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落陽,而後墜月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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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煌焰之都」外牆的戰場。

  吸血鬼化的巨人族與火龍集團的戰鬥已經陷入完全混戰的情況。

  凶暴性增加的巨人族根本沒有在顧慮陣形,只是順著衝動的鬥志揮劍拉弓還有以戰斧進行斬擊。

  「Salamandra」的衛兵和火龍雖然在數量上擁有壓倒性的優勢,卻因為衰退的詛咒而不得不一個個離開戰場。

  操縱黑死病的佩絲特也有參戰,然而對吸血鬼化的巨人族並沒有什麼效果。

  她只好把怨聲當成衝擊波擊出並以此應戰,不過這種戰鬥方法在戰力上和火龍沒什麼差別,遠不到足以改變大局的程度。

  「呼……呼……可惡……!這些巨人族到底還有多少……!」

  佩絲特一邊咒罵,並用衝擊波擊飛巨人族的臉部。

  從宮殿趕赴此地的飛龍型和亞龍們也加入了戰線,然而依然無法徹底保護都市。

  「煌焰之都」的大門接二連三被攻破,讓巨人族得以入侵。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連宮殿裡的仁也……)

  「佩絲特!你還好嗎?」

  這時,大口喘氣的佩絲特背後響起飛鳥的聲音。

  接著,迪恩發出怒吼並同時把巨人族舉起扔往最前線。

  「DEEEEeeeEEEEN!」

  被丟出去的巨人族狠狠橫向翻滾並波及了好幾個最前線的巨人族。要是上次,這樣應該就已經讓他們無法繼續戰鬥,然而鬼化的巨人族卻仿佛若無其事地站起來發出咆哮。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DEEEEeeeEEEEN!」

  迪恩的右拳迸發出灼熱,並以能伸縮的強壯手臂痛毆敵人。噴濺著火焰並擊入敵人體內的拳頭果然很有效,巨人族開始燃燒,還痛苦地扭動身體。

  然而即使如此以全力作戰,也只成功打倒了兩、三名敵人。

  後方繼續被召喚而來的巨人族如今總數已經超過一千二百人。

  傑克也在遠方不斷狩獵,但只是杯水車薪。吸血鬼化的巨人族甚至吸取死去同志的血液,治癒傷口後又站了起來。

  飛鳥和佩絲特背對背一起戰鬥,彼此都理解到現在的戰況相當嚴峻。

  「傷腦筋……有點守不住呢……!」

  「這真不像你,飛鳥。要是再說一次,就罰你必須接受敗血症的懲罰。」

  「哎呀?剛剛還擺出一副哭喪臉的人不是你嗎?」

  「嗚!那是你的錯覺!」

  沒想到被看到了……佩絲特紅著臉並放出衝擊波。

  可是現在不是還能開玩笑的狀況。在城鎮中連志願者也參加了戰鬥,然而就算是這樣,也完全抵擋不住攻勢。

  兩人流著汗水應戰,但不知何時會受到致命傷。

  「……主人。」

  「什麼?你想到什麼好點子了嗎?」

  「正好相反。這個都市已經不行了,請召集同伴,差不多該準備撤退。」

  「嗚……!」

  聽到阿爾瑪特亞冷靜的建議,兩人用力咬牙。

  飛鳥和佩絲特也已經心知肚明。一是光靠她們的力量根本已經無計可施;還有在巨人族克服黑死病的那一瞬間起,有能力改變大局的人只剩下一個……!

  「就算真的是那樣……十六夜同學他……還在戰鬥!」

  在隨時都有可能潰敗的戰事最前線。

  飛鳥說出了比任何人都信賴的少年的名字。

  已共度過一段時日的現在就能明白。他一直搶在任何人之前率先行動,也一直站在比所有人都前方的位置為眾人奮戰。這並非出於快樂,而是從俠義心中誕生的行為。

  十六夜帶著比其他人優秀的力量出生,也一直只為了自己所相信的正義使用。

  他的眼中當然會充滿自信。總是以全力進行挑戰,人生至今對任何事都無愧於心的十六夜,也不需要對任何事情感到內疚。

  「要是在這裡……要是我在這裡撤退,就一輩子無法說他是同志了……!」

  只要十六夜討伐了敵方的首腦,戰況就能逆轉。

  戰鬥時以此作為心靈支柱的人也不在少數。

  那麼隸屬於同一旗幟的自己當然必須比任何人都信賴他。

  「不過主人!就算你自願如此,但其他同伴怎麼辦呢?無論是身為領導人的少年,還是那個『月兔』都已經沒有戰鬥力!萬一巨人族集團闖入宮殿,那兩人將會失去性命!那樣也沒有關係嗎……!」

  「這……這個……!」

  對於阿爾瑪特亞的追問,飛鳥無言以對。

  然而在這段期間內,事態依然繼續惡化。

  「不……不好了!守護宮殿的第一龍角宮被攻破了!」

  「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保護『煌焰之都』的最後堡壘居然……!」

  支撐著火龍們的精神力開始屈服了。如此一來,連士氣也很難繼續維持,全面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看在所有人眼裡,「煌焰之都」被攻陷的結果已經是無可避免。

  飛鳥回頭望向城鎮,城市裡已經看不到蠟燭式提燈的光輝,而是被放了火的住家冒出了燒得鮮紅的火焰。

  (連原本那麼漂亮的展示迴廊也……已經杳無蹤跡……)

  飛鳥回想起那些輝煌的街道,懊悔地閉上眼睛。

  ——飛鳥之所以在這場混戰中仍然能保持平靜,是因為這不是她第一次體驗末路。

  為了避免誤解必須先說明,其實並非是飛鳥親身經驗過,而是曾經從祖父那聽說過戰爭帶來的末路。

  經歷過戰爭的祖父對於有意委任她扛起財閥未來的飛鳥,曾經多次提起往事。從飛鳥年幼時,善於講述的祖父就讓她知道人們被捲入戰禍,城鎮遭到放火,活人慘遭燒死的情形。

  ——「久遠家,是從侵略者手中保護日本的一族。」

  雖然揭揚著這種家訓,但久遠家在大戰時卻完全沒有出手協助戰爭。祖父說,原因是大戰中日本被侵略,但同時也在侵略他國。有一種未來,只有彼此都流血才能獲得……祖父曾經多次談論讓他失去祖母的戰爭。

  那麼,眼前這場侵略戰究竟有多少大義成分呢?

  在這場單方面強制提出不講理規則,還單方面實行略奪的侵略之後,會有什麼樣的未來?又有什麼樣的正義?

  「我……!才不想從這樣的傢伙們面前逃走……!」

  「正義與我等同在」——飛鳥想要如此高聲主張並戰鬥到最後。

  過去,沒有任何人願意從正面和飛鳥相對。

  所以至少對自己的人生,飛鳥想要昂首挺胸地活下去,想要朝著自己的正義邁進。只有這點在來到異世界後也依然沒有改變,是飛鳥一直擱在心上的榮耀與尊嚴。

  明明只是這麼一點小小願望——為什麼卻會難以實現到這種地步呢?

  「主人,請下決斷。我有能力開出一條血路,救出同志並逃走!」

  「……是呀,如果是你的確有可能辦到。」

  飛鳥抬起頭,表示聽到這句話讓她下定了決心。

  「這是命令,阿爾瑪特亞。我要你帶著黑兔和仁弟弟回根據地。」

  「……什……!」

  「我要按照自己剛才說過的,相信十六夜並戰鬥到最後。以上就是你的主人的命令。」

  「……你的意思是要捨棄和我的契約?」

  阿爾瑪特亞擠出苦悶的聲音。她並非無償接受飛鳥使喚,而是因為飛鳥對身為宙斯眷屬兼山羊神獸的她提出了內容足以使喚她的契約,她才順從地接受飛鳥指揮。

  飛鳥笑著搖搖頭,否定阿爾瑪特亞的發言。

  「別說傻話,我才沒打算要赴死。只要十六夜同學獲勝,戰況就能逆轉。我只是相信會那樣並留下來等待而已。」

  「……你有遵守契約的意願吧?」

  「當然。而且,我還沒讓你完全服從我呢……說實在的,你應該相當瞧不起我吧?」

  「沒錯。我認為你是個把和自己實力不相稱的大話掛在嘴上胡亂吼叫的自大小丫頭……不過,我也覺得那樣感覺挺暢快……所以我們一定能合作愉快。」

  「謝謝——去吧,阿爾瑪!」

  阿爾瑪隨著號令化作閃電衝向宮殿。

  她撞開一群巨人族。

  穿越正在熊熊燃燒的都市。

  為了達成主人的命令,山羊神獸策蹄奔馳。

  飛鳥目送她背影離開後再度確認戰場。巨人族依然造成地鳴聲接二連三蜂擁而入;而且,飛鳥還失去了唯一的護身手段。

  在旁邊

  聽完所有對話的佩絲特以打心底感到不以為然的態度說道:

  「你是白痴嗎?」

  「……就算是我,也覺得這話傷人。」

  「那你就老實承受吧,我想你應該也有自覺?」

  「嗚……嗯。」

  是不是耍帥耍過頭了呢?飛鳥嚴格自省。

  這時迪恩舉起右手低聲嘶吼,就像是要為這樣的主人打氣。

  「DeeEN!」

  「嘻嘻,謝謝。全靠你了喔,迪恩。」

  不管怎麼說,接下來才是問題。

  飛鳥站到迪恩的肩上,以全力的音量大叫:

  「給我聽好了,巨人族!我們『No Name』絕不屈服於你們的侵略之下!我會做好粉身碎骨的心理準備,堅守最後的大門!如果你們想攻陷『煌焰之都』,就別走那些不入流的破洞,試著打倒防衛正面的我們並凱旋吧!」

  飛鳥站在「煌焰之都」正面的大門,對巨人族發出宣戰布告。雖說已經吸血鬼化,但他們依然是天生的戰士。要是對這種挑釁充耳不聞,將有損他們的體面。

  鮮紅的雙眼一口氣集中到飛鳥和佩絲特身上。

  飛鳥估計了一下時機,接下來也開口激勵「Salamandra」眾男性成員。

  「看到宮殿的防線被攻破,各位想必正在意志消沉吧。然而支撐著最前線的我們要是倒下,只會讓在核心奮戰的同志們更增負擔。我也知道詛咒讓各位很痛苦……然而如果是真正的火龍,是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請務必和我們一起化作障礙之壁吧!」

  「唔……!」

  如果已經無力戰鬥就化作障礙,用歷經活火山鍛鍊的鱗片成為最後的守護。

  連身為女性的飛鳥都已經抱著如此決心擋在正面大門前,怎麼能讓士氣繼續下降。火龍們振奮著已經筋疲力竭的身體,接二連三地站了起來。

  「哼……看到區區無名展現出如此決心,我等也不能退縮。」

  「沒錯,我們要反過來打斷朝著我們攻擊的戰斧之刀。」

  「小姑娘你才該退下,你沒有義務做到這種地步。我們會爭取時間……你快點趁現在逃走吧。」

  「很可惜,我不能那樣做。我的同伴占領了舞台的中心,要是我沒在這邊展現出亮眼表現,最後會只有我一個默默無名。」

  「哈哈,這還真棘手!深表同情呀小姑娘!」

  無論是斷了翅膀的人,還是失去一隻眼睛的人,所有人都勉力逞強地大笑。這並非是因為飛鳥話語中擁有的魔力。

  而是因為久遠飛鳥這個人有著能被精靈、惡魔、還有妖怪都會喜歡上她的不可思議品性。

  既優雅又純樸,雖然傲慢卻又懂得體貼,高貴但也親切。這種充滿魅力的德性,才是她堅持己見持續累積至今的功績。

  以防守正面大門的飛鳥和迪恩為中心,所有人都發出振威的吶喊:

  「好了——放馬過來吧,巨人族!」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GEYAAAAAAaaaa!」

  撼動大地朝著這邊突擊的巨人族共有一百二十人。

  負責擋下攻勢,防守正面大門的火龍有一百四十五隻。

  竭盡全力的話未必不能獲勝。任誰都如此相信並發動的猛攻——

  「哎呀,到此為止。」

  ——由一股沖走所有決心,如龍般的濁流來分出了勝負。

  *

  最先察覺到這個異變的人,是在外牆上盤腿而坐的混世魔王。他旁邊還可以看到用「模擬·生命目錄」化為人型的格萊亞雖然胸口裹著繃帶卻依然站立著。

  讓一頭紅髮倒豎並露出犬齒大笑的混世魔王俯瞰著襲擊「煌焰之部」的異變。

  「總算出現了……覆海大聖……!」

  混世魔王以不像是少女的狡猞眼神觀察戰場。

  映照在他眼中的景象,是介入火龍與巨人族衝突的小小人影。

  那個男子是黑髮而且一隻眼睛蓋著眼罩,就算旁觀者也能看出他的體格鍛鍊得宛如鋼鐵一般。耗費多年星霜歲月鑽研磨練的拳頭,大概甚至可以和星星呼吸相匹敵吧。

  這是只有在星之深淵的海底火山積累千年修行的人,才能到達的極致淬礪成果。

  持有千山千海靈格的「仙龍」——「覆海大聖」蛟魔王阻擋在巨人族面前。

  「哎呀,居然大遲到。沒事嗎,飛鳥?」

  「啊……嗯。」

  拼死決心整個一百八十度轉變,飛鳥以像是被嚇呆的態度點點頭。然而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因為她和火龍們準備迎擊的一百二十個巨人族,如今已經被這個男人放出的水流沖得七零八落。

  (這個人……原來這麼強嗎?)

  雖然飛鳥曾經聽說他和十六夜交手時打得不分上下,甚至更占上風,但這也未免誇張過頭了。

  蛟劉似乎很愧疚地苦笑著並搔了搔頭。

  「真的很抱歉。當我正要趕來北區時,東區也發生了一些脫序的事件,讓我花了些功夫才搞定。」

  「脫序事件……?」

  「對。但詳細情況之後再慢慢聊——首先,來結束這場遊戲吧。」

  蛟劉舉起右手。

  下一剎那,巨大的影子覆蓋著「煌焰之都」。

  背倚巨大山峰的「煌焰之都」,當然是位處山嶽地帶。是一個開拓險峻的岩山,把都市附近一帶開闢成平野才造出的城鎮。

  再加上位於山麓,附近就算有小川但也沒有足以危害陸地的大河,地下水脈則靠著恩賜來操作其流向。因此直到今天,「煌焰之都」從來不曾發生遭受水災侵襲的狀況。居住在「煌焰之都」的火龍和妖怪們仰望著在都市外牆升起的海洋現象而戰慄大叫:

  「是……是海嘯——!」

  沒錯,那毫無疑問是海嘯。

  這是萬萬不可在都市地區目擊到的最大級災害之一。更何況是這種仿佛連山脈都能吞噬的大海嘯,肯定從來沒有人想像過。

  在外牆正面戰鬥的飛鳥面對這種大怪異,只能半張著嘴啞口無言。

  「這……這是……」

  蛟劉在包圍都市的外牆之外又製造了一層由海流形成的牆壁,徹底覆蓋城鎮。

  那水量無法用幾千幾萬這種渺小的數字來表示。

  即使把整個都市都吞沒還會有剩的水量宛如生物般發出吼聲,逐漸吞噬了巨人族的集團。巨人族剛開始還能撐住不被沖走,然而面對如同大漩渦的激烈海流,他們的奮鬥也只以白費力氣告終。

  在巨人族部隊最後端負責指揮的奧拉也明白這根本無法抵擋而不由得感嘆:

  「這就是……這就是……四位數魔王的實力嗎……!」

  儘管巨人族得到吸血鬼的恩賜,然而在足以吞沒平野的狂暴海洋現象面前,也不過是滄海一粟。

  奧拉拿下兜帽,瞪著「煌焰之都」正面大門。

  不知是否偶然——她覺得自己似乎和單眼的海王視線相對。

  「——你就是巨人族的支配者嗎?」

  奧拉嚇得心臟狂跳。

  處於巨人族隊最後端的奧拉與「煌焰之都」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幾十公里。然而,一旦被蛟魔王的單眼瞪視,下一秒奧拉就覺得他眼神代表的想法強硬地映入自己腦海。

  奧拉雖然因恐懼而發顫,然而主人還在戰鬥,自己當然不能逃走。她從恩賜卡中取出「黃金豎琴」,開始了迫不得已的演奏。

  「怎麼能輸……!至少,要支撐到我等的目的達成!而且這也是為了殿下,我還不能輸……!」

  奧拉灌注激情,以雪白的手指開始撥弦。

  美妙的音色響遍戰場,逐漸擴散到天空與大海。縱使再怎麼做也無法奪走支配權,然而她還是成功地削弱了海流的威力。

  被沖走的巨人族站起身來,再次開始進軍。

  蛟劉所引起的海洋現象只到都市外牆附近為止。也因此飛鳥和佩絲特還有火龍們才免於被捲入其中。

  只要能進攻到那空間的話就有勝算。

  巨人族運用強韌的手腳推開海流,突破大海。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三隻巨人族在脫離海域的同時揮動戰斧。有蛟劉數倍大小的戰斧之刃從頭頂以及兩邊側面一齊對準他揮下。

  然而蛟劉只是以雙手抱胸一動也不動。

  凶刃已經逼近剄不可能迴避的距離。巨人族一邊感覺到手上傳來直接擊中敵人的手感——同時為對手壓倒性的存在感而驚愕。

  「……嘎吼……?」

  他們剛剛攻擊的對

  象,的確是血肉之軀。

  既然使用具備對象數倍質量的鋼鐵刀刃斬擊血肉之軀,那麼殘留在手上的感覺也應該是肉的觸感,否則不合邏輯。

  然而巨人族戰士手上感覺到的卻是麻痹感。受到宛如用鋼刀敲打地殼的衝擊,讓巨人族體認自己與敵方的壓倒性戰力差異。

  用鋼鐵般身體擋下戰斧的蛟劉抬高那細長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真是讓人昏昏欲睡的一擊啊,簡直就像拍打岩礁的淺灘浪花。」

  「……嗚……!」

  沒錯,正是如此。

  對這個男人來說,巨人族的一擊僅僅是岸邊濺起的一滴水花。就算巨人簇要誇耀自身的巨大身軀,還是要揮下大樹般的戰斧攻擊——對於傲人靈格甚至足以顛覆大海的這個男子來說,根本不會有絲毫效果。

  「嘿哈哈哈!看來你還是那麼強嘛,東海的皇子大人!」

  「唔?」蛟劉挑起細長眼眸仰望外牆上方。只見以凜然聲音發出下流笑聲的混世魔王正雙手抱胸,大搖大擺地站在那裡。

  臉上掛著扭曲笑容的混世魔王指著蛟劉發出更強烈的笑聲。

  「東海龍王那傢伙也真是有眼無珠。雖說只是妾的私生子,卻是壞竹出了好筍呢。嘿嘿,其實就算是你被選為下一代的黃龍也是沒啥好奇怪的結果吧。」

  「……哦?乍看之下還以為是小珊朵拉,但內在卻是別人嗎——看那把別人出身經歷滔滔不絕暴露出來的不知羞恥態度,還有那下流的笑容……已經隱居的老骨頭如今再來到外界是想做什麼呢,混世?」

  「跟你差不多呀,因為有些新面孔讓我想特別關注一下。我現在可是加入了魔王聯盟『Ouroboros』的身份喔。」

  「哼哼。」混世魔王得意地挺起珊朵拉小小的胸部並笑了起來。

  站在蛟劉身邊的飛鳥低聲傳達狀況:

  「珊朵拉被用對方用『主辦者權限』侵占了身體,你知道解除方法嗎?」

  「……抱歉,我從大姊那聽說過內容,但不知道破解條件。」

  「是嗎?不過既然你知道內容,就代表破解遊戲並非不可能的任務吧。」

  那麼或許能拯救珊朵拉。飛鳥想進一步詢問詳情,然而混世魔王和格萊亞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最難對付的阿爾瑪特亞離開的現在就是取勝機會!傷勢應該已經不要緊了吧?」

  「還會造成些負面影響,但機不可失。只能趁現在解決他們!」

  「沒錯!要連蛟劉一起徹底擺平啊,格小子!」

  「你叫誰格小子!小丫頭!」

  先前以人化術變化為初入暮年人類的格萊亞憤慨地回嘴。

  蛟劉從恩賜卡中取出兩根長度約有他身高兩倍的棍棒,擊向三個巨人族的後背,將他們挑向空中。

  雖然打飛三個巨人族時都瞄準了混世魔王和格萊亞,然而敵人並非這種程度就能打敗的對手。從鷲獅子變為黑龍外型的格萊亞以其強壯手臂將巨人族一擊彈開並往前突擊;紅髮少女則躲在他造成的死角像是要偷偷逼近般地跳躍。

  「嘿哈哈哈!來吧來吧!這是時隔千年的復仇戰!而且我方使用的軀殼是超極品!我就來把你那張老裝模作樣的臉揍歪,算是大聖的替代品吧!」

  「——哦?五位數的你要對付四位數的我?少不自量力了山猿!」

  吹襲肆虐的火焰和海流形成的漩渦。

  籠罩「煌焰之都」的戰禍越發變本加厲。

  巨人族被海流阻擋因此降低了進軍的速度,可以當成是襲擊外牆的人數一口氣減少了一半,但即使如此,雙方的戰力依舊是是五五波。

  燃燒的火焰戰場仍然沒有出現要平靜下來的傾向。

  然而在每一個人都更加專注投入的情況下——安靜的閉幕時間卻片刻不停地逐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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