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Scene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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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ene6 蕾碧雅•阿洛奈:我明白了。即使是神靈,力量也是有極限的。

  五天裡,我們以遺蹟為據點,度過了天天出門狩獵怪物刷經驗的日子。梅塔波先生繼續每天熬夜製作銀制長劍,每一天,騎士團的等級、裝備都一同得到了提升。

  拉姆達先生幾乎每天都向騎士團的孩子們怒吼,嗓子都啞了,對待那些有點膽小的孩子則更為嚴厲,依然扮演著壞人的角色。但這也是為了讓騎士團能比現在更強一些,並以此來對應即將到來的戰爭。騎士團里雖然也有對拉姆達先生抱有強烈反感的孩子,但勇吾先生和拉菲則沒有忘記勸導他們道『不,他這麼嚴厲是為你們好』。

  (我也想以自己的方式努力。變得比現在更強一些,面對即將到來的惡戰,我想讓正義的一方變得稍微有利一些。)

  在訓練時,我一直想著這些事情。而事實上,我也經歷著從未有過的認真訓練,和伊秀拉一起升級著。

  第六天——

  「今天,終於所有人都得到了銀制長劍。經過這幾天的訓練,大家的等級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我也非常高興。今後也請遵從勇吾君他們的指示,成為公主的劍與盾,認真工作吧。」

  早上,梅塔波先生向整齊列隊的騎士團打了招呼。

  「好了。那麼就發表一下今天的行程。也許你們會非常不舍,但我們要離開這座遺蹟,並不再回來。」

  當聽到勇吾的發言,孩子們都露出了感慨良多的表情。

  「要去城堡嗎?我們會作為保護這個國家和公主的騎士團,在蘭達爾城生活吧?」

  「就是這樣。但是,在去城堡之前,我們要先去一趟亡者之鎮。我想應該已經有人知道了吧,亞克使用邪惡的魔法將人們變為了不死族,它們占據著那個小鎮。但是,只要是裝備了對不死族有特效的銀制武器,並忍受了至今為止嚴苛訓練的你們,它們就沒什麼可怕的。你們一定能擊退不死族,讓小鎮恢復原來的樣子吧。」

  要、要去那個死亡之鎮嗎!

  那可怕的夜晚的光景鮮明的浮現在眼前,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騎士團的孩子裡也有聽到不死族就臉色蒼白的人。

  「你們給我聽好了。如果看到殭屍骸骨就嚇得逃走,就要做好被我狠狠揍扁的覺悟。哎呀,大白天的,不死族們都會被弱化的。只要裝備著銀制長劍,那可是刷經驗練級的最好對手。你們反而應該為能與它們戰鬥而感到高興。明白了吧!」

  拉姆達先生如敏感地同察覺到這氣氛一般,用極大的聲音大罵道。

  「聽好了。今天不再是你們以往的那種訓練,而是實戰。是我向勇吾君極力提議的。只要擊退所有不死族,小鎮就能像以前那樣可以住人了。以你們的力量把這個國家恢復原樣吧。因為銀制長劍的製作已經結束了,我也會參加今天的戰鬥。請讓我看看你們接受訓練變強的樣子吧。」

  梅塔波先生鼓勵起騎士團的孩子們,露出了微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

  「那麼,出發吧。」

  就這樣,我們離開了遺蹟。

  走了大約半天,我們到達了能夠俯視那座小鎮的山丘上。

  「咦?這和我們經歷了恐怖一夜的並不非同一個小鎮嗎?」

  伊秀拉自言自語道。

  「這個王國里有好幾個那樣的村鎮,是這樣吧?」

  我靜靜地喃喃道。

  「姐姐,你不要緊吧?」

  「什麼?」

  「因為啊,殭屍和骸骨是非常可怕且噁心的對手嘛。」

  「是呢。的確在那一晚,它們恐怖到讓我的頭髮都倒豎了呢。但是,現在想想,那和普通的怪物不一樣。雖然現在是怪物,但原來可是人類哦,對吧?如果不將他們從詛咒中解救出來,那就太可憐了。」

  「啊啊……這樣啊,你這麼一說,的確如此呢。那原來可是活生生的普通人類呢。」

  就在我們這麼聊著的時候——

  「啊!公主殿下!」

  拉菲喊了起來。

  一眼看去,騎著獨角獸的公主一個隨從也沒帶,獨自策馬奔上了山丘。

  「大家都還好嗎?雖然只是分開了幾天,但是我可寂寞了。」

  她身上穿的已經不像從遺蹟離開的時候那樣破爛了。穿著因反射陽光而絢爛的白銀胸甲,佩戴著黃金的皇冠,還身著看上去十分清爽的天藍色斗篷。充滿著值得託付國家的美與氣質。

  但是,那個……是因為這附近比較潮濕嗎?她的腹部完全暴露在了空氣里。因為翔先生抽著鼻子露出一副如狼似虎般的表情凝視著公主,我開始有種想要給他一記肘擊的衝動。

  「公主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嗎?」

  勇吾先生露出了緊張的表情。

  「啊啊,不,不是那樣的。我昨天快馬加鞭趕回了城堡,進行了報告。希望讓公主看看得到新生的百星騎士團。啊啊,不過,小珍珠,真是太美了!光是看到你這打扮,我梅塔波已經是感慨萬千了!」

  梅塔波先生噙著淚花,眨了好幾次眼睛。

  「梅塔波,謝謝你向我報告。還有勇吾,百星騎士團的訓練讓你受累了。我這邊也有好消息。這幾天,我宣告了自己的即位,並貼出了布告,忙得不可開交。但是,忍耐著亞克暴政而生活著的人民們從各地聚集到了城堡。參加義勇軍的人比想像的多得多,所以梅婆婆在鍛鍊他們。數量足足有四千多人。熱愛蘭達爾的人居然還有那麼多,我的心中也熱血沸騰。」

  「這樣啊。您是為了激勵騎士團而來的吧?非常感謝。」

  「不。我是壓下了一切反對者,強硬地離開了城堡。為了和大家一起戰鬥。為了降服死亡之鎮的不死族,讓蘭達爾復興。」

  「咦……!但是,公主大人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雖然我能明白您的心情,但戰鬥還是交給我們吧。」

  勇吾擔心起來。

  「我明白你想說的話。現在我的身子已經成了新生蘭達爾王國的象徵。不可以因私心而行動。但是,我是皇家之心。雖然等級很低,但那是可以為全軍施加輔助技能的特殊職業。我在與不在,全軍的能力是天差地別的。還有,人民不會對不去戰場而在王座上貪圖安逸的人產生敬意。這並不是任性妄為。這是我作為公主的使命。」

  公主幹脆流利,堂堂正正地說道。

  (『使命』……!)

  這句話也讓我銘刻於心。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為什麼可以那樣凜然,那樣美麗了。她有著使命感。雖然年齡比伊秀拉還小,還沒完全具備所謂的女性美。但是,她內心的美麗、靈魂的高潔都滿溢了出來,而她也因此閃閃發光!)

  啊啊,這……與我在勇吾先生身上感受到的高尚與高潔是相同的。勇吾先生有著面對強大敵人的勇氣,對低等級弱者的慈悲和溫柔,也有始終貫穿正義的信念。正是這種沒有任何騎士能夠戰勝的精神性,才是我愛上他的理由。

  但是,我呢?

  因為持續著嚴苛的旅行直到今天,對我而言也算是自傲的。

  但是,我有沒有像勇吾先生和珍珠公主那樣能讓靈魂閃耀的毅然之物呢……?

  「全軍的輔助技能?也就是說除了PT成員,己方全軍都會得到輔助效果的意思嗎?」

  翔先生吃驚地問道。

  「對。只要在施加輔助技能的時候站在我的魔法效果範圍內,不管有多少人都會得到輔助效果。而效果與魔法師使用的輔助魔法沒什麼差別。但是卻有著可以與魔法師所施加的輔助魔法的效果進行疊加的特性。所以影響力十分巨大,這也是我的驕傲。」

  「效果可以疊加!真的假的!勇吾,你聽到沒?只要是玩家就可以立刻明白的吧?珍珠在不在可是天差地別啊。攻擊系的輔助魔法和防禦系的輔助魔法能讓武器和防具都上升一個層次耶。」

  「居然還有這種職業!但是,公主大人,這個叫做皇家之心的職業普通人有辦法轉職嗎?如果能有可以進行同樣工作的人,果然還是不希望公主你冒險呢。」

  「其他人是不行的。我就略繁為簡了,這是只有經過了特殊儀式的蘭達爾王家的人才能從事的職業。」

  「喂,勇者。公主都說要做了,讓她做唄。況且,有沒有將領站在前線,對士氣而言也完全不同。這些傢伙一想到可以在公主面前好好表現就會幹勁十足。喂,對吧?」

  聽到拉姆達先生這麼問,拉菲他們忍不住容光煥發。

  「我會負起責任保護好小珍珠的玉體。請尊重小珍珠的意志吧。我也拜託你們了。」

  梅塔波先生也同意了公主的意見。

  「明白了。那麼,公主大人。請和梅塔波先生一起

  配屬在拉菲隊吧。只是,請明白自己身體的重要性,不要輕易沖在前頭。」

  「好的。」

  公主點點頭,加入了戰列。

  「那麼,我來說明一下作戰。」

  勇吾指著小鎮。

  「從這座山丘上看去就能明白了,這個小鎮東南西北都有門。一看到信號,拉菲隊從北門,雪莉隊從東門,博爾德隊從西門,菲隊從南門,一起進行突襲。將衝過來的敵人全部殲滅,然後在小鎮中央的廣場匯合。還有,拉菲。」

  「是。」

  「公主大人和梅塔波先生配屬在你的小隊。但是,在戰鬥中下決斷的最高責任者是隊長,也就是你。明白了吧?」

  「是!」

  「墨·達隊稍過一會兒再從南門進入小鎮,將漏網之魚消滅。也有敵人會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或是被隱藏起來的敵人襲擊的可能性。請要萬分小心。」

  「了解。」

  「還有——」

  勇吾先生停了一下,凝視著騎士團。

  「這次,我們會在這座山丘待機,看著你們的戰鬥。也就是說,完全不參加這次戰鬥。」

  大家都大吃一驚,露出了不安的表情。我也擔心起這樣是否妥當。

  「雖說只不過是短短几日,但通過訓練你們都升級了。裝備也得到了強化而上了一個檔次。騎士團從整體而言應該大幅變強了。要有自信。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做到的。還有,如果作出了不管怎樣都贏不了的判斷,那時候就可以撤退。這些是不會逃跑的對手,如果打不過就撤退,進行鍛鍊後再挑戰就是。放輕鬆,以平常心來面對吧。」

  勇吾先生閉上嘴,將視線投向公主。

  「讓我看看大家的力量吧。我聽到這個淨化死亡之鎮的作戰,反而覺得十分有趣。和大家一起戰鬥,可以同甘共苦,這讓我非常開心。雖然十分微薄,請接受我的禮物吧。」

  公主以右手食指的指尖指向天空,吟唱道『旭日』。

  光芒立刻從指間奔流而出,如同一個小小的太陽出現了一般。那光輝十分強烈,但是不知為何,即使直視,眼睛也不覺得痛。

  「哦哦哦哦!不管看幾次,這魔法的視覺效果真是太棒了……!真是和小珍珠最相配的魔法了……!」

  梅塔波先生一邊著迷地看著公主,一邊如此喃喃道。

  那小小太陽的光輝越來越閃亮,當達到了最高潮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的身體都裹上了一層淡淡的黃金色光輝。不僅是騎士團的孩子們,連勇吾先生、伊秀拉還有我也一樣,是的,是所有人!

  「咦咦?這輔助技能相當厲害嘛?」

  伊秀拉打開狀態欄確認數值的上升情況後發出了驚訝的感嘆。我也打開了自己的狀態欄確認情況。居然所有的屬性——也就是說,不禁是STR或VIT這樣的身體屬性,連INT和WIS這樣的精神數值都——得到了上升!

  (好厲害!所有的數值都上升了,而且不僅是PT成員,而是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得到恩惠!)

  要說數值上升的幅度當然比不上翔先生那強力的輔助魔法。但是,我卻覺得十分羨慕而對公主抱有了嫉妒心。居然有這麼特別的力量!我也想擁有像勇吾先生和珍珠公主那樣特別的力量,並大大活躍一番!

  「那麼,出發吧,公主殿下。各位,要上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拉菲拔出銀制長劍一揮,騎士團的所有人都拔刀吶喊起來。

  「好了。」

  各隊都已經在四方布陣完畢,接下來就只等突擊的信號了……進入這個階段後,勇吾先生回頭看向我們。

  「雖然對他們那樣說,但現階段還無法信任騎士團的力量,果然還是有些不安呢。翔,你去北門。」

  「OK。是要悄悄地跟著拉菲隊,在危險的時候出手幫忙吧。」

  「對。但是,沒必要用隱身魔法藏起來。明明是透明的看不見,卻有什麼東西過來了,難道是新的怪物嗎?如果引起這種誤會的話就麻煩了。拉姆達去東門,艾爾、伊秀拉和蕾碧雅一起去西門。和翔一樣,觀察戰況,如果光靠騎士團不行的話就出手幫忙。南門事實上是有菲和墨·達兩個小隊,應該沒什麼問題吧。至於我,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這次就在這裡偷懶了。我想觀察戰況,看看有沒有問題點。」

  「哼,會不會太寵著他們了?話說的那麼好聽,結果還是讓我們去照顧他們,你可真沒骨氣。」

  拉姆達哼了一聲。

  「不。以那種年紀能戰鬥成那樣我覺得已經很了不起了。如果能以今天的戰鬥建立信心,他們就能成為名副其實的騎士團。」

  「算了,我會服從頭領的決定啦。」

  「那,我們走了。」

  拉姆達先生和翔先生像是去散步一樣,輕鬆地下了山丘。

  但是,我的身體卻因為緊張而僵硬起來。

  (從西門進入小鎮,追上博爾德隊,如果危險了就出手幫助……?那個,勇吾先生。拉姆達先生和翔先生當然不用說,但像我這樣低等級的人,別說去幫忙了,也許會拖後腿的耶……?)

  雖然很想訊問,卻又很難開口,我以疑惑的視線看向勇吾先生。

  勇吾先生像是看透了我的憂慮一般微笑起來。

  「蕾碧雅,放輕鬆。伊秀拉和蕾碧雅在城堡救出了我們,我覺得這是你們成長了的證據。的確,你們的等級還比不上我和翔。但是,通過這個旅行,伊秀拉和蕾碧雅得到了等級或屬性這種數值所無法計量的堅強。你可以試著多相信自己。」

  「我能做到嗎?」

  「我覺得能。但是,過分自信是不行的,不可以勉強自己。我對騎士團的孩子們也說過了,一旦覺得不行就立刻逃跑也沒關係。自己有多少力量,通過現實認清就行。這次和我們度過了可怕一夜的死亡之鎮情況不同。己方的人數很多,而從小鎮的規模看來,躲在裡面的不死族數量應該不多。不會被他們的數量所壓制並包圍,所以不會有無法逃跑的情況。我在這裡看著戰況,一旦判斷真的走投無路的話,我就會出動。所以放心吧。」

  勇吾先生將手置於我的肩頭。

  啊啊,臉靠的太近了!這樣一來我不就沒法子拒絕了嘛。

  「師傅,不用擔心。雖然姐姐有點遲鈍,但有我跟著嘛!」

  伊秀拉說出了狂妄的話。

  「哎呀!你在說什麼呀!如果沒有我的治癒術支援,你就沒辦法使用音速斬了吧?」

  「雖、雖然是那樣沒錯。但是但是,治癒魔法可以使用魔法捲軸或藥瓶代替吧!」

  「你說什麼!」

  「別吵架啊。伊秀拉和蕾碧雅在戰鬥的時候是好搭檔嘛。就像我有著翔的支援那樣,揮劍的人需要恢復職業的輔助才能發揮其真正的價值。不管是誰都是不可欠缺的。」

  被勇吾先生訓斥後,我和伊秀拉同時說了「是」。

  「是呢。而且,戰士職業,回復職務、還有負責範圍攻擊的使用攻擊魔法的人加入,作為小規模的PT就已經十分理想了。能做到的。」

  艾爾也用力地點頭。

  「希望你們奮戰到底。啊,對了。伊秀拉,蕾碧雅。我還有一句話要對你們說。」

  勇吾先生像是突然想起一般開口說道。

  「是什麼呢?」

  「據梅塔波先生所說,這座小鎮有能夠轉職的神殿。只要殲滅不死族,確保了安全,以拉菲為首的lv15以上的人就可以正式轉職為戰士職業和魔法職業,能讓戰力再次得到強化。伊秀拉和蕾碧雅在很久前就達到lv15,已經具備了進行第一次轉職的條件。如果已經決定好想要從事的職業的話,就可以通過轉職得到更強的力量。」

  「咦咦咦咦咦!師傅,這話要早點說啦!這下子不就幹勁滿滿了嘛——!」

  一聽到這個,伊秀拉的表情如同孩子一般明朗起來。

  「姐姐,走吧!好了,快點!」

  「等、等一下啦!別拉我!那,勇吾先生。我們先走了。」

  「好。」

  不斷嚷著「快點,快的」的伊秀拉拉著我的手,帶著我一路小跑下了山丘。

  我、伊秀拉和艾爾三人到達小鎮的時候,百星騎士團的作戰已經開始了。

  「別讓隊列混亂!」

  「和訓練時一樣戰鬥!HP減少的人就後退,負責恢復!不可以勉強!」

  「別亂來而致死了!一旦死掉就會有一人份的戰力減少!不要一個人,而是和全員一起戰鬥!」

  從西門進入的我們飛快地在大路上前進,追上了正與殭屍交戰的博爾德隊。

  作為隊長的博爾德和身為副隊長的孩子們大聲指揮著。身為蜥

  蜴人的博爾德露出了尖銳的牙齒,有些可怕,沒什麼少年的感覺。但是聲音則能聽出還是屬於少年的。

  「啊,在打呢,在打呢。非常努力呢~」

  伊秀拉將手置於額頭遮住陽光,觀望著情況,悠閒地說道。

  「你說這些話適合嗎?博爾德隊漏殺的殭屍也許會從附近的隱蔽處跑出來喲。」

  「就算出來也沒關係~雖然的確是讓人噁心的怪物,但已經與它戰鬥過了,只要解放了這個村子就能轉職了耶!只要這麼一想就完全不怕了~」

  「伊秀拉……已經決定好要轉職的職業了嗎?」

  「當然!正式的戰士職業!我要成為戰士!這是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的!」

  「一旦轉職,就無法就職其他職業了哦?這可是左右一生的決定哦?可以嗎?」

  「可以啦。勇吾先生是我的憧憬。我想讓自己更加接近師傅,這點我絕不猶豫。」

  「…………」

  伊秀拉也變得總是抱有這樣強烈的意志呢。就在我抱有這樣的感慨之時——

  「啊,喂,怎麼了!」

  我聽到了博爾德焦急的聲音。

  仔細一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擅自離開了戰列,朝後方——也就是我們這邊——沖了過來。

  「咦咦!什麼?怎麼回事?逃走可不行啊!」

  伊秀拉衝出去張開雙手,堵住了去路。男孩子看到我們大吃一驚,停了下來。頭上顯示的名字叫維羅。

  「我們是受到勇吾先生的命令,為了監督你們而被派來的。即使害怕也不能逃跑,要戰鬥下去。只要大家齊心協力……」

  正好好教誨著他的艾爾突然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維羅就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眼睛嚴重充血。

  「才不是因為害怕!」

  他喊道。那是仿佛將憤怒和憎惡都甩給我們的渾濁聲音。

  「我原來就住在這個小鎮。雖然我和公主一起逃走了,但是因為無法丟下生病的母親,爸爸留在了這座小鎮。這個鎮上的殭屍和骸骨中應該會有我的爸爸媽媽!我沒辦法戰鬥啊!」

  想著要轉職而高興不已的伊秀拉,臉色蒼白起來。

  但是,我臉上的血色則比她退的還要多。

  (怎麼會這樣……殭屍和骸骨原來只是普通的人類,是啊,也有……這樣的悲劇呢……)

  我是生長在和平的村子裡。

  當看到被魔神古夢所破壞的優古德拉希爾的街道時,我受到了打擊。這世上竟有如此的悲劇。

  但是,現在我知道了。居然有比那更加悲劇的事情存在。

  「可惡。我不幹了!我什麼都不管了!這算什麼!為什麼我非得遭受這種不幸!埃塔納爾才沒有神靈!只有惡魔存在!」

  維羅丟出了銀制長劍。劍描畫出一道拋物線,迴轉著飛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我——

  我僵硬著身體,只是凝視著這個憎恨著世界的少年。

  但是,在內心裡,卻有什麼人在激烈的喊叫。

  (不,那是不對的,維羅。有神存在,那是真的。)

  (奧拉、卡爾拉、休拉哈、貝利亞娜亞、古拉·頓,還有法德拉,他們一直都守望著我們。)

  (我是見習神官。但是卻打破了誓言離開了神殿。法德拉也已溫柔的心對待了這樣的我。神靈們真的是充滿慈愛的存在。)

  (但是……我在這個旅行中明白了。埃塔納爾的神靈絕非萬能。企圖毀滅世界的邪神和魔神的力量過於強大,為了抑制它們並守護埃塔納爾,神靈們已經筋疲力盡。已經無法插手去管其他事了。)

  (啊啊,多麼惶恐。我居然認為神靈並非萬能,而是力量有限的存在!)

  (但是,事實上,我在優古德拉希爾看到了因為無法完全封印起魔神古夢,而痛苦地消失的水神貝利亞娜亞的身姿。在安蒂拉的島嶼上我也聽說了在百年前,魔神摩爾達碧亞就戰勝了黑暗神卡爾拉的力量而復活了。)

  (所以啊,維羅。光依靠神靈的力量什麼都做不到。只有與大家齊心協力地戰鬥才行。即使多一人也好,現在的我們需要更多的力量。為了讓為善的這方勝利。)

  「……什麼嘛。你看什麼嘛。你到底在哭什麼啦。」

  突然,維羅向我說出了這些話。

  我哭了出來。

  傷心,苦悶,眼淚無法停止。這個少年的靈魂已經被黑暗所覆蓋到認為沒有神靈只有惡魔的程度了……我覺得這是十分可怕而悲傷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我對自己沒有足以能拯救這個靈魂的睿智和力量的這份無力感,感到可恥和無法忍受。

  想要告訴他,『那是不對的,神是存在的』。

  但是,即使那樣說,又能如何呢?就那樣狡辯是不可能拯救他的靈魂的。

  「維羅。」

  我沒有去擦拭眼淚,而是靠近了他。眼淚不斷流下,從臉頰滑落。

  「你就呆在這裡休息吧。我……我會代替你去戰鬥的。」

  這麼說完,我就向博爾德他們那邊沖了出去。

  雖然伊秀拉和艾爾在我身後喊了些什麼,但我沒能聽清楚。

  「博爾德!請不要管維羅了!我會代替他參加戰鬥的!」

  「咦?但是——」

  我沒管面露難色的博爾德,加入了部隊的最前線,揮動鐵杖敲打著殭屍,還不時吟唱『治癒術』來恢復HP減少的人。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艱辛且悲慘的事。維羅,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明明年紀還那么小……)

  (我如果有更大的力量就好了。如果擁有能將那些讓維羅以及許多人們悲傷的邪惡之人剷除的力量就好了。)

  (這是我現在所能做到的極限。和勇吾先生相比,我所能做的真的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是,維羅。就算是那樣強大的勇吾先生,憑一己之力所能做到的依然有限。要與現在漸漸覆蓋了埃塔納爾的邪惡之力對抗,哪怕是一人也好,我們需要更多普通人的力量。)

  (維羅,請原諒諸神。請不要責備諸神。他們並不是萬能的。)

  (是的,我想大聲說出來。諸神並非萬能。但是,卻一直守望著人們。)

  (所以……所以……)

  (我想作為神官進行戰鬥。雖然諸神之力有限,但是,我想要告訴大家,這裡至少有一個相信諸神,並作為代理人戰鬥著的人!)

  心裡火熱一片,感覺心臟幾乎快要跳了出來。至今為止在旅行中遇到各種場面,至今為止所抱有的感情不斷閃爍,旋轉,終於演變為了一個想法。

  (父親。我想要成為神官!這個想法是打從心底的真正想法!)

  「HP減少了!快後退!」

  肩膀被抓住,我被強硬地拉向後方。回頭一看,是伊秀拉。我光給其他人施加治癒術,卻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HP戰鬥著。

  「先退下去!HP減少了就退到後方,要全員一起戰鬥。蕾碧雅,對吧?」

  聽到艾爾這麼說,回過神來的我點了點頭。

  「各位,可以的!能贏的!要有自信!」

  伊秀拉格外開朗地說道,揮著屠蟲劍砍倒了殭屍。我躲開那具屍體,返回了最後排的隊列中。

  「啊……」

  在那時候,我看到了維羅的身影。

  他呆立在剛才所在的地方,背朝著我們。

  那小小的肩膀顫抖著。好像在憤怒,又好像在哭泣。

  (維羅……對不起,我太過無力,無法安慰你的悲傷……)

  我低下了頭。

  想要力量!我想要更加巨大的力量!

  我第一次有了如此強烈的想法。

  「成了……成功了!作戰結束了!所有的不死系都被打倒了!贏了!」

  當所有的殭屍被收拾完畢,全隊都集中到小鎮的中央廣場,拉菲高舉著劍如此宣言道。

  「各位,乾的不錯。十分感謝各位的勇氣和力量!」

  伴隨著公主的話語,獨角獸也發出了尖銳的嘶鳴,騎士團的孩子們高舉著劍歡呼起來,互相稱頌彼此的奮戰,自信與驕傲在眸中閃耀。

  突然,勇吾先生出現並舉起了手。然後,大家都一起鼓起掌來。騎士團的孩子們似乎衷心感謝鍛鍊了自己的勇吾先生。

  「我拜見了你們的戰姿。完全挑不出毛病。乾的非常好。還有,恭喜你們。」

  勇吾先生滿意地環視了大家。

  「但是,除了這裡,還有許多被不死族占據的村鎮。我們要實行討伐作戰,繼續解放下去。而你們則能積累更多經驗,變得更強。然後,村鎮就能變得安全,只要有人回來,

  田地、牧場、市場和鍛冶店,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我們要讓蘭達爾王國恢復原貌。」

  比剛才更加熱烈的掌聲響起。但是,也許是覺得自己不能太過搶眼,勇吾先生向珍珠公主鞠了一躬。

  公主點了點頭,翻身下了獨角獸,環視了騎士團。

  「勇吾啊,感謝你鍛鍊了大家。還有百星騎士團,你們是我的驕傲。希望今後,你們也能與我一起為蘭達爾的復興而努力。我相信你們。」

  由勇吾先生帶頭,熱烈到無與倫比的掌聲沸騰起來。

  「那個……公主大人,能稍微聽我說一下嗎?」

  我猶豫著開口道。

  「什麼事?」

  「也許這會給勝利的氣氛潑冷水,但就算是很簡單的儀式也沒關係,可不可以舉行一下鎮魂儀式呢?」

  「鎮魂……?這樣啊,今天與我們相戰的並非單純的怪物,以前曾是蘭達爾的子民呢。」

  公主的眼神黯淡下去,大家也鴉雀無聲。

  「是的。我當然知道大家因為戰鬥而精疲力竭了。要挖墓穴當然是十分費功夫的。但是,即使如此,我們還是應該將這些遺體埋葬才對吧?」

  我看向維羅。

  「那、那個,公主殿下!請一定拜託了!我的……我的父母應該也在今天被打倒的殭屍或骸骨之中。拜託了!」

  聽到維羅以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如此訴說,其他孩子們也一起說出「拜託了!」「請讓我們做吧!」的話語。公主以溫柔的眼神凝視著他們,點了點頭。

  「明白了。立刻開始埋葬吧。但是,要各自挖洞掩埋實在是太花時間了。大家齊心協力到鎮外挖個巨大的洞穴,把它作為共同墓地來進行埋葬吧。對了——蕾碧雅。你說鎮魂儀式,你是神官嗎?」

  「並不是正式的神官。但是,以前在法德拉神殿擔任過見習神官。」

  「那麼,我想要舉行鎮魂儀式。能全權委託給你嗎?」

  「好的。」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埋葬的工作。

  搬運殭屍和骸骨……不,搬運人們的遺體,光這就已經是很辛苦的工作了。況且還要挖個能將它們全部埋葬的大洞,這更加要命。

  但是,騎士團的孩子們在小鎮各處收集了鐵鏟,毫無怨言地默默工作。提議的我當然會盡力,連珍珠公主都親自拿起鐵鏟,挖著洞穴。

  一連挖了三個巨大的深坑,將所有遺體都放入埋好後,傍晚的第一顆星星已經在空中閃耀。

  我指揮大家將這附近開的花摘來並排好隊。

  (在阿爾達村的時候,已經好幾次進行過鎮魂儀式了。)

  我喚醒記憶。在村子裡,入葬儀式是神官重要的使命之一。身為見習神官的我和父親一起,每當有人逝去,就會舉行這個儀式。

  現在想想真是丟臉……對我而言,那是個麻煩的工作。從小時候起我就那麼認為。只是隨著成長,學會了不將這種感情表露出來,只是說著慣例的話語,按照慣例的步驟做下去罷了……我想,自己發自內心的祈禱真的是很少的。

  (但是現在,我卻發自內心想要祈禱。)

  我在這裡看到了如此巨大的悲劇。

  死去的人們也一定擔心著這些堅強孩子的未來。

  請……請安心的睡吧。

  「逝去的人們啊。希望你們能夠安眠。請保佑你們所沉睡的地方,並保佑在這裡生活的人們吧。」

  我毫不裝飾自己心中滿溢而出的言語,就這樣直率地說了出來。

  在村子進行葬禮的時候,會灑下清水,吟唱自古傳承的咒語,要按照各種步驟來進行。但是,我覺得這些省略掉也完全沒問題。

  這些人對我來說只是毫無關係的他人。但是,現在我卻從心底希望這些人能夠安穩地沉眠。

  雖然直至今日,但我終於明白了抱有這份心情要比正式的步驟要重要的多。

  「各位,請暫時肅靜。」

  確認了孩子們低下頭,閉上眼,我自已也奉上了默禱。

  ……

  …………

  「……非常感謝。那麼,請獻花吧。如果有話要對故人說,就請說吧。」

  騎士團的孩子們獻上花並退下。

  但是,也有站到墓前就不再離去的人。恐怕他們是與這個小鎮有關係的孩子吧。

  維羅也在其中。

  不久後,當所有人都獻完花,風也變得涼了起來,他們依然不為所動。

  「蕾碧雅,快半夜了……」

  注意到我一直站在墓前不動,勇吾先生向我搭話道。

  「對不起,勇吾先生你們請先去吃飯吧。這是我提出的,是我的工作。」

  「————」

  「勇吾先生,你還記得在安蒂拉島聽到的事嗎?」

  「咦?」

  「安蒂拉它們信仰著暗黑神卡爾拉。但是卻遭受迫害,數量漸漸減少了……而在某一天,封印被破壞,魔神復活了。」

  「啊啊,那件事啊。」

  「阿達納奇亞自古就崇拜著光神奧拉。但是,因為長年的戰亂,人們失去了希望。漸漸開始覺得沒有會拯救自己的神靈。那也就是意味著奧拉的力量變弱了吧。」

  勇吾先生睜大了眼睛。

  「雖然沉默至今,但難民們所居住著的那個遺蹟,以前恐怕就是奧拉的神殿。我是從牆壁上雕刻著的紋樣及壁畫推測出來的。但是,已經十分荒蕪,看起來已經沒有人向奧拉奉上祈禱了。一定是大家看到那太過悲慘的災禍,而不再相信奧拉的保佑了吧。」

  「我完全沒注意到呢。那個遺蹟居然是神殿嗎!那規模也不小,難道是封印著魔神一柱的神殿?」

  「不,我想這可能性很低。如果那座神殿封印著魔神,身為教團勢力的亞克就不可能放過這裡。」

  「原來如此,這也對呢。」

  「只是,如果在阿達納奇亞的何處有著光神奧拉封印魔神的神殿的話,那封印應該已經十分微弱了,我這麼覺得。」

  「…………」

  「就如勇吾先生所知,我是個差勁的見習神官。每天都重複著空虛的祈禱,甚至背離了神殿,背叛了法德拉離家出走。但是,我在這旅行中接觸到了會威脅人們和平的邪惡存在,現在反而強烈的想要成為神官。帶著希望,站在神的這側戰鬥的人,即使多一人也是極有必要的。我知道我所能做到的事情有限。但是,不管是多么小的光芒,也能稍微點亮絕望的黑暗——我是這麼想的。」

  我就這樣閉上嘴,感受起夜風的冰涼。

  我對進行空虛祈禱、空虛儀式的自己感到羞恥。

  直到維羅他們吐盡了自己的悲傷,離開了那裡為止,我都不打算走。

  「我也陪你吧。直到蕾碧雅想要離開為止。」

  勇吾先生靜靜地這麼說道,站在了我的身邊。

  「……你,太過於溫柔了。」

  「沒有那回事。」

  也許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留在墓地的最後一人——維羅轉過身來。

  他來回看著我和勇吾先生,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靠了過來。

  「蕾碧雅小姐。我——」

  他開口後,又暫時閉上了嘴巴。

  然後,慢慢地抬起頭來。

  「我,果然還是要握劍。要戰鬥。爸爸和媽媽都已經不在了。但是,公主殿下、騎士團的各位還有我都還這樣活著。蘭達爾是我們的國家。我不能,也不想再讓威德拉為所欲為了。」

  我注意到那曾經被捨棄過的銀制長劍好好地收在他腰間的劍鞘中。

  「維羅……我們在來到這裡前,在精靈之國優古德拉希爾與強大的怪物戰鬥過。結集了幾萬人的戰鬥,終於將那怪物打倒了。你也好,我也罷,都不是什麼高等級。但是,就是這些普通人,只要大量聚集起來,也會成為無與倫比的力量。對吧?勇吾先生。」

  「是的。維羅,關於你的事情我已經接到了博爾德的報告。大家都在戰鬥,你卻背對敵人,這是絕不可以做的事情。但是,我打算這次就不追究了。威德拉是強大的。要與之戰鬥就需要結集眾多的力量。一起努力吧,維羅。」

  「是!」

  維羅強而有力地回答道。

  「好了,回大家那裡吃晚飯吧。」

  我們並肩走了出去。

  「勇吾先生。我要不斷解救其他村鎮,變得更強。我會賭上父親之名和母親之愛而起誓。」

  「那麼,首先就以達到lv15為目標吧。然後就進行轉職。」

  「是!」

  轉職——

  我已經超過了lv15。並且在這座小鎮裡有著進行轉職儀

  式所必須的神殿。只要有這個意思,明天就可以進行轉職。

  (我想成為的職業。我想前進的道路。)

  現在的我有著明確的意志。

  第二天早晨,我們向位於小鎮一角的小小神殿出發。

  說是神殿,其實也就是有個祭壇,四根柱子圍著它,還有個能夠避雨的天花板,是十分小型的。被祭祀著的擁有兩張臉,四隻手的神像——掌管轉職的神靈艾奧涅斯之像——經過長年的風吹雨打,面目已經變得模糊起來。

  但是,這的確是轉職神殿。是要轉職為高位職業而滿足了各種條件的時候,或是想要闖過特別的試練時所必須來的地方。但是,俗稱第一次職業的戰士、魔法使、獵人、盜賊職業,只要滿足必要的等級條件,在祭壇前以真摯的感情起誓,就立刻可以就職。

  「各位,聽好了。如果想要轉職,就職專門的職業,就能夠使用至今無法習得的技能或魔法。因為想著總有這麼一天,所以我不斷收集了一些技術書和咒語書。所以只要現在轉職,就可以立刻變得更強。但是,如果就職了戰士職業,就無法再就職魔法職業。相反也是一樣。這是無法回頭,將左右一生的儀式,不可以強迫自己選擇職業。如果對想要走的路還有疑惑,不轉職也是一個選擇。不管怎樣,要好好思考,別讓自己後悔。」

  梅塔波先生在騎士團面前淡淡地說道。因為那深深凹陷的眼睛,消瘦的臉頰和生硬的態度,一開始讓人覺得是個不想交往的人……但是,其實是非常溫柔的好人吧。所有孩子們都老老實實地聽著他的話。

  「那麼,雖然有些冒昧,我就先去了。」

  拉菲走上前去,在祭壇前單膝跪下。

  「請讓我的願望傳達給您,艾奧涅斯。我是想以劍為生之人。在這裡起誓,希望能轉職為戰士!」

  當祈禱的話語結束後,艾奧涅斯的四隻眼睛立刻放出了紅色、藍色、黃色、和白色的光球。四個光球如同在編織籠子一般在拉菲的周圍牽引出了格子狀的線條,然後消失了。

  拉菲站了起來,打開狀態欄。那裡寫著戰士的職業名!

  「恭喜!」

  公主拍起手來,我們也做了同樣的事。拉菲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靦腆地說出了像大人樣的『為了成為能夠守護公主的真正騎士,今後也會繼續精進』的抱負。

  騎士團的孩子們也接連轉職為戰士或魔法使。其中也有連十歲都未滿的孩子。居然那麼年少就達到了lv15,就職了正式職業,在世間可謂是「我村的英才」「本鎮的神童」一般厲害。

  很快,剩下的希望轉職之人只有我和伊秀拉了。

  「終於!終於到了這個時刻!」

  伊秀拉有些興奮過頭,幾乎面紅耳赤,興沖沖地單膝跪到祭壇前。

  「艾奧涅斯大人,請聽聽我的願望。我、我,伊秀拉·阿洛奈想像師傅那樣——像勇吾先生那樣,揮著劍活下去。請允許我成為戰士!」

  立刻就有四個光球包圍了伊秀拉。

  伊秀拉在還有殘光滯留的時候就站了起來,性急地打開了狀態欄。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終於就職了正式的戰士職業啦!我已經不再是個普通的村姑啦!成為戰士啦!呀吼~!」

  伊秀拉拔出屠蟲劍,蹦蹦跳跳著團團轉。雖然這也興奮地太過頭了,但勇吾先生、翔先生、我和騎士團的各位都拍起手來說著「恭喜!」來祝福她。

  剩下的只有我了。

  我與勇吾先生視線相交了片刻。

  勇吾先生微笑著點了點頭。我也回了個微笑,走向祭壇。

  雙膝著地,雙手交握置於胸前,我凝視著艾奧涅斯的神像。

  「掌管著轉職的神靈,艾奧涅斯啊。我,蕾碧雅·阿洛奈曾經是志願想要成為法德拉的神官,卻背離了那條路的人。但是現在,我卻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前進的路。想要能夠治癒那些受傷人們身心的力量。請允許我轉職為牧師——」

  (咦?)

  一瞬間……我似乎看到艾奧涅斯的神像微笑了一般。

  四色的光球如同撫慰一般繞著我的身體周圍巡迴,慢慢地消失了……

  我站起身,作了一下深呼吸後打開了狀態欄。

  向職業欄望去——那裡寫著法德拉牧師。

  「咦!」

  我眨巴著眼睛,再一次確認了職業。但是,那裡的確寫著法德拉牧師!

  (這究竟是……?)

  在世上,有滿足了一定的等級或數值就能在轉職神殿就職的戰士或魔法使職業,相同也有無關等級或數值,只有經過特殊儀式才能就職的職業。侍奉特定神靈的牧師就屬於後者,本來是無法在轉職神殿就職的職業。(恐怕珍珠公主所就職的皇家之心就屬於後者。)

  是的……法德拉牧師作為法德拉的神官,與等級無關,應該是要在法德拉神殿經過特別的儀式才能就職的職業。事實上,父親也是這樣車位了正式的神官。

  (明明是那樣,但為什麼?)

  法德拉。充滿了睿智的慈愛之神。您原諒我了嗎?不僅原諒我讓我當了牧師,甚至理解了我的真意而讓我當上了法德拉牧師?

  (非常感謝。法德拉啊,我一定會回應您的期待。)

  我打從心底祈禱著。

  「恭喜!」

  「蕾碧雅,恭喜!」

  掌聲包圍了我。啊啊,如果父親和過世的母親看到成為了法德拉神官的我,該會多麼高興啊!

  雖然我一直沒什麼自信,但現在卻能稍微挺起胸膛了。

  自己是什麼人?我終於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

  很快,史無前例的殘酷戰鬥就要開始。但是我的心中卻如萬里無雲的晴空一般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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