上裝飾著雕之紋章的房間。」

  「那裡也保管著魔法捲軸嗎?」

  「啊,是的!武器和魔法捲軸,是個什麼都有的大保管庫!」

  果然如此。作為守城戰的準備,這些物資被大量存儲於這座城堡之中!

  「我們也去吧?能拿到魔法捲軸的話,就可以做恢復工作而幫上忙了。」

  伊秀拉以靈光一現的樣子提議道,蕾碧雅和艾爾也點了點頭。

  「不,伊秀拉你們不要加入戰鬥。在這邊待機的時候,去確保一艘船。還有我們六人份的船槳,如果沒有的話就找可以代替船槳的木板之類的東西。」

  梅婆婆他們整個船都滑入了城內,所以旁邊就放置著空無一人的小船。現在的話可以做確保船的準備。

  「我現在起要去和亞克戰鬥。但是,據我觀察,戰況對我們是壓倒性不利的。一旦判斷無法勝利,我就會撤退保命。只要能逃跑並做好準備,即使現在輸了也還有下次的機會。」

  是的。

  失敗是很丟臉的。但是,為了失敗而消沉放棄,是更加丟臉的事情。

  「師傅現在的表情十分威嚴呢!」

  伊秀拉笑道。

  「伊秀拉、蕾碧雅、艾爾。在那絕望的情況下,你們也把我們救了出來。我也學到了決不放棄,再一次站起來的重要性。謝謝!」

  我打從心底表示感謝後,回頭看向自己的搭檔。

  「翔,要上了!」

  「OK!」

  我沖了出去,一邊揮劍砍倒擋路的士兵,一邊在剛才拼命逃走的路線上逆行。

  (首先得把蕾碧雅摔倒時掉落的緋色之龍取回來才行。歌德斯騎士的真正價值在於那超群的攻擊力。而且,有了那把魔劍的話,攻擊力可就大不相同了。)

  刀光劍影伴隨著尖叫和怒吼,情況一片混亂,我甚至想要放棄找回魔劍,迅速進行下一步。但是很幸運,魔劍立刻被找到了。我一旦靠近,仿佛擁有自己的意識一般,魔劍的刀刃發出了紅色的光輝。

  我立刻撿了起來。這把劍已經很稱手了,握住劍柄後就有種好像取回了身體一部分的感覺。但是,雖然握住的感覺沒有任何的變化,但不知為何劍柄此刻十分灼熱。就如同緋色之龍對戰鬥感到興奮,主張著想要儘快被揮動一般。

  轉身再次離開戰場,回到城堡內。目標是三樓的保管庫!

  一邊將在走廊里遇到的士兵們砍倒,一邊奔跑。我很快找到了雕之紋章。

  雖然這是很好啦,但在保管庫前面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態。五人左右的士兵正與二十人左右的男女對峙戰鬥著。

  (那些士兵!居然還帶著推車!是亞克已經下達了將保管庫的必要物資運走的命令了嗎?但是,那些拿著平底鍋和撩火棒的男女究竟是誰呢?是平時干雜貨的人們嗎?)

  我困惑著加入了亂戰。一揮劍就能夠感受到,身體非常的輕盈。聽從翔的話眯了一會兒,努力恢復FOOD值的行動並不是沒用的——

  在一個呼吸間將五個士兵打倒,我用力呼出憋著的那口氣。

  「哦……哦哦!」

  「多麼強大!」

  「你們究竟是……」我向膛目結舌的男女們如此訊問道。得到的是『是現在想要報答已經死去的國王的人!早就決定如果能等到這一天,就一定要報一箭之仇了!』這樣讓人高興的回答。

  「原來如此,不錯的判斷呢。這保管庫的物資能夠大大地左右戰況。」

  「是的,我們也有同樣的想法。有了這裡的武器防具及魔法捲軸,即使是低等級的我們也多少能打上一場!」

  「不,等等。能不能麻煩你們幫忙選出這裡的魔法捲軸中的回覆系魔法捲軸給我們呢?之後你們就守在這保管庫里,保護物資不被亞克得到。我會連你們的份一起戰鬥的。」

  我打開狀態欄,他們都露出了更加吃驚的表情,立刻點頭答應。為了讓我這樣看起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立刻得到信賴,狀態欄還真是方便呢。

  「嗚哇。好厲害,堆積成山耶!而且不是治癒術的魔法捲軸,是大治癒術的!有了這些,勇吾應該能無敵了!」

  粗略地調查了一下保管庫的翔,像是想說已經勝利在握一般,「啪」的一聲豎起了大拇指。

  「即使有了這些,能不能贏也還不知道呢。翔,你儘可能地多拿些魔法捲軸,專心幫我回復。因為要衝到亂戰之中,你記得召喚能夠保護自己的無頭男哦。」

  「了解!召喚騎士!」

  翔抱起大家快速收集起來的魔法捲軸。在『加油!』『祝你武運昌盛!』之類的聲援中,我們衝出了保管庫。

  (這樣一來,準備都做好了。)

  歌德斯騎士以惡鬼一般的攻擊力為傲,但HP和防禦力都很低。雖然有許多強大的技能,但幾乎所有的技能都要消耗HP。換句話說,只要有了能夠支撐HP的手段,就能夠如同軍神一般戰鬥……!

  匆忙離開保管庫後,我來到了城堡的屋頂。

  那裡已經被大量的弓兵所占據,正向著梅婆婆所率領的軍隊射出箭雨。而在這些人之中還有穿著長袍拿著杖,似乎是使用回復魔法的傢伙。

  (首先將作為敵軍傷害來源的弓兵們和回復人員擊潰!)

  雖然很想一口氣衝去攻擊亞克,但俗話說欲速則不達。畢竟,在多人數VS多人數的S·RPG中,有支援敵將的雜魚和回復人員登場的時候,要先幹掉他們才是基本中的基本。皇家騎士團和超級機器人大戰就是如此。不,應該說決戰前夕的準備工作才是這一類遊戲的醍醐味。

  「精神集中!」

  我給自己上了輔助技能。額頭冷卻下來,精神敏銳起來。對物理攻擊的迴避力上升!

  緊接著,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對自己使用了『勇氣之流』的輔助技能。全身火熱了起來,湧出了力量。這個輔助技能雖然會讓攻擊力提升20%,但同時也會讓防禦力下降20%。

  對在防禦力上有所欠缺的歌德斯騎士而言,在知道沒有重啟鍵,一旦死亡就玩完了的世界使用這個技能,是需要勇氣的。還有,這個輔助技能會持續地消耗MP,也有會造成無法使用作為必殺的歌德斯紋章的顧慮。

  但是,現在需要的是速戰速決。而且我覺得在雜魚眾多——並非使用普通攻擊就能一擊打倒的雜魚,而是HP和防禦力都過得去的雜魚——的情況下使用這招最為有效。

  (是啊,攻擊就是最大的防禦。只要能迅速的打倒敵人減少他們的數量,說到底對防禦也是有利的。這個判斷不會錯!)

  我想這弓兵沖了過去。

  「珍惜生命的就丟下武器!」

  我如同在說『看著我』一般發出怒吼。弓兵們並沒有裝備著盾和重盔,防禦力可想而知。在輔助效果全開的歌德斯騎士的攻擊力面前,就如同是紙制工藝品一般!他們只能束手無策地被我啪嗒啪嗒地打倒——

  「二連擊!」

  我在途中不再使用通常攻擊,而是開始重複使用會消耗HP的二次連續攻擊技能。雖然想儘可能地迅速搞定,但因為他們的裝備和等級還算過得去,看到有人沒有被通常攻擊一下打倒,我就知道這樣不行了。使用四次連續攻擊的瞬迅劍,HP的消耗太過激烈,形成過度砍殺的話未免有些浪費(豆知識:過度砍殺是指傷害值超過HP太多)。所以才選擇了二連擊。

  「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啊!」

  「救命!」

  「投降,我投降啦!」

  弓兵們看到歌德斯騎士無敵的模樣深感恐懼。一開始很快就打倒了十五六人,接下來則有發出悲鳴丟下弓箭的人,也有因為太過恐懼而摔出城外掉入水中引起巨大水花的人,這些傢伙都接連不戰而逃。

  「不想死的話就從我面前消失!別浪費生命!」

  我為了更加威嚇他們,一邊清理著弓兵,一邊奔跑。

  當然,敵人之中也有咬緊牙關向我射箭的極有毅力的傢伙。但是翔很快就會使用大治癒術來恢復我的HP。一旦知道抵抗是毫無意義的,有毅力的弓兵們也只能毫無辦法地將武器丟出城外,以示投降之意。

  (好……!)

  壓制了屋頂上的弓兵,我一邊將視線轉向眼下的亂戰——作為戰鬥主要會場的中庭,一邊在屋頂上移動。然後,繞到了與梅婆婆進行突破方位的另一側。

  能看到在中央進行指揮的亞克。

  在那傢伙身邊有兩隻死亡巨熊。還有大約十名親衛隊的成員進行牢固的防禦。還有幾個身穿長袍的人,應該是負責恢復和上輔助技能的人吧。

  (亞克自己不加入戰鬥嗎?lv60的馴龍師和兩隻死亡巨熊,還有親衛隊,這戰力用來待機真是太浪費了。)

  因為怕死所以不加入戰鬥……?不,我不認為他是這種人。

  (看穿了梅婆婆採用的是討伐大將的作戰,所以才把將領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了吧?既然綜合戰力有優勢,就不需要冒險了。)

  但是,我覺得那傢伙不把主要戰力投入的理由應該還有一個。

  在上方觀察的時候,那傢伙的臉不停轉向各處。視線經常移動。東張西望的。

  (那傢伙把我們評價為猛獸。而除了拉姆達之外的兩隻猛獸,不知為何無法在戰場上找到。應該從直覺就知道了我和翔會做些什麼吧?亞克溫存死亡巨熊和親衛隊,恐怕這方面才是更大的理由。)

  那傢伙對我設下了陷阱,還狠狠地侮辱了我。

  但是,變得如此得意滿面和話多起來,反過來說也是對我有對抗意識吧。

  「弓兵,儘量射箭!恢復怎麼回事?不要停!」

  突然,亞克發出怒吼向這邊抬頭看來。

  我傲然俯視他。

  那傢伙瞪大了眼睛。

  「翔,要向著亞克進行突擊了。做好覺悟了吧?」

  我的搭檔回過頭來。

  「覺悟?你在說什麼啊~艾爾可是抱緊了我,對我說『我還當再也無法相見了』哦?我現在可是情緒好到MAX,即使對手是神也能戰鬥!」

  翔露出了勇敢無畏的笑容。

  翔也能露出這種表情了呢。一邊抱有這種感慨,我也回給他一個笑容。

  「要上了!」

  「好嘞!」

  我們從城外的樓梯奔下,衝進了兵戎相交的亂戰之中。

  「只要丟下武器就可以饒你們一命!」

  一邊如此威脅,一邊毫不留情地揮劍。接連使用二連擊和音速波。在歌德斯騎士的攻擊力面前,顯示士兵們HP的槽很快就變白——

  不過,我的HP消耗也十分激烈。周圍幾乎儘是敵人、敵人、敵人。

  「大治癒術!大治癒術!勇吾,魔法捲軸還多的是,安心戰鬥吧!」

  但是,翔為我恢復了HP。支撐著我。我必須發揮勇者的本領,在心中默念怎麼能在這裡退縮,一邊忍耐著疼痛,繼續埋頭攻擊。

  「抹消!」

  「抹消!」

  「緩慢!」

  「武器損毀!」

  「防具損毀!」(實在忍不住了,就一件學生制服你還要損毀,你是想讓他裸奔麼……)

  呆在亞克身邊的魔法師們向著我使用魔法集中炮轟。抹消是將敵人的輔助加成打散的魔法,緩慢是會然個敵人的攻擊和移動速度下降的魔法,武器損毀和防具損毀則分別是讓攻擊力和防禦力下降的魔法。雖然每種都是有一定概率能夠奏效的狀態異常系的魔法,但因為我的級別太過高,總是無法順利奏效——

  即使如此,但終於在『抹消!』的一聲喊叫後,我被灰色的影子包裹起來。我身上的輔助加成被全部打消了。

  但是。

  這時候,我已經成功跨越了所想的勝負界線。士兵們無法忍受我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值,光是以盾來防禦就已經精疲力竭了,完全採取了防禦的態勢。

  (被我和梅婆婆從兩邊進行夾擊,即使進行交替來抵禦,看來還是人手不足呢。可以的,雖然沒有時間再次加輔助,但可以就這樣壓制下去!)

  我如此確信後,力量更加涌了上來。

  士兵們的數量很多。裝備也十分充足。即使擊潰了屋頂上的回覆人員,下方也有其他回復人員。要不要就這麼進行突擊,繼續給與敵人恢復量跟不上傷害量的攻擊呢?不試試看是不知道的。沒有重啟鍵。如果不行就再一次擬定作戰……這樣是不行的。

  但是,正因為如此,當作戰奏效時,那份快感才會如此巨大。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體會著勇者的快樂。

  「阻止他!快阻止那傢伙!」

  亞克喊著。

  我抬起了臉。

  視線與他相交。

  那傢伙英俊的面孔如同被碾碎了一半扭曲著。

  (快到一決雌雄的瞬間了。)

  將擋路的士兵們打散,終於來到了亞克那裡,我豎起緋色之龍的刀鋒刺了過去。

  「亞克。在這裡的所有人都拼盡全力戰鬥著。但是,你卻不來戰鬥嗎?那把黑色的劍只是裝飾品嗎?」

  「————」

  「膽小鬼。你這種傢伙也配當將領嗎?」

  那傢伙之所以無法出手並不是為了獨善其身,這點我很清楚。但是,我依然硬是去侮辱他。

  那傢伙得意洋洋地說過,自己在村子和城鎮裡散布傳染病,讓無辜的人們變成了殭屍和骸骨。

  率領著死者軍隊,若無其事地打算散播更大的破壞和絕望。

  還說要抓住伊秀拉和蕾碧雅,在我的面前向她們露出毒牙。

  無法原諒。這傢伙應當被侮辱。

  「是你輸了。我不想奪走你的性命,投降吧。」

  亞克沒有回答。

  他的臉因為屈辱和焦急而扭曲,幾乎想用視線殺了我一般狠狠地瞪著我。

  那傢伙也很明白。對Lv60的馴龍師而言,要對付歌德斯騎士是不可能的。

  「還是說,你要打呢?那樣也無所謂。」

  我依然沒有說夠,繼續挑撥著。

  「正如你所說,我知道了力量的快樂。我不否定自己就是為了這份快樂而扮演著勇者。但是,我的快樂並非來自欺凌弱者。我會將像你這樣殘忍邪惡到極點的態度,在這種大舞台上打個粉碎。這麼一想,我也許應該感謝有你這樣無可救藥的傢伙存在。」

  被當成了笨蛋,亞克的表情終於完全扭曲了。因為他自尊心相當高,被如此侮辱恐怕比被打還要痛。

  「殺!殺了他!殺!只要能殺了這傢伙,我什麼都會給!想要什麼獎賞都行,殺了他!」

  親衛隊的傢伙們沖了過來,我冷靜地架好緋色之龍。

  「勇吾!雜碎什麼的就交給我,你把那可惡的混蛋砍了!」

  背後傳來了聲音。與此同時,冰之惡魔突然出現,使用冰冷吐息向親衛隊襲去。

  (拉姆達!冷靜地觀察戰況,算計著最恰當的時候回到這邊嗎?真是太可靠了!)

  這是讓人高興的誤算。毫不客氣地趁拉姆達和冰之惡魔與親衛隊打得不可開交的機會,我逼近了亞克。

  「做好覺悟吧,亞克!」

  亞克瞪視著我,拔出了黑色的劍。

  「怎麼能輸給你!我才不會輸給人類呢!」

  嘎啊啊啊啊啊啊!

  兩隻死亡巨熊發出了震動四周的咆哮,亞克搶先突擊了過來。

  「怎麼能輸給你!這是我的台詞才對!」

  我不會輸給這傢伙。也不能輸。要贏。我之所以扮演勇者,是因為喜歡正義,討厭邪惡。我要用勝利來證明,只有正義,才能夠贏到最後!

  我先矮身躲過了早一步從左邊衝過來的死亡巨熊的撞擊。

  「瞬迅劍!」

  緊接著向從右邊襲擊過來的死亡巨熊使出了劍光一閃的四次連續攻擊。全部命中。而且從手感可以知道,有一擊是爆擊。

  被砍出的傷口一下子迸裂,血如泉涌。

  但是死亡巨熊比我想像的強韌多了。在野生狀態下就已經是十分強大的怪物了,被馴服後積累的經驗值而升級了吧?即使吃了這種程度的攻擊卻依然活著。

  巨獸一邊發出苦悶的吼聲,一邊向我揮下了爪子。

  伴隨著咔嚓一聲,沉重的衝擊從左肩傳來。那是幾乎讓人懷疑自己的肩骨是否碎了的強烈打擊。

  「完全治癒!」

  但是,翔立刻為我恢復了HP。因為至此為止使用的都是魔法捲軸,翔的MP還十分充裕。

  (就是嘛,即使是升級過的死亡巨熊,怎麼可能勝得過歌德斯騎士呢?況且我還有著讓人安心的搭檔!)

  我再次使用了四次連續攻擊。

  終於這次死亡巨熊的HP槽變成了一片白色。

  它沒有發出聲音就倒了下去。

  「你居然!可惡,你居然!」

  還以為他會因為看到我高超的攻擊力而害怕,亞克卻拔出漆黑的劍砍了過來。

  我幾乎能夠確信自己的勝利。

  但是正因為如此,我變得有些貪心。

  (希望能儘量活捉亞克。這傢伙如果真的是教團NO.2的大幹部的話,就能打聽出許多有關教團的事情。)

  我做好了即使吃亞克的攻擊也沒關係的覺悟,向前沖了過去。

  結結實實吃了那傢伙揮出的邪砍,雖然產生了如同火燒一般的疼痛,但幾乎同時,我向著他的身體橫砍的一刀也命中了。

  我沒有倒下。而另一邊,亞克則無法承受地倒了下去,渾身是泥。

  但是,看到那傢伙的HP槽,我震驚了。

  為了不殺死他,我特意不使用技能而是使出了普通攻擊……但HP減少的量比我所想像的要少得多。是防具性能極好嗎?

  以為太過震驚而產生了大意。黑影從左斜後方襲擊了過來。是另一隻死亡巨熊!我急忙向後用力一跳,勉強避過了那個撞擊。

  「亞克大人,請快逃吧!」

  「請從這裡逃走!不可以白白送命!」

  趁此機會,親衛隊的兩人插進了我與亞克之間。和普通士兵不同,親衛隊似乎是很有忠誠心的傢伙。他們應該清楚的知道自己敵不過我,但卻還是擋在了我的面前。

  越過他們的肩膀,我看到亞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死亡巨熊像是催促著主人趕快下定決心而吼了一聲。

  「居然……居然會這樣……!如果沒有天亮,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亞克不甘心地喊道,騎到了下仆的背上。

  「我一定會再回來的!率領著新的兵力,血染這個小小的國家!」

  丟下威脅的話語,最後再瞪了我一眼。

  亞克的身體背對著曙光,由於逆光的原因,我看起來像是一片黑。

  但是,我卻注意到了怪異的事情。

  沒有影子。

  明明背對著陽光,地上卻只有死亡巨熊的影子,沒有亞克的影子!

  『如果沒有天亮』的話語。仿佛獠牙一般的虎牙。沒有影子的怪異現象。這讓我想起在幻想RPG中一定會出現的,或者說,是在蓋亞從古至今都很有名的某種怪物。

  站在所有不死者頂端的存在。

  吸食活人之血的不老怪物。

  (難道!那傢伙是吸血鬼嗎?)

  這麼說來,那傢伙雖然說自己是lv60的馴龍師,我們卻沒有去確認那傢伙的狀態欄。正因為有被看到會困擾的理由,才沒有打開狀態欄嗎?

  (不過,如果是吸血鬼的話,根據傳說,應該會被陽光曬成灰才對吧?)

  我無法出口詢問。死亡巨熊已經帶著主人跑了起來。

  在亂戰中穿梭,向著城門進發。

  雖然我砍倒礙事的親衛隊後立刻去追,但那已經不是能夠追上的距離了。

  死亡巨熊毫不猶豫地跳入湖中。雖然先潛入湖中消失了一小會兒,但立刻浮了起來,以比想像快得多的速度游過湖,逃走了。

  「亞克逃走了!他丟下你們,卑鄙地獨自逃跑了!別再打了,投降吧!」

  我儘可能地大聲喊道。

  士兵們幾乎都已經失去了戰意,接連丟下武器以示投降。

  就這樣,戰鬥以梅婆婆所率領的迷之軍隊的勝利而告終。

  「贏了!贏了!小子們,高呼勝利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梅婆婆帶頭高舉起了朱槍。所有人大發出了發自內心的高喊。

  「好!但是,還不能大意!給負傷的自己人療傷,把投降的敵人聚集起來!尕德蘭,庫爾噶,現在可不是鬆懈的時候,給我好好幹活。」

  「是。」

  「交給我吧。」

  向好像是部隊長的人下指示,事後處理開始了。

  梅婆婆看了一陣情況後,向我們走了過來。

  雖然有看到我們幫忙一起戰鬥,但緊盯著我的嚴重依然泛著懷疑的光芒。

  「那麼,你們到底是哪裡的什麼人呢?能給我說明一下嗎?」

  刺人的問題被丟了過來。

  「什麼人?那個……是自己人吧……」

  伊秀拉向我投來確認的視線。

  「哈啊?什麼意思!?」

  「啊,不,抱歉。那個,各位。我和這些人是第一次見面。」

  「咦?但是師傅,你說會有自己人來的——」

  「那是騙人的。只是垂死掙扎啦。我只是想著多爭取些時間,然後趁機想出能夠逃跑的方法,才那麼說的。然後他們真的衝到這城堡里來了,我才是最吃驚的啦。」

  「咦咦咦咦!?是、是這樣的嗎?因為師傅說的自信滿滿的樣子,我完全相信了呢。但是但是,吹吹牛都能變為現實,師傅果然是軍神歌德斯的化身呢!」

  「啊啊,嘛……對我來說,那個……總覺得仿佛是衝著這城堡而來的泥石流,所以推測說不定是人為引起的,或是有人想要進行軍事行動吧。也不算完全是吹牛啦。」

  抱歉,這是謊言,對不起。這只是單純的吹牛罷了。居然在這時候耍帥,自己在搞什麼啊!

  「你們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把話說的能讓我聽懂啦!真是的,還真是可疑的傢伙們呢!」

  梅婆婆像是大發脾氣一般喊道。

  「喂,老太婆,冷靜點啦。應該說,你才是什麼人?那怪異的名字也是,怎麼看都比我們要可疑吧?嗚哦!」

  梅婆婆用力扯住露出苦笑的拉姆達的臉頰。

  「誰的名字奇怪了

  !?向著長輩說出失禮的話語的是這張嘴嗎!?是這張嘴嗎!!?」

  「嗚嘩!晃、晃開偶,老太婆!」(嗚哇!放、放開我,老太婆!)

  「我可是有叫做梅的名字啊!雖然隨便起名是我的責任,但如果你這樣的小鬼把我當成笨蛋,結果會怎樣我可就不負責了!聽到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婆婆緩緩打開了狀態欄。

  緊接著,我們都大吃一驚。

  「l……lv……83!!?」

  翔睜大了眼睛。

  梅婆婆是lv83的武士。居然會有比我還高等級的戰士職業!

  「哼,如何!?嚇了一跳吧?如果把我當成手無搏雞之力的老太婆可會吃大苦頭哦!如果再說失禮的話,可就不會算了,明白了嗎!?」

  「對、對負起,對負起啦!」(對、對不起,對不起啦!)

  梅婆婆終於放開了拉姆達的臉頰。

  「lv83的武士……!怪不得那麼強。」

  我想起了梅婆婆那如同阿修羅一般戰鬥的樣子。武士是能夠學到許多強大的被動技能(即只要有就可以一直受到恩惠的技能)的戰士職業。比如一定概率能夠迴避攻擊的『看穿』、提高爆擊概率的『平常心』這種雖然依靠概率,但那十分強力的技能。這個職業雖然安定性有所欠佳,但只要運氣好,也有可能贏過比自己強大的敵人。

  「呵呵。不過,在這個世界就像Wizar○ry一樣,根據年齡會讓屬性值衰退,雖然等級很高,但其實也不是那麼強大啦。不過也不會被那邊的那些傢伙擋住就是了。」

  聽到梅婆婆的話,我再次看向她的狀態欄。原來如此,的確……各屬性值,特別是與肉體能力值相關的STR、VIT、DEX和AGI都降得相當多,差不多也只是lv60級左右戰士的數值吧。不過,對武士而言最為重要的屬性,也就是LUK值相當的高,而因為等級,命中和迴避也有所補正,以綜合戰鬥能力來看還是十分強大的。即使頭髮全白,上了年紀,能擁有這份強大也已經絕對足夠了。

  「不過,在我看來,你們也是不可小視的傢伙們呢。特別是你。」

  梅婆婆向我揚了揚下巴。

  「我是lv79的歌德斯騎士,勇吾。我叫做嚴島勇吾。」

  我打開狀態欄,在一旁觀察著我們的梅婆婆的手下們都吃驚到叫出聲來。

  「哼嗯……你們是為了什麼而來這阿達納奇亞的呢?」

  梅婆婆目光如炬地直直盯著我看。

  因為已經知道她們是與教團幹部亞克敵對的勢力,我做出了相信對方並說出實話的判斷。

  「為了尋找企圖讓邪神吉亞斯巴爾克復活的教團。」

  我將原委道明,也說了亞克是教團的幹部。

  「原來如此,我知道情況了。」

  聽完我的話,梅婆婆大方地點了點頭。

  「教團嗎?我都不知道有這麼邪惡的秘密結社的存在呢。雖然我不是很清楚那個叫做亞克的人的來歷,但似乎比想像的要誇張的多。」

  接著,梅婆婆這次開始說起有關自己的事情。

  梅婆婆來到舊阿達納奇亞是三個月前的事了。她最初手足無措,到處遊蕩。以打倒怪物積攢G來維持生計,就如同一介冒險者一般。

  「但是,在阿達納奇亞旅行期間,我漸漸憤怒到無法忍受。雖然以前似乎還很和平,但現在各處的領主都自以為是地認為自己才能振興新阿達納奇亞而進行戰爭,到處都荒蕪起來。儘是些將庶民當作螻蟻的暴君,向庶民要求苛捐雜稅,強行徵兵,房屋和田地也因為戰爭而焚毀……」

  不管去哪裡,看到的都是這些難以忍受的慘象。有一次,梅婆婆看到軍隊用腳踢開了一對在路邊行乞的幼小姐妹,因為憤怒而狠抽了他們一頓。

  而這份憤怒達到臨界點後,湧出了志向。

  「我在日本的時候,常因為愚蠢政治家們的行為而感到火大。難道就沒有更好點的政治家了嗎!?所以,看到阿達納奇亞的慘狀,我這麼想了。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八十三歲高齡,拿著退休金生活的人了,而是lv83的武士了。反正人老終將死,現在也不會那麼在意生死。還不如由我來統一阿達納奇亞,施以善政,來綻放生命中的最後一朵花呢。」

  「統一阿達納奇亞!?這……這還真是強大的想法呢……」

  「然後,我將失去田地的農民和整天無所事事的人聚集起來,育成了這個為了整頓世風的軍隊。那就是這個軍隊——『梅婆婆和她的同伴們』啦。」

  「哈啊……」

  志願是十分崇高啦,但是這角色名也太那個了,這人的取名品味就不能好些嗎?雖然拉姆達輕輕說了句『好土』,但還好梅婆婆似乎並沒有聽見。

  「然後,在選取要先攻打哪裡的時候,考慮到最後還是決定是這個位於阿達納奇亞最南邊的蘭達爾王國啦。雖然這是一年前,被北方大國威德拉所毀滅並占領的國家,但城堡的規模和兵力都已經調查過了。更重要的是,統帥著威德拉的亞克王在暴君中也有著無可超越的惡名。所以才想要把這作為我們的國家據點。」

  北方大國威德拉……這麼說來,亞克有說是來這蘭達爾視察才收到了我們的報告呢。

  那傢伙有著強大的士兵和真正的據點,這裡只不過是那傢伙領土的一部分……我想起他丟下『一定會回來的』這句話時所露出的表情,我輕輕咬住了下唇。

  「順帶一問,所謂惡名是指?能不能具體說給我聽聽呢?」

  「讓領地的人民為了苛捐雜稅而不停工作,對反抗的人施以邪惡的魔法,讓他變成不死系怪物,是個如同惡魔般的傢伙。我啊,在聽到這殘忍的傳言時,是半信半疑的。我簡直不願意相信,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壞的人。但是,當實際混入了亞克收集死人所組成的詛咒之鎮,親眼見證了這傳聞是真實的。我簡直怒髮衝冠。」

  「這從亞克本人口中也聽說了。被他稱為死之軍隊的不死系怪物群還在培養的途中。等那死之軍隊有了足夠的規模,他就會正式讓它們出動來進行阿達納奇亞全土的統一戰爭——」

  「哼!真是個殺了他都不覺得解恨的傢伙!這些先放著不談了,想著要攻下這座城堡的我擬定了一個計策。我的軍隊人數、裝備和等級都不是很足夠。要攻陷城堡還嫌兵力不足,而且城堡周圍還有好幾個不死系怪物集中的城鎮和村莊,如果那些都變成亞克的援軍,就連撤退都辦不到了。於是……」

  「那個泥石流嗎?」

  「沒錯。我最喜歡吉川英治的『新書太閤記』了,從秀吉攻城那一段得到靈感,打算讓這座城堡被水淹沒。而且正好是雨季。堵住離這裡不願的湖泊,讓它積水。這座城堡在擂缽狀盆地的正中央,一旦湖水倒灌,城堡就會成為湖中的孤城,是可以防止不死系怪物作為援軍蜂擁而來的辦法啦。但是……作為我來說,還希望能確保更多的水量。我想著存儲讓城堡大半都淹入水中的水量,也許就可以不戰而勝了。不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名字叫做梵伊歐的龍卻——」

  咦?

  「……剛才你說了什麼?」

  「名字叫做梵伊歐的龍。怎麼?你認識嗎?」

  「不,完全不認識。叫這名字的龍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那條龍把好不容易造起來的堤壩給毀了啦!真是的,搞什麼啊那傢伙!所以啦,雖然準備有些不足,但也沒辦法只好上啦。」

  「原來如此。」

  梵伊歐……那個笨蛋,到底為什麼在這種地方閒逛啊?而且還不知道來痛扁作為教團勢力的亞克,反而向自己人這邊的梅婆婆她們呲牙!

  (不過算了,就是因為它破壞了堤壩,梅婆婆才會來攻城,我們才合力打敗了亞克的,從結果來看還是好的吧?)

  不管怎麼樣,我算是深切體會了那傢伙就是個麻煩製造機啦。雖然其實是認識的,但還是裝作不認識好了。

  「好了。總之,我最初的攻城成功了。而從今日起,不,從現在起,這蘭達爾就將施行善政!」

  梅婆婆高舉朱槍宣言道,軍隊的人們發出了『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的歡呼。

  「總之還是要對你們說聲謝謝。如果沒有你們的力量,這場戰鬥就會輸了。」

  「不,我們才感謝梅婆婆你們呢。被亞克抓住,從牢中逃走,能不能成功逃出來還真的是相當微妙。」

  作為信賴的證明,我與梅婆婆握手。那是刻有深深皺紋的小手,溫暖並有力。

  「那麼,你們打算接下來怎麼辦呢?」

  「還沒決定呢。本來想著如果阿達納奇亞有像樣的政府存在,我們就會將教團威脅告訴他們,讓他們做好準備……但沒想到教團已經混入了阿

  達納奇亞,不僅參加了國家之間的混戰,還建立起了一大勢力。」

  「怎麼樣?要不要來幫我呢?」

  梅婆婆若無其事地提出了很厲害的提案。

  「……也就是說?」

  「就和我剛才說的一樣,我打算統一阿達納奇亞,再施以善政。打算建立起你們所說的像樣的政府。大家都謳歌和平,作出一個能夠支付足夠退休金,能夠穩健地度過老年生活的社會!如果你們也來幫我,我也會在你們傷腦筋的時候幫助你們。世上本來就要互相幫助嘛。」

  不管怎麼說這也無法立刻回答。我沉默著觀察起夥伴們的反應。

  「那個,這是指幫助你再次統一阿達納奇亞的意思嗎?」

  蕾碧雅畏畏縮縮地問道。

  「是啊。除此之外你還能聽出什麼意思來?」

  「唔嗯。總覺得那是宏大到不像話的事情了,但是,像戰國SLG一樣,也許有點有趣呢。」

  翔輕浮地說道。

  「喂喂,有點有趣?是非常有趣好不好?如果是男人,就一定會想要成為一國一城之主吧?對吧!?」

  拉姆達的眼睛閃閃發光。

  「阿達納奇亞再統一……雖然有點太誇張了……但是,必須阻止教團的勢力統一阿達納奇亞才行。這麼一想,利害關係還真是一致呢。」

  艾爾用食指抵著嘴唇靜靜說道。

  「你覺得做得到嗎?」

  我小聲詢問伊秀拉。

  「只要師傅想去做,就一定行的!」

  「…………」

  「而且,通過這次的事情應該明白了吧?我們都有所成長!能夠幫上勇吾先生的!」

  嗯……

  我抱著胳膊陷入了沉思。

  「不會強迫你們啦。我們才不會使用那種做法。」

  梅婆婆添了一句。

  「好吧……我們就幫你吧。」

  當我說出了自己的決斷,梅婆婆的手下們發出了『哦哦哦哦哦哦哦!』的高興喊聲。

  就這樣——

  我們的戰鬥再次迎來了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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