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李小強的蝴蝶筆記 第一章
李小強是陸軍第n集團軍直屬地炮團司令部副參謀長李禁同志心愛的最小的兒子,他有一個姐姐和一個哥哥,姐姐叫李愛軍,哥哥叫李愛國,他因為生下來就體質虛弱所以叫了李小強,家裡人希望他能堅強一些勇敢地活下去。作為七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即使是父親是軍人,但跟著母親在偏遠的農村在生產隊裡種地,生活條件也就只能做到那個樣子,生活條件差,家裡底子薄,父親在部隊裡微薄的津貼要養活自己要孝敬父母還要養著妻子孩子一大家子的人,只能說李小強不至於凍著餓著,但破衣爛衫,紅薯雜糧,光著小腳滿地亂跑,也成長得蠻艱難的。李小強從小就脾胃差又經常生病,最後肚子就漸漸地鼓起來了,瘦弱的身軀卻頂著個球一樣的大肚子,這是因為營養不良造成的,眼看就是夭折之相,當時他只有6歲,還是個孩子。
結果戰爭爆發了,李禁同志跟著部隊上了前線,英勇作戰立功受獎回來後就晉升了軍職。當時的部隊**高風亮節,考慮到他家裡條件實在非常困難,就給了他家一個非常珍貴的隨軍指標,後來索性好事做到底,讓他愛人也就是李小強的母親頂掉了一位**家屬的指標到部隊的服務社裡去上班,安排了一個臨時工作,這下子李小強跟著母親到了部隊,家裡的條件才開始一天天慢慢的好了一點。
有飯有菜,隔三差五的還有油葷,逢年過節殺了家裡自己養的老母雞,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有一支又香又壯的雞腿一定是安排給李小強的。但孩子窮怕了,苦怕了,就饞好吃的了,所以李小強還有點多吃多占的小智慧,他會在一開飯的時候就趁著菜多先把自己的那支雞腿夾在碗裡,用飯蓋住不急著吃,去和哥哥姐姐搶別的菜來下飯,等到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他就再去盛上一大碗滿滿的飯,淘上菜的油湯,在哥哥姐姐那羨慕嫉妒的眼光中慢慢地去啃那支美味的雞腿。
雞腿真好吃!
在那些物資極度缺乏的歲月里,這一點點好東西就足以代表著一大家子人對孩子那最深沉最無私的愛,深深地刻印在每一位從那艱難歲月里走過來的孩子心中。就這樣在部隊裡慢慢地調養,李小強漸漸臉上有了血色,大肚子也消了腫,可以蹦蹦跳跳地跟著哥哥姐姐上幼兒園去了,和在家鄉的日子比起來,在部隊裡的生活就像花兒一樣。但是這倒霉孩子先天營養不足,後天因為物質條件的關係也一時半會兒補不上來,所以身體一直不大好,雖然家裡想方設法給他進補,但他總會得些小病小災,一天兩頭地被父母背著往衛生隊裡跑,打針吃藥成了他的家常便飯。後來李禁同志工作調動,調到了集團舉直屬地炮團工作,李小強依舊還是那麼地過,家、學校、衛生隊,成了團家屬隊裡有名的「小病號」。
結果有一天,疾病再次突然擊倒了這個瘦弱而又可憐的孩子,晚上突然發燒了起來,一下子就燒到了38、39度,咳嗽,流鼻涕,人燒得通紅,家裡人趕緊把他送到了衛生隊,衛生隊的軍醫當成了感冒治了幾天,但病情反反覆覆,燒一直退不下來,最後只能丟到衛生隊裡留觀。結果一病就病到了第四天晚上,李小強一下子就發燒燒到了40多度了,幾乎要把水銀溫度計的極限都衝破了,已經出現昏迷、驚厥的症狀,身上開始密密麻麻長滿了一點一點紅色小疹子,這下子不用醫生診斷連小強的母親都可以看出來了,孩子得的是麻疹,現在已經是在「出麻子」了,非常非常地兇險,是當時令人聞風喪膽的能要孩子小命的「閻王」,幾乎把母親給嚇暈了過去。按道理,孩子是應該借種過疫苗的,但是當時的農村里哪有這個條件啊。
小孩子命懸一線,衛生隊長絲毫不敢耽擱,急忙向團司令部報告,司令部值班的參謀立刻就打電話請示團長,團長當即命令:叫司機班派小車,送陸軍醫院,救孩子要緊。
團里開得最快的就是有且僅有的一部進口小轎車,司機也是車開得最好的老志願兵,小車座椅背後有塊小方板,放下來可以放電台的那種,是司令部的作戰指揮車,是鎖在車庫裡不輕易開出來的,平時都有志願兵去專門的打打火,做下保養維護的寶貝。那也是部隊家屬隊裡孩子們嚮往的生活目標,但就是團長政委的小孩想坐一下都會被打屁股的。
李小強沒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坐進口小轎車的機會居然是這樣子得來的話,知道的話他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乘坐豪華轎車的感覺是不是和坐部隊裡買菜的解放牌很不一樣,但是他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為他陷入了昏迷,什麼都不知道了,送到陸軍某醫院的時候都已經麻疹長滿了全身,奄奄一息,病情垂危,值班軍醫趕緊下了病危通知書,把李小強送進搶救室進行搶救。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當李小強從搶救室里送出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在冥冥中已經被換了一個靈魂了,來自未來的三十多年之後的李小強的精神意識回到了自己兒時幼小的身軀里了。當他發覺這一點的時候,卻是三天之後了。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去哪兒?
其實從一連串的噩夢中甦醒後發現自己躺在幾十年前的醫院裡從四十歲一下子重生到九歲的時候李小強是拒絕的,因為,你不能說重生就重生,總要讓他本人先考慮一下,老婆孩子怎麼辦,老邁的父母誰來照顧,房子車子還有公司里的妹子,一覺醒來就馬上回到過去,變成小胳膊小腿的娃娃,誰都會嚇一跳,需要有個適應的過程。
第一李小強要試一下,不要醒,繼續睡,也許只是在做夢,因為雖然他曾經看過許多重生的網絡小說但不相信這麼不科學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喝了酒睡一覺一下子世界就變了,未免太過兒戲了,就算按照那些小說里的套路,至少也要有個街邊的路人傾聽到心愿,或者死到臨頭心有不甘,再或者網上遇到神靈、外星人或者主神,選擇願意重生之後還會加一些天旋地轉的特技上去,哪有睡一覺醒來,變小了、變年輕了,這樣讀者看到了一定會罵作者的,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情,就證明上面那個是假的,只是錯覺、臆想、惡搞或者是在做夢。
還有比小胳膊小腿更有說服力的嗎?雖然被關在陸軍醫院傳染科的小病房裡起來,窗戶外面連棵可以數數葉子的樹都沒有,只有看到醫生護士,另外負責照料自己的母親有時能戴著口罩放進來照顧一下自己,與外面的世界都是隔離的,但是穿著老式綠軍裝出入的軍醫和護士們都是真的,刺破皮膚插入血管帶來疼痛的針頭是真的,從金屬輸液架上的吊瓶里輸入自己身體中的液體是真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感覺都是真實存在的,據說夢裡看到的是沒有顏色的,但......,一切都是真實的。
後來李小強也經過證實自己確實是重生了,一個人的記憶是有限的,兒童時的情景都早已埋藏在深處了,但他依稀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的那次住院忙碌的父親從駐地趕來醫院看望過自己一次,帶來了兩個自己最愛吃的水果罐頭,一個是橘子罐頭,另一個也是橘子罐頭。是什麼又讓他從內心深處又翻起這件細小的事情的呢?是這幾年在網絡上又流傳起了「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的段子的時候吧,他也貌似跟人開過或者被人開過類似的玩笑,但是突然莫名地心好痛,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生病時吃過的橘子罐頭,那橘瓣晶瑩剔透,美味可口,那糖水甜得沁人心脾,爽得令人無法忘懷,那是家的溫暖,那是幸福的味道,那是曾經滋潤過幼小而脆弱的心靈健康茁壯成長的一汪甘泉。只是那些珍貴的記憶,在漫漫的人生路上,怎麼走著走著就漸漸淡忘了呢?是不夠刻骨銘心,還是不願再去直面苦難,李小強自己也說不清楚了,忘記過去等於背叛,每個人都當過自己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他再次看到記憶中年輕時的父親推開病房的門進來,一臉的慈愛,滿口說著關心他病情的話,又一次把兩個罐頭擺在病床旁的柜子上時,李小強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嘩、嘩嘩地盡情地流了出來。
「我看那邊月台的柵欄外有幾個賣東西的等著顧客。走到那邊月台,須穿過鐵道,須跳下去又爬上去。父親是一個胖子,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我本來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讓他去。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難。可是他穿過鐵道,要爬上那邊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為人子女,感同身受。
四十多歲的人了,哭得像一個孩子一樣。
結果戰爭爆發了,李禁同志跟著部隊上了前線,英勇作戰立功受獎回來後就晉升了軍職。當時的部隊**高風亮節,考慮到他家裡條件實在非常困難,就給了他家一個非常珍貴的隨軍指標,後來索性好事做到底,讓他愛人也就是李小強的母親頂掉了一位**家屬的指標到部隊的服務社裡去上班,安排了一個臨時工作,這下子李小強跟著母親到了部隊,家裡的條件才開始一天天慢慢的好了一點。
有飯有菜,隔三差五的還有油葷,逢年過節殺了家裡自己養的老母雞,作為家裡最小的孩子,有一支又香又壯的雞腿一定是安排給李小強的。但孩子窮怕了,苦怕了,就饞好吃的了,所以李小強還有點多吃多占的小智慧,他會在一開飯的時候就趁著菜多先把自己的那支雞腿夾在碗裡,用飯蓋住不急著吃,去和哥哥姐姐搶別的菜來下飯,等到桌上的菜被吃得差不多了,他就再去盛上一大碗滿滿的飯,淘上菜的油湯,在哥哥姐姐那羨慕嫉妒的眼光中慢慢地去啃那支美味的雞腿。
雞腿真好吃!
在那些物資極度缺乏的歲月里,這一點點好東西就足以代表著一大家子人對孩子那最深沉最無私的愛,深深地刻印在每一位從那艱難歲月里走過來的孩子心中。就這樣在部隊裡慢慢地調養,李小強漸漸臉上有了血色,大肚子也消了腫,可以蹦蹦跳跳地跟著哥哥姐姐上幼兒園去了,和在家鄉的日子比起來,在部隊裡的生活就像花兒一樣。但是這倒霉孩子先天營養不足,後天因為物質條件的關係也一時半會兒補不上來,所以身體一直不大好,雖然家裡想方設法給他進補,但他總會得些小病小災,一天兩頭地被父母背著往衛生隊裡跑,打針吃藥成了他的家常便飯。後來李禁同志工作調動,調到了集團舉直屬地炮團工作,李小強依舊還是那麼地過,家、學校、衛生隊,成了團家屬隊裡有名的「小病號」。
結果有一天,疾病再次突然擊倒了這個瘦弱而又可憐的孩子,晚上突然發燒了起來,一下子就燒到了38、39度,咳嗽,流鼻涕,人燒得通紅,家裡人趕緊把他送到了衛生隊,衛生隊的軍醫當成了感冒治了幾天,但病情反反覆覆,燒一直退不下來,最後只能丟到衛生隊裡留觀。結果一病就病到了第四天晚上,李小強一下子就發燒燒到了40多度了,幾乎要把水銀溫度計的極限都衝破了,已經出現昏迷、驚厥的症狀,身上開始密密麻麻長滿了一點一點紅色小疹子,這下子不用醫生診斷連小強的母親都可以看出來了,孩子得的是麻疹,現在已經是在「出麻子」了,非常非常地兇險,是當時令人聞風喪膽的能要孩子小命的「閻王」,幾乎把母親給嚇暈了過去。按道理,孩子是應該借種過疫苗的,但是當時的農村里哪有這個條件啊。
小孩子命懸一線,衛生隊長絲毫不敢耽擱,急忙向團司令部報告,司令部值班的參謀立刻就打電話請示團長,團長當即命令:叫司機班派小車,送陸軍醫院,救孩子要緊。
團里開得最快的就是有且僅有的一部進口小轎車,司機也是車開得最好的老志願兵,小車座椅背後有塊小方板,放下來可以放電台的那種,是司令部的作戰指揮車,是鎖在車庫裡不輕易開出來的,平時都有志願兵去專門的打打火,做下保養維護的寶貝。那也是部隊家屬隊裡孩子們嚮往的生活目標,但就是團長政委的小孩想坐一下都會被打屁股的。
李小強沒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坐進口小轎車的機會居然是這樣子得來的話,知道的話他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乘坐豪華轎車的感覺是不是和坐部隊裡買菜的解放牌很不一樣,但是他再也沒有機會了,因為他陷入了昏迷,什麼都不知道了,送到陸軍某醫院的時候都已經麻疹長滿了全身,奄奄一息,病情垂危,值班軍醫趕緊下了病危通知書,把李小強送進搶救室進行搶救。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當李小強從搶救室里送出來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在冥冥中已經被換了一個靈魂了,來自未來的三十多年之後的李小強的精神意識回到了自己兒時幼小的身軀里了。當他發覺這一點的時候,卻是三天之後了。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去哪兒?
其實從一連串的噩夢中甦醒後發現自己躺在幾十年前的醫院裡從四十歲一下子重生到九歲的時候李小強是拒絕的,因為,你不能說重生就重生,總要讓他本人先考慮一下,老婆孩子怎麼辦,老邁的父母誰來照顧,房子車子還有公司里的妹子,一覺醒來就馬上回到過去,變成小胳膊小腿的娃娃,誰都會嚇一跳,需要有個適應的過程。
第一李小強要試一下,不要醒,繼續睡,也許只是在做夢,因為雖然他曾經看過許多重生的網絡小說但不相信這麼不科學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只是喝了酒睡一覺一下子世界就變了,未免太過兒戲了,就算按照那些小說里的套路,至少也要有個街邊的路人傾聽到心愿,或者死到臨頭心有不甘,再或者網上遇到神靈、外星人或者主神,選擇願意重生之後還會加一些天旋地轉的特技上去,哪有睡一覺醒來,變小了、變年輕了,這樣讀者看到了一定會罵作者的,根本沒有這樣的事情,就證明上面那個是假的,只是錯覺、臆想、惡搞或者是在做夢。
還有比小胳膊小腿更有說服力的嗎?雖然被關在陸軍醫院傳染科的小病房裡起來,窗戶外面連棵可以數數葉子的樹都沒有,只有看到醫生護士,另外負責照料自己的母親有時能戴著口罩放進來照顧一下自己,與外面的世界都是隔離的,但是穿著老式綠軍裝出入的軍醫和護士們都是真的,刺破皮膚插入血管帶來疼痛的針頭是真的,從金屬輸液架上的吊瓶里輸入自己身體中的液體是真的,視覺、聽覺、嗅覺、觸覺、感覺都是真實存在的,據說夢裡看到的是沒有顏色的,但......,一切都是真實的。
後來李小強也經過證實自己確實是重生了,一個人的記憶是有限的,兒童時的情景都早已埋藏在深處了,但他依稀回憶起自己小時候的那次住院忙碌的父親從駐地趕來醫院看望過自己一次,帶來了兩個自己最愛吃的水果罐頭,一個是橘子罐頭,另一個也是橘子罐頭。是什麼又讓他從內心深處又翻起這件細小的事情的呢?是這幾年在網絡上又流傳起了「我買幾個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動」的段子的時候吧,他也貌似跟人開過或者被人開過類似的玩笑,但是突然莫名地心好痛,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生病時吃過的橘子罐頭,那橘瓣晶瑩剔透,美味可口,那糖水甜得沁人心脾,爽得令人無法忘懷,那是家的溫暖,那是幸福的味道,那是曾經滋潤過幼小而脆弱的心靈健康茁壯成長的一汪甘泉。只是那些珍貴的記憶,在漫漫的人生路上,怎麼走著走著就漸漸淡忘了呢?是不夠刻骨銘心,還是不願再去直面苦難,李小強自己也說不清楚了,忘記過去等於背叛,每個人都當過自己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他再次看到記憶中年輕時的父親推開病房的門進來,一臉的慈愛,滿口說著關心他病情的話,又一次把兩個罐頭擺在病床旁的柜子上時,李小強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嘩、嘩嘩地盡情地流了出來。
「我看那邊月台的柵欄外有幾個賣東西的等著顧客。走到那邊月台,須穿過鐵道,須跳下去又爬上去。父親是一個胖子,走過去自然要費事些。我本來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讓他去。我看見他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難。可是他穿過鐵道,要爬上那邊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兩手攀著上面,兩腳再向上縮;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傾,顯出努力的樣子。這時我看見他的背影,我的淚很快地流下來了。」為人子女,感同身受。
四十多歲的人了,哭得像一個孩子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