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哎呀我們這裡就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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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能跟你走!」

  「他哪兒都不准去!」

  說是遲,那是快!救星還不來,我自己都有點難辦了。如果追捕飛行員的隊伍為防止機密泄露而要強行把我帶走,我該怎麼辦?

  按道理我是必須時刻都在組織的視線之下的,在規定時間、規定地點內老老實實地交代,哦,不對,是不能亂跑的。沒有上級首長的命令和批准,就連部隊裡見官高三級軍法部門在近江都拿我無可奈何,本來是要關我禁閉先打三十大板殺威棒的,但是因為保密的權限不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跟著白斯文離開。

  但是在這裡,在遠離京城的朱日河,危機啊,大危機!沒人可以證明我的身份,如果對方要動手的話,要靠二班的幾位戰士來保護我,顯然也辦不到,就算動真的來硬的,也擋不住這支本來就是為了執行機密任務而來,擁有臨時應急處置權限的小分隊。他們的任務是要保守住飛彈打飛機的幕後機密,而顯然和我剛才所做的一切是衝突的,所以我一直在掐算著時間,一直在冒險,也一直在等人來救我。

  謝天謝地你來了,總算來了,我悄悄地把右手從褲兜邊拿開。

  進來的那人喊完話後徑直地走到那名中年軍官的前面,向他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紹道,「我是京城軍區第258裝甲團政治委員曾科。」中年軍官沒作聲,先是撇頭瞟了我一眼,目光中閃動著一絲詫異和興奮,這時候就有身邊的幹部介紹道,「這是我們總部機要保衛處李峰處長。」李峰處長這才面帶微笑伸出手來和我們曾政委輕輕一握,頓顯總部機關實權領導的姿態和風範,要在氣勢上壓那麼一頭。

  話說正在針鋒相對的他們兩個身上穿的都是一身綠、兩點紅、四個衣兜,不這麼介紹一下也不知道哪邊的官大官小,誰說的話管用。雖然當年是出於官兵平等的初衷,除了多兩個衣兜以外,官兵在穿著上沒有區別,但確實是不利於身份識別和指揮體系的建立,特別是在戰時,部隊一旦打亂了或者是各兵種之間協同合作,就有點麻煩了,這個我們在南邊打仗的時候說實話是吃了一點虧的。沒錯,我說的就是軍銜制度,我絕對不是為了花花綠綠的好看帥氣,我也絕不是懷念那逝去了的至少一個少校,還有如果參照外軍模式的話,胸口也可以掛上好幾枚有分量的軍功章倍有面子,我又不像是北邊那些勳章狂人,身上能掛好幾斤獎章,左邊掛滿了右邊掛,確確實實是為了工作起來不方便而遺憾啊!

  當然,即使相互介紹了身份也沒什麼鬼用,一個是盤踞朱日河坐擁幾千虎賁的地頭蛇,一個是奉總部密令追捕逃犯封鎖機密消息的過江龍,彼此為了一個小兵,都有不得不為之的道理和理由,因為我的不理智舉動,必須就在當下分出一個輸贏出來。

  「曾政委,我是在執行總部的特別命令,我懷疑你們團的這位同志跟眼下的這起事件有關,需要他配合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請你下命令吧。」李峰說得還算客氣,但是語意不容拒絕。

  「咳咳,他們空軍的事情,抓我們陸軍的人幹什麼,你們這些總部領導是不是哪裡誤會了啊?」話說,那架戰鬥機超音速低空飛行那是相當地擾民啊,連遠方的團部都被驚動了,還有連續發生在高空的飛彈爆炸聲,一發的聲音也傳遍數十里,再加上朱高飛班長發過來的密電,曾政委心中對在駱駝營里發生的事情也是心裡有數了。本來以為是來站場子看熱鬧的,結果沒想到林千軍同志不知道怎麼被這些人盯上了,曾政委估計也在心裡暗暗叫苦,先問清楚情況,再看能不能含糊含糊混過去。

  「曾政委,你是政工幹部,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明白今天這起事件的嚴重性。」李峰見曾科也在那點頭一副很明白的樣子,才接著說道,「你們這位小同志,叫...林千軍的,他自己也承認了,在看押救治嫌犯的時候和對方說過話,還了解了許多其中的內幕,於情於理,從我們的職責出發,都必須要他跟我們去協助調查。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耳朵和嘴巴,好奇心太強的原因,當然,年輕人嘛,都會犯點小錯誤。只不過,曾政委你放心,你們這裡的這個班,工作條件確實艱苦,在這個事件中也做出了很重要的貢獻,我會如實地向上級首長進行匯報,為他們請功。而且我也很喜歡這位小林同志的沉著穩重,還有他為保護戰友免受牽連挺身而出的勇敢機智,我們不會為難他,把事情經過說清楚了就行,甚至還可以送他一個遠大的前程,你看怎麼樣。」李峰處理起事情來就沒有了剛才的傲氣,而是表現得相當地客氣和有善意,說話也面面俱到,非常老成。

  曾科好像是突然上火牙疼,咧著嘴先惡狠狠地沖我瞪了一眼,我只好報以無辜者的歉意微笑,誰叫這個傢伙事關到蝴蝶的機密呢,我必須要掌握第一手的資料啊,這個比什麼都重要。看看我,再看看四周,然後曾政委才堅決果斷地擠出一句話來,「他不能跟你走!」

  李峰本來還是咪咪笑著的一聽馬上就翻臉了,「曾政委,我們這是在執行部隊的機密任務,我好言好語跟你說,是為了部隊的團結,我不是在請示你,我是在正式通知你,這個人我們必須帶走!」李峰越說越嚴厲,那種在部隊裡長期負責機要案件執掌生死大權而侵染出來的凜冽氣勢全部釋放了出來,屋子裡氣溫都好像冰了幾度。

  「來人,帶走!」斬釘截鐵!

  「慢著!」針鋒相對!

  曾科吼道。

  「柳連長!」

  「到!」屋外高聲應道。

  「命令警衛連,一個都不許放走!」

  「是!」

  好嘛,剛才是比職務,不相上下,爭端一起誰也不服誰。現在乾脆就比起了拳頭了,說話大不大聲已經沒有用了,誰的拳頭硬誰就掌握了話語權。當然,大家都是紀律部隊的人,工作上有點擦擦碰碰,不可能跟街上混混一樣砍砍殺殺,亮傢伙,擺陣式,只是為了更好地坐下來談判解決問題。

  李峰處長只帶了十幾個人的精銳搜捕小分隊,曾科政委直接就拉來了團直屬警衛連。就算國土防空部隊有增援,曾科一聲令下,還有上百輛五九坦克幾千官兵可以迅速轟轟隆隆地開進過來圍點打援,這一局,258團完勝。

  「李處長,你坐下,別著急,聽我跟你慢慢說!」場面終於進入戰略相持階段了,曾科鬆了一口氣,拉了李峰一下讓他跟著自己在桌邊坐下,李峰掙了一下,現在形勢比人強,情況變化不正常,想想還是不情願地坐下了,想聽聽曾政委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請你們的同志先出去一下。」曾科說。李峰擺了擺手,又交待他們出去把目標人物看好,那些人就聽命令出去了。

  「林千軍,你別走,站著,立正!」曾科一眼瞅見我正要跟著那些同志的腳步溜出去,馬上就把我喝住了。

  「呵呵呵呵,曾政委,這不是不想打擾兩位首長談話嗎?這要是再講到什麼機密情報,那我還不吃不了兜著走啊!」我在門邊立正站著,想要裝瘋賣傻混過去。

  「哼!你都要把我們258團的天都給翻過來了,還嫌不夠添亂的啊,現在裝孫子,晚了!」曾科同志一臉飛來橫禍殃及池魚的鬱悶煩躁不高興,又夾雜著怒火給了我一腦門子的耿直命令,「靠邊,稍息!把門帶上!」我馬上乖乖地執行了。

  「你上過戰場?」李峰在邊上悠然地問道,他一直在觀察我,也不知道從哪看出來的,難道我在戰火硝煙中凝練出來的鐵血氣質並沒有被機關生活給消磨掉。

  「是!」

  「立過功?」嘖嘖嘖,連這個都看得出來啊,那就厲害了,這樣子問我,他是準備要扳回一點面子吧。

  「報告首長,榮立過二等功!」我講得理直氣壯,這是局部驕傲啊!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林千軍,林是雙木林的林,千軍萬馬的千軍。」

  李峰問完了也不說話,就安靜的看著曾科,等他給自己一個說得過去的答覆。

  「哎......」曾政委還沒開口先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位林千軍同志不是我們258團的兵,他是上級首長放在我們這駱駝營二班的,要確保他的安全,而且沒有上級首長的命令,不准離開駱駝營半步!」說到這裡,曾政委頓了頓,還看了我一眼,刻意壓低了一點但又能讓我聽見的聲音對李處長說,「就是死也要死在這裡!這是下給我的死命令!」說完曾政委往椅子背一靠,頗為放鬆地開始從身上掏煙了,不得已得罪了上級機關的人,還是負有特殊使命的「閻王」部門,他的壓力很大啊。趕緊緩和一下關係吧。

  兩位首長湊著點了煙,曾政委還順手甩給我一根,趁著抽菸的這會功夫,大家整理一下思路好破局。

  「是在什麼位置上的首長啊?」李峰問道,想探探底。

  「我不能說,而且我也不知道,反正命令就是命令,我的任務就是執行命令而已。」曾科兩手一攤,一臉的無奈模樣。

  「他可以確定是涉密了,這事情我做不了主!」李峰一臉難色,說完也有點無奈看著我,這個感覺非常討厭可恨,怎麼會這麼巧啊,在朱日河這荒山野嶺里,哪裡冒出來的這麼一個背景可疑、手眼通天的麻煩傢伙啊!

  「別看我,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我能有機會皮一句,真開心。畢竟早就知道死也要死在駱駝營的,但是親耳聽別人說出真相,心裡還是有點彆扭,我又不是木頭,總有七情六慾的。

  「我要人,你不放!我們誰都做不了主,那就各自向上級請示,讓上級來決定吧。」問題總是要解決,不能這樣子拖下去,其實李峰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了,就是抓住了目標,而且那個目標受了傷,他時間上拖不起,必須要儘快歸隊,展開下一步的工作,不然他那邊不好交差,所以就不再和曾政委頂牛了,率先退了一步,主動提出了自己的處理意見。

  孫猴子大鬧天宮,玉帝降服不住,那就只好快去請西天佛祖了。先是比誰的嗓門大,然後是比誰的拳頭硬,歸根結底,最後還是要比誰抱的大腿粗了。

  「也就只能這樣了!」曾科應道。兩個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的,又拿眼睛來瞪我,這兩個剛才還在拍桌子鬥法的傢伙這下子好像又成了難兄難弟,頗有點階級兄弟戰友感情的樣子,惺惺相惜起來了。

  「我車上帶了電台,曾政委要是沒帶的話,等我匯報完可以借給你隨便用。」李峰關心地對曾科說道,充分顯示出了總部機關對此次行動的重視程度,以及他對戰友春天般的溫暖。

  「哎喲,糟了,糟了,我來得匆忙,還真的忘記帶了!」曾科同志一拍大腿,焦急、悔恨、遺憾等等表情溢於言表,然後又好像想起了什麼而恍然大悟,「哦!對啊!這屋子裡就有啊!李處長,我們這個功率大,朱日河這裡,我跟你說,地理氣象環境複雜,你要是聯繫不上,可以用我們這個啊!」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我都快控制不住了。

  滴滴滴滴,電波飛來飛去,一直飛到了京城,進入了戒備森嚴的大樓,又滴滴滴滴,在京城上空飛來飛去,最後又飛回了朱日河。

  林千軍,還是留在了朱日河;我,還是留在了駱駝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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