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SCENE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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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CENE7

  信用比金和銀都要重要。

  ——梅塔波王

  從勇造叔叔那裡得到電車費的我,回到愛媛縣的掛著名牌『田中』的小一戶建的門前的時候,天空中的星星已經開始閃爍著了。

  「來了,是哪位?」

  「是我,幸助。……我回來了」

  對著對講機這樣說完之後,門口的顯示屏上發亮了。

  ……。

  …………。

  是因為我消瘦得像另一個人一樣,所以認不出我來嗎。還是說,因為終於消失的沉重包袱又回來了而覺得煩惱嗎。對講機的裡面保持了許久的沉默。

  終於,響起了仿佛發火般的怒吼,門打開了。

  父親用犀利的眼神盯著我。母親好像也在面對著恐怖的人一般,半身躲在了父親的後面。

  「這個笨蛋,你到底在哪裡幹了些什麼。總之先進來吧」

  「……好的」

  我悄然點頭進入了家裡。就算在埃塔納爾變成了英雄的我,對於雙親來說我還是個拖後腿的廢物兒子這件事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但是雙親並沒有呵責我。全是我的責任。

  回想起來,家裡蹲那段時期的我,認為我會家裡蹲的理由就是(雙親沒有好好進行教育)和(我會變成這樣,全是因為雙親把我生成這樣的人類),像這樣把責任轉嫁給別人。真是個不可救藥的廢物人……。

  到了廚房的桌子前,父親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幸助,為什麼你要回來。這個家裡已經沒有你的容身之處了哦」地放言道。

  儘管如此還讓我進來這個家裡是因為母親說服了父親了嗎……。

  父親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十分寵愛我,辛辛苦苦把我養育成人。是有 因為是獨生子所以偏離了一點期待的傾向呢。

  那個父親會變成如今這樣,全是我的責任。什麼東西都不做,僅僅是把自己關在房子裡,天天玩遊戲上網度日,就這樣封閉自己的心好幾年的我。我甚至沒有對支撐著我的家裡蹲生活的父親,母親說過一句「謝謝」……

  (我必須面對這份現實)

  在埃塔納爾的我被當成英雄來崇拜,有眾多願意跟隨我的人在。但是,那件事歸那件事,這件事是這件事。只要我一天不去面對過去醜陋的我,我的心就不可能完整。

  「父親,母親」

  我甚至腰背看著雙親。

  「給予了我這麼堅韌的身體,把我養育成人,真是太感謝你們了。我——田中幸助,十分對不住,父親和母親你們。很對不起。但是,從今往後我會好好做人生活下去。我想著一定要把這件事傳達給你們,雖然有可能會給你們添麻煩,但是今天還是過來了」

  說完之後我低下頭,父親動搖的心情傳達過來了。

  「幸助。你,怎麼了?你至今為止是在哪裡打著工生活著嗎?」

  母親一副按耐不住的樣子問道。

  「關於那件事,想必我不在這裡之後的事情,父親和母親都想要知道,所以請讓我詳細地說明」

  然後我開始說起了我的長篇故事。並沒有故意誇大,儘量低輕描淡寫地敘述事實。

  「玩著玩著遊戲就到了異世界?真是的,這種事情……。一開始從偵探的口中聽到這種話的時候,我還生氣地罵他是個沒用的廢物……」

  話還沒說完父親就插嘴了。果然,您是一位溫柔的父親呢,擔心我消失到哪裡,還僱傭了私立偵探幫忙找我什麼的。

  「我發誓,這全部都是事實。雖然我也明白著並非正常人會相信的話。但是,無論你們信不信,我有東西一定想讓你們收下」

  我把裝滿從埃塔納爾拿過來的金銀財寶的皮革袋子放到桌子上。這是一個有點小開心的行動,有種懷念的感覺涌了出來。沒記錯的話,的確是小學生的時候在測驗上拿到一百分,讓雙親過目時的驕傲感——。

  但是。

  「幸助!這是什麼,難不成是贓物!編個謊言出來騙父親和母親,是想讓我們幫你承擔藏匿的罪名嗎?如果是要把我們捲入犯罪的話,那就請回吧!」

  父親仰天大吼。

  但是,把無法取代的信任這重要的東西丟棄的是我自己。我不會把這個責任推卸到父親的身上。

  「不,那並不是謊言。請相信我。我想,至少能夠讓父親和母親能夠在不自由的老年,在金錢層面上沒有煩惱,所以把這些從埃塔納爾拿過來了。如果你們不能夠接受這些的話,我就不能回埃塔納爾。」

  然後母親捉住了我的手。

  「那麼,幸助。如果我們接受了這個,你又會消失不見嗎?你剛才說了『回去』了吧,這裡,這個家,可是你的家呀」

  母親眼含熱淚,快要哇的一聲哭出來的樣子。

  「……埃塔納爾,還有等待著我回去的人們在。我不得不回去」

  「那麼,那麼——如果接受了在這個,就一輩子,都沒辦法再見到幸助嗎?」

  忍耐不住的母親開始啜泣道。

  我低下頭,沉默著。我對 連一句「謝謝」都沒被說過還每天每天把一日三餐的飯食送到我門口的,如此善良的,養育我成人的母親感到十分內疚。

  「如果……」

  我提起勇氣奮力開口了。

  「如果,如果還能重來一次人生的話,我希望能再次成為父親和母親的孩子。然後這次,想要度過普通的,認真的人生。這是我的真心話。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不得不回埃塔納爾。讓我取回人類的心是許多重要的人的功勞。我想要跟大家一起度過餘下的生涯。」

  「幸助。你,真的是那個幸助嗎?」

  父親一副懷疑的表情眯細眼睛。但是目光中透露出光芒。

  「是的。雖然我變得如此消瘦了,而且心也變了。但是我,仍然還是父親和母親的兒子,那個幸助」

  「你打算要馬上回到那個叫埃塔納爾的世界嗎」

  「……那個……如果父親和母親能夠允許的話,哪怕只能一點點,我也希望能夠在這個家裡,不到家裡蹲的程度的那種,在這個家裡呆上個,一兩個月,製造最後的回憶度過……。這些金銀財寶換成日本円可能會有些麻煩,但是關於這件事,我還想介紹一下在埃塔納爾的熟人嚴島勇吾先生給你們……」

  父親和母親相互看了一下。

  「孩子他爸,可以吧?」

  母親用確認的語氣跟父親問道。

  「明白了。幸助,你就稍微在家裡呆一下吧」

  父親語畢,從金銀財寶當中挑出來了一個關于格林芬的手工品,目不轉睛地盯著。

  關於那個格林芬的手工品。

  用紅珊瑚編織而成的巢穴中有一個用珍珠做成的蛋。那個巢裡面有一隻黃金的格林芬和一隻銀的格林芬,也就是說一公一母正在用仿佛在燃燒著的眼神警備著外敵……是這樣的設計。

  就算是像格林芬這種強力的怪物,在出產的時候也只不過是只無力的蛋而已。從蛋裡面破殼而出之後不久之內,如果沒有從父母親哪裡得到吃的,那也會馬上死亡,是很脆弱的生物。

  孩子沒有父母親的庇護是不可能成為獨當一面的。

  *                *

  我大概在家裡呆了大概一個月。把拿回來的金銀財寶通過勇造叔的協力換成了日本円,給雙親買禮物,收拾成為我苦痛回憶的房間,每天都有點小忙碌。

  (啊啊,果然日本是我的故鄉。母親所做的味噌湯的味道,停留在電線上的麻雀們,電話和碳酸飲料和遊戲機,無論什麼都感覺跟我的心很貼切)

  但是,我那要回埃塔納爾的決意是不會動搖的。

  那裡還有等待著我的人們。就好像我背叛了雙親的信賴那樣,我絕不能再次背叛他們的信賴。

  某天。

  「幸助,你的電話喲。說是萊汀。這,是代號嗎?」

  「啊,我馬上來」

  說是旭日騎士團主催的同窗會,想要稍微聚集一下地邀請了我。歸還組雖然都分散在日本各地,但是全員都有從埃塔納爾帶回來的金銀財寶。大家,只要都不像賭博那種亂花錢的話,就算一輩子不勞動都能夠生活下去呢。就是所謂的有錢又有時間,所以只要有那個意思,要聚起來還是沒什麼困難的。

  因此我坐上新幹線,前往集合場所的涉谷八公。

  歸還回來才一個月。儘管如此萊汀還要把大家聚集起來,是因為歸還組的大家都很擔心次郎和菜月醬有沒有能夠好好育成變成嬰兒的麗薩……我想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哎呀,真是好久不見。不過好像也沒那麼久呢」

  「果然還是日本好吶。當然,埃塔納爾也不差就是了」

  我們走進萊汀預約的店鋪里,大家吵吵嚷嚷地交流近況。

  幸好的是,菜月醬他們好像很順利的樣子。因為次郎當家庭煮夫,菜月醬到外面工作這件事,麗薩十分親近次郎。就跟剛認識的時候一樣,我們握手,然後摸了一下頭,結果次郎變得不安的表情突然間抱了過來。(翻譯:我覺得我沒有翻錯意思,但是這句話的確看不懂,很迷)根據菜月醬所說為了說服雙方的父母花了很大的力氣(那是當然的啦,次郎少了條腿,而且居然還抱著個嬰兒回來!)。

  「對了梅塔波。實際上啊,小兄弟我,打算回去埃塔納爾喲」

  在宴席白熱化的時候,阿密戈突然向我搭話道。他雖然在大學,但是因為對風俗入迷了,所以中途退學,因為在埃塔納爾帶著好幾個青少年進場館搞些惡趣味的遊戲令我印象深刻的人。明明比起我還要年輕,但是很社會,給人的感覺是比真實年齡還要年長。

  「那又是,怎麼一回事?」

  「在那邊呢,我打算掀起風俗界的一大運動,嗯,就是用opabu啦。小說家的池波正太郎也說過呢,對於人類來說出了衣食住之外,只要性方面的欲求被滿足了的話,就基本上是幸福的生物。所以,我想這樣一來不也能減少埃塔納爾的惡嗎。當然,最大的原因是小兄弟我最喜歡opabu了,嗯。也就是說,一舉兩得!」

  「……我也在想我也快要回去了。因為我發誓我一定要回去。我想要幫助蘭達爾王國的復興和運營」

  「唔,真偉大。梅塔波,你很棒哦!如果有什麼想要小兄弟我幫忙的話儘量說。作為交換,請讓小兄弟我在蘭達爾王國開opabu的店。」

  「哈啊,嘛啊,我考慮一下」

  「但是梅塔波,實際上怎麼樣?跳躍世界再次回到埃塔納爾什麼的,你認為可行?」

  「我有能夠做到的自信。意志力有時能讓不可能化可能。這件事是我從埃塔納爾學到的」

  「唔。就跟你說的一樣呢!好~,小兄弟我力量都湧出來了!回去吧,埃塔納爾!」

  「嗯」

  那一天,回家之後我的最後粗略地點檢了一下我的房間,把要處理的東西全部確認了一邊,然後去到佛壇面前點了柱香。

  然後再吃完晚飯後,跟雙親說,我也差不多該回去埃塔納爾了,回去埃塔納爾之後恐怕再也不會回到這個蓋亞了。

  父親和母親……哭了。看著這兩個人我的心裡揪著揪著。但是兩人聽見我要離去時為我而哭這件事,就是認同我變成一個認真的人類的證據。畢竟曾經的我是讓那毫無辦法的父親都說出「你給我去死!」這樣的話的存在。

  第二天——。

  明明應該進入了被褥中睡著的我,卻在被朝露濕潤了的草原上醒來。

  我歸還到埃塔納爾了。

  *            *

  歸還到埃塔納爾的我,幸運的是,居然還在蘭達爾王國的隔壁……位於蘭達爾北方的舊齊納魯巴王國領土內出來了。你問我為什麼知道在哪裡的話,那就是因為當初討伐亞克的時候向著威德拉進軍的時候路過了這邊,對於眼前的風景有點眼熟。

  (哎呀哎呀,穿著睡衣回來埃塔納爾,真是糊塗了)

  一邊苦笑的我打開了狀態窗。姆姆,職業是鍊金大師沒變,LV回到了LV49。從諸神那裡得到的超級能量的大半都已經消失了。

  我的力量是發揮在對於道具的煉成上,攻擊魔法的威力什麼的就很一般了,是不適合戰鬥的魔法職業。這附近應該沒有多強力的怪物棲息著,但是還是得注意點。把在手邊長著的茂盛的可以當成鍊金材料的草摘下來,詠唱「快速煉成」,練成了藥草和消毒草之類的道具。

  「哦呀?你是怎麼回事,這身奇怪的打扮」

  做好準備,正要向蘭達爾出發!……的時候,有個擔著斧頭的男性的聲音傳來。是樵夫嗎?但是,這麼惡霸的面容看上去像山賊。

  「我是向著蘭達爾王國出發的旅行者」

  「呼姆。喂喂,你這傢伙不是沒穿鞋嗎!是被攔路的強盜擺了一道嗎?」

  「嗯?啊啊,是的,就是那麼回事。對了,現在是什麼時候呢。我完全忘記了時間日期什麼呢」

  「現在是雪豹之月……」

  埃塔納爾的時間已經流失了快十個月了嗎。

  「姆……明明蓋亞只過了一個月而已……」

  「你啊,是不是有點奇怪?是因為抵抗強盜頭被打了嗎?吶,蘭達爾的話只要一直往南走一會兒就到了,但是因為戰亂,道路到處都斷了一截,要走的路可不是一般難走哦。憑藉你那樣的裝備,而且還是裸足,我不認為你能夠到達。這附近有我們的聚落,我給你帶路,所以你就休息一下怎麼樣」

  「啊,那真是個感激的提議呢」

  「嘛,雖然不是免費的。該拿的還是會拿的。沒什麼,我想要幫助你這點是真的啦」

  「不巧我並沒有拿著G呢。但是,我是魔法使,只要有材料就可以製作各色各樣的藥草和藥水。等到了聚落之後,我做些道具還禮給你……這樣,也不行嗎」

  「那已經足夠了。連鞋都沒穿的人怎麼可能帶著G呢。那麼,出發之前用這個卷一下腳吧」

  男性把兩張擦手的毛巾遞給我,我用它緊緊固定在我的腳上。

  然後,跟在男性後面走著,但是果然踩到小石頭樹枝上腳還是會好痛!裸足走到蘭達爾王國這件事本就無謀呢,能遇見這位男性也算是幸運。

  「加油,馬上,馬上就到了」

  男性表現出與臉相不相符的親切,一邊不時回頭鼓勵我一邊帶路。

  「對了,這裡是舊齊納魯巴王國的領土吧」

  「是的」

  「我知道威德拉的亞克被達巴茵的扎多拉王打敗了,因此阿達納其斯的戰亂已經平息下來了。那麼如今這附近變得怎麼樣了?」

  扎多拉王理所當然地把舊威德拉領土歸為自己的東西。齊納魯巴作為被亞克消滅然後侵略的領土的一部分,果然也會歸為扎多拉王所有吧。我是這樣推測的。

  「這附近沒變成歸到扎多拉王麾下哦。這樣的,暫且是由齊納魯巴王家的倖存者帶頭說要復興,的這種形式。」

  「居然還有齊納魯巴王家的血緣者在嗎!但是,『暫且』?總感覺裡面包含著什麼不好的意思」

  原本,齊納魯巴王家的倖存者就算現在站出來主張『這裡是我們齊納魯巴的領土』,那個強硬的扎多拉王也不可能認同的。如此一來肯定是有誰作為齊納魯巴王家的後盾,進行著復興事業……?姆,總感覺有什麼陰謀。

  「旅行者大部分都是情報通,看起來你不是呢」

  「哈啊」

  「齊納魯巴王家的倖存者這個東西,只是個名目。掩飾用的而已。實際上進行著復興事業的是我們。我們在老大的指揮下,復興著這個國家喲」

  「老大?」

  「聽了可別嚇呆哦。他是率領餓狼團的埃塔納爾的最強召喚師,而且還打倒了邪神的勇者PT中的一人,拉姆達大人。」

  你說什麼!拉姆達應該歸還到蓋亞了才對!這,這樣一說,在涉谷的同窗會,他也沒有出席。是比我更早回到埃塔納爾了嗎?然後,著手了這件這麼大的大事業嗎?

  「拉,拉姆達他?沒想到,他——他居然想要把齊納魯巴搞到手!」

  「就是這麼回事吶。這是公開的秘密,無論是誰都知道。……等一下,你居然對拉姆達大人用了這麼不客氣的語氣吶。雖說不太可能,你們難道是認識的嗎?」

  「我是跟他一起作為勇者PT的一員戰鬥的梅塔波王啦」

  「你說什麼蠢話——」

  說到一半,男性瞪大了眼睛。我的頭上表示著角色名。大概是因為,直到剛才為止,都覺得是個不足掛齒的旅行者,所以並沒有特地去確認吧。

  「……你開玩笑的吧」

  「真的啊」

  「哇啊!對,對不起!我雖然不知道你的身份才這樣說話!壞了,用這麼沒禮貌的語氣說話了!怎麼會這樣!啊,那個,老大,嗯,會不會好好的,幫我調解啊?啊,對了。鞋子,這個鞋子,借給你穿,請」

  「不,這樣就可以了。不用在意。拉姆達正在進行復興事業的聚落在這附近吧?只要能夠把我帶到那裡就已經很感謝了」

  「這不合情理!總之,鞋子。這雙鞋子,請你一定要使用。求你了。不然我會被老大噴的」

  「哈啊,既然你都說到這地步上了」

  因為男性懇求道,我也只好穿上他脫下的鞋子了。但是這些字

  ,尺寸對不上。但是啪沓啪沓的,反而走起路來更難受了……。

  不過幸好,沒走多遠的距離就見到了聚落。

  「終於到了呢,那個就是了」

  「唔……唔唔……。這是——」

  光景映入我的眼帘,我不禁點頭稱讚了。

  眼前的是在我追擊威德拉軍的時候,被一個名叫迪希嘉的裝甲騎士停住步伐的舊齊納魯巴王國領內的齊納魯巴川。

  那個齊納魯巴川的周圍有好好砍開森林確保好的廣闊土地,上面建著無數家無規劃的房子……!感覺上基本全是趕工做出來的馬馬虎虎挖個坑建的小房子。但是,天上升起很多煮飯煮菜冒出的煙,還有交頭接耳的眾多人們,大聲叫喊的露天地攤商人,還有充滿激情的開拓民眾。河岸的碼頭上還停靠著許多裝滿水果和糧食的商船。這也太……這可不是讓人覺得可以用聚落單詞來形容的小村莊這種東西。這可以說是王國的蛋,能夠讓人聯想到輝煌未來的『都市』!

  「那麼,接下來把你帶到老大那裡,我的事,希望你能夠手下留情」

  「啊啊,好的」

  我給出曖昧的回答,輕輕咬了一下嘴唇。

  我雖然深知拉姆達是屬於那種能幹的性格,但是沒想到居然回去做這種大事。把舊齊納魯巴領土變成自己的東西什麼的,已經取得了鄰接著國境的扎多拉王和珍珠碳的認可了嗎?如果他是根據自己的獨行判斷的話,那可是會引起大問題的!

  「姆姆……唔唔……」

  我一個勁地點頭。路過能感覺到氣氛充滿著活力。擦肩而過的人們帶著要在這個拉姆達王國,也就是這個新生齊納魯巴王國開始新人生的滿懷希望的表情。如今已經不是能說『你出去』這樣的空氣了。比起這個,拉姆達不是被人說『你出去』就會乖乖退出去的類型。就算你拿箭拿槍對著他,他也不會輕易放棄的。

  (這回一定要跟拉姆達見上一面,確認他的真意)

  我從一介家裡蹲變成蘭達爾王國的功臣。人是會變的。但是反過來想的話,就算是埃塔納爾的英雄拉姆達,也有變成想要領土,有危險野心的王的可能性。

  「老大!老大,我帶了個客人來!」

  給我帶路的男性大聲喊著抬起頭,那邊是像集合會所一樣的,雖然有屋頂和地板,但是並沒有牆壁的超大平屋。拉姆達面向設計圖一般的東西仿佛在思考著什麼的樣子,但是一看見我就馬上『噢!』地站了起來。

  「這不是梅塔波嗎!這樣啊,已經回到埃塔納爾了嗎?」

  「是的,就在剛才」

  「真實不像話吶。居然穿著睡衣。是睡了一覺,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埃塔納爾,嗎」

  「額。拉姆達比我更早歸還到埃塔納爾呢。話說回來——還開始了這麼大的動靜呢」

  然後拉姆達笑了起來。

  「嘛,站著說也,也那個。喂,把吃的喝的給我拿過來!」

  *            *

  「果然在埃塔納爾要穿著這樣才能冷靜下來呢」

  穿上拉姆達給我準備了魔法使專用的帶頭巾披風,我一邊喝著紅茶嘆了口氣。

  「會穿著那樣過來,也就是說,你的心系埃塔納爾吶」

  順帶一說,拉姆達穿著的並不是學生制服,而是沒有多餘的裝飾品的平常服裝。但是,腰上佩戴著我為了最終決戰給他煉成的裝備,童子切。召喚獸的持續時間加倍,cd減半,召喚系魔法使的究極裝備。

  「話說回來,你剛回到埃塔納爾是真的嗎。是不是實際上你早就回來了,然後珍珠讓你來找我的」

  「不,我真的是剛回來的。對了,拉姆達你是什麼時候回到埃塔納爾的?用埃塔納爾的時間來計算的話」

  「從現在往前數八個月左右吧。在蓋亞明明只過了一個星期。總感覺會被人搶了我的國家,因此我得趕緊回到埃塔納爾,先發制人」

  搶國家……這傢伙,連懶得隱藏起來了嗎?也就是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情況了嗎?

  「呼姆。扎多拉王關於這件事怎麼想的」

  我對撲克臉沒什麼自信,總之先努力裝一下。

  「扎多拉雖然占領了威德拉領土大半部分,但畢竟威德拉領土十分大,住民的大半都被變成了不死族。雖然進行了不少的討伐,儘管如此還是有許多不死族徘徊在森林和廢墟附近。王都奧萊德周邊的復興已經告一段落了,但是一邊掃除不死族進擴散復興的圈還需要不少時間。至少現在,扎多拉還沒有手能空出來管這個就齊納魯巴領土呢。沒什麼啦,我稍微搶他個小邊角的話肯定不會一一指責的吧」

  「就算嘴上不抱怨,內心又會怎麼想呢。達巴茵君很精壯,如果成為敵人的話會很麻煩的噢」

  「這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是最強的召喚師,而且還是拯救了埃塔納爾的勇者PT中的一員。從體面上來考慮的話,肯定不能出手的。我也跟勇吾說過這些話了,所以那邊不用在意也可以了」

  「…………!」

  「當然,連發生萬一的時候的對策也完美準備好了」

  「言下之意是?」

  「我跟梵依歐說過話了。就是所謂的軍事同盟那種東西。為了那傢伙建造一個它專用的宮殿。在跟達巴茵國境相接的,以這往北的地方。當然那個笨蛋很強欲,就算準備好金銀財寶,也有可能因為心情不好就撇下我們不管。但是,讓別人能看見龍這種東西在國境附近的話,就已經能夠產生足夠的抑制力了」

  「梵依歐!啊,那個笨蛋——跟那個牛頭不對馬嘴的龍建立軍事同盟?你居然能夠說動梵依歐呢」

  「你不信我?嘛,信不信由你」

  這個男人!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珍珠碳她對這件事怎麼看的?」

  「那麼,會在意嗎?大概會在意吧」

  「不要賣關子了,快告訴我」

  「珍珠選擇了沉默,本人當然沒來,連拉菲和博人都沒有過來問兩句」

  「達巴茵和蘭達爾是同盟國。而且扎多拉王付出了諸多的流血在戰亂中勝出,作為賠償,這個舊齊納魯巴領土應該想要納入手中的……才對」

  「你想說,這時候珍珠內心應該會咂舌盯著介入他們中間的我村田醬嗎?那也很難說呢。依我所想,珍珠在扎多拉王面前應該會抱怨出『那可真是麻煩了』的話,也就是說站在反對的立場上。但是內心裡應該會想『這是個令人有點驚喜的好消息』,然後選擇沉默」

  「為什麼這樣說」

  「你試著想一下。達巴茵是阿達納其斯聯邦中最強的國家。而且還吞併了威德拉變得更加強大了。對於蘭達爾來說,達巴茵是潛在的威脅」

  「珍珠碳跟扎多拉王的關係可好了」

  「真的嗎。你有扎多拉王不會變心的保證嗎?沒有對吧。而且對於珍珠來說,還不得不考慮一下將會繼承王的位置的事情。畢竟連身為父親的扎多拉王也無法保證,將來繼承扎多拉的位置的人會跟前代王一樣,對蘭達爾友好呢」

  「…………」

  「而且啊,不知說幸運還是不幸,蘭達爾王國內有一個門遺蹟的入口。就是我們復活了的那個門遺蹟。那個啊,如今成為了連接大陸各地的一大交通網,商人和旅途者什麼的都不斷利用著。因此在有門遺蹟入口的國家,將來肯定會因為成為交易的要所而繁榮。也就是說,蘭達爾雖然是個小國,但手上卻掌握著十分大的優勢。而這一點會讓周圍的國家『如果有那個門遺蹟的話……』地虎視眈眈。軍事力勝人一籌的達巴茵也有可能因此開始出現這樣的想法:連著蘭達爾這個國家一起納入麾下。作為珍珠王女,肯定得先想好對策」

  「你的意思是那個對策,就跟拉姆達你的行動有關?」

  「嗯。也就是說,對於珍珠來說,與達巴茵的同盟關係雖然很重要,但是他們的軍事力太過強大,不想跟他們國境相鄰也是心裡話吧。更何況,阿達納其斯聯邦是海洋國家的聯合體,但是達巴茵強化的並不是海軍而是陸軍,由此來打勝仗。可以看出達巴茵是個想要擴大領土的國家」

  「也就是說,珍珠碳認為拉姆達在蘭達爾和達巴茵之間建國,可以充當緩衝地帶,嗎……?」

  「我是這樣看的。再說了,珍珠對領土的野心為0,因為有門遺蹟所以就算什麼也不做也足夠讓國家富裕起來。只要有我在舊齊納魯巴王國領內的話不單單可以成為防止達巴茵的一道防線,還可以以防備非法者的我的名義,在不觸犯到達巴茵的前提下強化軍事力。對,就是為了防止達巴茵變心所預備的軍事力」

  我陷入沉默了。

  拉姆達把自己所作的一切都說成是為了蘭達爾王國,這是一個大慈

  善事業一樣。

  但是,擁有如此驚人的行動力的野心家拉姆達,會不會把就在南邊的大利益——蘭達爾王國內的門遺蹟——就這樣放任不管呢……。

  我突然間,燃起了鬥志。

  (這個男人要是想要引起什麼亂子的話,我可不允許)

  不肖的梅塔波王,為了珍珠碳,為了蘭達爾王國,要工作起來。

  因這個野心家再次引起蘭達爾戰亂的事態,一定要防範於未然!

  「對了,梅塔波」

  拉姆達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我的鬥志(好像察覺到了),變成講閒話一般的語氣向我搭話道。

  「在這個時機歸還,說不定是有什麼命運的安排吶」

  「吼噢,這次又是什麼事啊」

  「實際上啊,有人向珍珠提親了啦」

  呃

  「啊,提親?什,什麼,你在說什麼?珍珠碳,還只有12歲啊!」

  「用這邊的時間來計算的話,已經13歲了啦。當然還只是個小屁孩,但是以日本的戰國時代的公主殿下來想的話,十歲,十二歲左右有提親也很正常嘛。也就是所謂的政治婚姻」

  「政……治……」

  「剛才也說了,達巴茵作為蘭達爾的同盟國雖然很令人安心,但是反過來說也是個很恐怖的對手。而擁有門遺蹟的國家,實際上都相當於鄰國一樣。在這些鄰國當中,又能夠起到壓制達巴茵作用的國家提出了提親。」

  「是哪個國家!」

  「你不用這麼大聲吼出來我也會告訴你的啦。尕爾剛西亞王國的,那個叫啥來著,對了,就是理查多。尕爾剛西亞的王位由先代的長男弗雷迪力克繼承了。這個理查多是先代的三男。但是,你聽好了,這件事好像還沒有完全決定下來。」

  「呼姆,我還是先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吧。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噢,對了。我給你準備馬。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想要儘早趕到蘭達爾的吧」

  「那麼,我就承蒙你的好意」

  「呼……嘛,那個。如果你回到了蘭達爾成為了重臣的話,以後的也多多關照啦。互相應該都有些想要協力的事情對吧」

  唔姆姆姆。

  在勇者PT里,勇吾一直發揮著領隊的才能。翔和拉姆達,只不過是處於輔助的立場,我當初是這麼看在眼裡的。

  (但是,這個男人,原來隱藏著如此大的爪和如此尖銳的牙齒)

  我戰慄了。但是很奇怪的是不知為何感覺到一股安心感。

  珍珠碳,百星騎士團的大家都是能幹的人。就算我不在了,大家都能夠好好幹下去,我曾經是這樣想的。

  但是如今,我是這樣想的。

  果然,我應該留在蘭達爾王國。

  我如果不在的話就危險了,恐怕不能與這個男人對抗了吧——

  「那麼,拉姆達。期待與你再會之日」

  我馬上上馬告辭,拉姆達:「啊啊,再會」地隨口說了一句。

  雖然嘴上的語氣很輕鬆,但是我卻從他的身姿上感受到了無底洞的強大的力量。並且,這使我心中的鬥志之火燃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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