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YES!這是箱庭的日常! 斯廷法利斯的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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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賜遊戲名:『青銅之怪鳥』—

  參加者:自由參加。

  (但是參加者有死亡的風險。)

  勝利條件:帶回以青銅形成的斯廷法利斯之羽。

  敗北條件:無法達成勝利條件的情況。

  (死亡視同敗北。)

  規則概要:

  一:收集到一定數量以上的青銅後,遊戲就會結束。

  二:會針對帶回銀羽毛的參賽者給予賞賜。

  三:參加者必須將帶回的銅、銀羽毛貢獻給主辦者。(走私將受到嚴罰。)

  四:主辦者必須根據帶回來的銅、銀羽毛,授予符合價值的恩賜。

  五:參加者死亡時,死後的靈格將委託給希臘神群。

  宣誓:尊重上述內容,基於榮耀與旗幟,『Kerykeion』舉辦恩賜遊戲。

  『Kerykeion』印」

  *

  ——七二七二四六外門。底波拉峽谷,山谷間的酒館。

  時間要往前回溯,來到大約一周前。

  在聳立於西南方的山脈谷底,將要舉行能夠一口氣輕易獲得大量金錢的恩賜遊戲——這樣的傳言開始傳向箱庭的各個角落。

  這裡是得知這個傳聞的強者們聚集的酒館一角。因為遊戲內容確實符合傳聞所言而感到興奮的強者們正看著發出光芒的羊皮紙——「契約文件」並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

  「講到『Kerykeion』,不就是掌管箱庭南區一帶的最大規模商業共同體嗎?」

  「既然背後和神群有關,應該會是場相當大型的遊戲。」

  「不過說到斯廷法利斯,那可是會吐出猛毒氣息的怪鳥。而且是擁有青銅羽毛,其硬度還能夠彈開刀刃的傳說幻獸。」

  「那又怎麼樣?『Kerykeion』是希臘神群的財務管理者,報酬肯定相當可觀。」

  「沒錯,獲得希臘神群授予神格也不是夢想。有賭上性命的價值……!」

  強者們單手高舉起酒瓶顯得相當興奮,仔細一看他們有一半以上並不是人類。各自隸屬於著名共同體的實力者們具備和人類不同的特徵。

  擁有兇猛尖牙和狼耳的「五爪」副首領,沃爾德·佛卡斯。

  身軀宛如巨樹的「四足」副首領,魯克·波爾佛伊。

  其他還有長著翅膀的「二翼」之翼人種,和許多獸人、精靈們都在此聚集。

  把根據地設置於大樹「underwood」的「龍角鷲獅子」聯盟中的一部分成員,積極地前來參加這次的怪鳥狩獵。

  沒錯——這裡是聚集了修羅神佛、惡鬼羅剎的箱庭世界。

  是擁有絕大力量的神佛會主辦一種舉行目的是要將恩恵賜給人類、幻獸和精靈們的神魔遊戲——「恩賜遊戲」的異世界。

  這不尋常的異世界有時會從外界招攬天生擁有特異才能、系統的人們,或是戰功獲得認可的英傑前來此處。

  其中,在人類中擁有最高峰才能的人們受到召喚的情況也不在少數。

  不過擁有這等才能的人們,當然不可能彬彬有禮地參加遊戲——

  「不……不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磅!響起酒館大門被打開的聲音。率先參加恩賜遊戲「青靜之怪鳥(Stymphalian)」的一名參加者氣喘吁吁地衝進了客席。

  全身上下每處都在冒汗,喘得肩膀一上一下的男子為了調整呼吸而趴到桌上。

  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強者們紛紛聚集,很快在男子身邊圍起人牆。

  「喂喂,發生什麼事?」

  「該不會是目標這麼快就遭到濫捕吧……」

  目前待在這酒館裡的人是第二批參加者,換句話說如果第一批的人破解了遊戲,他們就是白忙一場徒勞無功。

  然而喘著氣回來的男子卻使勁搖了搖頭。

  「……出……!」

  「什麼?」

  不知道哪個人回問了一句。調整好呼吸的男子露出過度驚嚇而發楞的表情——

  「出……出現了幾個離譜的小鬼……!」

  ……啥?強者們的頭上一起浮現出問號。然而男子卻全身冒著冷汗並指向峽谷的湖畔。

  「先行部隊在湖畔發現一群斯廷法利斯並開始準備狩獵……結果卻出現三個強到誇張的小鬼,對我們發動襲擊……!」

  先行參加的男子一邊發抖一邊向眾人解釋。

  在酒館待機的第二批參加者們……都楞楞地半張開嘴。

  隨後爆炸般的大笑一口氣往外擴散。

  「四足」的副首領,德魯克·波爾佛伊敲響他那巨大的腹部。

  「喂喂,你們聽到了嗎!明明我們是為了狩獵怪鳥而特地來到邊境……結果先行部隊似乎卻被小鬼給全滅了!」

  笑聲再度在酒館裡爆開。

  「五爪」的副首領,沃爾德·佛卡斯也跟著說道:

  「哈哈,那真是不幸中的大幸。會輸給小鬼的傢伙們,面對斯廷法利斯時又怎麼可能打得贏!」

  酒館裡的強者們相視大笑。

  他們狂笑了一陣子之後,一起站起來打點行裝。

  「……不過這是個好消息,看樣子先行部隊還沒襲擊巢穴就失敗了。」

  「嗯,既然鳥群還沒被攻擊,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在山裡狩獵。喂!你們幾個!立刻準備出發!斯廷法利斯就由我們來一網打盡!」

  喔喔!參加者們發出鼓舞士氣的叫聲並一起開始準備。

  酒館裡突然充滿了忙碌氣氛,然而其中卻有一對擁有特彆氣質的兩人組。

  其中之一的貓族男子摸著鬍子,並以認真的表情露出笑容。

  「……強到離譜的小鬼三人組……嗎?」

  身穿瀟灑服裝的貓族男子雖然外表和強者齊聚的骯髒酒館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的眼中卻透露出身經百戰的狡猾。是個即使只看一眼,也可以感覺出這是個和周圍強者們有著不同風範的上年紀貓族。

  身穿長袍陪著那隻老貓的女性讓沒有被完全遮住的兔耳不斷抖動。

  「嗚嗚……只有不妙的預感。」

  「是啊,姑且先聽聽是怎麼回事吧。」

  男性老貓和兔耳女性悄悄地靠近先行部隊的男子。

  「喂,我問你一下。你剛剛提到的小鬼……成員該不會是一個小子和兩個小姑娘吧?」

  「沒……沒錯。三個人都各自使用不同類型的恩賜……根本是怪物……!」

  哎呀~老貓和兔耳女性都伸手撐住額頭。

  不過或許是已經徹底理解狀況了吧,老貓讓先行部隊的男子在自己身邊坐下。

  「那還真是一場災難。總之喝吧,這次算我請客,你喝到滿足之後就回去吧。」

  「啥……?不,可是……」

  「不要緊不要緊,反正這家店是『六傷』的分店,我的錢包不需要破費。」

  老貓——嘎羅羅·干達克邊哈哈笑著邊倒酒。

  兔耳女性趁這機會輕輕晃著長袍站起。

  「真是非常抱歉,嘎羅羅大老。人家現在就去忠告大家『不可以做得太過火』!」

  「嗯,以你的腳程應該能先趕到。去跟那些搗蛋小鬼說一下酒館裡的年輕人都是我的自家人吧。」

  「YES!人家了解了!」

  兔耳少女——黑兔脫下長袍,從酒館裡直直衝了出去。

  對於所謂的「襲擊先行小隊的少年少女」,兩人心中有數。如果他們是認識的三人組,那麼先行小隊全滅也是讓人能夠接納的狀況。不,豈止如此,連第二批參加者也肯定會三兩下就敗退。

  畢竟他們是以在箱庭世界中蔓延的天災——「魔王」為目標而戰的共同體「No Name」。也是世界最強的問題兒童集團。

  *

  ——底波拉峽谷,山麓的湖畔。斯廷法利斯的巢穴。

  斯廷法利斯在湖畔旁邊的洞穴中築巢。它們總是成群行動,過著不讓其他種族靠近的生活。

  然而在怪鳥的巢穴中,卻出現不自然的人影。

  「……第二批參加者來了。十六夜、飛鳥,準備迎擊。」

  「了解。」

  「接下來大約有多少人數呢,春日部同學?」

  「總共一百二十人左右。似乎有準備狩獵用的毒箭,要小心。」

  少女的聲音裡帶著提醒同伴警戒的語調。

  聽到這個忠告後,響起另一個似乎感到不以為然的聲音。

  「居然還準備了毒箭,看來第二批參加者真的想把斯廷法利斯給趕盡殺絕——哼!很好。」少年興高采烈地

  起身後,對著兩名少女講出了危險發言。

  「你們兩個也去就位吧。為了破解『青銅之怪鳥』這遊戲……絕對要死守斯廷法利斯。」

  *

  當第二批參加者到達據說有著斯廷法利斯巢穴的湖畔時,已經是深夜時分。抬頭仰望夜,可以看到明亮的滿月撒下燦爛的月光。

  「既然有這種程度的月光,要狩獵也不是難事。」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沃爾德的意見。然而不能掉以輕心,肉食性的斯廷法利斯喜歡魚和肉,要是魯莽靠近,恐怕會被猛毒氣息一網打盡。

  因此攻略法有三種。

  第一種是攻其不備。

  第二種是從氣息範圍外的距離發動投擲攻擊。

  第三種是「模仿傳承」。

  第二批參加者紛紛按照擅長的領域分組,前往目標的斯廷法利斯巢穴。

  擅長奇襲的獸人們為了擾亂對方,打著頭陣前進。

  「——好,消除自身的存在感。」

  有人像是猛獸般收起腳步聲在水邊往前跑。

  也有人像是爬蟲類那樣以保護色隱藏全身。

  當成員各自以適合自己的方法往前沖剌時——突然,有一陣來自橫向的旋風襲擊眾人。

  「嗚……怎麼回事……?」

  打轉的旋風強烈得宛如暴風。

  雖然風勢強烈到如果對象是人類似乎就會被輕易吹走,但獸人的獵人們發揮出各自的專長,勉強還留在原地。

  然而如果只針對這次的情況,這是下策。

  「——原來,光是這樣不足以讓你們回去。」

  「……是誰!」

  先前跑在最前方的沃爾德倒豎著耳朵大吼。聲音的主人聽起來像是少女。

  身為一名身經百戰的參加者,沃爾德對於讓先行部隊全滅的對手抱著警戒。不過他並不認為對方真的是個少女,而是推測應該另有本體利用幻覺或洗腦類的恩賜來偽裝成少年少女。

  (居然出手妨礙,真是卑劣的參加者……看我扒下你們的偽裝!)

  沃爾德壓低腰部,舉起短刀擺出備戰態勢。讓全身宛如彈簧般彎曲的肉體正和猛獸一模一樣。

  這是沒有一絲一毫大意的姿勢。

  然而看到和旋風一起現身的少女,讓男子楞住了一瞬間。

  「不好意思,我不會讓你們襲擊斯廷法利斯。」

  少女颳起旋風,以仿佛踩著空氣的動作從空中飛舞降落。讓人驚訝的是,看起來使用這份力量的人並非他人,而是少女本身。這真是在一時之間難以置信的事實。

  看似十四五歲的少女讓短髮和無袖上衣隨風搖擺,以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報上名號:

  「我是『No Name』出身的春日部耀……如果你輸給我,希望你們能夠不要對巢穴出手,老實回去。」

  「——……」

  獸人男性眯起目光銳利的雙眼——把短刀丟向水邊,仰望滿月。

  「有件事要先道歉。我沒料到居然會受到來自正面的挑戰,而是一直認定會有卑鄙人物從旁出手妨礙。」

  「……」

  「我是『五爪』的副首領,沃爾德·佛卡斯——這場決鬥我接受了,小姑娘!」

  沃爾德·佛卡斯大吼之後,外表發生激烈的變化。他仰望滿月,從眼睛吸收從天上灑下來的滴滴光芒。

  皮膚被灰色毛皮覆蓋,指尖逐漸長出連岩石也能斬裂,宛如刀刃的利爪。

  以雙眼掌握到這種戲劇性變化的春日部耀像是在確認般地喃喃說道:

  「狼人……真讓人驚訝,原來不是普通的獸人。」

  「沒錯!歷經七代系譜所獲得的靈格,即使和妖仙相比也不遜色……」

  連頸部以上也變化成狼的沃爾德從前傾姿勢起跑,一直線奔向耀。

  耀也刻意沒有逃往空中,而是正面迎擊對方的突擊。

  在雙雄激出火花的同時——想以投擲攻擊巢穴的小隊也發出了慘叫。

  *

  另一支隊伍前往能眺望湖畔的高台,卻因為遭遇到突然的襲擊而陷入大混亂。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

  因為在目的地的高台上,有個連燦爛月光都能遮擋的巨大影子——擁有鮮紅裝甲的獨臂鋼鐵巨兵發出怒吼等著他們。

  「——DEEEEeeeEEEEN!」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批參加者的投擲小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能接連發出慘叫往後退。

  然而這也難怪,因為全長恐怕有三十尺的鋼鐵巨兵毫無前兆地突然出現。要他們別驚訝才是不講理的要求。

  優雅坐在鋼鐵巨兵肩膀上的黑髮少女——久遠飛鳥俯視著眾人驚慌四散的光景,不滿地低硬聲抱怨:

  「明明什麼都還沒做就逃走了……這樣根本完全不有趣。」

  她以手撫頰嘆了口氣,然而這聲嘆息卻被突然響起的地鳴聲掩蓋。

  「區區鐵人偶可別得意忘形!」

  飛鳥猛然抬起頭,她眼前出現一顆被丟過來的巨大岩石。

  舉起右手擋在眼前後,飛鳥對迪恩下令。

  「迪恩,接下這次攻擊!」

  「DEEEEeeeEEEEN!」

  迪恩發出怒吼聲,用右手把岩石擊碎。飛鳥一瞬間冒了點冷汗,但看到丟出岩石的對手後,立刻掌握了狀況。

  飛鳥捨棄大意的心態,注視著聳立於眼前的敵人。

  「巨人族……!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哈哈!不是只有幻獸和獸人會使用人化之術!像我們這種度量宏大的男性如果想住在人類的城鎮裡,當然要具備這點程度的技藝!」

  咚!巨人族的德魯克·波爾佛伊拍打胸膛。他的巨大身軀和迪恩相比也不顯遜色,宛如大樹般粗壯的上臂肯定具備符合外表的怪力。

  巨人族男性從恩賜卡中取出巨大斧頭,高聲報上名號:

  「我是『四足』的副首領,德魯克·波爾佛伊。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打著什麼主意才大搖大擺地站在高台上……不過要是你們不讓開,會讓我們很困擾。」

  「哎呀,既然是那樣就沒有問題,因為我們正是想讓你們困擾才站在這裡。」

  嘻嘻……飛鳥笑著把後面的頭髮往上撥。

  德魯克先瞪大眼睛,才發出笑聲。

  「原來如此啊,是為了讓我們困擾才站在那裡嗎?是啦,對小姑娘你來說或許沒有問題……但對我們來說可不是那麼一回事。」

  德魯克的眼中出現戰士的光芒,飛鳥也從正面接下他的眼神並微微一笑。

  「無所謂,既然彼此的目的不同,那麼互相競爭互相爭奪正符合世上之常理。」

  飛鳥舉起右手,反過來對德魯克報上自己的名號:

  「我是『No Name』出身的久遠飛鳥,還有同志迪恩。面對試圖奪取這高台的所有人,我等都會成為巨大的阻礙。如果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就放馬過來吧!」

  「哼!很好!」

  德魯克把斧頭高舉過肩,往前沖剌並造成地鳴聲。迪恩揮動右邊的鋼鐵手臂,把他連人帶斧打飛出去。

  擁有傲人高大身軀和超級重量的雙方彼此衝突,震撼大地,讓其他參加者們紛紛嚇得發抖。

  高台出現巨大的龜裂,甚至有人落入裂縫之中。

  獨臂的鋼鐵巨人和巨人族的戰士。每當雙方堅硬身軀互相碰撞,湖畔的水面都會隨之晃動,擾亂月影。

  然而參加者們的注意力只有被這場戰鬥奪走短短几分鐘。

  他們很快就會徹底領悟……先行部隊到底是害怕什麼人才會逃回酒館。

  *

  ——稍微離題。

  所謂的斯廷法利斯,是希臘神話中特別有名的軼事中記載的怪鳥。

  在希臘的大英雄——海克力斯曾經歷過的「十誡考驗」中,第六項的怪物就是擁有青銅羽毛的斯廷法利斯。

  面對擁有猛毒氣息和青銅羽毛的這種怪鳥,海克力斯也感到相當棘手,最後是利用奇策才成功打倒對方。

  至於奇策的內容,則是「敲響巨大的銅鑼讓怪鳥群各自分散,再用毒箭討伐」。

  換句話說就是「以毒攻毒」,這也是攻略斯廷法利斯的第三種方法。

  把銅鑼和塗上毒的弓箭帶到此地的人們,是擅長運輸的有翼種族共同體「二翼」的成員。由於最近首領才剛出走,他們過著即使在同盟共同體之間似乎也低人一等的日子。

  因此講到灌注在這場會賜予巨大恩恵的恩賜遊戲上的意念,其他共同體根本無法與他們相比。

  為了恢復原本的權利,為了招攬能成為新首領的人才,他們抱著願意粉身碎骨的心理準備來挑戰這場恩賜遊戲。

  ——起碼。

  直到逆回十六夜阻擋在他們面前的那瞬間為止。

  「咿……!」

  轟!宛如轟炸的衝擊多次響遍底波拉峽谷。

  那一擊比獅鷲獸的風還要迅速,比巨人族的拳更為沉重。

  舉著毒箭往前疾馳的「二翼」同志們慌慌張張地四處逃竄,並瞪著造成爆炸的當事者。

  「什……什麼人!如果是要來挑起戰鬥,應該要高舉旗幟並報上共同體名號才合乎常規!快點現身並好好解釋!」

  一名翼人種男性對著敵人怒吼,於是爆炸停止了。

  在因為爆炸而升起的水霧中,出現一個隨著月光搖晃的人影。

  「    哈!這真讓人驚訝,沒想到第二輪是『二翼』的成員。看來彼此似乎有著奇妙的緣分。」

  那是一個發出呀哈哈笑聲,並在水邊中心雙手抱胸大搖大擺站著的少年。

  外表年齡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十七歲左右的少年。

  然而根據周圍散亂一地的鋼鐵殘骸,還有在他一擊之後倒下的多數參加者,十分足以讓人感覺到少年的異常性質。

  雖然「二翼」在「龍角鷲獅子」同盟中也以精銳薈萃著稱,然而他們現在卻被少年散發出的異常壓迫感所壓制。

  「……這傢伙就是攻擊先行部隊的人嗎?」

  「小心,不知道他藏著什麼樣的恩賜。」

  「先準備好毒箭。雖然不想用在獵物之外,但凡事都有萬一。」

  「二翼」的同志舉起弓箭維持備戰態勢,同時逐漸接近十六夜。

  十六夜卻對他們嗤之以鼻。

  「哼,看來『二翼』的成員似乎全都是些膽小鬼。」

  「你說什麼!」

  「把毒箭這種庸俗的東西用在狩獵上,但是真正面臨必要局面時卻心生膽怯,連出手放箭都辦不到……哼,在這方面格里菲斯倒是很優秀,如果是那傢伙應該會立刻做出決斷吧。」十六夜發出像是在強忍笑意的聲音。維持這個態度一會兒之後,他突然收起笑容瞪向「二翼」的同志們,發表意見:

  「——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忠告,立刻從這裡消失。否則,我就要把你們一個個全都當場打趴。」

  「嗚——所有人,舉弓!」

  「二翼」的同志們一起拉開弓弦,同時射出塗著毒的箭矢。

  (插圖)

  大量箭矢化成豪雨撒向十六夜的頭上。面對箭矢宛如海浪將一切全部掩蓋的光景,十六夜露出兇猛笑容直接往前突擊。

  「哈!有什麼好囂張!」

  他發出怒吼揮動拳頭。能震撼天地擊碎山河的拳威化為甚至能用肉眼辨識的大氣波動,把毒箭一一彈開。

  而且不只是這樣。

  十六夜的拳威連眼前舉著弓的「二翼」一行人也一起捲入,把他們全部打飛。

  「怎……怎麼可能!」

  被打飛出去的眾人立刻張開翅膀在空中調整姿勢。翼人種和由幻獸化身為人的他們幾乎都具備飛行能力,光是被打飛出去並不會造成致命傷。

  十六夜也立刻了解到這一點,重新考慮別的作戰計畫。

  「……好,玩一下久違的射靶遊戲也不錯。」

  「什……什麼?」

  「嗯,該怎麼說?本來應該是獵殺他人的那一方卻因為哪裡弄錯而變成被獵殺的一方,我認為這才是狩獵的精華滋味。所以我想你們也應該親身體驗一下這種經驗。」

  話聲剛落,十六夜立刻把旁邊的樹木連根拔起。看到這誇張到爆表的怪力讓「二翼」成員不由得目瞪口呆,但讓他們感到不妙的預感其實還要再過一會兒才會成真。

  「你……你該不會想……!」

  十六夜咧嘴露出似乎想到什麼惡作劇的笑容,並把大樹扛到肩上。

  「所有人一起飛出去吧————!」

  ——接著他以第三宇宙速度把樹幹丟了出去。

  「你……你這傢伙太離譜了————!」

  察覺到威脅的男子搶先在所有人之前發出悽厲慘叫並逃走。連先前的拳威都無法與之相比的不尋常衝擊震撼著大氣。

  然而這也是當然的反應。

  就在張開翅膀的眾人眼前,大樹正在以第三宇宙速度逐漸逼近。

  而且被丟出的大樹隨即因為衝擊和摩擦生熱而燒毀,碎片化為帶著熱度的散彈四處亂飛。這下就連翼人種也無法閃避。

  確認他們如同大蚊子般接二連三墜落的身影后,十六夜確定自己獲勝,並把視線轉往其他兩人所在的方向。

  「……好啦,春日部和大小姐進行得順利嗎?」

  *

  往前奔馳像是要沿著峽谷湖畔繞圈的耀和沃爾德之戰互相比拼著速度,隨心所欲地讓水面跟著晃動。

  「速度挺快嘛!這等腳力是個人類還真可惜!」

  「……謝謝。」

  耀以沒有抑揚的語調回應。一起在水邊濺起水花並戰鬥的兩人更加提升速度,爭奪著領先地位。

  如果是平常,擁有超人般身體能力的春日部耀應該已經獲勝,然而只有今夜她的形勢處於不利。

  因為狼人吸收滿月灑落的光芒並逐漸增強。

  「日子不好啊!要是今天不是滿月,小姑娘你應該也還有勝算吧!」

  「嗚!」

  沃爾德大吼後,從他的臀大肌到膝蓋之間的肌肉全都大幅膨脹。

  他踩出的下一步將會遠比剛才更為迅速……憑直覺感知到這點的耀從胸前拿出木雕項鍊說道:

  「『生命目錄』——形狀,『光翼馬』。」

  下一剎那,木雕項鍊被耀眼的光芒覆蓋。從樹幹雕刻而成的材質變化為硬物,逐漸覆蓋住耀的雙腳。等光線全都集中到耀的雙腳上後……那裡出現了散發出白銀光輝的護腿。

  護腿放出簡直會讓人錯看為翅膀的光之粒子,讓耀微微離地浮起,並沖向沃爾德。

  也就是雖然準備好在空中奔馳的翅膀,耀依然刻意選擇以接近戰來挑戰對手。

  「哈哈!居然要從正面一決勝負!這個氣勢真的讓我很中意啊,小姑娘!既然這樣,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大地發出受到擠壓的聲音。沃爾德以光是踏步就讓地盤凹陷的腳力,發揮出甚至連殘影似乎都會被追過的速度逼近耀。

  耀從正面注視著如子彈般直衝而來的敵人——

  「看到了……!」

  她以右腳彈開往下揮的凶爪,捲起璀璨旋風的光翼馬護腿接下來讓耀順勢轉了一圈,擊穿沃爾德的胸口。

  「嘎……!」

  肺部受到衝擊的沃爾德吐出鮮血,在水面上彈跳了好幾次並往後飛開。直到確定他沒有表現出要起身的動作後,耀才高舉起右手。

  「Victory。」

  她擺出V手勢,發表勝利宣言。

  *

  在高台上的決鬥形成一場激烈的互擊,甚至讓人擔心光是雙方互相碰撞的衝擊,是不是就會讓地盤粉碎。

  迪恩以不像是只有獨臂的敏捷動作來撥開斧頭,而德魯克則是以無法從巨大身軀聯想到的熟練運斧動作來發動攻勢。

  (嘖……有破損還具備這等腕力,這個鐵人偶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迪恩只靠一隻手就彈開用雙手揮動的斧頭,如果雙手完整,恐怕勝負已經在一瞬間就分出了高下。

  「啊啊,可惡!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真的是『無名』嗎!」

  「哎呀,真沒禮貌。如果有心假冒,當然會假冒成更有名的共同體啊。」

  「是沒錯啦!」

  雙方激發出更強烈的火花,並暫時拉開距離。判斷迪恩為強敵的德魯克臉上一時染上苦澀的神色……之後他似乎下定決心,從恩賜卡中取出另外一把巨斧。

  「雖然不甘心,但比腕力沒有勝算。所以接下來我要以次數優勢來進攻……怎樣?如果要撤退只能趁現在喔。」

  德魯克以銳利視線給予忠告。原本比起二刀流,用雙手揮動能使出更快更強的攻擊,這是常識。更不用說面對擁有強固裝甲的迪恩,二刀流恐怕無法發揮效果。

  然而這個狀況下有個優勢。即使只有一瞬也好,只要能壓制迪恩的單手,就能狙擊身為主人的飛鳥。

  萬一飛鳥被德魯克的戰斧打中,根本完全無法抵抗,大概只要一擊就會被撕裂吧。這是預測到這一點後才提出的忠告。

  飛鳥先仔細體認到這份含意後,才鄭重地行了一禮。

  「非常感

  謝你的親切忠告,的確那兩把戰斧對我來說將會成為威脅。」

  「那麼……」

  「不過,那也僅限於現在的尺寸——行動吧,迪恩。」

  飛鳥打響手指。隨後,迪恩全身都逐漸巨大化,轉眼之間已經變化成足以遮擋住滿月的巨大身軀。

  全長約在九十尺以上。它膨脹成先前的三倍,低頭俯視巨人族的德魯克。

  「怎……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這是連身為巨人族的他都不得不抬頭往上直視的巨大身軀。對於德魯克來說,正可以說是青天霹靂。

  因為過去總是俯視其他種族的他,現在卻被比自己巨大三倍以上的鐵巨人俯視著。

  飛鳥對著位於遙遠下方的德魯克露出悠然自得的笑容。

  「那麼德魯克先生,我要把你剛才的發言直接奉還——你要怎麼做呢?如果想撤退只能趁現在喔。」

  她以惡作劇般的笑容試圖反將一軍。

  德魯克來回看著雙手上的戰斧,接著露出苦笑——聳聳肩膀表明投降的意願。

  「不好意思,我要投降。再怎麼說我都不覺得還有勝算。」

  「是嗎?我認為這是個聰明的判斷。」

  飛鳥嫣然一笑。接著她先從迪恩上方俯瞰另外兩處後,才從肩上降落到地面站到德魯克前方。

  「你是這一群人的領導者嗎?」

  「沒錯。」

  「那麼請你以代表身份和我一起來吧。」

  「    啥?去哪?」

  德魯克詫異發問,飛鳥從容地往後方一指——

  「這還用問,當然是斯廷法利斯的巢穴。」

  *

  ——底波拉峽谷,山麓的湖畔。斯廷法利斯的巢穴最深處。

  在三組戰鬥結束後又過了三十分鐘。

  嘎羅羅和隨從們追上第二批參賽者,並和十六夜等人會合。

  「哎呀~抱歉抱歉!這些年輕小伙子沒有參加在『underwood』發生的戰鬥!所以似乎不認識你們。」

  「我想也是。如果認識的話,彼此應該也會做出稍有不同的對應。」

  十六夜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

  嘎羅羅大佬豪爽地大笑。

  另一方面,沃爾德和德魯克則以像是吃了黃蓮的複雜表情聽著他兩人的對話。

  「……真是太失禮了,我們完全不知道幾位竟然就是拯救『underwood』的恩人。」

  「我們只有大略聽說過『有個強得離譜的「無名」共同體打倒了魔王』。沒想到就是你們,這世界似乎很大卻也很小。」

  德魯克嘎哈哈大笑,沃爾德則認真自我反省。和他們兩人對峙的飛鳥和耀臉上也露出了苦笑。

  「算了,沒有說明情況的我們也有錯。」

  「嗯,所謂爭執雙方都該受罰。」

  「你們願意這麼說真是太好了。那麼,幾位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那是……嘎羅羅先生另外提出的委託……」

  「各位~!生出來了喔~!」

  在耀說明前,從巢穴最深處傳來的黑兔喊聲蓋住了她的聲音。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沃爾德和德魯克面面相覷,但十六夜等人則催促他們往前。

  「產卵場在水邊的洞穴里,到那邊再說明情況。」

  三人以肢體動作示意沃爾德和德魯克跟上。

  位於湖畔的洞穴里舖著銅化前的羽毛,形成了一個能保持暖度的空間。翅膀前端長有青銅羽毛的美麗怪鳥正待在各自的巢里孵蛋。

  耀往前一步指著它們。

  「現在正好是產卵期。在恩賜遊戲剛開始舉辦後,就會進入這時期。」

  「換句話說現在正是它們最容易被盯上的時期。」

  十六夜邊走邊補充。

  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在產卵場中也顯得特別巨大的怪鳥所占據的巢穴。

  確認十六夜等人的身影后,怪鳥抬起頭把視線移向耀。

  「你把他們帶來了嗎?耀。」

  「嗯。有『六傷』的嘎羅羅先生、『五爪』副首領的沃爾德先生、『四足』副首領的德魯克先生,還有『二翼』的成員們也已經來到外面。」

  「是嗎,連『二翼』的諸位也……」

  怪鳥安心般地眯起眼睛。

  無法理解狀況的沃爾德和德魯克以困惑的態度向十六夜等人發問:

  「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就是啊,我們之前不是把『二翼』的頭領,格里菲斯一黨給趕走了嗎?為了讓因為這事而弱化的『二翼』得以重新振作,所以嘎羅羅爺爺要我們幫忙尋找能成為新主力的一族。」

  話一講完,兩個副首領都目瞪口呆。

  「什……意思是要讓斯廷法利斯一族加入『龍角鷲獅子』聯盟?」

  「您是認真的嗎,嘎羅羅大老!」

  「嗯,是認真的。我聽說這提議時也感到難以置信,不過這是對方首領親自提出的申請,不能置之不理。何況它們在幻獸中也屬於高靈格的種族,應該沒什麼不滿吧?」

  「不……可是,對方是希臘神群到處通知要大家討伐的怪鳥耶?」

  十六夜以銳利的眼神瞪著驚慌失措的兩人。

  「這想法不對。這是一場要參賽者『從斯廷法利斯身上收集大量青銅』的遊戲,既然能和平解決,自然最好不過。」

  「那……那是你的解讀吧!按照常理思考,解讀為要求參賽者討伐怪鳥才……」

  ——叮!十六夜把一枚銅幣和一枚銀幣丟向他們。

  接著還揮動青銅羽毛和銀羽毛做出補充:

  「那是希臘神群之一的『Kerykeion』發行的銅幣和銀幣,上面刻有斯廷法利斯的圖吧?」

  「什……什麼?」

  「這是怎麼一回事!」

  兩位副首領發出感到意外的叫聲。

  十六夜以肢體動作示意他們安靜,然後解釋理由:

  「『Kerykeis』舉行這次遊戲的動機別無其他。那些人是為了鑄造新貨幣,所以需要貨幣的材料。」

  「那……那是……可是,為什麼一定要用斯廷法利斯的羽毛?」

  「我哪知道?接下來雖然只是推測,不過討伐斯廷法利斯怪鳥的故事在希臘神話群中也屬於有名的軼事之一。所以我想希臘神群是為了要誇示這份攻擊,才採用斯廷法利斯做為貨幣的圖案。」

  「那麼,既然銅幣的材料是斯廷法利斯擁有的『青銅羽毛』……」

  「製作銀幣時也有混入那些『青銅羽毛』。」

  十六夜、飛鳥、耀紛紛提出說明。

  兩位副首領仔細思量他們的發言,並簡潔地敘述結論:

  「也就是說這次的遊戲,目的並不是要討伐怪鳥……?」

  「只要把怪鳥羽毛帶回去就可以了?為了製作貨幣?」

  「正是那麼一回事。無論使用哪種手段,只要能夠獲得青銅羽毛,『Kerykeion』應該都會滿意。」

  「嗯。所以斯廷法利斯的首領主動提出了交涉,它表示要是再這樣下去,一族或許會因為『Kerykeion』主辦的遊戲而全滅。與其那樣,不如以定期繳納青銅羽毛給共同體做為條件,希望能把它們視為『二翼』的同志保護。」

  聽完耀最後的補充,兩人終於理解般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麼一回事,我們應該也能幫忙介紹。」

  「沒錯。雖然剛剛那樣說,但我們很歡迎強大的同伴。畢竟『龍角鷲獅子』同盟接下來將會成為『階層支配者』,像你們這種強大的幻獸,想必更受歡迎。」

  兩人豪爽大笑並做出承諾。

  經過耀的翻譯,鳥群首領的母鳥也低下頭表示謝意。

  「謝謝你們。雖然我等被視為讓人畏懼的怪鳥,但從今以後將會以秩序守護者的身份,在同一旗幟下作戰。」

  「……就是這樣。這下可以算是完成委託了吧,嘎羅羅先生?」

  「嗯,無可挑剔。如此一來『龍角鷲獅子』聯盟應該能迎向更繁盛的時代吧!」

  嘎羅羅也發出不輸給副首領們的豪爽笑聲。

  接著他雙手一拍,隨從就拿出恩賜卡,在巢穴里排出一桶桶萊姆酒。

  「喂!也把在外面等待的傢伙們叫進來!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這可是迎接新主力的預祝會!」

  「了解!」

  隨從們按照指示去通知外面的「二翼」成員。

  十六夜、飛鳥、耀三人互相交換視線,接著咧嘴一笑——

  「雖然做法不合常規……不過既然斯廷法利斯願意提供羽毛,那麼『青銅之怪鳥』這遊戲也被破解了吧?」

  「是啊,必須和嘎羅羅先生提出七成報酬要歸給我們的交涉。」

  「嗯,我們起碼有那程度的權利。」

  啪!三人互相擊掌慶賀勝利。

  完成嘎羅羅委託和「青銅之怪鳥」遊戲的三人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前往舉行酒宴的會場。

  *

  ——斯廷法利斯的蛋在滿月光芒的祝福下,接二連三孵出幼鳥。

  慶祝新同志加入和新生命誕生的酒宴現在還繼續傳出笑聲。

  然而在會場深處,卻有一個受到剛出生雛鳥的攻擊而發出慘叫的兔耳少女——黑兔。

  「不……不行!因為外面有不象樣的大人們泡在酒里喝得酩酊大酔!所以絕對嚴禁才剛出生幾小時的大家出去外面!」

  「不要~!讓我們去外面!你這隻大奶免!」

  「不讓我們出去就要吐毒了喔!把你臭罵一頓喔!」

  「要是不讓我們出去,至少要給奶啊咕嘿嘿~」

  「等……等一下!所謂要吐毒是指要毒舌嗎!還有講出不合年齡發言的小孩是哪一個!」

  嗚嘎~!黑兔倒豎著兔耳大發雷霆,然而調皮搗蛋的雛鳥們沒有打算安分下來的跡象。

  就算她身為「月兔」——天真爛漫又敦厚篤實,還被歌頌為犧牲象徵的一族,忍耐力也有限度。

  黑兔就像是託兒所保母般忙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才讓雛鳥們一一入睡。

  等全部雛鳥都進入夢鄉恢復安靜後,黑兔也精疲力竭地垂著兔耳。

  「總……總算都睡著了,這樣看來十六夜先生他們還算是比較懂事……」

  「哦?這話可不能當成耳邊風。」

  哇啊!黑兔嚇得連兔耳也彈了起來。回頭一看,只見散發出搗蛋鬼氣勢的三人正帶著過度耀眼的笑容凝視黑兔。

  更正,該說是瞪著。

  「是嗎,原來我們的惡作劇跟剛出生幾小時的小朋友們沒兩樣啊?」

  「……那麼以後必須更提升惡作劇的水準。」

  「沒有必要!根本完全沒有那種必要!」

  黑兔舉起紙扇啪啪啪敲打三人。說不定兔耳因為胃痛而禿毛的日子已經不遠。戲弄完黑兔感到滿足的三人看看彼此,在現場排起從酒宴上拿來的餐點。

  「好啦,這是慰問品。」

  「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也先吃點什麼東西吧。」

  「不過如果你不吃,可以由我……」

  「春日部同學請自製。」

  飛鳥開口吐嘈了一句。

  黑兔態度完全轉變,睜著發亮雙眼立刻沖向食物。

  (各位果然比雛鳥們溫柔得多。)

  她喝著冒出熱氣的湯,以難掩喜悅的表情搖著兔耳。

  十六夜在黑兔的身旁坐下,咬著肉乾並抬頭仰望天空。

  他一邊看著綻放出燦爛光輝的滿月,同時以像是想到什麼的態度喃喃說道:

  「……我們的名號也漸漸打響了,或許差不多可以把心力投注在大規模宣傳上。」

  「嘻嘻,是呀。我想目前是正式以共同體身份展開活動也沒問題的時期。」

  「嗯,那樣一來……必定可以成為取回被奪走的共同體『旗幟』和『名號』的線索。」

  三人看著彼此,重重點頭。黑兔則是以泛淚的雙眼凝視著這些可靠的同志。

  (打倒仇敵魔王,奪回我等的榮耀……只要有各位在,必定能夠達成。)

  黑兔把手放到胸前,用雙手擁抱同伴的溫暖。

  就像是受到這份溫暖鼓勵,黑兔很有氣勢地站了起來。

  「那麼,為了慶祝各位破解遊戲!雖然不自量力,不過就由人家帶頭喊出乾杯吧!」

  「「「咦~」」」

  「好,那麼……嘆!不行嗎!」

  氣勢受挫的黑兔垂下兔耳。

  然而三人立刻看了看彼此,咧嘴一笑。

  「算了,這次你真的沒派上什麼用場,就把這點任務交給你吧。」

  「是呀,這點小事就讓你來負責吧。」

  「Let´s go黑兔。」

  三人各自舉起杯子等待宣布乾杯的號令。黑兔立刻伸直兔耳,高舉起酒杯和其他人相碰發出響聲。

  「那麼!祝福我等『No Name』能夠更加繁榮成功——」

  「「「乾杯!」」」

  「乾杯……等一下!結果大家果然還是不給人家說嘛啊啊啊啊啊!」

  快要哭出來的黑兔慢了一拍才和問題兒童三人組舉杯相碰。

  在散發出燦爛光芒的滿月下。

  即使夜已深,祈願明天能有光輝未來的人們依然繼續著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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