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九章 貴族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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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主的次男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在白狼族帶路之下,回到諾爾地波登。

  「接下來我們無法再繼續陪著您了。請原諒我們只能送您送到這種地方。」

  地點在地下道的街道入口處附近。

  爬上這個階梯,一掀開金屬蓋就能到達諾爾地波登的大街上。

  現在正好是中午過後,馬路上應該有很多人吧。

  帶路至此的白狼族男性很抱歉似的低下頭。

  由於白狼族如今遭到懸賞,沒有變裝無法上街。

  亞姆對那男人甩動瀏海擺出笑容應道:

  「你用不著介意,送我到這裡,你們辛苦了。請轉告Miss白雪,一旦我做好準備,就馬上會穿越大門迎娶她當新娘。」

  「亞姆大人,這個……」

  以帶路人身分跟他一起同行的青梅竹馬,白狼族的艾絲跨前一步。

  她把銀色的幸運手環交給亞姆。

  「這是我思念著亞姆大人,從好幾年前起就編好的護身符。雖然沒有魔力,只是條幸運手環,但還請您收下。」

  「喔!謝謝你,Miss艾絲!我非常樂意收下喔!」

  亞姆從艾絲那邊接過銀色的幸運手環。

  照進昏暗地下通道的魔術光線,讓幸運手環一閃一閃反射出光芒。

  「這是宛如Miss艾絲的銀髮那般美麗閃耀的幸運手環!製作這個很辛苦吧。究竟是用了什麼材料呢?」

  「沒有用什麼了不起的東西,請您不必介意。」

  艾絲摸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漾起一抹微笑。

  那條幸運手環,確實擁有酷似艾絲自身頭髮的銀色。亞姆聽見她的回答點頭稱是。他是那種不拘小節的人。

  艾絲笑容滿面趁機接著說:

  「不嫌棄的話,可以由我系在亞姆大人的手上嗎?」

  「嗯,那就拜託你了。」

  亞姆把手中的幸運手環再次交給艾絲。

  「那麼亞姆大人,我要系幸運手環了,請您捲起左手的袖子。」

  「哈哈哈,Miss艾絲你真會說笑!無論如何左手可是戴結婚手鐲的地方喔。就算是幸運手環,戴在左手也──」

  「請伸出來。」

  艾絲面泛微笑反覆說道:

  「不、不,就說了,無論如何左手可是戴結婚手鐲的地方……」

  「請伸出來。」

  「不,可是……」

  「請伸出來。」

  亞姆沒能把話整句說完。

  每當互動重複之際,來自艾絲神秘的壓力就會增加。她不具有身為魔術師的才能,然而面泛微笑的她,卻讓亞姆感受到了不容分說的壓力。他明明一點都不熱,卻用手帕擦拭汗珠,捲起左手的袖子。

  「呃,嗯。難得Miss艾絲一片好意,潑冷水也不太好呢。就交給你了。」

  「是的,我明白了。」

  艾絲眉飛色舞地在亞姆的左手系上幸運手環。

  「嗯,謝謝你,Miss艾絲。我會把這條幸運手環當成你好好珍惜!」

  「謝謝您,亞姆大人。願您一路平安。」

  「那我就出發了!你們就儘管等我的好消息吧!」

  留下艾絲跟兩名白狼族的男性一共三人,亞姆爬上階梯回到大街上。

  直到亞姆離開地下道為止,他們三人都一直低著頭。當望不見他的身影時,艾絲他們為了離開諾爾地波登從來時路折返。

  計畫是亞姆先暫且回城,由信賴的部下與艾絲他們那些白狼族人會合,商討補足今後作戰當中的細節。他們約好三天後在某個地方碰頭。

  送走了亞姆的回程路上,艾絲露出一副陶醉的神情,望著系在她左手上的「銀色幸運手環」。

  是跟給了亞姆的幸運手環大小不同,但款式相同的東西。

  「亞姆大人的左手戴著我的幸運手環……呵呵呵。」

  艾絲痴痴地一直望著系在自己左手上的幸運手環。

  只見以魔術光線照耀的路上,與她同行的白狼族男性們邊嘆氣邊搖頭。

  亞姆爬上階梯,把當作蓋子的金屬圓板由下往上推。

  地點在諾爾地波登里的小路。

  他重新蓋好蓋子,來到大馬路上回到城堡里。

  「亞姆!我聽說你被綁架感到膽戰心驚。所以說究竟是誰綁架了你?你是怎麼逃出來的?還是有誰搭救釋放了你?」

  耳聞「亞姆回來」的親哥哥歐爾,一見到人就讓他站著一直問個不停。

  「兄長,實在抱歉。雖然我想跟您詳談,但現在我還有些事要忙,請容我日後再跟您談論詳情。」

  「是史密斯家下任領主的你遭到綁架啊。這種事怎麼能日後再說!」

  他們兩人在城裡的走廊上一面迅速移動一面說話,不過歐爾繞到亞姆前方制止了他的腳步。

  「雖然我不知道你急著要去哪兒,可是你要先告訴我遭到綁架的詳細情況。」

  「……這裡有旁人在。」

  「我明白了。我們換個地方吧。」

  歐爾抓著亞姆的手臂,移動到附近的房間裡。

  兩人在沙發上面對面坐下,一開始由亞姆率先開口。

  「在我說綁架的事以前請您答應會協助我。」

  「還沒聽到內容怎麼可能立刻回答你。首先要是你想對父親大人出手,我會叫你收手,也會妨礙你。」

  「兄長您在想什麼呢?不是那樣的。」

  聽見哥哥的話,亞姆放鬆一臉認真的表情斥責他。隨後他又神情嚴肅地告訴哥哥跟白狼族之間約定的內容。

  「我並不是遭到綁架。對方只是有點強硬地要求見面而已。」

  「打倒護衛,強行帶走下任領主說不是綁架……」

  「就狀況來考量亦屬無可奈何之舉。我在被帶往的地方跟白狼族的代表會面了。為了改變現況他們拜託我給予協助。隨後約好了要從他們一族當中迎娶正室。就算是現任領主父親大人的命令,也很難毫無理由繼續懸賞身為下任領主的我的正室之一族吧。」

  「你說的確實沒錯……可是亞姆,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是的,我是認真的。所以我現在要去見父親大人,告訴他我打算跟命中注定的對象白狼族的少女Miss白雪結婚的意思。即使父親大人不認同,我也會對領土上的居民宣告自己的意志。兄長,拜託請助我一臂之力!」

  就算想用正面進攻試圖改變現況,但讓父親托魯歐退位,到亞姆就任領主為止需要時間。還必須以正式的順序迎娶白狼族的白雪為正室。不過一旦官方發表下任領主亞姆的正室為白狼族,現況便不會再有任何人出手了吧。

  因為只要出手,便如同在宣告與下任領主亞姆為敵。依亞姆的個性,出現理解得那麼透徹的發言實在很不尋常,但他超乎想像的「迎娶白狼族女性為正室」發言,實在是大膽的招數。

  正因如此,目標是領主之位的歐爾,無法贊成親弟弟的提議。

  「抱歉,亞姆……我沒辦法幫你。」

  「為什麼!懸賞無辜的白狼族這樣的蠻橫,兄長您也打算容許嗎!任由那樣蠻不講理的事情橫行,身為上位者怎能做人民的表率!」

  「雖說是躺在病床上,但這是現任領主的父親大人決定的事情。在他虛弱的時候怎麼能夠落井下石。」

  「即使會受到懲罰,也要出言勸告,矯正錯誤,才是我們的職責吧!」

  「……我跟你見解不同,彼此是平行線呢。亞姆,你就待在房裡讓腦子好好冷靜一下。關於白狼族的問題,後續就由我處理吧。」

  「哇!」

  歐爾一抬起手,亞姆的全身就感受到衝擊。他從沙發被打飛,摔在地毯之上,視野當中出現悄無聲息,戴著能樂面具頭盔的秘密士兵隊。這個事實讓亞姆驚愕不已。

  (怎麼可能!居然在我完全沒感覺到魔力的狀況下用了攻擊魔術!)

  正因為是魔術師才了解那是有多麼異常的事,比起身體的疼痛,亞姆的精神更是受到了震撼。

  「為了別讓他從房裡出去,給他戴上防止魔術項圈。然後嚴格看守出入口。」

  在他的視野中,只見歐爾正在淡然地對秘密士兵隊下達指令。

  (秘密士兵隊(他們)會乖乖聽從命令,也就代表兄長徹底站在父親大人那邊嗎?我似乎有點太天真了呢。)

  亞姆反省自己對於親人的認知太過天真,接著隨即調適情緒。

  從魔術師學校畢業,踏上武者修行之旅可不只是做做樣子。此外不幸中的大幸是歐爾坐在秘密士兵隊的對面,以及為了

  活捉亞姆,士兵們出乎意料地手下留情了。

  多虧如此他才沒有昏迷也能夠動口。亞姆使用擅長的魔術。

  「閃、閃耀吧,光之精靈啊!以那力、力量於地上顯現神聖身影吧!光鏡(Light Mirror)!」

  「!」

  他製造出八個虛像,圍繞在自身周遭。

  這次輪到以為亞姆已無力抵抗因而大意的歐爾這邊大感吃驚。

  「閃、閃耀吧,光之精靈啊。讓、讓所有的人們都知曉你的威力吧。光輝(Flash)!」

  其中一個虛像突然發光。有如無聲的特殊聲響閃光彈那般,整個房間籠罩在光芒中。

  由於太過刺眼,歐爾等人把臉轉了過去。

  亞姆趁這機會破窗,從房裡跳出窗外。

  偷襲的傷害仍未恢復,他讓一個虛像將他打橫抱起移動。只有一個的話,要讓雙手雙腳實體化搬運東西也是辦得到的。儘管自己對自己公主抱的模樣很無厘頭,但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發牢騷了。

  其他六個也是分成兩人一組,讓他們做公主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散開。這樣一來歐爾那邊也不知道該追哪一個才好,這是他為了爭取恢復的時間,瞬間想到的計策。

  歐爾視野回復,隨後目睹分散竄逃的虛像,在驚慌失措之餘仍舊能聽見他發出指令的聲音。趁歐爾等人目光受到虛像吸引之際,亞姆火速向著反方向跑。

  目標是平常沒在用的隔離塔。

  隔離塔在城內深處,是地位高的貴族之類的俘虜居住的貴賓室。

  亞姆畢竟孩提時代也是在這座城裡度過,明白哪裡是人煙稀少的地方。在孩提時代他也曾經活用魔術師的才能,以肉體強化術輔助身體,潛入無人使用的隔離塔貴賓室,拿來當作秘密基地。

  儘管被虛像抱著,他依然用熟練的手法打開窗戶入侵室內。

  亞姆進入室內終於能夠喘口氣,此時卻傳來令人意外的聲音。

  「……前來老夫城裡偷竊的賊人。既來到此處就表揚你吧,這種地方是不可能有什麼寶物的吧。」

  雙眼一瞧,只見房間後頭的床鋪上躺著個人。

  他仰躺在床上發出聲音。

  亞姆很熟悉躺在床上的人物。

  「父親大人!您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那聲音,是亞姆嗎?」

  躺在床上的人物正是亞姆與歐爾的父親托魯歐•諾爾地•波登•史密斯。他聽見聲音有所反應清醒過來,由於未經確認而把亞姆誤會成「賊人」對他開口。

  托魯歐耳聞多年不見兒子的聲音,上半身甫一坐起就連連咳嗽。

  被虛像抱著的亞姆,衝到父親的身邊去。

  亞姆讓虛像在床旁放下自己,叫虛像去輕拍父親的背部。

  父親看到有兩個亞姆睜大了雙眼。

  「亞、亞姆有兩個?」

  「這個是用魔術製造出的虛像。話說父親大人您為何會在這種塔里?這裡不是為了讓地位高的俘虜居住,進行監視的地方嗎?」

  「答案很簡單……因為歐爾要消滅你跟老夫,自己坐上諾爾地波登的領主之位。」

  「父、父親大人!您在說什麼?怎能無憑無據就說兄長想要我們的命,坐上領主之位!」

  「證據不是有嗎,看看老夫這副模樣。」

  亞姆再次看清楚父親的樣子。

  分別以前,托魯歐留著一頭濃密的金髮與髭鬚,臉上有符合年紀的皺紋,不過由於相貌俊秀,故而甚至看來比實際年齡要輕。

  但是如今他的金髮黯淡無光,隨處可見長出的白髮。臉上的皺紋也比實際年齡來得更深,粗壯的手臂已經變得彷佛枯枝一般細。雖然托魯歐年紀五十多歲,但眼前的父親卻像個隨時會斷氣的老人。

  「打從歐爾從貴族學校回來以後,老夫就日益虛弱。恐怕是在餐點中加進了毒藥吧。他說『這說不定是未知的疾病』就把老夫幽禁在這座隔離塔中。雖說沒能馬上發現到的老夫也是蠢……」

  「可、可是倘若兄長的目標是領主之位,他為什麼沒有立即殺掉歸還的我和父親大人您呢?只要我們不在,領主之位就會立刻落入兄長之手吧。」

  「領主之位並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即使他殺害我們得到手,也不會有任何人認同他是領主。不如說反倒會讓人懷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被殺』的恐懼,最終會導致造反。因此我們還能繼續存活下去。想必他已經畫好『亞姆跟老夫為敵同歸於盡,剩下的歐爾得到領主之位』這樣的藍圖了吧。」

  托魯歐發出了感覺一點都不有趣的一聲冷笑。

  亞姆贊同父親所說的話。

  由於托魯歐的命令,如今白狼族遭受迫害,亞姆產生反彈試圖撤銷懸賞金。

  一如父親的推測,歐爾想促使亞姆與托魯歐互相敵對。

  「不愧是父親,眼光十分敏銳。正如父親大人所說,兄長採取行動為了讓我們相爭。」

  「也談不上什麼眼光。長期被關在這種地方,身體無法行動自如。要說能做的事就只有動腦筋了。時間的話多得不得了。要想到這種程度的事並不困難……咳!咳!」

  「父親大人!」

  托魯歐在說話的途中連連咳嗽。亞姆也終於消除傷害,能夠活動身體,他代替虛像親手輕拍父親的背。

  「老夫沒事。只是因為許久不曾說這麼多話,身體受了刺激而已。話說亞姆,你能來到這裡真是太好了。你立刻出城藉助外部的力量阻止歐爾的暴行。再這樣下去不光是我們,連人民都會有危險的。」

  「父親大人,您在說什麼呢!我這+B級魔術師,人稱『光輝燦爛迴旋曲的魔術師』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現在立即就粉碎兄長的野心給您看!」

  「+B級魔術師,想必你在異國的土地上做了許多鑽研吧。不過單打獨鬥實在太危險了。萬一中了陷阱或偷襲該如何是好。別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切勿輕舉妄動。」

  「……抱歉。我有點氣憤。」

  「以後要多加注意。好了,你可以走了。歐爾的手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托魯歐推亞姆的胸口,示意要他走。

  「我明白了。由我的虛像來搬運父親大人,坐起來會有點不舒服還請您忍耐。」

  「老夫不走。不,是走不了。」

  仔細一看他的脖子上戴著防止魔術項圈,一掀起蓋著的棉被便看見右腳的鎖聯繫到床鋪上。長度大概只有一公尺,簡直就是對貓狗的待遇。

  亞姆再次發火。

  「兄長,你這人竟然對父親做出此等行為!」

  「冷靜一點。總之戴著防止魔術項圈他人便能掌握到位置。如果硬要拆掉,會由於施加在項圈上的魔術之力喪命。所以不用理會老夫,你一個人從這裡出去吧。」

  「……我明白了。父親大人,我必定會救您,還請暫時忍耐。」

  「亞姆,別把拯救老夫當成第一要務。只要想著打倒歐爾就行。假如他把老夫當成人質的話就拋棄老夫,懂了嗎?」

  「…………」

  「你要考慮人民之事。倘若就這樣讓歐爾成為領主,民眾肯定會受害的!明白嗎?」

  「我、我明白了。」

  對亞姆的回應感到滿意後,托魯歐咳嗽不止,他不再挺起上半身,再次躺回床上。

  「……亞姆。讓老夫看看你的臉。」

  「是的,父親大人。」

  托魯歐把「最後」這幾個字吞進肚子裡,仔細看著靠近自己的次男的臉龐。

  「亞姆,諾爾地就拜託你了。」

  「是,交給我吧父親大人,我賭上諾爾地•波登•史密斯之名。一定做到。」

  說罷亞姆便背向床鋪,面向進來的窗子打開它。

  北大陸的寒風灌了進來,撫過托魯歐的頭髮。

  他用開玩笑的口氣說道:

  「可以快點出去關好窗子嗎?再這樣下去老夫會感冒。」

  「父親大人,我一定會救您。請您絕不要放棄生命自暴自棄。」

  「明白了,老夫答應你。」

  亞姆聽到想聽的話語,隨後便走到窗外。

  為了不讓風灌進來,他還仔細把窗戶關好。

  亞姆從幾乎是隔離塔頂的地方俯瞰城堡。

  他的雙眼中蘊含著露骨的怒火。

  「兄長,我亞姆•諾爾地•波登•史密斯,絕不會原諒你!」

  亞姆像要吐出內心熊熊怒火似的說道,下了塔後他便前往

  城下街道。很快地便利用地下道到了外頭,為了要跟才剛告別的艾絲等白狼族會合。

  亞姆離開諾爾地波登,移動到徒步約一小時的地方。周遭是聳立著樹木的森林,觸目所及能看到白兔在跳躍。

  毫無疑問是北大陸內陸的風景。

  這裡就是三天後,預計跟白狼族碰頭的地點。

  亞姆焚燒艾絲所給的某種特殊的薰香。這是在北大陸內陸深處才拿得到的特殊藥草加工製成的東西。

  據說只要是白狼族的人,即使距離遙遠也能聞到它隨風飄散的氣味。據艾絲所言是一種甜美的氣味。

  而對亞姆來說則是沒有味道。

  原本應該是三天後由亞姆的親信焚燒這種薰香。

  在碰頭的地方焚燒薰香,就能辨別那個人確實是亞姆的親信。

  優點是由於是白狼族才聞得出的氣味,相較升起狼煙或光線,更能安全傳達出已經抵達碰頭地點的這件事。才跟艾絲他們分開不到幾小時就讓他們聞到氣味,要過來應該花不了多少時間吧。

  準備就緒後,他就閒下來無事可做了。

  亞姆心中的怒火尚未平息,但同一時間卻又強烈感受到跟哥哥相爭的悲傷。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直到艾絲他們趕到為止,他獨自一人用雙手遮眼。

  ▼

  有一名秘密士兵目擊到亞姆從隔離塔逃出去的身影,於是立刻差遣追擊部隊,也把這事傳達給歐爾。

  他在自己的房間裡聽見報告之後,感到焦躁而用力拍桌。

  「可惡!沒想到逮住亞姆這事會失敗!這下子計畫不就泡湯了嗎!」

  當初的計畫是逮住亞姆將他軟禁在自己房間裡。

  他為了能夠出去,肯定會大鬧一場吧。

  讓歐爾陣營以外的人看見亞姆那副樣子,同時間在城下街道、城內與附近散播亞姆因為白狼族問題跟父親托魯歐對立的謠言。

  之後就斟酌適當時機在「反對托魯歐政策的亞姆硬是溜出房間,殺害臥病在床的父親。那時親衛士兵為了保護托魯歐而錯手刺殺亞姆」這樣的概要之下,把他們兩人解決掉就結束了。

  「不過從隔離塔出來的話……亞姆那傢伙,已經跟父親見面得知計畫了吧。」

  一旦暴露給居民們知道,那歐爾的計畫就會變成一張白紙。

  即使成功殺掉亞姆跟托魯歐,歐爾也不可能成功博取眾人的信賴,成為諾爾地波登的領主。

  「可惡!可惡!可惡!莉莉,你的『預言』不是絕對準確嗎?為什麼讓亞姆給逃了!」

  「不,我的預言絕對準確。剛剛不是『預言』到若是亞姆大人遭到偷襲,就會倒在地面上嗎?雖然沒有想到會讓他在那種狀況下逃掉……」

  「你想表達什麼。你是想說那是我的責任嗎!」

  歐爾用充血的雙眼瞪著在自己房間一側,一身黑色裝束的女人。

  莉莉毫不畏懼,有如在歌詠一般提出建議。

  「歐爾大人,請您冷靜一點,我們還有辦法。據秘密士兵隊員們表示他們『跟丟了逃到城下街道的亞姆身影』。恐怕是用地下道離開到城堡外頭吧。比起在街上散播我們的計畫,他更以和白狼族們會合為優先。那麼就在情報散播出去以前,把整個白狼族連同亞姆大人抓起來吧。」

  「抓白狼族?你還真好意思說啊。你的『預言』不都說了不曉得白狼族的所在地嘛!現在可是連一隻都抓不到喔!」

  莉莉表示就算能預知到地點,但她對雪山的地理環境不熟,因此搞不懂哪裡是哪裡。所以無法向他說明要去哪裡會有白狼族。

  然而儘管受到責罵,她的聲音仍舊鎮定。

  莉莉用手指敲敲脖頸發聲。

  「至今確實是因為我對地理環境不熟,所以沒辦法抓。但這次不是還有其他記號嘛。」

  「對了!還有那一招啊!」

  歐爾隨即理解她想表達的事,他的怒氣不知消散到何處,以一副細細思量的表情開始策劃作戰。

  「那麼說來讓亞姆就這樣自由行動,被引導到白狼族的村落反而是正確答案嗎?只要聚集所有秘密士兵隊襲擊村落,也有可能抓住整個白狼族呢。」

  「是的,我想沒有問題。」

  不顧歐爾是在自言自語,莉莉開口贊同。

  他把視線投向她說道:

  「由我前往雪山直接指揮秘密士兵隊。城堡的警備工作交給莉莉你。我想應該不可能,但是要戒備試圖把父親帶出去的入侵者。」

  「遵命。祝您武運昌隆。」

  莉莉在連透氣孔都沒有的黑色面具下,以彷佛面帶微笑的聲音鞠了個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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